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戲門之子 他此生死了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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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戲門之子 他此生死了兩次。
雲霄連下了一個月的雨, 到他們真正上山的那日，卻停了下來。
樓硯霄一行人走到烏雲山腳下時，掛在天上的月亮沒了雲層遮擋, 將幾人的身影照的透亮。
劉刀去過烏雲山多次, 也從未在上山前見過月亮, 往次皆是烏雲密布, 電閃雷鳴, 就算是有晴日，也不該在血人參出現的這夜出現。
月亮出現雖是正常, 可這未免過於詭異了。
思及此, 他停下腳步，擡頭往天上看去, 只見雲層稀少的天上掛著與往日格格不入的圓月, 隨著時間的流逝, 邊緣慢慢滲出一點異色。
見此, 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此時，聽到站在身後的樓硯霄笑道：“劉兄，月色如此好, 趕緊上山吧。”
樓硯霄好似沒察覺到月亮的異常，劉刀聞聲轉頭看他, 問出了這兩日來的疑惑：“你們上烏雲山作甚？”
“不作甚, 去見見故人。”樓硯霄漫不經心道, “若你真的不識路, 那便由我們來帶路吧。”
言罷，也不管劉刀是何表情，他擡手念了一道訣，將站在隊伍中間的春桃喚來：“去吧, 將他們全部找出來。”
“這世間也只有你們蒼嵐能破自己的術。”
話音一落，便瞧見春桃朝他點了點頭，神色恭敬。
不光是劉刀嚇了一跳，樓瀟與風無樂同樣震驚無比，道：“這是何等術法？竟能將人控制？”
樓硯霄從清厭手裏接過面具，隨口道：“百木傀術。”
自從他與清厭成為道侶起，他的包袱一直由清厭背著，平日裏要拿些東西，皆經由清厭的手。在還未與清厭相認時，這些事務一直由秦啟來做，他只能提著酒壺帶路即可，起初換人還有些不甚習慣，但在一起的時日久了，樓硯霄使喚起清厭也是得心應手，甚至還有些得意。
正道第一世家的峰主親自給他背包袱，敢問這世間誰能有他如此殊榮？
樓硯霄戴上窮奇鬼面，指尖也纏上一根若隱若現的紅線，那根紅線的一頭連在春桃的身上，另一條則是沒入了他的衣袖裏。未瞧見他如何動作，春桃便往前走了起來。
風無樂正欲問道何為百木傀術，餘光驟然瞥見宋聽有也戴上了一塊青白雙魚面。
“宋、宋前輩……”
宋聽有笑道：“烏雲山詭氣重，面具可防詭氣。”
風無樂指了指自己道：“那我們怎麽辦？”
話音未落，清厭施了氣運覆在他們面上。
秦啟，樓瀟和風無樂三人齊齊一怔，新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清厭道：“此道氣運可保你們在烏雲山安穩行走，若是遇上不測也能救你們一命。”
劉刀見狀，也趕忙道：“道、道長，我的呢？”
清厭：“你不需要。”
劉刀笑容一頓，天生異象並不太平，他怎麽就不需要了？
聞聲，樓硯霄回頭將人拽到前面，笑瞇瞇道：“劉兄，你既能在烏雲山采藥，還將藥材帶下山，這說明氣運對你來說並不重要。你如今要做的，便是將我們帶到你看到鬼影的地方，若是不能……”
“你可就看不到你家娘子繼續養男人了。”
劉刀：“……”
樓硯霄看熱鬧不嫌事大繼續道：“你用命攢下的銀子，還不如你家娘子花在男人的身上多——”
“我這就帶你去！”劉刀聽不得這些話，當即打斷了他，也不管月色出現異樣，埋頭大跨步往前走。
樓硯霄見狀，笑了下。
宋聽有輕嘆了聲：“莫要把人逼急了。”
“我瞧他步履平穩，急倒是看不出來。”樓硯霄一本正經地瞎扯。
走在前方的劉刀聽到此話，太陽穴狠狠跳了下，極力沈聲道：“快進山吧，再晚些怕是要來不及了。”
樓硯霄歡快應了聲，差點沒將劉刀氣的心梗。
-
進山的路極其覆雜，劉刀與春桃走在前頭一面鋤掉雜草開出一條路一面帶著路，中間是樓硯霄，宋聽有和三個小輩，清厭走在末尾時刻觀察著周圍的動向。
進到烏雲山深處，月色已經照不進來了，霧蒙蒙的瘴氣浮在林間，昏暗無光，難以看清林中的景象。
一行人走了許久，無風也無月，卻無端感受到一股寒氣。越往深處走，寒氣更甚。
他們從上山起就未曾談過一句話，想起此事，原先還在前方探路的劉刀轉頭就想問樓硯霄，哪知一轉頭就對上了一雙流血的眼，嚇的他扔了柴刀一屁股坐在地上。
——是站在他身後的春桃！
劉刀顫顫巍巍地擡頭望去，只見原先還是面無表情的春桃在接觸到他的視線後，扯著嘴角露出一個僵硬，詭異的笑，整張面容瞬間扭曲起來。她那雙沒有眼珠的眼洞裏留著血淚，順著白皙的面頰而下，一滴一滴落在衣裳上，染出一朵血花；她邁著步子朝劉刀一步一步走來，居高臨下看著他，走到他面前蹲下，用細長的指甲輕輕碰了碰他的臉，輕笑道：“好久……沒見過這麽新鮮的人了……”
聞言，劉刀心中警鈴大作，往後爬了幾步，卻驟然被人抓著衣襟舉起來。
“我讓你跑了嗎？”春桃望著他，尖聲道：“來了烏雲山的人，沒一個人能逃出去，也永遠逃不出去，他們只會死在這裏！他們的魂魄不入輪回！他們的冤屈永埋地底！沒有人，沒有一個人能從這扇門逃出去！你是！他們也是！”
“我見過他，他是一個死人；我也見過他們，他們都是死在門裏的人！他們和我一樣都是死人，憑什麽他們能走在陽光下，而我要待在黑暗裏永不見天日，生生世世被折磨！為什麽！”春桃抓著他衣襟的手愈發用力，讓他不能呼吸。
劉刀艱難地擡眼看向她身後，瞧不見樓硯霄幾人的身影，心跳一滯。他抓著春桃的手，拼盡全力想要掙脫她的束縛，可春桃不為所動，力道還大了幾分，好似要活活掐死他。
“放、放開……我……”
“你和他們一起去死吧！”春桃的神情變的狠厲，手下也不再留情，掐著他的脖子就要將其掰斷。
倏地，一股突然出現的力量阻止她，臉上的狠厲化為茫然。
她失了力道跪在地上，深深一拜，“……掌、掌門。”
劉刀得了喘息，起身就要跑，然而方站起身，肩上落下一記極重的力道，將他摁回原地。
只覺一陣微風襲來，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嗓音響起：“他的祖父救過我的命，念我的份上，莫要殺他。”
劉刀聞聲一怔，此人竟識得祖父！
——難道說……他就是百年前祖父救下的人？
春桃聞言，又是一拜：“弟子，遵命。”
那道嗓音又嘆道：“春桃，若你尋到他的屍骨，好好葬了吧。百年不歸冢，我放心不下。”
“弟子……謹記。”
春桃的指甲陷進土裏，瘦的只剩骨頭的手青筋可見。
劉刀呆呆地望著那只手，好似惡鬼纏身的寒意再次襲來，一點一點爬上脊椎，震的心頭一顫。
春桃擡眼冷冷看了他一眼，起身拎著他的後領離開了此地。
-
要說樓硯霄，打了個哈欠便發覺其他人沒了影子。
他神態自若往前走了幾步，倏地，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麽，硌的腳生疼。
彎腰撿起一看，竟是一根血色的人參。血人參察覺自己被人抓住，在樓硯霄手裏擺動了幾下，意欲逃跑。
樓硯霄看出它的意圖，不慌不忙施了定身術。
被施了定身術的血人參不再掙紮，須臾，一個氣急敗壞的老頭出現在眼前，怒道：“你小子趕緊放了我！”
樓硯霄狀似不經意捏了捏血人參，笑道：“放了你對我有什麽好處？”
老頭瞧見自己的身子被捏，氣不打一處來：“我可以安全送你下山！”
“我不下山。”樓硯霄道，“山中這麽多好玩的事物，我為何要下山？”
老頭：“……”
血人參在烏雲山待了百年，從未見過如此油鹽不進，腦路清奇的人！就算大陸上對烏雲山有諸多種種的幻想，可這烏雲山卻不是個人待的地方，越往深處越兇險，它就見過不少上山就此喪命的人，結局無一例外是骨埋深山。
但此時卻有一人說自己不下山……實在詭異。
樓硯霄拋了拋血人參，道：“我問你，這是何處？”
“這是烏雲山的深處。”迫於自己的身子在樓硯霄手上，老頭只能如實道。
“深處？我聽聞深處會出現鬼影，為何我來此這麽久還未瞧見？”樓硯霄笑瞇瞇看向它。
老頭：“……”
“什麽鬼影，我不知曉這些。”
樓硯霄：“我還未見過血人參，聽聞此物能買個好價錢，不知能化形的能賣多少？若是能賣上半箱黃金，此生也不吃喝了——”
老頭聽他要將自己的身子賣了，當即打斷他道：“此處確實有鬼影，不過要等到子時過後才會出現。”
言罷，又求饒道：“化形不易，勞煩求放過。”
“我如何能信你？”樓硯霄掂了掂血人參。
老頭瞧見他絲毫不將自己的身子放心上，擦了擦額頭的虛汗，道：“還有一刻便是子時，你若是不信，可以留在此地等等。”
“也行。”樓硯霄盤腿坐在地上，瞧著遠處瘴氣，不經意問道：“你可知這些鬼影是何物？從何而來？”
“小的不知。”老頭卑微道，眼巴巴地望著自己的身子。
樓硯霄 作勢又要扔血人參，老頭急忙道：“我真的不知，從我化形那日前便在林間瞧見他們了，他們也只有子時過後才會出現。”
瞧見他那副慌張的表情，樓硯霄笑了下：“姑且信你一下。”
老頭又道：“你、你若是還有什麽想問，我知曉的都會告訴你。”
樓硯霄意外挑了挑眉，道：“你可曾見過一個白衣人？”
“未曾。”
樓硯霄聞言，便明了他們應當被山中布下的奇術分開了，他傳到了烏雲山的深處，不知道其他人傳到了哪裏。
他又道：“有沒有人在山中居住？”
老頭不知曉樓硯霄為何會問這個奇怪的問題，老實道：“小的修為不高，活動的範圍有限，還未去過烏雲山深處以外的地方。”
“你這修為哪是不高，分明是差。”
老頭：“……”
它窩窩囊囊將怒氣憋了回去：“你說的都對。”
樓硯霄被它逗笑了。
一人一參又閑聊了幾句，待到子時一道，樓硯霄站起身，將血人參扔給它，“躲遠點。”
老頭不明所以，接過自己的身子，匆匆擡頭看向樓硯霄，只見不知何時他的手裏多了一把紅紙傘，而在他對面是無數鬼影湧動而至。
他不鹹不淡說道：“來的還真是快。”
言罷，執傘往前走去。
“你要作甚？”老頭喊道。
樓硯霄笑道：“你好生躲著，今夜可不太平。”
他擡了擡傘檐，朝逼近自己的鬼影喝道：“你還要躲到什麽時候？”
“你能察覺到我。”對方篤定的嗓音在他身後響起，待他轉過頭，卻瞧見了一張無比熟悉的臉——蕭朗！
樓硯霄神情一怔。
趁他楞神的間隙，蕭朗毫不留情一掌將他擊飛，冷冷望著他道：“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樓硯霄趕忙回神，握緊傘柄想要穩住身形，卻被身後一股極強的力道拉回去。他瞧見無數雙鬼手攀著他的身子，生生將他拉進一道門裏，門關上的那瞬，站在不遠處的蕭朗朝他露出一個笑，不等他思索何意，卻見關上的門上映出四個金色的大字。
——戲門子門。
瞧見那上面的字，心悸再次生出，他捂住發疼的心口，垂眼卻瞧見九把劍紮在上面，無論他如何動作，仍舊止不住流出的血。
他此生死了兩次。
一次在百木，一次……則是子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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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硯霄一行人走到烏雲山腳下時，掛在天上的月亮沒了雲層遮擋, 將幾人的身影照的透亮。
劉刀去過烏雲山多次, 也從未在上山前見過月亮, 往次皆是烏雲密布, 電閃雷鳴, 就算是有晴日，也不該在血人參出現的這夜出現。
月亮出現雖是正常, 可這未免過於詭異了。
思及此, 他停下腳步，擡頭往天上看去, 只見雲層稀少的天上掛著與往日格格不入的圓月, 隨著時間的流逝, 邊緣慢慢滲出一點異色。
見此, 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此時，聽到站在身後的樓硯霄笑道：“劉兄，月色如此好, 趕緊上山吧。”
樓硯霄好似沒察覺到月亮的異常，劉刀聞聲轉頭看他, 問出了這兩日來的疑惑：“你們上烏雲山作甚？”
“不作甚, 去見見故人。”樓硯霄漫不經心道, “若你真的不識路, 那便由我們來帶路吧。”
言罷，也不管劉刀是何表情，他擡手念了一道訣，將站在隊伍中間的春桃喚來：“去吧, 將他們全部找出來。”
“這世間也只有你們蒼嵐能破自己的術。”
話音一落，便瞧見春桃朝他點了點頭，神色恭敬。
不光是劉刀嚇了一跳，樓瀟與風無樂同樣震驚無比，道：“這是何等術法？竟能將人控制？”
樓硯霄從清厭手裏接過面具，隨口道：“百木傀術。”
自從他與清厭成為道侶起，他的包袱一直由清厭背著，平日裏要拿些東西，皆經由清厭的手。在還未與清厭相認時，這些事務一直由秦啟來做，他只能提著酒壺帶路即可，起初換人還有些不甚習慣，但在一起的時日久了，樓硯霄使喚起清厭也是得心應手，甚至還有些得意。
正道第一世家的峰主親自給他背包袱，敢問這世間誰能有他如此殊榮？
樓硯霄戴上窮奇鬼面，指尖也纏上一根若隱若現的紅線，那根紅線的一頭連在春桃的身上，另一條則是沒入了他的衣袖裏。未瞧見他如何動作，春桃便往前走了起來。
風無樂正欲問道何為百木傀術，餘光驟然瞥見宋聽有也戴上了一塊青白雙魚面。
“宋、宋前輩……”
宋聽有笑道：“烏雲山詭氣重，面具可防詭氣。”
風無樂指了指自己道：“那我們怎麽辦？”
話音未落，清厭施了氣運覆在他們面上。
秦啟，樓瀟和風無樂三人齊齊一怔，新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清厭道：“此道氣運可保你們在烏雲山安穩行走，若是遇上不測也能救你們一命。”
劉刀見狀，也趕忙道：“道、道長，我的呢？”
清厭：“你不需要。”
劉刀笑容一頓，天生異象並不太平，他怎麽就不需要了？
聞聲，樓硯霄回頭將人拽到前面，笑瞇瞇道：“劉兄，你既能在烏雲山采藥，還將藥材帶下山，這說明氣運對你來說並不重要。你如今要做的，便是將我們帶到你看到鬼影的地方，若是不能……”
“你可就看不到你家娘子繼續養男人了。”
劉刀：“……”
樓硯霄看熱鬧不嫌事大繼續道：“你用命攢下的銀子，還不如你家娘子花在男人的身上多——”
“我這就帶你去！”劉刀聽不得這些話，當即打斷了他，也不管月色出現異樣，埋頭大跨步往前走。
樓硯霄見狀，笑了下。
宋聽有輕嘆了聲：“莫要把人逼急了。”
“我瞧他步履平穩，急倒是看不出來。”樓硯霄一本正經地瞎扯。
走在前方的劉刀聽到此話，太陽穴狠狠跳了下，極力沈聲道：“快進山吧，再晚些怕是要來不及了。”
樓硯霄歡快應了聲，差點沒將劉刀氣的心梗。
-
進山的路極其覆雜，劉刀與春桃走在前頭一面鋤掉雜草開出一條路一面帶著路，中間是樓硯霄，宋聽有和三個小輩，清厭走在末尾時刻觀察著周圍的動向。
進到烏雲山深處，月色已經照不進來了，霧蒙蒙的瘴氣浮在林間，昏暗無光，難以看清林中的景象。
一行人走了許久，無風也無月，卻無端感受到一股寒氣。越往深處走，寒氣更甚。
他們從上山起就未曾談過一句話，想起此事，原先還在前方探路的劉刀轉頭就想問樓硯霄，哪知一轉頭就對上了一雙流血的眼，嚇的他扔了柴刀一屁股坐在地上。
——是站在他身後的春桃！
劉刀顫顫巍巍地擡頭望去，只見原先還是面無表情的春桃在接觸到他的視線後，扯著嘴角露出一個僵硬，詭異的笑，整張面容瞬間扭曲起來。她那雙沒有眼珠的眼洞裏留著血淚，順著白皙的面頰而下，一滴一滴落在衣裳上，染出一朵血花；她邁著步子朝劉刀一步一步走來，居高臨下看著他，走到他面前蹲下，用細長的指甲輕輕碰了碰他的臉，輕笑道：“好久……沒見過這麽新鮮的人了……”
聞言，劉刀心中警鈴大作，往後爬了幾步，卻驟然被人抓著衣襟舉起來。
“我讓你跑了嗎？”春桃望著他，尖聲道：“來了烏雲山的人，沒一個人能逃出去，也永遠逃不出去，他們只會死在這裏！他們的魂魄不入輪回！他們的冤屈永埋地底！沒有人，沒有一個人能從這扇門逃出去！你是！他們也是！”
“我見過他，他是一個死人；我也見過他們，他們都是死在門裏的人！他們和我一樣都是死人，憑什麽他們能走在陽光下，而我要待在黑暗裏永不見天日，生生世世被折磨！為什麽！”春桃抓著他衣襟的手愈發用力，讓他不能呼吸。
劉刀艱難地擡眼看向她身後，瞧不見樓硯霄幾人的身影，心跳一滯。他抓著春桃的手，拼盡全力想要掙脫她的束縛，可春桃不為所動，力道還大了幾分，好似要活活掐死他。
“放、放開……我……”
“你和他們一起去死吧！”春桃的神情變的狠厲，手下也不再留情，掐著他的脖子就要將其掰斷。
倏地，一股突然出現的力量阻止她，臉上的狠厲化為茫然。
她失了力道跪在地上，深深一拜，“……掌、掌門。”
劉刀得了喘息，起身就要跑，然而方站起身，肩上落下一記極重的力道，將他摁回原地。
只覺一陣微風襲來，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嗓音響起：“他的祖父救過我的命，念我的份上，莫要殺他。”
劉刀聞聲一怔，此人竟識得祖父！
——難道說……他就是百年前祖父救下的人？
春桃聞言，又是一拜：“弟子，遵命。”
那道嗓音又嘆道：“春桃，若你尋到他的屍骨，好好葬了吧。百年不歸冢，我放心不下。”
“弟子……謹記。”
春桃的指甲陷進土裏，瘦的只剩骨頭的手青筋可見。
劉刀呆呆地望著那只手，好似惡鬼纏身的寒意再次襲來，一點一點爬上脊椎，震的心頭一顫。
春桃擡眼冷冷看了他一眼，起身拎著他的後領離開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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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樓硯霄，打了個哈欠便發覺其他人沒了影子。
他神態自若往前走了幾步，倏地，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麽，硌的腳生疼。
彎腰撿起一看，竟是一根血色的人參。血人參察覺自己被人抓住，在樓硯霄手裏擺動了幾下，意欲逃跑。
樓硯霄看出它的意圖，不慌不忙施了定身術。
被施了定身術的血人參不再掙紮，須臾，一個氣急敗壞的老頭出現在眼前，怒道：“你小子趕緊放了我！”
樓硯霄狀似不經意捏了捏血人參，笑道：“放了你對我有什麽好處？”
老頭瞧見自己的身子被捏，氣不打一處來：“我可以安全送你下山！”
“我不下山。”樓硯霄道，“山中這麽多好玩的事物，我為何要下山？”
老頭：“……”
血人參在烏雲山待了百年，從未見過如此油鹽不進，腦路清奇的人！就算大陸上對烏雲山有諸多種種的幻想，可這烏雲山卻不是個人待的地方，越往深處越兇險，它就見過不少上山就此喪命的人，結局無一例外是骨埋深山。
但此時卻有一人說自己不下山……實在詭異。
樓硯霄拋了拋血人參，道：“我問你，這是何處？”
“這是烏雲山的深處。”迫於自己的身子在樓硯霄手上，老頭只能如實道。
“深處？我聽聞深處會出現鬼影，為何我來此這麽久還未瞧見？”樓硯霄笑瞇瞇看向它。
老頭：“……”
“什麽鬼影，我不知曉這些。”
樓硯霄：“我還未見過血人參，聽聞此物能買個好價錢，不知能化形的能賣多少？若是能賣上半箱黃金，此生也不吃喝了——”
老頭聽他要將自己的身子賣了，當即打斷他道：“此處確實有鬼影，不過要等到子時過後才會出現。”
言罷，又求饒道：“化形不易，勞煩求放過。”
“我如何能信你？”樓硯霄掂了掂血人參。
老頭瞧見他絲毫不將自己的身子放心上，擦了擦額頭的虛汗，道：“還有一刻便是子時，你若是不信，可以留在此地等等。”
“也行。”樓硯霄盤腿坐在地上，瞧著遠處瘴氣，不經意問道：“你可知這些鬼影是何物？從何而來？”
“小的不知。”老頭卑微道，眼巴巴地望著自己的身子。
樓硯霄 作勢又要扔血人參，老頭急忙道：“我真的不知，從我化形那日前便在林間瞧見他們了，他們也只有子時過後才會出現。”
瞧見他那副慌張的表情，樓硯霄笑了下：“姑且信你一下。”
老頭又道：“你、你若是還有什麽想問，我知曉的都會告訴你。”
樓硯霄意外挑了挑眉，道：“你可曾見過一個白衣人？”
“未曾。”
樓硯霄聞言，便明了他們應當被山中布下的奇術分開了，他傳到了烏雲山的深處，不知道其他人傳到了哪裏。
他又道：“有沒有人在山中居住？”
老頭不知曉樓硯霄為何會問這個奇怪的問題，老實道：“小的修為不高，活動的範圍有限，還未去過烏雲山深處以外的地方。”
“你這修為哪是不高，分明是差。”
老頭：“……”
它窩窩囊囊將怒氣憋了回去：“你說的都對。”
樓硯霄被它逗笑了。
一人一參又閑聊了幾句，待到子時一道，樓硯霄站起身，將血人參扔給它，“躲遠點。”
老頭不明所以，接過自己的身子，匆匆擡頭看向樓硯霄，只見不知何時他的手裏多了一把紅紙傘，而在他對面是無數鬼影湧動而至。
他不鹹不淡說道：“來的還真是快。”
言罷，執傘往前走去。
“你要作甚？”老頭喊道。
樓硯霄笑道：“你好生躲著，今夜可不太平。”
他擡了擡傘檐，朝逼近自己的鬼影喝道：“你還要躲到什麽時候？”
“你能察覺到我。”對方篤定的嗓音在他身後響起，待他轉過頭，卻瞧見了一張無比熟悉的臉——蕭朗！
樓硯霄神情一怔。
趁他楞神的間隙，蕭朗毫不留情一掌將他擊飛，冷冷望著他道：“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樓硯霄趕忙回神，握緊傘柄想要穩住身形，卻被身後一股極強的力道拉回去。他瞧見無數雙鬼手攀著他的身子，生生將他拉進一道門裏，門關上的那瞬，站在不遠處的蕭朗朝他露出一個笑，不等他思索何意，卻見關上的門上映出四個金色的大字。
——戲門子門。
瞧見那上面的字，心悸再次生出，他捂住發疼的心口，垂眼卻瞧見九把劍紮在上面，無論他如何動作，仍舊止不住流出的血。
他此生死了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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