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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縷殘魂 “烏雲山深處有一具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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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縷殘魂 “烏雲山深處有一具棺材”【……

“樓硯霄”

那不是夫子最討厭的人嗎?

秦啟聞言一怔, 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自家師父。只見後者神情極淡,並未出聲,算是默認了樓瀟的猜測。

倏地, 他的腦海中又驀然想起別的事來...宋聽有喚樓硯霄除了姓氏未喚, 名倒是一直叫著;不僅如此, 那日在攬月城遇到樹老也是, 對方也是喚師父的姓名;在最初他與師父相識時, 對方也曾說過自己姓樓……

“師父……”秦啟喃喃道。

樓硯霄道:“我並未想隱瞞。”

秦啟欲言又止望著他,可他從一開始確實不知道師父叫什麽, 遇到了妄虛峰主才知師父字為琢, 哪知師父的名才是響當當的。他早該明白的,師父姓樓, 又曾在妄虛求學過, 與妄虛峰主是同窗, 偌大的妄虛峰上除卻師父, 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姓樓的人。

樓瀟的震驚不亞於秦啟,他從未想過一個叫花子曾經會是大陸上赫赫有名的人。這樣一個驚才絕艷的人卻在百年後淪為一個叫花子...這叫人如何接受

“你……”樓瀟望著他須臾,不知該如何開口喊人。

若是喚他樓硯霄, 可觀外形瞧著與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著實不符,更別提此人與自家師父同歲數, 於情於理, 他早就該在師父與他結為道侶那刻喚他一聲師娘, 然而樓硯霄畢竟是個男子, 若用此稱呼更為不符。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道:“師夫。”

樓硯霄被他這個稱呼嚇的傀線抖了三抖,過了許久才緩過神,瞪了清厭一眼, 道:“你喚我什麽?”

樓瀟瞧見他一副不領情的模樣,頓時氣道:“師夫如何?莫非還想讓我繼續叫你作叫花子”

樓硯霄詭異地與他對望了眼,道:“倒也不是不行。”

師夫可比叫花子羞恥多了。樓硯霄臉皮雖厚,驟然聽到這個稱呼,還是忍不住想將頭埋進地裏——清厭一個端正素雅之人怎會教出樓瀟這等無法無天,亂創稱呼的性子

一旁的風無樂不知樓硯霄是誰,但聽樓瀟與秦啟的語氣便知曉此人定是厲害無比,當即回神應和道:“樓前輩,你早已與清峰主結為道侶,清峰主的徒弟喚你師夫乃是眾望所歸!我如今也是妄虛峰的弟子,喚你一聲師夫也不過分吧?”

樓硯霄:“……”

他默默看了眼清厭,心道:“清厭,看看你帶出來的都是些什麽弟子。”

哪知清厭在瞧見他的目光,點了點頭,話音含了些笑意:“稱呼不錯。”

樓瀟與風無樂得了認同,神情當即變得理所當然起來。

...最後樓硯霄受不住用傀線將三人捆起來,扔到宋聽有身後,道:“你們三人還是閉嘴的好。”

憑空遭受無妄之災的秦啟:“...師父,我什麽都沒說……”

樓硯霄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也是妄虛峰的弟子,兩人犯事三人當很難理解嗎?”

秦啟:“……”

風無樂四下掙紮仍是無法掙脫傀線,看向一旁毫發無損的清厭,委屈道:“樓前輩,你為何不捆清峰主”

樓硯霄道:“他是我道侶,你們與我有何幹系?”

樓瀟、秦啟和風無樂:“……”

樓硯霄又道:“他向著你們,我不一樣,我向著他。”

三人齊齊將目光放到清厭身上,卻見後者扭過頭,只留個了心情頗好的側臉。

“……”

也不怪這兩人能成道侶,敢情他們三人就是玩/物。

此時,一道不甚明顯的笑聲傳來,三人擡頭一看,只見站在身前的宋聽有極力憋著笑,瞧見他們的目光,笑道:“你們三人倒是與傀儡相似。”

“”

宋聽有語氣認真道:“都是這般懵懂,未被世俗侵染的神情。若是非要用一個字概括,那就是傻。”

三人:“……”

世界以痛擊我,我以傻報之

被樓硯霄,清厭,宋聽有三人接連痛擊,樓瀟,秦啟與風無樂默默縮在一起不說話了。

-

瞧見三人終於安靜下來,樓硯霄戴上了窮奇鬼面,用傀線操控著傀儡與魂魄融合。

蕭家死去的人的魂魄被煉化成傀儡,用的便是魂傀術。此術為百木傀師第一任長老所創,使用不過短短半月,長老便發現了此術的厲害與殘忍之處。從那以後,魂傀術也被列為禁術,凡是百木傀師者,皆不可碰此術。

而有關魂傀術的記載也在第一任長老進入戲門後不知所蹤,書閣裏保存下來的魂傀術也是殘卷。但在年少時,二長老便將此術的解法傳授他與光卿,還道:“此術雖是不能學,但解法還是要學習一二。”

年少的樓硯霄好奇問道:“為何”

“魂傀術乃是將生人的魂魄煉化成傀,非個三年五載不可成。此術威力極大,若是被有心人知曉,那這世間必定有一場浩劫。”二長老道,“授予你們解法,也是希望你們二人在碰上這場浩劫時,還有法子應對,若碰不上,那便將此法傳給你們信任之人,萬不可斷了解法。這法術乃是百木傀師所創,若這世間當真受魂傀影響,也必須由我們來解決。”

“可有關魂傀術的記載不是被第一任長老銷毀了嗎?”褚光卿同樣不解。

二長老嘆了口氣,道:“你們要記住,若是這世間還有人能習得魂傀術,那麽此人必定是從戲門中來的。”

“戲門之事,不是我們所能推測的。我們能做的,便是盡力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

蕭家所遇之事從一開始,便是被人施了魂傀術。只是此術乃是百木傀師的禁術,殘卷也不為外人道也,是也蕭家也以為是受了戲門的影響。

——殊不知這一切的緣由溫寥會魂傀術!

也怪自己年少性子好玩,對二長老傳授的內容,學了也不甚在意,也以為蕭朗只是生了尋常的病,哪知竟是與魂傀術有關。

也不知溫寥到底拿他的心頭血去做甚,蕭銘鼎滅了溫家,溫寥滅了蕭家...種種因果,循環往覆,就是不知他的心頭血到底用在何處,又是否與蕭家的滅門有關。

再者,就算是溫寥家族被滅,可他後來也去了蒼嵐山,並非戲門中人,他又是如何習得魂傀術這也是樓硯霄最為百思不得其解的一點。若說溫寥無意習得此術,他是不信的。

收了思緒,凝神,扯動傀線將魂傀與傀儡融合。魂傀術的解法與煉法皆為覆雜,前者需將魂魄與傀儡融合在一起,去除魂魄身上的符文;而後者,便是選中一人施術,等上個三年五載,剝離魂魄再施以符文便可成傀。

一旁的宋聽有見狀,也趕忙施了一個陣法,將他們所處的空間照亮。

魂傀一與傀儡觸碰,臉上的符文便亮了,似血的紅映在所有人的眼底,將他們所處的空間增添了一絲詭譎。

倏地,一道煞人的詭氣驟然出現,直沖樓硯霄的命門。

這道詭氣又快又急,待樓硯霄發覺想躲開時,詭氣已然到了面前,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劍氣轟然將詭氣劈成兩半,消散在空氣中。

樓硯霄轉頭一看,清厭提著劍來到他的身前,將飛來的詭氣一道一道斬去,還不忘對他道:“你專心即可。”

樓硯霄楞了下,隨即露出一個笑,又扯著傀線繼續去除魂魄身上的符文。

不遠處的三人小輩瞧著樓硯霄不是傻笑卻勝似傻笑的笑容,面面相覷,也不知樓硯霄何時能想起來他們三人還被傀線捆著。

-

約莫過了一柱香,魂魄上的符文去除了大半。樓硯霄見狀,又運起氣運,加快了去除符文的速度。

然而就在他專心致志對付這些符文時,耳邊驟然響起震裂的聲響,未等他找到是何物,戴在面上的窮奇鬼面卻驟然裂成了兩半,摔落在地。

清厭聞聲回頭看他,樓硯霄也擡頭與他對望,許久不曾說出一句話。

只是再想說時,樓硯霄的眸色已經變了。

眸色似血,額間的半月符號也若隱若現。而在此時,原先安靜不動的蕭明也好似被人控制,突然發起了狂朝他沖來:“都是因為你!若不是你,阿朗怎麽會染上此病,蕭家又何止於淪落到滅族的地步,我要殺你了——”

言罷,樓硯霄便只手抓住蕭明的脖頸,狀似認真問道:“你要殺誰?”

清厭察覺到他的異常,喚了佩劍繼續斬詭氣,快步走向樓硯霄。還未靠近,便聽樓硯霄道:“清厭,我又聞到了你身上的香氣。”

聞言,清厭驀地停下腳步,一個詭異的念頭浮現在腦海中。

只聽樓硯霄只手抓著蕭明的脖頸,將人高舉,似血的雙眸卻直勾勾地望著清厭,一字一句道:“是血的味道。”

不遠處,宋聽有聞聲也是臉色一變——樓硯霄此時的狀態,分明是化詭的前兆!

不等他出聲,便瞧見清厭只是停下了一息,徑直走到樓硯霄身旁,神色極為認真問道:“...那你想喝嗎?”

觀清厭神情,好似樓硯霄只要點個頭,他就會用劍劃破自己的手腕。

樓硯霄被他這句話激的清明了幾分,楞楞道:“你...不要胡鬧。”

“並非胡鬧。”清厭瞧見將人的意識喚回來,握住了他的手,“待到鬼域之事結束,我會做一個面具。”

樓硯霄低頭看向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渾身冰涼的血液似乎有了點兒溫度,低聲問道:“鬼面制作不易,還是我自己...”

“不做鬼面。”

樓硯霄擡頭看他,在瞧見對方眼底認真的神色才知不是開玩笑,他撇開頭問道:“不做鬼面如何擋詭氣”

如今碎成兩半的窮奇鬼面便是他在戲門中自制的,材料不知,卻是陪他在戲門中走了數十載。原先進了戲門,他在百木傀師的面具也丟了,本是不想再做一個,奈何閉關的那一年裏,他發覺修習時極易受詭氣的影響,若是稍不註意,便會化詭。

若是尋常詭氣一般的地方,不戴鬼面也不會受多大影響,譬如在攬月城中,他不戴鬼面也可。可在子門,整個戲門十二時辰門中詭氣最盛之地,不戴鬼面便會化詭。

想起自己手中還舉著蕭明,他急忙將人放下,去除對方臉上的符文。

許是因著清厭的靠近,他竟再也沒有生出一點不適,只手扯動傀線將剩下魂魄的符文去除。行至最後,就在他以為已將所有魂魄的符文去除時,感受到了一絲異樣——子門的最深處似乎有一道極淺的呼吸聲。

他轉頭看向清厭,道:“那裏似乎有個殘魂。”

被煉化成血傀的魂魄早已是死物,也就蕭明這樣的傀人與尚未成傀的魂魄會有呼吸聲,盡管聲音極淡,但樓硯霄是何人也,再細微的聲響,他也能瞬間察覺到。

但這個殘魂深處子門深處,便是子門中詭氣最盛之處,到底是怎樣的殘魂在如此深重的詭氣下,還得以不被煉化。單憑此點,輕而易舉勾起了樓硯霄的好奇心。

清厭聽聞他的話,瞬間明了他的意思。他也不做猶豫,當即運起氣運將人帶去子門的最深處。

瞧見兩人身影消失在黑霧中,風無樂急忙問道:“宋前輩,他們這是去哪?”

宋聽有搖了搖頭,表明自己也不知曉,安撫道:“許是察覺到了不對勁之處,很快便會回來了。”

-

清厭帶樓硯霄去了子門深處,釋放的氣運將兩人身外的詭氣擋開,一路暢通無阻。

半刻鐘後,兩人停下,瞧見被密密麻麻的傀線,包裹著形成的一個巨大的蟲繭,均是一楞。蟲繭一端的傀線緊緊纏繞在一起,另一端則是去往了門中不同的方向,而在這些傀線上,還有若隱若現的金光閃爍,將這處狹小的天地映襯的神聖又詭異。

意識到這是何物,樓硯霄握緊了拳頭。本以為魂傀已是子門最兇的劫,不曾想深處竟還藏著一個以成道之人為引的傀繭——用此人的魂力一點一點增強戲門中的血傀!

怪不得在柳宅中發覺血傀的不對勁,一直思索源頭在何處,不曾想竟是以如此殘忍的手段!

“此人已成道,不知為何被困在此處,被人用以魂力,增強門中的血傀。”

若不是察覺到這道微弱的呼吸,此生怕是走到最後一門也無法知曉到底是何處在作祟。

清厭望著用傀線纏繞形成的蟲繭,也不等樓硯霄開口,便提劍將這些傀線一一斬去,每斬斷一根傀線,皆能聽到山崩海嘯之聲。

可兩人並未理會這些聲音,一人執劍,一人執傘,將蟲繭上的傀線盡數斬斷!

當最後一根傀線被斬斷時,一襲青衣映入眼簾,緊接著,便是額間與樓硯霄一模一樣的半月符號,不過對方額間的符號卻呈金色,透著慈悲為懷的意味。

——那是一抹身形極淡的殘魂。從見的第一面起,便覺得無比熟悉,好似在哪兒見過。

須臾,那抹殘魂睜開眼,看向樓硯霄,在瞧見他額間的半月符號,了然道:“...你是師姐的孩子。”

“什麽師姐?”樓硯霄不知此人是誰,卻在瞧見他的第一眼便認出了他的身份。可他從小無父無母,對方口中的師姐又是何人?

那人並未答話,而是道:“溫寥是你的師叔,我也是。”

樓硯霄皺起眉頭,覺得譏諷至極,“可他殺了我的朋友,還將我朋友的魂魄煉化成傀!”

“他本性不壞。”對方似乎嘆了一口很輕的氣。

樓硯霄道:“你如何能證明他本性不壞”

“替我開棺。”

那人道:“烏雲山深處有一具棺材,替我將那具棺材開了,一切你便會知曉。作為交換,我可以告訴你,你的母親是誰,你的身份又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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