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往日往昔 “我們...不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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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往日往昔 “我們...不是壞人。”
天霄十九年, 百木傀師突變那夜，樓硯霄已經生了死心。
打記事起，他就一直住在百木, 但總有人說他並非百木傀師人, 而是長老在河邊撿回來的。撿回時, 他滿身是血, 額間還隱隱約約出現一個奇怪的半月印記。
樓硯霄起初聽到這些是不信的, 後來說的人多了，他便開始在百木周圍走。可他逛遍百木, 未曾發現一條河流。
他跑去問長老, 後者也只是淡淡說了句:“你來百木，是天意。”
聞言, 樓硯霄當即以為自己是天命之子, 然而遇到褚光卿後, 他便知曉這是長老唬人的話——整個百木傀師, 除去三大長老，大師兄和大師姐，其他均是撿來的。
樓硯霄:“……”
大長老喜歡游歷四方, 到處撿孩子，無論你品性如何, 總之瞧不見你的父母都可以撿回百木。二長老是家主, 平日裏掌管著族中的要事, 雖然不阻止大長老撿孩子, 但還是覺得養孩子十分麻煩，將此事丟給了練傀的三長老。
三長老喜歡練傀，將傀看的與自己孩子一般，而大長老與二長老撿了孩子不作為, 三長老氣的不行，去找兩人理論卻吃了個閉門羹。三長老無奈，只能將撿來的孩子與傀儡放在一起教導。
他想著訓孩如訓傀，便讓那些孩子學著傀儡的動作，學的像個人樣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樓硯霄那時年歲尚小，對站在自己面前的傀儡也無甚麽知覺，待到他年歲稍長才發覺此事怪異無比。
三個老頭……半斤八兩。
-
知曉此事的來龍去脈，樓硯霄再遇到這種傳言，便將人拎到三長老傀儡的面前，指著傀儡道:“你小時候就如同此物，人不成人，傀不成傀，三長老的玩物罷了。”
“你血口噴人!”那人氣道。
“誒，你這人還挺有骨氣的。”樓硯霄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道:“忘了告訴你一件事，你小時候學這傀儡的我還見過呢。”
那人:“……”
樓硯霄:“你知道的，三長老對我寵愛有加，平日裏撿來的孩子都是我在看管，你如何學，怎麽學我都看在眼裏。”
話音一落，一道威嚴的嗓音在身後響起:“樓硯霄，你不去修習又在此處做甚”
樓硯霄聞聲一個激靈，轉頭訕訕笑道:“在和師弟回憶童年。”
三長老撫了撫胡子，瞪了兩人一眼，道:“你們二人相差三四歲有什麽童年可言？”
“有的。”樓硯霄挺直腰板，道：“長老，你就是我們的童年。”
三長老驟然停下腳步，似笑非笑看著兩人。
-
一息後，三長老的院子大門外用傀線掛了兩個人，大門一旁還站著一個傀儡，一眨不眨地盯著兩人。
自被捆著掛上來後，樓硯霄就不停掙紮，但以他如今的修為根本不足以解開三長老的傀術，要想不被掛著只能尋求外力。
被傀線吊著轉了幾圈，他將目光定在看著他們的傀儡上，捆在身後的手悄悄放出一條傀線。
傀線即將碰上傀儡時，一道強勁的氣運自院裏飛出，將傀線打了回去，三長老的聲音也隨之傳來:“樓硯霄，你若是再敢耍手段，這輩子都別想下來了！”
聞言，樓硯霄惺惺收了傀線，道:“長老，我再也不敢了。”
言罷，使力將自己轉向傀儡的對面，打算眼不見心不煩，此時，與他一同掛著的弟子道:“師兄，你日日與長老作對，不怕他將你趕出去嗎”
樓硯霄奇怪道:“我為何要怕”
弟子欲言又止看著他。
樓硯霄遞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道:“大長老說了，我被撿回來，乃是天意，天命之子懂嗎？”
弟子:“……”
師兄，你的炫耀都要甩我臉上了。
樓硯霄又道:“我看你腦瓜子不大靈光，靠你是下不去的，等著，我去找救兵來。”
言盡，他再次扔出那根傀線，不過此次的方向與三長老的院子相反，直直往其他院子去，過了半刻鐘這樣，一個同樣穿著紅衣的人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就當弟子思索此人是誰時，卻瞧見那人捧腹笑了起來。
弟子:“”
樓硯霄:“趕緊將我救下來再笑。”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褚光卿。
褚光卿瞧見樓硯霄的傀線時正在幫二長老研墨，一聽樓硯霄被三長老用傀線吊起來哪還有心情幫二長老，匆匆跑來三長老的院子就瞧見平日裏作天作地，與長老作對的樓硯霄被掛起來如何能不笑。
他捂著發疼的肚子，邊嘲笑樓硯霄邊解救下來，但他顯然低估了三長老設置的陷阱，好不容易弄斷傀線，下一刻樓硯霄整個人就直直往他身上摔。
褚光卿:“……”
褚光卿再也笑不出來了，將發懵的樓硯霄推到地上，後者措不及防，差點吃了一嘴的土。
樓硯霄扭頭道:“你推我做甚”
“不推你我要被壓死了！”
樓硯霄:“我們兄弟多年，你就這麽對我？”
褚光卿:“不然你再掛上去，我再救你一次”
樓硯霄:“……”
那還不如吃土，至少不用被困在上面。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土，擡腿就要走，倏地，頭頂傳來一個急切的聲音:“師兄，我還在上面!”
聞言，擡頭往天上看去，瞧見了與自己一同被掛上去的弟子，他攬過褚光卿的肩，責怪道:“你怎麽只救我不救師弟？”
褚光卿推開他的手道:“那是你患難與共的師弟，不是我的。”
“誒，你作為師兄，居然如此無情。”樓硯霄佯裝失望搖了搖頭，退了幾步解開弟子身上的傀線。
弟子瞧見樓硯霄解開了自己身上的傀線，面上一喜，然而當他摔的頭暈目眩時，聽到不遠處傳來樓硯霄的笑聲:“我說他自小就學傀儡他還不信，分明與那站在門邊呆若木雞，只會瞪人的傀儡別無二異。”
弟子:“……”
此時，褚光卿道:“你作為師兄，怎麽能嘲笑師弟”
弟子一聽，心裏感激的不行。
然而下一刻便聽到樓硯霄道:“把你嘴角往下壓點我就信了。”
弟子擡頭看去，只見褚光卿臉上的笑容與樓硯霄的別無二異，兩人一起嘲笑他還要互相怪罪對方，真是惡劣至極!
“走吧。”樓硯霄瞧見弟子無事，便與褚光卿肩並肩離開了三長老的院子。
走時還能聽到褚光卿罵道:“你下次再惹三長老我可不救你了，我從二長老那兒跑來，他說我救你一次在他那兒做事三日。”
樓硯霄驚道:“二長老竟如此心機!”
“還不都是因為你到處惹事，他說他找不著你人，我與你同穿一條褲子的無上摯友，罰你如罰我。”
褚光卿言盡，看向樓硯霄，以為此人至少有點愧疚之心，哪知對方遺憾說道:“與我做朋友為難你了，不過我下次被抓，還找你。”
褚光卿:“”
氣的褚光卿踢了他一腳，甩開他跑了。
樓硯霄擡著發疼的腿，瞧見“罪魁禍首”跑了，當即腳不疼，腦不痛，撒開腿就追上去，邊跑邊道:“好你個褚光卿，去二長老那兒獻殷勤禍害摯友!虧我倆一塊兒長大，真是眼瞎了！”
褚光卿:“...你下次犯事最好記得此話，若不記得，我讓傀儡打飛你的頭。”
“鬼才記呢。”
……
“硯霄，快走啊！”
一個血手猛地推開他，樓硯霄擡頭一看，只見褚光卿的衣角被火舌舔上，一點一點吞噬他滿是血的的衣裳，而在他的心口處，是一個深不見底，汩汩流血的窟窿。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推開樓硯霄，道:“硯霄，此事不怪你，幼時長老說我們並非百木傀師是假的，你不是百木傀師人，此事與你無關，你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你……說什麽？”樓硯霄怔怔地望著他，根本不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可褚光卿確實說出了這句話。
樓硯霄的手沾滿了鮮血，不知是自己的還是他人的，在他腳下還有一個黑紅色的陣法，陣法上源源不斷湧現出雙眼全無的血傀，它們沖進百木傀師，發出興奮的嘶吼。傀師百年居住在此，外界皆傳言是如何如何的厲害，可只有樓硯霄知道真正厲害的……也只有將他傀線斬斷的二長老。
唯一支撐著百木傀師的，也是二長老。
而二長老也早已被他殺了……百木傀師哪還有對抗的餘地。
他擡起手，抹去自己臉上的淚水，卻被自己手上的血糊了視線——他根本就擦不掉!
無力感湧上心頭，他雙腿跪在地上，看著自己待了十六年的家被大火熊熊燒著。
“我……沒有進戲門……”
“我沒有進戲門!”
他一遍一遍地重覆，可與他相伴許久的家人，朋友早已埋身火海，聽不見他任何的聲音，唯一能聽到的褚光卿卻一把推開了他，朝他搖了搖頭:“硯霄，你走吧。”
“光卿，我怎麽走!”
是他釀成的禍，他怎麽走!
褚光卿嘆了口氣:“此事不怪你，你趕快走吧。”
樓硯霄搖頭，堅決不走。
褚光卿擡頭看著遠處被火光亮起的天色，心裏一橫，強行運起氣運，在樓硯霄腳下開啟了傳送陣。
“一日前，我們收到了柳家傳來的求救信，二長老不得已斬了你的傀線，將你逐出百木傀師家...眼下你與我們沒了幹系，好好活下去。”
褚光卿深深望著他，道:“硯霄，你是我們這代最傑出的弟子，就算是他們將我們趕盡殺絕，只要你還活著，百木傀師就還有希望，我們的冤屈不該埋在地底，我們的道義也不該一直被人曲解。”
“我們行的是正義事，並非害人之事。”
“我們……不是壞人。”
“光卿!”
眼見著褚光卿的身影徹底消散，樓硯霄伸手就要去抓，喃喃道:“我不要自己活著……我不要自己活著……我不要自己活著!”
“你們什麽也不和我說，你們什麽都不告訴我，你們問過我願不願獨活了嗎？！”他聲嘶力竭地吼道，手無力地垂下，露出一個苦笑，“你們憑什麽自己扛……你們憑什麽？！”
褚光卿自小就被二長老當下一代家主培養，不是說樓硯霄不行，只是長老們瞧見他，他能感覺到長老眼裏的遺憾。
……原來他真的不是百木傀師人。
也只有他一人不是百木傀師人。
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他擡頭望天，笑出了聲。
他們明明都成一家人了，卻在危機的時刻毫不猶豫將他踢開，這算什麽一家人……又算什麽為他好
明明知曉他根本不會自己獨活!
倏地，一面從未見過的旌旗出現在林中，緊隨其後還有不同的旗子，他心中一震，站起了身，瞬間明了褚光卿為何叫他快點跑。
可當他站起身，卻發覺自己的四面八方已然被人圍住。圍住他的人穿著不同的服飾，旌旗也大不相同，而瞧見族徽的那一瞬，樓硯霄握緊了雙拳。
——這些人，都是正道世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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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接第一章戲門有詭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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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霄十九年, 百木傀師突變那夜，樓硯霄已經生了死心。
打記事起，他就一直住在百木, 但總有人說他並非百木傀師人, 而是長老在河邊撿回來的。撿回時, 他滿身是血, 額間還隱隱約約出現一個奇怪的半月印記。
樓硯霄起初聽到這些是不信的, 後來說的人多了，他便開始在百木周圍走。可他逛遍百木, 未曾發現一條河流。
他跑去問長老, 後者也只是淡淡說了句:“你來百木，是天意。”
聞言, 樓硯霄當即以為自己是天命之子, 然而遇到褚光卿後, 他便知曉這是長老唬人的話——整個百木傀師, 除去三大長老，大師兄和大師姐，其他均是撿來的。
樓硯霄:“……”
大長老喜歡游歷四方, 到處撿孩子，無論你品性如何, 總之瞧不見你的父母都可以撿回百木。二長老是家主, 平日裏掌管著族中的要事, 雖然不阻止大長老撿孩子, 但還是覺得養孩子十分麻煩，將此事丟給了練傀的三長老。
三長老喜歡練傀，將傀看的與自己孩子一般，而大長老與二長老撿了孩子不作為, 三長老氣的不行，去找兩人理論卻吃了個閉門羹。三長老無奈，只能將撿來的孩子與傀儡放在一起教導。
他想著訓孩如訓傀，便讓那些孩子學著傀儡的動作，學的像個人樣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樓硯霄那時年歲尚小，對站在自己面前的傀儡也無甚麽知覺，待到他年歲稍長才發覺此事怪異無比。
三個老頭……半斤八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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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曉此事的來龍去脈，樓硯霄再遇到這種傳言，便將人拎到三長老傀儡的面前，指著傀儡道:“你小時候就如同此物，人不成人，傀不成傀，三長老的玩物罷了。”
“你血口噴人!”那人氣道。
“誒，你這人還挺有骨氣的。”樓硯霄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道:“忘了告訴你一件事，你小時候學這傀儡的我還見過呢。”
那人:“……”
樓硯霄:“你知道的，三長老對我寵愛有加，平日裏撿來的孩子都是我在看管，你如何學，怎麽學我都看在眼裏。”
話音一落，一道威嚴的嗓音在身後響起:“樓硯霄，你不去修習又在此處做甚”
樓硯霄聞聲一個激靈，轉頭訕訕笑道:“在和師弟回憶童年。”
三長老撫了撫胡子，瞪了兩人一眼，道:“你們二人相差三四歲有什麽童年可言？”
“有的。”樓硯霄挺直腰板，道：“長老，你就是我們的童年。”
三長老驟然停下腳步，似笑非笑看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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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息後，三長老的院子大門外用傀線掛了兩個人，大門一旁還站著一個傀儡，一眨不眨地盯著兩人。
自被捆著掛上來後，樓硯霄就不停掙紮，但以他如今的修為根本不足以解開三長老的傀術，要想不被掛著只能尋求外力。
被傀線吊著轉了幾圈，他將目光定在看著他們的傀儡上，捆在身後的手悄悄放出一條傀線。
傀線即將碰上傀儡時，一道強勁的氣運自院裏飛出，將傀線打了回去，三長老的聲音也隨之傳來:“樓硯霄，你若是再敢耍手段，這輩子都別想下來了！”
聞言，樓硯霄惺惺收了傀線，道:“長老，我再也不敢了。”
言罷，使力將自己轉向傀儡的對面，打算眼不見心不煩，此時，與他一同掛著的弟子道:“師兄，你日日與長老作對，不怕他將你趕出去嗎”
樓硯霄奇怪道:“我為何要怕”
弟子欲言又止看著他。
樓硯霄遞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道:“大長老說了，我被撿回來，乃是天意，天命之子懂嗎？”
弟子:“……”
師兄，你的炫耀都要甩我臉上了。
樓硯霄又道:“我看你腦瓜子不大靈光，靠你是下不去的，等著，我去找救兵來。”
言盡，他再次扔出那根傀線，不過此次的方向與三長老的院子相反，直直往其他院子去，過了半刻鐘這樣，一個同樣穿著紅衣的人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就當弟子思索此人是誰時，卻瞧見那人捧腹笑了起來。
弟子:“”
樓硯霄:“趕緊將我救下來再笑。”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褚光卿。
褚光卿瞧見樓硯霄的傀線時正在幫二長老研墨，一聽樓硯霄被三長老用傀線吊起來哪還有心情幫二長老，匆匆跑來三長老的院子就瞧見平日裏作天作地，與長老作對的樓硯霄被掛起來如何能不笑。
他捂著發疼的肚子，邊嘲笑樓硯霄邊解救下來，但他顯然低估了三長老設置的陷阱，好不容易弄斷傀線，下一刻樓硯霄整個人就直直往他身上摔。
褚光卿:“……”
褚光卿再也笑不出來了，將發懵的樓硯霄推到地上，後者措不及防，差點吃了一嘴的土。
樓硯霄扭頭道:“你推我做甚”
“不推你我要被壓死了！”
樓硯霄:“我們兄弟多年，你就這麽對我？”
褚光卿:“不然你再掛上去，我再救你一次”
樓硯霄:“……”
那還不如吃土，至少不用被困在上面。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土，擡腿就要走，倏地，頭頂傳來一個急切的聲音:“師兄，我還在上面!”
聞言，擡頭往天上看去，瞧見了與自己一同被掛上去的弟子，他攬過褚光卿的肩，責怪道:“你怎麽只救我不救師弟？”
褚光卿推開他的手道:“那是你患難與共的師弟，不是我的。”
“誒，你作為師兄，居然如此無情。”樓硯霄佯裝失望搖了搖頭，退了幾步解開弟子身上的傀線。
弟子瞧見樓硯霄解開了自己身上的傀線，面上一喜，然而當他摔的頭暈目眩時，聽到不遠處傳來樓硯霄的笑聲:“我說他自小就學傀儡他還不信，分明與那站在門邊呆若木雞，只會瞪人的傀儡別無二異。”
弟子:“……”
此時，褚光卿道:“你作為師兄，怎麽能嘲笑師弟”
弟子一聽，心裏感激的不行。
然而下一刻便聽到樓硯霄道:“把你嘴角往下壓點我就信了。”
弟子擡頭看去，只見褚光卿臉上的笑容與樓硯霄的別無二異，兩人一起嘲笑他還要互相怪罪對方，真是惡劣至極!
“走吧。”樓硯霄瞧見弟子無事，便與褚光卿肩並肩離開了三長老的院子。
走時還能聽到褚光卿罵道:“你下次再惹三長老我可不救你了，我從二長老那兒跑來，他說我救你一次在他那兒做事三日。”
樓硯霄驚道:“二長老竟如此心機!”
“還不都是因為你到處惹事，他說他找不著你人，我與你同穿一條褲子的無上摯友，罰你如罰我。”
褚光卿言盡，看向樓硯霄，以為此人至少有點愧疚之心，哪知對方遺憾說道:“與我做朋友為難你了，不過我下次被抓，還找你。”
褚光卿:“”
氣的褚光卿踢了他一腳，甩開他跑了。
樓硯霄擡著發疼的腿，瞧見“罪魁禍首”跑了，當即腳不疼，腦不痛，撒開腿就追上去，邊跑邊道:“好你個褚光卿，去二長老那兒獻殷勤禍害摯友!虧我倆一塊兒長大，真是眼瞎了！”
褚光卿:“...你下次犯事最好記得此話，若不記得，我讓傀儡打飛你的頭。”
“鬼才記呢。”
……
“硯霄，快走啊！”
一個血手猛地推開他，樓硯霄擡頭一看，只見褚光卿的衣角被火舌舔上，一點一點吞噬他滿是血的的衣裳，而在他的心口處，是一個深不見底，汩汩流血的窟窿。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推開樓硯霄，道:“硯霄，此事不怪你，幼時長老說我們並非百木傀師是假的，你不是百木傀師人，此事與你無關，你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你……說什麽？”樓硯霄怔怔地望著他，根本不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可褚光卿確實說出了這句話。
樓硯霄的手沾滿了鮮血，不知是自己的還是他人的，在他腳下還有一個黑紅色的陣法，陣法上源源不斷湧現出雙眼全無的血傀，它們沖進百木傀師，發出興奮的嘶吼。傀師百年居住在此，外界皆傳言是如何如何的厲害，可只有樓硯霄知道真正厲害的……也只有將他傀線斬斷的二長老。
唯一支撐著百木傀師的，也是二長老。
而二長老也早已被他殺了……百木傀師哪還有對抗的餘地。
他擡起手，抹去自己臉上的淚水，卻被自己手上的血糊了視線——他根本就擦不掉!
無力感湧上心頭，他雙腿跪在地上，看著自己待了十六年的家被大火熊熊燒著。
“我……沒有進戲門……”
“我沒有進戲門!”
他一遍一遍地重覆，可與他相伴許久的家人，朋友早已埋身火海，聽不見他任何的聲音，唯一能聽到的褚光卿卻一把推開了他，朝他搖了搖頭:“硯霄，你走吧。”
“光卿，我怎麽走!”
是他釀成的禍，他怎麽走!
褚光卿嘆了口氣:“此事不怪你，你趕快走吧。”
樓硯霄搖頭，堅決不走。
褚光卿擡頭看著遠處被火光亮起的天色，心裏一橫，強行運起氣運，在樓硯霄腳下開啟了傳送陣。
“一日前，我們收到了柳家傳來的求救信，二長老不得已斬了你的傀線，將你逐出百木傀師家...眼下你與我們沒了幹系，好好活下去。”
褚光卿深深望著他，道:“硯霄，你是我們這代最傑出的弟子，就算是他們將我們趕盡殺絕，只要你還活著，百木傀師就還有希望，我們的冤屈不該埋在地底，我們的道義也不該一直被人曲解。”
“我們行的是正義事，並非害人之事。”
“我們……不是壞人。”
“光卿!”
眼見著褚光卿的身影徹底消散，樓硯霄伸手就要去抓，喃喃道:“我不要自己活著……我不要自己活著……我不要自己活著!”
“你們什麽也不和我說，你們什麽都不告訴我，你們問過我願不願獨活了嗎？！”他聲嘶力竭地吼道，手無力地垂下，露出一個苦笑，“你們憑什麽自己扛……你們憑什麽？！”
褚光卿自小就被二長老當下一代家主培養，不是說樓硯霄不行，只是長老們瞧見他，他能感覺到長老眼裏的遺憾。
……原來他真的不是百木傀師人。
也只有他一人不是百木傀師人。
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他擡頭望天，笑出了聲。
他們明明都成一家人了，卻在危機的時刻毫不猶豫將他踢開，這算什麽一家人……又算什麽為他好
明明知曉他根本不會自己獨活!
倏地，一面從未見過的旌旗出現在林中，緊隨其後還有不同的旗子，他心中一震，站起了身，瞬間明了褚光卿為何叫他快點跑。
可當他站起身，卻發覺自己的四面八方已然被人圍住。圍住他的人穿著不同的服飾，旌旗也大不相同，而瞧見族徽的那一瞬，樓硯霄握緊了雙拳。
——這些人，都是正道世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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