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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鬼域蕭家五 一線控百傀,他是樓硯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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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鬼域蕭家五 一線控百傀,他是樓硯霄【……

回到鬼域是個晴日。但蕭慕沨與蕭明的心情格外沈重。

回到鬼域的前一夜, 蕭明忍不住問道:“家主,我們當真要如此做嗎?一個神醫為何要硯霄的血入藥況且他深居蒼嵐山,為何會知曉硯霄”

蒼嵐山每隔十年才回開啟一次封山帖, 他們是如何在短時間內知曉一個十歲孩子的信息正道且尚未知曉硯霄, 溫寥又是如何得知

若非早有預謀, 怎又可信

蕭慕沨知蕭明心之所想, 無奈嘆了口氣, 好似回到了當年決定尋蕭明為蕭朗替命那日,輕聲道:“蕭珩, 只要樓硯霄的一滴血便可救回阿朗, 此事怎麽看,對我們來說都是輕松的。”

“可硯霄是我和阿朗的朋友!”蕭明還是不能接受用硯霄的血去換蕭朗的命, 他們如今不過十歲孩童, 是否用硯霄的血入藥他們誰也不知, 若真的蓄謀已久, 惹上大禍,到時誰來解決?

蕭朗若是知曉此事,也定是不允的。

蕭慕沨殘忍地看了他一眼, 冷靜道:“若是樓硯霄知曉阿朗的病情,你是覺得他會袖手旁觀嗎?”

“蕭珩。”他語氣加重了些, “你們既當他的朋友, 他同樣也將你們視為朋友, 你們做不到將他牽扯進來, 可他也不會棄你們於不顧。就算你們再如何不願,樓硯霄還是會將自己的心頭血給你們。”

言盡,他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道:“夜深了, 回去早些休息吧。”

蕭明心中不解到了至極,可硯霄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平日裏玩鬧歸玩鬧,可若是周身的人遇到不測,他也定是第一個站出來的。

蕭朗的事...樓硯霄做不到坐視不理。

“...我明白了。”他低聲妥協道。而後深吸了口氣,起身離開了蕭慕沨的房間。

出來瞧見窗外的圓月,不知為何覺得渾身纏上了冷意——他又想起了當初蕭朗做的那個夢。

尚未學習掌家之事前,他並不知曉直系與旁系有何區別,待他學了之後才知道,直系血親,甚至是家主這一代的血脈,往往能感知到家族即將發生的大事。

……莫非蕭家真的會有大事發生?

-

回到鬼域後,日子又無常過了起來。不知是不是去過蒼嵐山的緣故,蕭朗的身子也比往年好了些許。

蕭慕沨如願拿到了樓硯霄的心頭血,當時去妄虛求學在即,樓硯霄也就沒起疑,還朝蕭慕沨笑道:“蕭伯伯,你若是還要,來找我便可。”

蕭慕沨深深看了他一眼,也笑了:“那就不必了,也只需這一滴。”

“那罷了。”

遠處,又聽蕭朗喚樓硯霄,後者聞聲立即揮起手,回道:“我馬上來。”

轉頭對蕭慕沨道:“蕭伯伯,我先走了。”

蕭慕沨點了點頭,道:“去吧。”

樓硯霄打了招呼便走。蕭慕沨望著他的身影,握緊了手中的取到的心頭血,心道:“這應該是最後一次了。”

只要蕭朗好起來,他就不必再繼續錯下去。

-

天霄十八年的三夏時節。正道世家與詭道世家紛紛將族中的子弟送往妄虛峰學習。

蕭明與蕭朗隨同其他人在妄虛學習了三月,除了樓硯霄只學了二月有餘,與天辰淩家的家主之子便被勸回百木了。與他一同回去的還有褚光卿。

兩人走時,樓硯霄還拍著褚光卿的肩道:“我們二人此時的境遇用一句詩來形容再合適不過。”

褚光卿極為配合道:“何詩說來聽聽。”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樓硯霄念道,“你說此詩是不是極好,雖是我打了人,卻是你與我一起走的。”

話音一落,四下皆靜。過了須臾,才聽聞身後傳來一道冷冷的嗓音:“荒唐。”

樓硯霄一聽聲音,立馬轉頭道:“清厭兄,你不是說你不來嗎?怎會出現在此地莫非...你舍不得我?”

言盡,又小聲道:“你若是早說自己舍不得,前日就算是二長老打斷我的腿,我也不會離開妄虛半步——誒,清厭,你轉身離開做甚?”

“我只是路過。”清厭頭也不回道,腳下生風,走的極快,仿若真如自己所說的那般路過。

樓硯霄不信清厭路過,山門距離學堂分明是兩個方向,清厭去學堂怎會路過此地。想罷,就想追上去。

然而腿還未邁出去,便被褚光卿拉住,後者無奈道:“硯霄,二長老還在山腳等我們,若是你再去追清厭,他老人家又要生氣了。”

樓硯霄聞言停下了腳步,沖清厭即將消失的身影大聲喊道:“清厭,若是你哪裏無聊了,可來百木尋我!”

柳鵲鳧聽不下去道:“樓硯霄,你們很熟嗎?才認識不過兩月——”

“我認識你才一日,我也不將你打的個落花流水,動彈不得?”樓硯霄看向他。

柳鵲鳧:“……”

“你還是趕緊滾回百木吧。”

...如此,樓硯霄與褚光卿在清厭的來了就走,柳鵲鳧的追趕以及宋聽有,蕭明與蕭朗的笑聲中回了百木。

-

天霄十九年,清平柳家曾祖百歲大壽,詭道世家與正道世家正式決裂,從此不再來往。

壽宴結束,蕭慕沨便帶著兩人匆匆回了鬼域——再有三月,溫寥便會下山。

這三月裏,蕭家明顯忙碌了起來,蕭朗瞧見蕭明總是早出晚歸,終於有一日逮到他問道:“哥哥,你近日與阿爹忙什麽?”

蕭明揉了揉他的頭,道:“我們尋到了一位神醫,不日便會來到鬼域。到時阿朗的病就有救了。”

他並未告知蕭朗神醫與他們的交易。自那日取到硯霄的心頭血,蕭慕沨便派人送去了蒼嵐山,也收到了溫寥的回信——他抵達鬼域那夜,蕭朗需獨自在一個房間。

蕭明不解溫寥為何是在夜間來,但蒼嵐山距離此地頗為遙遠,若是來了恰逢夜間,倒也還算合理。

這幾日蕭明便與蕭朗說了此事。蕭明雖是搬出去住了一夜,可第二日來蕭朗的院子,便瞧見石階上坐著一個清瘦的身影,面色惆悵地望著天。

蕭明見狀,急忙上前道:“地上涼,不宜久坐。”

蕭朗聞聲擡頭看他,道:“兄長,我又做夢了。”

這一次的夢與上一次雖有相似,卻又不同——他夢到了一個人,這個人名喚蕭銘鼎,自稱是他的二爺爺,阿爹的叔父。此人渾身上下用黑布裹著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有憤怒,驚恐以及渴望。

——他想吃了他,可他又不忍。

最後那人將他一把推開,一雙眼流著血淚道:“阿朗,走,你趕緊走,不要、不要——”

話還未盡,他的喉間好似被什麽堵住,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流下的血淚滲入黑布,也瞧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倏地,一滴冰涼的水滴在蕭朗的手上。他低下頭一看,只見之前沒入黑布的血水一滴一滴滴往下落,落在地上,落在他的手上,頃刻之間便染紅了一片地。

那人輕柔地摸了摸他的頭,聲音輕的聽不清:“對不起……”

“我對不起蕭家……”

……

夢境如風,從未有哪次的夢境讓他感到如此恐慌,好似下刻便可瞧見蕭家一夜落敗。他從夢中驚醒便睡不著了,他坐在石階望了一夜的月,莫名的心悸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直到晨間瞧見蕭明才好點。

-

蕭朗站起身,拍了拍衣袖,拉起蕭明的手,道:“哥哥,我會保護好你的。”

蕭明:“……”

蕭朗的身板瞧著還沒他壯實,幾乎風一吹就倒,如何保護他

蕭明被逗笑了。雖然不解蕭朗哪來的底氣,但還是順從應了聲,表示知道了。

“我很認真的。”蕭朗正色道。

蕭明依舊笑著:“嗯,知道了。”

蕭朗:“……知道你還笑。”

蕭明收了笑:“真沒笑。”

蕭朗半信半疑盯了他一會兒,瞧見他真的不笑才徹底放下心來,拉著蕭明進了屋。

-

三月時間很快過去。距離溫寥來鬼域的時日越近,蕭朗做夢的次數也頻繁了些,甚至整夜睡不著。

溫寥來的那日,蕭朗拉住蕭明的袖子,道:“哥,你和阿爹阿娘說,我不治了好不好?”

蕭明回頭看他,道:“阿朗,你若不治...明年便會死。”

蕭朗的手僵住了。

蕭明安撫道:“神醫將你的病治好,日後也不必再被風寒纏身。”

“可是...”蕭朗欲言又止地看著他,最後還是松開了袖子,小聲道:“我知曉了。”

-

與蕭朗分別後,蕭明如往日一般做自己的事,然而到了戌時,蕭慕沨便派人將他叫去書房。

一進書房,便瞧見蕭慕沨一臉凝重看著他,道:“清平柳家出事了。”

他又道:“柳安丞讓人送來了一封信,信上說他們遭到了正道世家的圍剿,柳家所有的掌事人皆死了。”

柳安丞便是柳家第九代家主,也是柳鵲鳧的父親。柳家底蘊深厚,就算家主出事,柳家也定是有人能站出來的,可所有掌事人皆亡……這些人怕是早有預謀!

蕭慕沨看他,道:“我喚你來,便是希望你能帶蕭家一部分人去馳援柳家。柳家這些年一直守在詭道與正道的邊緣,他們世世代代守護我們的平安,他們有難,我們必須幫他們。”

“阿朗他……”

蕭慕沨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打斷他道:“蕭家還有我們守著,他不會出事的。”

蕭明點頭,“我立即帶人去柳家。”

言罷,便轉身出了書房。

待他走後,大長老從身後的屏風走出,道:“慕沨,你當真想好了?”

蕭慕沨苦笑,“阿朗來尋我那日我便想好了。我早該認出來,那日替我開門的便是叔父,只是他在我接任家主之位後就消失的無影無蹤,這些年來一直尋不到他的身影...沒想到居然是被溫寥煉成了傀儡!他一個仙家之人,卻對詭術極為精通,想來也不是個沒有心計 之人。”

“阿珩走了也好,若是今夜蕭家亡,他在至少還能重建蕭家。”

大長老嘆了一口氣:“你們夫婦二人,還是太心軟了。”

“他也是蕭家的孩子。”蕭慕沨反駁道,“阿朗的病我與水沅自會想辦法,授他掌家之事,傳他功法,是我唯一能為蕭家做的。”

“蕭家,不能斷在我這代。”

-

夜間的風極冷,蕭明心卻跳個不停,還未行至清平,便聽身後人傳來一聲驚呼:“少家主,鬼域起火了!”

蕭明聞言立即停下腳步,回頭往鬼域的方向看去——只見鬼域常年昏暗的天空上方被火光映亮。不只是一塊天空,整個鬼域城都亮了。

“所有人調頭返回!”

此時他們已經顧不上去清平了,若是一處地方起火還好說,可若是整個鬼域起火,那必定是整個城中都淪陷了!

可今夜是溫寥來鬼域的日子,鬼域怎會燃起大火

倏地,蕭明的腦海中閃過這些年發生的事,以及近日蕭朗夜夜不能寐的恐慌,好似明白了什麽。

他捂住發疼的心口,無力感與憤怒湧上心頭——為什麽要拋棄他?!那日將他收為家主之子,為的不就是替蕭朗頂命嗎?授他掌家之事,放養蕭朗又是何意往次的封山帖哪個家主帶的不是下一代的家主而去,可他偏偏以為帶自己去只是為了找到神醫……

若是此時還不知曉蕭慕沨的用意,那他此生也白活了。

“噗——”

“少家主!”

蕭明擦去唇邊的血,恢覆了冷靜的神情,“無事,繼續走吧。”

-

他們趕回鬼域時,整座城皆被火焰吞噬,慘叫聲,哭喊聲以及嘶吼聲頻頻傳來,將這塊安寂百年的土地鬧的喧囂。

“那是什麽東西?”一人驚詫道。

其餘人聞聲擡頭望去,只見無數的黑影行走在鬼域的街巷中,背對著他們瞧不清神情,可下一刻那些黑影竟擡頭看向他們,手裏拿著一條剛撕扯下來的手臂,不停咀嚼,發出骨頭嘎吱粉碎的聲響。

不少人瞧見此幕,彎腰吐了。

“少家主。”有人將目光轉向蕭明。

蕭明深吸了口氣,藏在袖裏的手不停地抖,沈聲道:“先回府。”

幾人聞言會意,紛紛拔出劍,將那些黑影一一斬盡,頂著滿天的火光沖回蕭府。到了府門,率先瞧見了破敗不堪的大門,火將大門燒的只剩一半,然而相較於城中的其他地方,蕭府極為地安靜。

靜的風拂過臉,蕭明都能聽到聲音。

他向府內跑去,只瞧見被火燒盡的一切,一個人也瞧不見。

“阿朗!家主!阿娘!你們在哪?!”

越往深處走他的心越涼,倏地,一個角落傳來啃食的聲響,他急忙擡頭看去,只見院子的角落裏,一個黑影站在一具屍體旁邊,邊咬著屍體邊發出興奮的叫聲。

蕭明見狀,一劍將黑影劈成兩半,走到那具屍體前,看清那具屍體的真容時,劍落在了地上。

“少家主,可是發現——大長老”跟在身後的人瞧見大長老的臉,頓時失聲。

大長老瞪眼望天躺在地上,他的心口被挖出一個洞,正是之前黑影所咀嚼的。鮮血在身下蔓延了一路,一直沒入墻角,掩埋在草堆裏。

空氣安靜了一瞬,須臾一道抽泣聲響起:“大長老!”

蕭明擡頭看天,想要將眼淚憋回去,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可是看向天的那刻,視線早已模糊不清。滿天的火光裏,他們從小居住的家被燒個一幹二凈,還有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黑影闖進府裏,啃食著世代居住在這裏的人。

他擦去眼角溢出的淚,吸了口氣,蹲下身子,將大長老的眼睛合上。

“蕭五,蕭六,你們找個好地方,將大長老埋了。他老人家活了百歲,一生都在為蕭家操勞,不該這麽被人對待。”他站起身,“其他人去別處的院子瞧瞧還有沒有人,若是遇到黑影,一劍斬了即可。”

“是。”

-

蕭明去了自己的院子,並未瞧見蕭朗的影子,此處雖也被燒,但損傷不大。此時,一道呼喊聲從蕭慕沨的院子傳來,蕭明轉身便往蕭慕沨的院子跑。

一進院子,便瞧見一道身影站在廊道前,他的手上纏著傀線,不同於百木傀師所使用的,他手上的傀線是黑色的。

聽到腳步聲,他轉頭望來,意外地挑了挑眉,笑道:“居然還活著嗎?”

“溫寥”在看清眼前人是誰後,蕭明皺起眉頭,一下子便明白了其中的聯系,“原來作祟的人一直是你!”

“是我又如何?”溫寥不緊不慢道,“當初你們蕭家將我的家一夜滅盡,你們可曾想過我也不過一個三歲孩童,你們也可知那是我的爹娘!”

“我真是恨透了你們蕭家所有人!我自小便流浪街頭,吃著路人剩下的包子,挨了無數的拳腳,冬日裏穿著單薄的衣裳在街上看著每家每戶吃著熱騰的飯...我不該有恨嗎?你們難道不該死嗎?”溫寥厲聲道,“如果不是蕭家,我根本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蕭明直視他的眼睛,道:“但是你被蒼嵐道人的關門弟子所救,他們乃是仙家之門,認你弟子,授你醫術,給你了安身立命之所,本就是極好的事——”

溫寥打斷他:“你懂什麽?你也並非蕭家家主之子,又有什麽資格來評判我?他們也真是心大,將家主之位傳給你這個外人!”

“溫寥!”蕭明怒道。

溫寥露出一個笑,道:“他們怕是還沒告訴你吧,他們雖是將你認為家主之子,卻從未對你用過術法,將你與蕭朗的命聯系在一起。蕭明,你從來都是一個外人。”

蕭明道:“你還去胡說八道到何時”

“我胡說八道也就你自己被蒙在鼓裏。”溫寥譏笑道,“是與不是,你下地府和他們說去吧!”

“你——”蕭明握緊了拳頭。

倏地,從不同的院子傳來慘叫聲與求救聲,蕭明聞聲臉色驟變——這些皆是與他前往清平柳家的人!

他看向溫寥,“你到底想做什麽?!”

“也不做什麽。”溫寥頗有閑情逸致地緩聲道,“我要蕭家所有人死。你在死之前,我可以允許你把你弟弟的屍骨埋了——誒,不對,你弟弟還沒死,不知道躲到哪個地方,真是讓我好找。”

“他不想見我,那你——他一定會見的!”

他輕輕扯了扯傀線,無情道:“蕭銘鼎,你曾侄兒的味道應當也不會比侄兒差。”

……

蕭明的魂魄被煉化成了傀儡,他的屍體也變成了一堆白骨,無論他怎麽用力,也撿不起任何一塊骨頭。

溫寥看也不看他一眼,冷聲道:“從今日起,你便是第二個傀人,名字喚春生,負責在門裏幫我練傀,你明白嗎?”

“...明白。”

“那好。”溫寥露出一個變幻莫測的笑,手邊出現一個清瘦的身影,不是蕭朗還是誰。他將蕭朗扔在蕭明的面前,道:“把他煉成傀儡。”

蕭明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一行血淚順著臉頰往下流,“不、不行……我不能……”

“你是傀人,不能忤逆我的命令。”溫寥道,“你將他視為兄弟,你成為傀儡,他也一樣要成為傀儡,只有這樣,你們才能做一輩子的兄弟。”

蕭明麻木應答:“明白。”

溫寥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身子抖個不停的蕭朗,惡劣地笑道:“聽說你出生便會笑了,那你就叫春喜,就算你成了傀儡,我也會讓你一直笑。”

言盡,他朝蕭明道:“開始吧。”

蕭明心如刀割,手上的動作卻不受控制,他蹲下來看蕭朗,輕聲道:“阿朗,對不起,對不起……”

蕭朗淚流滿面,他抓起蕭明的手,往自己的心口放,乞求道:“你殺了我吧。”

“哥哥,你殺了我吧。”

蕭明悲痛萬分地閉上眼,奮力抽回自己的手,溫寥看出了他的意圖,扯動手中的傀線,道:“蕭明,你要是不想讓他魂飛魄散,最好乖乖按照我的去做。”

“對不起……”

“啊——”

……

子門幻境的最後,蕭明將蕭朗煉化成了傀儡,而他自己替溫寥將蕭家所有死去的人全部煉化成了子門的血傀。他以游魂之身在子門行走了百年,一生都在尋找他撿不起的骨頭和始終不見蹤影的蕭朗。若是所過之地瞧見人影,他還會停下來,望著人影喃喃道:“阿朗,我沒能保護好你……”

“家主,我沒能護住蕭家……”

-

樓硯霄收了傘,心中悲愴萬分卻是笑出了聲,他握著傘柄的手泛白,眸色也在黑紅之間來回變化,就算是清厭安撫地握住他另一只手,心裏的憤怒仍是無法消散。

“溫寥,必須死!”

一根傀線從樓硯霄手中飛出,指尖在樓瀟的劍上一劃,滴在傀線上。傀線一沾上他的血,仿若生了靈智,快速抖動。

周身狂風四起,吹起他們的衣擺颯颯而飛。

樓瀟心驚膽戰地看著,想要詢問他這是何等招數如此厲害。然而一擡頭,便見不遠處沾滿了傀儡,而這些傀儡,均是用一根傀線操控。

一線控百傀...他曾聽師父說過此人。

這世間除了百木傀師那位驚才絕艷的少年,無人再能做到。

他瞠目結舌望著樓硯霄,過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戰戰兢兢道:“你你你……你是樓硯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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