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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蒼嵐學記上 “是我要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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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蒼嵐學記上 “是我要看的。”

“師父, 我替你收了一個徒弟!”

林在水一進山門就喊道,替師父收徒的喜悅連手上的傘也無暇顧及,當即拽著溫寥飛過山門就要去尋蒼嵐道人。

途中瞧見溫寥臉上露出緊張的神色, 他心情愉悅地安撫道:“師弟你放心, 師父雖然面相瞧著兇了點, 但人還是極好的。他雖然喜歡嘮叨, 但這些嘮叨都是為了你好。若他要是提及我, 你就挺身而出對他說,我是師兄撿回來, 我一生都向著師兄, 他讓我往東我不敢往西,讓我往西我不敢往東。”

言罷, 餘光驟然瞥見溫寥呆楞的神情, 出聲問道:“可明白”

溫寥茫然搖頭, 心裏感到疑惑。他來官洲島錢也曾聽聞蒼嵐道人的名頭, 如今又聞林在水一說,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林在水恨鐵不成鋼看了他一眼,趁著還未走到大殿, 轉身示範道:“假如,我說假如我是師父, 我去書閣發現你師兄今日又逃學, 不好好溫書習劍術, 此時你作為師弟, 你該如何做”

溫寥老實道:“協助師父把師兄抓回來。”

林在水:“……”

怎麽感覺撿回了一個傻子。

“師弟。”林在水不信邪,鄭重喊道,“常人道,救人一命乃再生父母。我將你撿回來, 我也不求你喚我爹,喚我一句師兄極好;但觀你智商,唯恐被人猜疑,我們還是假裝不要認識的好。”

這下換溫寥沈默了。思索須臾,道:“抱歉,是我癡心妄想了,我現在就下山——”

“下什麽山?”林在水將人拽回來,道:“你這臉皮也忒薄了,竟如此不禁逗。”

“算了,一日為師兄,終生為師兄。你遇上我這般好的人,也算你此生最大得福氣了。我且帶你去拜師。”

言罷,也不給溫寥說話的機會,帶著人就往大殿跑。

-

蒼嵐道人在察覺到林在水回山後,立即睜開了眼睛,還未等算出這小子在哪,一個驚天霹靂的消息便砸向他。

“你是說他替我收了一個徒弟?!!!”

春桃被蒼嵐道人拔高音量的嗓門嚇了一跳,顫顫巍巍壓根不敢擡頭看他,俯身應道:“是,公子已經進了山門,正在來大殿的路上。”

蒼嵐道人聞言兩眼一黑,險些氣暈,但還是忍不住問道:“他收的是何人?是否為世家子弟又是否與常人有不同之處”

“回道長,皆無。”

“……”

蒼嵐道人好些容易站起來,聽聞此話又氣的坐了回去,怒道:“林在水這臭小子,當真把蒼嵐山當難民避世之地了,自打上山起,每次下山必定帶些新奇玩意回來,莫不是覺得我命太長,給我找些事做。”

站在身前的春桃低著頭,不敢出聲。因為公子確實是這樣一個看到沒見過就想撿回來的人,之前還是些玩意,這次是直接撿了個人回來。

他們此次下山回了一趟豫章,從豫章回來時已進冬天,到了官洲恰好是除夕。他們本是早該上山,哪知公子突然說他想在官洲島上四處走走,讓她與其他人先行回山。春桃心念著公子自打上山起就沒在林家過一次年,便由著他去了,可誰又知……他竟然會帶這麽大的禮回來給蒼嵐道人。

春桃戰戰兢兢地站著,生怕蒼嵐道人一個怒氣上頭,將她與不久前修葺好的大殿屋頂掀飛出去。

此時,殿外響起一道朗聲:“師父,我帶師弟回來了。”

蒼嵐道人聽到此話又是一氣。還沒拜師,師弟倒是先叫上了。

他起身往殿外走去,一出屋便瞧見林在水拽著一人興沖沖向他跑來,被他拽的小孩衣著襤褸,上面的補丁不計其數,但瞧著就是薄薄的一片;臉上是黑中帶紅,顯然是被凍的不行;視線再低些,才看到小孩並沒有穿鞋。

原先怒火中燒的蒼嵐道人瞧見此幕,沈默良久,嘆了一口氣,心道:“罷了。”

-

林在水來到蒼嵐道人的面前,指著溫寥道:“師父,這是我給你找來的徒弟。”

蒼嵐道人撫了撫胡子,瞧了溫寥一眼,轉身邊走邊道:“你是如何斷定我會收他為徒?”

“我。”林在水毫不避諱道。

蒼嵐道人聞此話嘴角一抽,道:“蒼嵐山不缺天資聰穎者,我不收他們,為何要收一個來歷不明的人?”

林在水道:“師父,你若是想收他們早收了,何必等到此時。”

蒼嵐道人被懟的啞口無言。須臾,道:“我已對外宣稱收你為關門弟子,你如此這般做,對外該如何解釋”

林在水:“師父如此心地善良,定是不會看著人冷死在街頭的。”

蒼嵐道人:“……我在與你說正事。”

“師父,你都有我一個徒弟了,多收一個也無甚事。”林在水道,“再者,你就我一個徒弟,書閣這麽多的功法我也學不過來,不若你再收一個,與我一齊學如何?”他豎起三根手指道:“師父你且放心,師弟與我一同學習,我定會盡到師兄的責任,從明日起不再逃學。”

“此話當真”蒼嵐道人半信半疑看著他。

林在水肯定道:“自是不敢有半句假話,明日我必定出現在書閣的門口。”

第一次瞧見林在水有如此上進心,蒼嵐道人意外地看向溫寥,不知此人給在水下了什麽迷藥。思索半響,點頭道:“我尚未知曉他資質如何,先進行一月的學習,一月後若是考核通過,我自會收他為徒。”

話還未盡,便聽林在水喜悅道:“多謝師父!如此我便帶著師 弟去安置了!”

不等蒼嵐道人說話,林在水又拽著溫寥跑了。

蒼嵐道人無言,怒道:“……我還未說收他為徒,回來!”

“收徒是遲早的事,也不差那一天!”

林在水拽著溫寥越跑越遠,蒼嵐道人看著兩人漸漸消失的身影,臉色發黑,心裏越想越不對。若是真將溫寥收為弟子,蒼嵐山豈不是要翻天

-

林在水將溫寥安置在他隔壁的院子,道:“今後你便住在此地了,若是有事喚我就好。”

溫寥不知他為何對自己這般好,猶豫道:“我……”

“你什麽你,師父就是口是心非,表面雖是不茍言笑,內心可喜歡你了。”林在水安撫地摸了摸他的頭,瞧見他滿是補丁的衣衫與沒穿鞋的腳,當即轉過身去尋自己的衣物來給他穿上,道:“蒼嵐天冷,你先穿我的舊衣裳。我在官洲瞧你沒穿鞋,便運氣運帶你回山,這般冷的天氣你還光著腳到處走,日子長些怕是要生了凍瘡,還是得小心護著。”

眼見林在水取了鞋來就要為他穿上,溫寥嚇了一跳,急忙道:“我、我自己穿。”

林在水聞言一擡頭,瞧見溫寥驚慌失措的表情,笑了下,把鞋遞給他,道:“嗯。”

-

一切安置好了之後,林在水又與他說了一些門中的規矩,溫寥雙手放在膝上,聽的極為認真。

林在水原先還在說著,餘光瞥見他端正的坐姿,一時覺得新奇,溫寥雖然衣著襤褸,露宿街頭,但看這坐姿,不似乞兒該有的,倒像是世家子弟。他放緩聲音道:“不過你也不必擔心,這些規矩你當看不見就行,師父他不會說什麽的,頂多罰你在書閣多習兩日的功法。”

聽到此話的溫寥語噎,默默擡頭問道:“師兄,你到底犯了多少規?”

他本以為林在水會露出羞愧的神色,畢竟被人這麽問自己曾經犯下的錯,多多少少都會感到難堪。然而林在水在聽到他喊了師兄之後,兩眼放光,像是瞧見了什麽稀世寶貝,喜道:“你終於喊我師兄了。”

溫寥:“……”

林在水又道:“午時我將你拐上山,便註意到你話極少,臉上也無甚表情,我還以為你不甚喜歡蒼嵐山,也未見你喚我師兄,實在是心煩意亂,百思不得其解。”

“那現在呢……”溫寥小聲問道。

林在水臉上時時掛著笑,外表也瞧不出他心中所想,況且他們相識不過半日,還未到能交心的地步。

但顯然林在水此人並不存在防備心,對人也無相熟不相熟,好似只要是個人在他面前他也能與之暢談。他語氣熟稔道:“自你喚我師兄起,種種恩怨一筆勾銷。”

“……”

溫寥從不知道自己還與林在水有恩怨。也不知曉若是他不喚林在水師兄,此人臉上的笑容是否會淡些。

雖是這樣想著,但就他目前的武力尚且無法與林在水抗衡,若是林在水真生氣起來,挨揍的還是他自己。於是,溫寥還是老老實實喊他師兄,哪知當晚他就被林在水連人帶被子卷去了書閣。

被抗在肩上的溫寥:“……師兄,我能自己走。”

林在水懶聲道:“你那小短腿,怕是走一夜也未能走到書閣。”

“……”溫寥道,“師兄,再過半刻鐘便是子時,我們去書閣做甚”

“睡覺啊。”林在水也沒覺得在書閣睡覺有什麽不對,將人帶到書閣扔在地上,自己則在書閣裏唯一的一張床睡下了,睡前還不忘對溫寥道:“晚安師弟。”

溫寥:“……”

且不說林在水大半夜跑書閣來睡覺,就書閣裏為何會有一張床就十分詭異。

然而翌日一早,更詭異的事情來了——他一睜眼便對上了蒼嵐道人那極盡滄桑又飽含怒氣的臉。

而此時他也終於明白林在水為何跑到書閣來睡覺——他與蒼嵐道人對望了半個時辰,也未能叫醒林在水。

就算是林在水醒了,睜開眼瞧見蒼嵐道人,依舊波瀾不驚道:“師父,早啊,我提前一夜在書閣住下,也不勞煩你老人家去院子尋我了。”

蒼嵐道人:“……”

-

一息之後,溫寥和林在水一齊被扔出了書閣。

林在水似乎對蒼嵐道人扔自己一事見怪不怪了,起身看到溫寥神情懵然,循循善誘道:“師弟啊,我們被扔出來,今日是不是就不用學習功法了不用學習我們是不是就可以出去玩了?”

溫寥看著他,點了點頭。

雖然說的是歪理,但不得不說此法甚是高明。

“知我者,師弟也。”林在水如遇知音般感概道,哪知感慨到一半轉頭對上蒼嵐道人的臉,語氣陡然一轉,欲哭無淚道:“困我者,師父也。”

而後轉向溫寥,一副交代後事的口吻:“師弟,師兄沒什麽能留給你,唯有在書閣安置了一床,床下藏了一冊春宮圖,你且幫我保管好,傳給我的後代。”

溫寥……溫寥不敢應下。

一旁的蒼嵐道人聽聞此話臉色氣的鐵青,怒道:“我說近日怎會如此上進,原來在書閣藏了春宮圖!”

“林在水,你當真是要氣死我才行!”

林在水:“師父,冤枉啊,我預感師弟要來,這是我提前為他準備的見面禮。”

言罷又補充道:“不信你問師弟。”

溫寥:“……”

沈默之際,林在水瘋狂朝他使眼色,溫寥不由得想起昨日的事來,最後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道:“師父,春宮圖是我要看的。”

蒼嵐道人:“……”

你敢不敢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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