第53章 魂傀術法上 詭化成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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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魂傀術法上 詭化成傀
在官洲出現的蕭銘鼎與在溫家那夜極為不同。溫家那夜的蕭銘鼎穿著蕭家服飾, 一身正氣，真如一個大世家的掌事之人；而在官洲的蕭銘鼎，卻是一件破敗的衣裳, 整個人蓬頭垢面, 面容蒼白, 淩亂不堪, 恰如一個流浪街頭的叫花子。
彼時的溫寥正跟在林在水的身後瞧街上攤販買的小玩意, 擡眼驟然瞧見蕭銘鼎的側臉，心跳漏了一拍。
蕭銘鼎這般大家族之人, 怎會落入如此境地
待到回神時, 蕭銘鼎已消失不見。
林在水走在前方，問了許久遲遲不見人回, 便轉頭問道:“師弟, 可是發現了什麽異常？”
修真界雖是隕落, 但在崩塌之後, 魔氣化為詭氣，在大陸上滋生了不少麻煩。蒼嵐山雖是隱世，但對詭氣出現一事還是極為重視, 若是出現了詭氣，必定要將其除去。
溫寥搖了搖頭, 隨口扯了個理由:“無事, 只是突然想到了母親。”
“母親”林在水轉身走向他, 瞧見他手中那枚青墨玉簪時, 瞬間明了，道:“她若是喜歡，你買下一支也無妨。”
“她已經不在了。”溫寥聲音低了些，欲將簪子放回去, 倏地，手被人抓住，擡頭便聽林在水朝小販道:“此物我要了。”
溫寥怔然道:“師兄...”
林在水從小販手中拿過簪子，放在他的手心，道:“師弟，不知你母親喜歡何種的簪子，觀你神情，或許與此簪子外形差不多，你若是喜歡，買下留個念想也無妨。”
溫寥怔怔望著手中那枚簪子，正欲開口拒絕，又聽林在水道:“簪子你且留著，你我師兄弟不必多做那些禮數。”
“……好。”溫寥握緊簪子，斂下眼中的情緒，輕聲道。
林在水沒看出他的異樣，只以為他憂思母親過度而傷心，便牽著他的手四處在官洲走起來，邊走邊與他說起在官洲亦或是蒼嵐遇到的趣事。
官洲距大陸並不算近，稱得上大陸的海之端，來到此地需得乘船七日。但海上風暴居多，想要到達此地並不容易，是也從大陸駛往官洲的船只，一月只發一次。
路途雖遠，蒼嵐山的人從大陸趕往官洲，也不過半個時辰的事。
林在水往次從豫章回官洲皆是半個時辰，對大陸之人抵達官洲花費七日一事極為好奇，說了許久的趣事，他不免好奇溫寥是如何來的此地的，於是便問道:“師弟，你為何想要來到此地”
溫寥聞言一怔，須臾才道:“來尋一故人？”
“故人？”林在水從未聽說南詔有故人在官洲。
溫寥解釋道:“有些恩怨想找他了結，不過我並未尋到他，日後尋到再說吧。”
林在水又問道:“是與他結了仇”
“是...”溫寥含糊道，“但也不是。”
知曉溫寥沒了再繼續說的意思，林在水也不好再問，在島上尋了家客棧便住下。
-
與林在水吃過晚飯，溫寥便早早回了屋休憩。子時一到，兩道身影跳下窗臺，對視一眼，便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們此次下山是奉命來探查島上半月前發生的詭變之事。官洲與蒼嵐遠離塵囂，詭變一事發生的極少，兩處地方的詭氣微弱其乎，幾年內才會發生一起。
但在半月前不知怎地，島上西南處的一戶人家一夜斃命，不知原因。本以為是偶然發生，但在第三日，這戶人家房東附近也接連死了人——死的不是在屋檐下躲雨的叫花子，而是府中年歲尚小的孩童。
這些孩童皆是悄無聲息在夜間死去，曾問過府中守夜的下人，無一例外皆是對那夜所發生的事記憶全無。本是一樁奇事，但在三日前，那些守夜的下人也離奇死了。不僅如此，府中人還有人稱，夜起時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人，與他打招呼並未應答，擦肩而過時被此人身上冒出的冷氣嚇了一跳，正欲擡頭看臉，卻發覺那人的腳下沒有影子。
——鬼是沒有影子的。夜起人意識到這一點，渾身僵硬，發不出任何聲音。
自那夜以後，夜起人也瘋了，白日裏逢人就說自己遇到了鬼，但又拿不出證據，無人信服，待到夜間他又突然恢覆了神志，一人獨自在院中不斷重覆那夜之事，時而發出狂笑。其餘夜起人瞧見此景也被嚇了一跳，合力將他制服，關在柴房裏，哪知第二日一起來，便在水井瞧見他的屍體。
此事在官洲鬧的沸沸揚揚，住在附近的幾戶人家聽聞此事嚇的不輕，派人連夜上山尋求蒼嵐道人的幫助。不過蒼嵐道人在半年前已進行閉關，此事也交由他們師兄弟二人來解決。
詭事本是發生在城西，卻在他們下山的前一日，一名百姓上山言城東外的地面塌陷了一塊，不知原因。
是也，兩人決定分兵兩路去往城西，城東。溫寥去的便是前日發生奇事的城東。
-
子時無聲，官洲寂寥。此時官洲島上的各戶人家早已歇下，近日城中不太平，夜間走動的人極少，往日打更的人 也並未瞧見，長街清冷寂靜，一眼望不到頭。
溫寥來到了城東的郊外。官洲為海島，出了城門便可瞧見海，就算是夜幕降臨，也有明月懸掛其上，依舊可見微波粼粼的海光。
然而今夜無月，四周一片漆黑，溫寥一出城門，頭頂便落下一物，有些冰涼。
溫寥用手一抹，運起氣運，指尖燃起火焰，看到滿手的血，怔了瞬——這些血儼然是剛剛那一抹染上的，可他的頭頂為何會流下血
不等他回神，一道極輕的腳步聲落下，耳邊響起不正常的呼吸聲，時快時慢，猶如鼓點，漸漸向他逼近。不等他回神，便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
——味道是從他身上傳來的!
他低下頭，發覺自己的血悄無聲息流出，一身素凈的衣裳染上了紅色，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形成一個小血泊。地上似乎被人畫了陣法，血泊順著他的腳邊一路蔓延出去，將隱藏在地下的陣法映出，亮起一道道暗紅色的光。
溫寥閉上眼睛，道:“還不出來嗎？！”
倏地，一道滄桑的嗓音在身側響起:“幾年不見，竟也是做了蒼嵐道人的弟子。”
“蕭銘鼎!”溫寥睜開眼睛看向來人。
蕭銘鼎微微擡起帽檐，露出一張沒有眼珠的臉，笑道:“好久不見，溫寥。”
他話音一轉，又道:“白日我瞧見你跟在一名青衣少年身後，想必那位便是你的師兄了。若是讓他知曉你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善良，他該怎麽想”
“與你無關!”溫寥怒道。
“怎麽就與我無關了？”蕭銘鼎的手搭上他的肩，鋒利的指甲陷入肉裏，輕聲道:“你該背負的是血海深仇，而不是看到一個人就心生妄念。溫寥，你的仇人是我，你這一生註定要活在仇恨裏。”
溫寥奮力掙紮，可在他出了城門，不知不覺誤入陣法之後，他整個身子動彈不得，落在他肩上的手也猶如千斤重，將他釘在此處無法掙脫。
“你想幹什麽？”溫寥握緊拳頭。
哪知蕭銘鼎突然松開手，語含歉意道:“真是忘了你不過十歲孩童，驟然對你用此法好似不用麻煩。”
“你——”
蕭銘鼎掌心運出一團黑氣，一掌擊在溫寥的背上。
溫寥猛然擡頭看向他，瞪大眼。剎那間，顯現暗紅的陣法變得亮紅，將官洲城外的天幕映的透亮。詭氣源源不斷地進入溫寥的身體，震碎他全身的經脈，將體內的氣運全部化為詭氣。
溫寥想要阻止他，卻發覺自己修的醫術不足以與蕭銘鼎對抗，甚至是剛入行，氣運也不足以擊敗蕭銘鼎。可如今體內的詭氣越來越多，若是再不阻止蕭銘鼎，他今夜怕是要在此地詭化了，不僅如此，他與師兄約好在子時三刻見面……
“啊——”
蕭銘鼎識破他的意圖，加重了輸送詭氣的力道，道:“別白費力氣了，今夜就算是大羅金仙來了，你也逃不出去。就算是你想去尋你的師兄，也要看看你到底記不記得他！”
“這是何意”溫寥察覺到他體內的氣運漸漸消散，道:“我早已放下心中仇恨，放下對你的殺心，你為何要如此對我？”
“我讓你放下了嗎？！”蕭銘鼎只手抓住他的後頸，“我已成傀，你也別想好過。”
溫寥聽此話，更是奮力掙紮，驅動體內不多的氣運將詭氣趕出去，倏地，一道熟悉的嗓音響起:“師弟，你在哪兒？”
聞言，他身子一僵，擡頭看向來人，只見不久前去往城西的林在水一步一步向他走來，疑惑地望向四周，似乎不明白此處為何如此暗，想起溫寥獨自一人來此地，臉上又露出憂思的神情。
“師弟!”
林在水連喊了三聲，皆是無人應答。他邁著步子向海邊走去，繼續尋找溫寥的身影，殊不知溫寥被困在陣法中，親眼看著他靠近又離開，最後消失在眼前。
詭氣趁他怔楞的期間，迅速將他體內的氣運吸食幹凈，原先明凈的瞳孔也慢慢染上血色。
蕭銘鼎收回手，漫不經心道:“你當他是至親之人，可他卻選擇無視你。溫寥，你若選擇交心，不如死了這條心，這世間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住嘴!”溫寥一掌將蕭銘鼎擊飛，不久前輸入的詭氣占據他整個身體，在陣法的加持下與他融合，成為他的力量。
莫名的邪念在心頭揮之不去，強大的詭氣在身體橫沖直撞，仿若要沖破他的身子。而後陣法又蕩出一道極淺的金光，蕭銘鼎劃破指尖，擠出一滴心頭血滴入其中，溫寥腦中一陣劇痛。
“啊啊啊啊——”
疼的不能言語，整個人好似從蒼嵐山山巔一躍而下，墜入無盡深淵。
腳下所踩的陣法不停變化，可溫寥無暇再顧及這些，他不知蕭銘鼎對他做了什麽，待到那陣疼痛過去，他發覺自己無法掌握身體，只能待在一個虛空中看外界發生的事。
外界周序變化輪轉，任他如何努力也無法突破這片虛空。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人操控，與蒼嵐山的人一同修習。
他之前在蒼嵐山話便極少，人們也深知他性子寡漠，於是乎這具身體換了個人也無人知曉，只有林在水一日疑惑道:“師弟，你心裏……”
“溫寥”露出一個笑:“師兄，那些恩怨我早已放下。”
林在水如今確實瞧不見他心裏的黑氣，聞言也沒多想，點了點頭表示知曉了。
溫寥瞧見此幕憤怒無比，蕭銘鼎到底對他做了什麽？！為何他會被困在虛空中，身體還能覆刻往昔自如地與他人交談？
他嘗試了很多法子，但無一例外皆是出不去。就在他以為自己會被困在虛空一輩子時，這具身體進了戲門，與他一同進去的還有蕭銘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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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的溫寥正跟在林在水的身後瞧街上攤販買的小玩意, 擡眼驟然瞧見蕭銘鼎的側臉，心跳漏了一拍。
蕭銘鼎這般大家族之人, 怎會落入如此境地
待到回神時, 蕭銘鼎已消失不見。
林在水走在前方，問了許久遲遲不見人回, 便轉頭問道:“師弟, 可是發現了什麽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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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寥搖了搖頭, 隨口扯了個理由:“無事, 只是突然想到了母親。”
“母親”林在水轉身走向他, 瞧見他手中那枚青墨玉簪時, 瞬間明了，道:“她若是喜歡，你買下一支也無妨。”
“她已經不在了。”溫寥聲音低了些，欲將簪子放回去, 倏地，手被人抓住，擡頭便聽林在水朝小販道:“此物我要了。”
溫寥怔然道:“師兄...”
林在水從小販手中拿過簪子，放在他的手心，道:“師弟，不知你母親喜歡何種的簪子，觀你神情，或許與此簪子外形差不多，你若是喜歡，買下留個念想也無妨。”
溫寥怔怔望著手中那枚簪子，正欲開口拒絕，又聽林在水道:“簪子你且留著，你我師兄弟不必多做那些禮數。”
“……好。”溫寥握緊簪子，斂下眼中的情緒，輕聲道。
林在水沒看出他的異樣，只以為他憂思母親過度而傷心，便牽著他的手四處在官洲走起來，邊走邊與他說起在官洲亦或是蒼嵐遇到的趣事。
官洲距大陸並不算近，稱得上大陸的海之端，來到此地需得乘船七日。但海上風暴居多，想要到達此地並不容易，是也從大陸駛往官洲的船只，一月只發一次。
路途雖遠，蒼嵐山的人從大陸趕往官洲，也不過半個時辰的事。
林在水往次從豫章回官洲皆是半個時辰，對大陸之人抵達官洲花費七日一事極為好奇，說了許久的趣事，他不免好奇溫寥是如何來的此地的，於是便問道:“師弟，你為何想要來到此地”
溫寥聞言一怔，須臾才道:“來尋一故人？”
“故人？”林在水從未聽說南詔有故人在官洲。
溫寥解釋道:“有些恩怨想找他了結，不過我並未尋到他，日後尋到再說吧。”
林在水又問道:“是與他結了仇”
“是...”溫寥含糊道，“但也不是。”
知曉溫寥沒了再繼續說的意思，林在水也不好再問，在島上尋了家客棧便住下。
-
與林在水吃過晚飯，溫寥便早早回了屋休憩。子時一到，兩道身影跳下窗臺，對視一眼，便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們此次下山是奉命來探查島上半月前發生的詭變之事。官洲與蒼嵐遠離塵囂，詭變一事發生的極少，兩處地方的詭氣微弱其乎，幾年內才會發生一起。
但在半月前不知怎地，島上西南處的一戶人家一夜斃命，不知原因。本以為是偶然發生，但在第三日，這戶人家房東附近也接連死了人——死的不是在屋檐下躲雨的叫花子，而是府中年歲尚小的孩童。
這些孩童皆是悄無聲息在夜間死去，曾問過府中守夜的下人，無一例外皆是對那夜所發生的事記憶全無。本是一樁奇事，但在三日前，那些守夜的下人也離奇死了。不僅如此，府中人還有人稱，夜起時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人，與他打招呼並未應答，擦肩而過時被此人身上冒出的冷氣嚇了一跳，正欲擡頭看臉，卻發覺那人的腳下沒有影子。
——鬼是沒有影子的。夜起人意識到這一點，渾身僵硬，發不出任何聲音。
自那夜以後，夜起人也瘋了，白日裏逢人就說自己遇到了鬼，但又拿不出證據，無人信服，待到夜間他又突然恢覆了神志，一人獨自在院中不斷重覆那夜之事，時而發出狂笑。其餘夜起人瞧見此景也被嚇了一跳，合力將他制服，關在柴房裏，哪知第二日一起來，便在水井瞧見他的屍體。
此事在官洲鬧的沸沸揚揚，住在附近的幾戶人家聽聞此事嚇的不輕，派人連夜上山尋求蒼嵐道人的幫助。不過蒼嵐道人在半年前已進行閉關，此事也交由他們師兄弟二人來解決。
詭事本是發生在城西，卻在他們下山的前一日，一名百姓上山言城東外的地面塌陷了一塊，不知原因。
是也，兩人決定分兵兩路去往城西，城東。溫寥去的便是前日發生奇事的城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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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無聲，官洲寂寥。此時官洲島上的各戶人家早已歇下，近日城中不太平，夜間走動的人極少，往日打更的人 也並未瞧見，長街清冷寂靜，一眼望不到頭。
溫寥來到了城東的郊外。官洲為海島，出了城門便可瞧見海，就算是夜幕降臨，也有明月懸掛其上，依舊可見微波粼粼的海光。
然而今夜無月，四周一片漆黑，溫寥一出城門，頭頂便落下一物，有些冰涼。
溫寥用手一抹，運起氣運，指尖燃起火焰，看到滿手的血，怔了瞬——這些血儼然是剛剛那一抹染上的，可他的頭頂為何會流下血
不等他回神，一道極輕的腳步聲落下，耳邊響起不正常的呼吸聲，時快時慢，猶如鼓點，漸漸向他逼近。不等他回神，便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
——味道是從他身上傳來的!
他低下頭，發覺自己的血悄無聲息流出，一身素凈的衣裳染上了紅色，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形成一個小血泊。地上似乎被人畫了陣法，血泊順著他的腳邊一路蔓延出去，將隱藏在地下的陣法映出，亮起一道道暗紅色的光。
溫寥閉上眼睛，道:“還不出來嗎？！”
倏地，一道滄桑的嗓音在身側響起:“幾年不見，竟也是做了蒼嵐道人的弟子。”
“蕭銘鼎!”溫寥睜開眼睛看向來人。
蕭銘鼎微微擡起帽檐，露出一張沒有眼珠的臉，笑道:“好久不見，溫寥。”
他話音一轉，又道:“白日我瞧見你跟在一名青衣少年身後，想必那位便是你的師兄了。若是讓他知曉你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善良，他該怎麽想”
“與你無關!”溫寥怒道。
“怎麽就與我無關了？”蕭銘鼎的手搭上他的肩，鋒利的指甲陷入肉裏，輕聲道:“你該背負的是血海深仇，而不是看到一個人就心生妄念。溫寥，你的仇人是我，你這一生註定要活在仇恨裏。”
溫寥奮力掙紮，可在他出了城門，不知不覺誤入陣法之後，他整個身子動彈不得，落在他肩上的手也猶如千斤重，將他釘在此處無法掙脫。
“你想幹什麽？”溫寥握緊拳頭。
哪知蕭銘鼎突然松開手，語含歉意道:“真是忘了你不過十歲孩童，驟然對你用此法好似不用麻煩。”
“你——”
蕭銘鼎掌心運出一團黑氣，一掌擊在溫寥的背上。
溫寥猛然擡頭看向他，瞪大眼。剎那間，顯現暗紅的陣法變得亮紅，將官洲城外的天幕映的透亮。詭氣源源不斷地進入溫寥的身體，震碎他全身的經脈，將體內的氣運全部化為詭氣。
溫寥想要阻止他，卻發覺自己修的醫術不足以與蕭銘鼎對抗，甚至是剛入行，氣運也不足以擊敗蕭銘鼎。可如今體內的詭氣越來越多，若是再不阻止蕭銘鼎，他今夜怕是要在此地詭化了，不僅如此，他與師兄約好在子時三刻見面……
“啊——”
蕭銘鼎識破他的意圖，加重了輸送詭氣的力道，道:“別白費力氣了，今夜就算是大羅金仙來了，你也逃不出去。就算是你想去尋你的師兄，也要看看你到底記不記得他！”
“這是何意”溫寥察覺到他體內的氣運漸漸消散，道:“我早已放下心中仇恨，放下對你的殺心，你為何要如此對我？”
“我讓你放下了嗎？！”蕭銘鼎只手抓住他的後頸，“我已成傀，你也別想好過。”
溫寥聽此話，更是奮力掙紮，驅動體內不多的氣運將詭氣趕出去，倏地，一道熟悉的嗓音響起:“師弟，你在哪兒？”
聞言，他身子一僵，擡頭看向來人，只見不久前去往城西的林在水一步一步向他走來，疑惑地望向四周，似乎不明白此處為何如此暗，想起溫寥獨自一人來此地，臉上又露出憂思的神情。
“師弟!”
林在水連喊了三聲，皆是無人應答。他邁著步子向海邊走去，繼續尋找溫寥的身影，殊不知溫寥被困在陣法中，親眼看著他靠近又離開，最後消失在眼前。
詭氣趁他怔楞的期間，迅速將他體內的氣運吸食幹凈，原先明凈的瞳孔也慢慢染上血色。
蕭銘鼎收回手，漫不經心道:“你當他是至親之人，可他卻選擇無視你。溫寥，你若選擇交心，不如死了這條心，這世間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住嘴!”溫寥一掌將蕭銘鼎擊飛，不久前輸入的詭氣占據他整個身體，在陣法的加持下與他融合，成為他的力量。
莫名的邪念在心頭揮之不去，強大的詭氣在身體橫沖直撞，仿若要沖破他的身子。而後陣法又蕩出一道極淺的金光，蕭銘鼎劃破指尖，擠出一滴心頭血滴入其中，溫寥腦中一陣劇痛。
“啊啊啊啊——”
疼的不能言語，整個人好似從蒼嵐山山巔一躍而下，墜入無盡深淵。
腳下所踩的陣法不停變化，可溫寥無暇再顧及這些，他不知蕭銘鼎對他做了什麽，待到那陣疼痛過去，他發覺自己無法掌握身體，只能待在一個虛空中看外界發生的事。
外界周序變化輪轉，任他如何努力也無法突破這片虛空。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人操控，與蒼嵐山的人一同修習。
他之前在蒼嵐山話便極少，人們也深知他性子寡漠，於是乎這具身體換了個人也無人知曉，只有林在水一日疑惑道:“師弟，你心裏……”
“溫寥”露出一個笑:“師兄，那些恩怨我早已放下。”
林在水如今確實瞧不見他心裏的黑氣，聞言也沒多想，點了點頭表示知曉了。
溫寥瞧見此幕憤怒無比，蕭銘鼎到底對他做了什麽？！為何他會被困在虛空中，身體還能覆刻往昔自如地與他人交談？
他嘗試了很多法子，但無一例外皆是出不去。就在他以為自己會被困在虛空一輩子時，這具身體進了戲門，與他一同進去的還有蕭銘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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