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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涅槃新生 “從今往後,你便替我問天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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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涅槃新生 “從今往後,你便替我問天霄……

……

“孩子, 醒醒。”

樓硯霄是被一股大力推著醒來的。

他腦子不甚清醒地睜開眼,想要看清推他的人是誰,然而睜眼卻瞧見了一個蓬頭垢面的老頭。他蹲在一座無面佛的肩上, 笑瞇瞇地看著他。

瞧見他醒來, 老頭沖他道:“我叫你百回了, 現在才肯醒來。”

“這...是哪”樓硯霄手撐地就要, 還未等他看清周圍的環境, 便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渾身上下竟沒有一點兒疼痛!

他猛地看向老頭,道:“你是誰?”

“我叫徐靜峰。”老頭跳下來, 落在樓硯霄不遠處, 邊走邊道:“我瞧你資質不錯,留在這兒給我當傀儡如何?”

言罷, 又自顧自說道:“許久未見活人, 練傀的手法生疏了些, 但我瞧你眉目清秀, 長相周正,身姿挺拔,就算我技藝不佳, 也不至於將你煉制歪瓜裂棗。”

樓硯霄:“……”

他分明是死了,卻又不知為何來到此地, 又是如何遇到此等瘋老頭。

“不必。”樓硯霄婉拒。

徐靜峰摸了摸下巴, 看著樓硯霄, 道:“來了這兒必然是要被煉制成傀儡的, 你若不願去找閻王投胎吧。”

樓硯霄點了點頭:“好。”

言盡,他轉身就要走。

徐靜峰見狀不對,立即將人拉回來,訕笑道:“我開玩笑的, 你這麽著急走做甚”

樓硯霄也回他一個笑:“我也並未當真,你這麽著急拉我做甚”

徐靜峰:“……”

這小兔崽子竟有如此多的心計。

樓硯霄又道:“你還未告訴我此處是何地”

“閻王殿。”徐靜峰隨口道。

樓硯霄擡眼看向無面佛,道:“你再不說實話,別怪我對你動手。”

“哎哎哎,我將你撿回來,你就這麽恩將仇報”徐靜峰佯怒道,還將衣袖挽起,一副即將與樓硯霄打起來的架勢。

反觀樓硯霄在聽到他的話後,已然怔住,不確定道:“你……將我撿回來?”

“是啊。”以為樓硯霄終於喚起一絲良知,徐靜峰興致頗高道:“若不是我將你撿回來,你早去閻王殿報道了,說來這事,你必須好好感謝我。”

樓硯霄道:“如何感謝”

徐靜峰:“我還未想好,你這麽著急做甚”

“世間早已沒了可以留戀之事,留在這世上又有何意義”樓硯霄淡聲道。

“……”徐靜峰尷尬一笑,開解道:“你說你一個少年人,總是想著死做甚?我看你年歲也就十六七歲,正是最朝氣蓬勃的年紀,就算是想也該我這等年紀來想。再說了,未必沒有值得留戀的事。”

樓硯霄以為他又在開玩笑,淡淡道:“家人,朋友皆死了,與我相識相知的人都不在了,我活著有何意?”

“你此話不對。”徐靜峰反駁他。

樓硯霄疑惑:“為何不對?”

徐靜峰一本正經道:“你今日與我見面,可不就是相識相知。”

樓硯霄無言:“……我對老人毫無留戀之情,若你活的不耐煩,我可以將你先行送下去,我再下去。”

徐靜峰再次沈默。

樓硯霄瞧他再也說不出一句話,轉身就要走。

倏地,一記大掌落在他的肩上,將他的身形定住。一股磅礴的氣運的進入他的身體,將他的經年之脈全部打通。

“你……”樓硯霄忍不住道。

“既然你不肯做傀儡,那便替我擔下戲門門主之位。”徐靜峰笑呵呵道:“世人予你不公,你就將它打回去。什麽不公,什麽冤屈,若你的修為一騎絕塵,他們也未必敢動你,也未必要聯合他人對你的家族進行圍剿。”

他的掌心向下一轉,迫使樓硯霄坐下,面向那座無面佛,高聲道:“無面無佛無神知,今向天霄問鬼神。鬼神不來詭自破,戲門十二傳心神。落魄仙徐靜峰,鎮守戲門萬年,今求萬詭認主,十二時辰門,魂來皆聚,百歲無憂。”

“從今往後,你便替我問天霄。”

樓硯霄怔怔看著那座無面佛,金色的光輝從它的身上發出,映亮了混沌的空間。

他彎下身子,深深一拜。

“百木傀師第一百零八代弟子,樓琢樓硯霄。”

“……領命。”

-

一年後。

樓硯霄還未睜開眼就聽到一聲調侃:“這一年活的也是與我差不多了。”

他睜開眼睛,望向徐靜峰,站起身道:“不及徐前輩一二。”

徐靜峰笑著搖了搖頭,嘴皮子雖是與一年前一樣,倒也不如當時厲害了。一年前的樓硯霄哪會叫他前輩。

“前輩所來是為何事?”樓硯霄問道。

徐靜峰道:“如今你魂魄聚的差不多了,與我去別的地方瞧瞧。”

“戲門還有別處?”

“自然是有的,說來那處地方你也熟悉。”徐靜峰邊帶著他往無面佛後走邊道,“無面佛乃是戲門最核心之處,往常只有求願的人才會進入此處。而你作為戲門門主,可成他人願,也可替他們求願,但你下次再進入此處,需得找一個傳承人。”

他道:“門主不見佛,見佛生死劫。生是傳 承百代,死是……灰飛煙滅。”

臨走前,樓硯霄擡眼看向無面佛,佛身已然沒了當初的光輝,又恢覆了原來落滿灰塵,毫不起眼的模樣。

他收回視線,道:“多謝前輩相救。”

徐靜峰慢悠悠道:“救你的可不是我,我只是恰好將你撿回來。”

樓硯霄聞言一怔,正欲詢問他此人是誰,卻瞧見徐靜峰的身影消失在了無面佛後。見狀,將疑惑收回肚子裏,也趕緊跟了上去。

無面佛後的景象看的很不真切,不知走了多久,驀然察覺一片雪花落在了肩頭。他擡頭往上看去,只見漫天雪花紛飛,悠悠揚揚落著,與他當年離開妄虛峰時的那場初雪極為相似。

待到他回神,再往前看去,瞬間楞住了。

那是……妄虛峰。

徐靜峰早已在妄虛亭坐下,瞧見他來,揮了揮手,道:“外頭雪大,趕緊進來。”

樓硯霄不知自己是如何走進妄虛亭,又是如何坐下的,他欲言又止地望向徐靜峰,心中有千言萬語,可一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該從何處問起。

最後還是徐靜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閑聊道:“我曾經遇到一人,他說我總是深處黑暗,遲早會瘋。後來他向我薦了此地,我變在戲門裏造了一地,瞧著與他那處一樣。只不過這雪啊……倒是未曾停下片刻。”

言盡,他也給樓硯霄倒了一杯酒,道:“我瞧你酒量應當不行,還是少喝些。”

樓硯霄接過那杯酒,並未像他說的少喝些,而是一飲而盡,又將酒杯擺到他的面前,示意他倒酒。

徐靜峰見狀失笑,又給他滿上。

幾杯酒下肚,徐靜峰從袖中變出一把紅紙傘,遞給他道:“此乃千訣傘,可擋詭氣,可喚陣法,也可開戲門。此行你魂魄重聚,去十二門的路應當順暢。”

樓硯霄擡眼望他,並未接過那把傘,問道:“你為何要傳我戲門之位?”

“你知道我為何給自己封名號為落魄仙?”徐靜峰笑道,“我年歲已高,修為也大不如前,如今十二門橫生,在大陸上日漸猖獗,此事必須要有人去解決。”

“可這戲門不是只有一門嗎?”

徐靜峰嘆了口氣:“人心貪婪,假門成真。”

“……我知曉了。”

樓硯霄接過紅紙傘,將其打開,瞧見了傘內共分十二股,每一股畫著各自的生肖符文,也代表著十二時辰門對應的時辰。

他關了傘,放置一旁,又問道:“我何時出發?”

“三日後。”

樓硯霄點頭,喝了一口酒。

徐靜峰又道:“在這十二門中,生為未門,死為子門。若你想去到外界,找到辰門即可,在此門之後,所遇皆為真。辰門之前,任何東西都不要信。”

“但十二門進入毫無規律可言,也極為兇險,找到未門和辰門,方有存活的機會。若遇不到……你便在走完最後一門前尋到下一個傳承人,無面佛可保你魂魄不散。”

樓硯霄笑了下:“還有其他否?”

“自然有。”徐靜峰放下酒杯,正色道:“每一門的時間為十五年,也有二十年,與外界流逝時間一致。你若走完十二門,最短便是一百八十年。”

“一百八十年……我竟還能活這麽久。”樓硯霄笑著搖了搖頭。“那我若想報仇,我又該如何?”

徐靜峰:“辰門之後。”

“好。”

-

知曉自己即將前往戲門十二門,樓硯霄動手做了一個面具。先前在百木傀師時,傀師便是靠面具擋去詭氣,做的是青面獠牙樣,如今百木傀師滅族……他做了窮奇鬼面樣。

戴面具去見徐靜峰那日,後者眼神怪異瞧了面具一眼,道:“如此醜的面具你是如何做出來的?”

“雙手做的。”樓硯霄笑道,“前輩,我這面具並非擋詭氣。”

“那是作甚?”

“用來殺人。”

他扣下面具,蓋在臉上,遮去額間的半月符號,撐開紅紙傘,低聲念了幾道訣。須臾,雪花紛飛,周身浮現出十二道印有時辰的門。

他隨意推開一道門,踏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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