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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去烏雲山 故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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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去烏雲山 故人的臉

“師父, 怎麽了?”

春桃的聲音極大,樓瀟,秦啟三人皆醒了, 打開門匆匆跑出來。

樓硯霄聞聲, 與清厭對視了眼, 給還欲說話的春桃施了定身術。想到她找到了掙脫定身術的法子, 樓硯霄又念了一道訣。

樓瀟三人趕到時, 春桃聲嘶力竭的叫喊也停了下來。她目光空洞地望向窗外,似乎在看雨, 又似乎在瞧著別的東西, 臉上洋溢出一個詭異的燦爛笑容,帶著留戀與歡喜。

樓硯霄見狀轉頭,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只見窗外的朦朧雨霧深處有一座霧蒙蒙的山, 山間環繞著雲霧, 看的極其不真切,卻又帶著讓人心癢的好奇,想要去探尋這是一座怎樣的山。

“...那是什麽?”

瞧見那座山, 樓硯霄久違地感到一陣心悸。他收回眼,漫不經心道:“那是烏雲山。”

“我們明日要去的那座山?”三人小輩驚異, 聞言再次看向窗外, 不過此時雨下的比先前還大, 方才還能瞧見烏雲山, 眼下只能看到烏雲山的大致輪廓。

樓瀟拉住風無樂的袖子,問道:“我們明日是何時去烏雲山?”

風無樂驟然被樓瀟一拽,差點站不住,聞聲正想撒開他的手, 哪知一低頭瞧見樓瀟顫抖、發白的手指,於是也便不管了。

他道:“戌時。”

樓瀟:“那現在是何時?”

“子時過三刻。”

樓瀟呆呆地望著烏雲山,心抖的險些抓不住風無樂的袖子。倏地,一道壓低的嗓音在耳邊響起:“瞧你抖的能出二裏地,你該不會是怕了吧?”

“誰說我怕了?!”樓瀟轉頭道,哪知用力過猛,險些將秦啟撞飛。

秦啟揉了揉發疼的額頭,罵道:“你小時候練的是鐵頭功?”

瞧見說話的人是誰,樓瀟頓時沒了心虛,梗直脖子道:“……我練的是鐵頭功又如何,一頭將你撞死不在話下!”

“……”

秦啟從未見過臉皮如此厚的人。

他挽起袖子,就想將樓瀟打一頓,樓硯霄見狀,急忙阻止兩人:“打什麽打,夜深了,趕緊回去睡覺。”

言罷,便叫一旁的風無樂與自己將春桃帶回房間。

將人放在床上,蓋好被子,樓硯霄繞著床畫了一道陣法,他做這些時,春桃的視線一直跟著他,直到他將陣法畫好,春桃才閉上眼睛。

樓硯霄拍了拍手,道:“好了,加了陣法,就算她能掙脫定身術,也離不開此處。你們三人回去吧。”

三人聞聲轉身離開。秦啟目光轉了一圈,疑惑道:“師父,宋前輩呢?”

“近日他比較勞累,許是睡熟了。”樓硯霄隨口道,將三人趕回了房間。

熄了春桃房間的蠟燭,關上門,樓硯霄與清厭一同回了房間,一打開門,就瞧見一旁的矮桌旁坐著一個渾身濕漉的灰衣人。聽到開門聲,對方也恰好望來,不是宋聽有是誰。

清厭在樓硯霄後將門關上,樓硯霄則徑直在宋聽有對面坐下,問道:“可尋到了什麽?”

在清醒那瞬沒瞧見宋聽有的身影,便知對方一定是發現了什麽。自從發現春桃時常在房門徘徊起,春桃的房間便安排在宋聽有和他們之間,三人小輩住的就稍遠些,也是想到三人膽子本就不大,若是經春桃這麽一嚇,怕是要連夜趕回妄虛峰。

宋聽有摘下滴水的鬥笠放置一旁,道:“還未到子時,我便聽到春桃的房間傳來了聲響,並非春桃發出的聲音,而是有人翻進了春桃的房間,解開了她身上的定身術。”

言罷,他擡頭看向清厭,道:“此人應當是在妄虛求學過,對妄虛峰的定身術解穴頗為了解,而且,我與他交手時,看到了他的虎口上的厚繭。”

“他習的是劍術?”樓硯霄知曉了宋聽有話裏的含義,此人虎口有厚繭,必定是日日練劍才會有的,可這世間並非妄虛峰一家練劍,若要真提起,所有正道世家除去算師風家及琴師蘭家皆配有劍。

但此人又曾去過妄虛求學……那必定是世家大族中頗為出名的人。

清厭道:“百年前詭道世家滅族後,大陸也只剩正道的世家大族,除卻妄虛峰,剩下的幾家便是淮陽段家,天辰淩家,算師風家和琴師蘭家。”

宋聽有猜測:“莫非來人是這幾家之一?”

“也不無可能。”樓硯霄若有所思道,“宋家幺子曾說他是在落英會與千眼蝶女相識,而這落英會又是淮陽段家辦的,本是不該如此想的,但今夜又恰好遇上此事,又不得不想……可還有其他線索?”

“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說的。”宋聽有正色道,“我發現他之後,他也知曉我認出了他,與我一路交手到了一處密林。密林不是別處,正是烏雲山的山腳。瞧見他進去,我也追了上去,卻被一道陣法攔了下來。”

“若是我沒認錯,這道陣法乃是蒼嵐術法的奇術。”

他又道:“蒼嵐術法除卻那日我們在宋家遇到的幻術,奇術在術法也頗為出名。此術與幻術不同,乃是融合了萬年前仙門百家的奇門遁甲術,可設障迷人眼,讓人迷失在烏雲山中。而山中真正的東西也會被藏匿起來,造出似人非人的錯覺。”

樓硯霄奇怪:“烏雲山既有奇門遁甲護著,劉刀是如何上山采藥的?”

聽他這麽一說,宋聽有才覺得怪異,劉刀一個普通人,為何能不受奇術進入烏雲山,還能安然無恙地下山?

此時,清厭道:“明日便上烏雲山,到時再一探究竟也不遲。”

“說的正是。”宋聽有露出一個笑,道:“時日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言盡,宋聽有便拿起鬥笠,出了他們房間。

樓硯霄還想說些什麽,瞧見清厭將人趕走,瞪了他一眼,道:“我還有事還沒問完?”

“你若是要問是不是在哪見過春桃,那就不必了。”清厭淡聲道,“我或許見過她,但要等到上了烏雲山才知是不是她。”

樓硯霄:“你這是何意?”

清厭站起身,熄了燭火,答非所問:“你不是已經感受到了嗎?”

“我不知你在說什麽。”樓硯霄笑道,趁著人路過自己時,扯住他的衣袖,望向他,“莫非你能感覺到?”

清厭直直望著他,倏地,俯身印一個吻在他唇上,道:“一日不親又犯渾了。”

壓根不知自己何時犯渾的樓硯霄:“……”

清厭親完就走,也不回答樓硯霄的問題。

樓硯霄無奈起身,跟在他的身後,可憐兮兮道:“清厭兄,你真的不能告訴我嗎?你看我們二人結為道侶這麽久,如今說話卻還隔著一層膜,你說我們如何長久下去……”

話還未盡,便瞧見清厭猛然停下身子,回頭看他。清厭的瞳孔與窗外的雨霧一般朦朧,沈得瞧不見地,看向他的那瞬,似乎還帶著笑,儼然是被氣笑的。

他不帶情緒道:“你再喊一聲。”

樓硯霄佯裝聽不懂他話裏的意思,老老實實喊道:“清厭哥哥。”

清厭表情一怔,撇開臉,“…我並未讓你喊這個。”

樓硯霄笑了:“你若是不喜歡,那我便不喊了——”

還未說完,他的嘴就被人捂住,樓硯霄眨著無辜清澈的眼神望著他,似乎對他的反應毫無察覺,捉弄似的舔了下他的掌心。

清厭垂下眼,正欲說些什麽,卻感覺到手上傳來濕潤感。楞神之際,異樣的感覺再次傳來,宛若觸電,他立即將手拿開,後退了幾步。

他不可置信看了看掌心,又看了看樓硯霄,一時間心跳如鼓,驟雨難息。

樓硯霄解開發帶,率先上床,好整以暇看著他,輕笑道:“這麽害羞啊?平日我瞧你在床上,下手可比這個重多了。”

清厭閉上了眼睛。

樓硯霄看著他這副明明很想,卻又不得不忍住的模樣,當即來了勁道:“你既不給我叫你清厭兄,也不給我叫你清厭哥哥,那你說我該叫你什麽好莫非叫清厭,那這未免也太生疏了,不知道的旁人還以為我們是陌生人,那我叫你……夫君”

“若這個也不能接受,看來你這道侶還得另尋——”樓硯霄自顧自說道,並未瞧清厭的神色,想來也好不到哪兒去,哪知一片陰影覆上,不給他說完話的機會,極重的力道壓在他的唇上。

樓硯霄擡眼看清厭,拽著人的衣襟靠近自己,手指輕輕磨了磨他發紅的耳根,壓低了幾分嗓音道:“清厭,你說,我們是不是在子門見過”

“春桃...她是子門的人吧。”

清厭並未說話,只是擒住樓硯霄作怪的手,重重吻上他的唇。

-

翌日戌時,雲霄城門外。

樓硯霄一行人還未行至城門,便瞧見一人舉著手不停地朝他們揮舞,“小兄弟,這兒!”

劉刀背著竹簍,裏面還裝了一把柴刀和鏟子,估摸比巴掌大點。

劉刀瞧見他看自己的竹簍,當即解釋道:“三月未上山,雜草定然生了不少,烏雲山的山路不好走,平日裏上山,得帶一把刀將雜草除去才好行路。我對山路熟,你們跟在我身後就好。”

“有勞。”樓硯霄朝他點了點頭。

“好嘞,你們跟我來。”

言罷,他們便踩著暮色上了烏雲山。

-

烏雲山深處,灰衣青年再次睜開眼睛,他輕輕扯了扯傀線,須臾,一個傀儡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看著面前的傀儡,笑道:“春喜,有貴客來,好好招待他們。”

名喚“春喜”的傀儡朝他行了個禮,恭敬道:“遵命。”

春喜得了命令,快步出了屋子,踏出門的那一刻,察覺到一道月光照在臉上,他僵硬地擡起頭望去,一張滿是符文的笑顏也出現在月色下。

——那是蕭家雙胞胎幺子,蕭朗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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