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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烏山鬼影 他是一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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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烏山鬼影 他是一個死人。

休整一日後, 與宋銘乘辭別,出發去了鬼域。

攬月城外,風無樂忍不住問道:“蘭二家主, 你當真不與我們去?”

蘭卓笙搖了搖手裏的扇子, 笑道:“回蘭家的路與鬼域相反, 我如何能去?你們也不小了, 也該習慣萍水相逢多離別, 我總不可能跟著你們到處跑。況且……”

“有表哥他們,你們三人自是不用擔心什麽。”他擡眼看了眼樓硯霄, 道:“樓兄, 待到鬼域之事結束,可來延陵聚聚, 我們那處修為雖是不高, 但勝在美人多。”

話還未盡, 便瞧見清厭冷冷的目光, 他輕笑了聲,當沒看見。

樓硯霄:“……”

蘭弟,你這是要害死我?

餘光註意到清厭的臉色越來越難, 他急忙道:“多謝好意,我此生有妄虛峰主就夠了。再者, 延陵的美人誰比得上清厭……”

蘭卓笙繼續道:“樓兄這是去過延陵了?”

“……”樓硯霄瞪了他一眼, 偷偷拉住清厭的手, 挺直腰桿, 義正言辭道:“蘭二家主,延陵美絕色美人頗多的美名我也聽聞過,但這並非說明我去過延陵。”

言罷,手腕上傳來一記力道。

他低下頭正想看去, 卻被另一只手的主人拽著走了。

“蘭卓笙,你回到蘭家最好與長姐解釋一下你與段家,淩家的關系。”清厭頭也不回地冷酷道。

蘭卓笙一聽,臉色變的難看起來。

前段時日,他與淮陽段家,天辰淩家的事被人捅到蘭家大家主面前,氣的他長姐追著他繞著宅都打了三圈才罷休。發生此事,他本想去妄虛峰躲一劫,哪知他前腳剛到妄虛峰,長姐長姐也到了,拎著他的耳朵把他帶回了延陵。

後來他才知曉,原來清厭聽聞此事,又得知他前往妄虛峰避難,就順勢將此事告知了長姐。時至今日,蘭卓笙依舊憤憤不平,難以釋懷,他待清厭如兄弟,清厭待他如瘟疫!

他仍然忘不了那日清厭說的話:“表哥,你我血緣為基,做個朋友不過分吧?”

清厭淡聲道:“我不與小我百歲的傻子往來。”

蘭卓笙:“……”

……

蘭卓笙深吸了口氣,安撫自己清厭本就是這般說話不近人情的人,但心中怒氣難消,聲音也不覆方才那般閑暇,咬牙切齒道:“算你狠!”

樓硯霄聞聲,回頭看了眼。還未看清蘭卓笙的臉色,又被人拽著往前走了一大步。

樓硯霄:“……”

從未見過醋意如此大的人。

樓硯霄大跨幾步跟上去,瞧清厭的臉色,道:“你若是不喜我與蘭二家主往來,下次我離他遠點便是了。”

“並非不喜。”清厭聲音很沈,“只是怕你移情別戀。”

他?移情別戀?

樓硯霄氣笑了,張口正欲說些什麽,轉頭一想此人自己待了百年,從未見過喜歡誰,唯一喜歡的還是自己,怒氣一下就消了,笑道:“你若是這麽怕我移情別 戀,下次往我懷裏靠近點。”

果不其然,他話還說完,便瞧見清厭神色有些不自然,還帶著些許希冀,自以為正常地問道:“為何?”

“我疼疼你。”

言罷,朝清厭眨了眨眼,將人拽近自己,在他耳邊輕聲道:“清厭兄,我只與你一人上床。”

許久未聽到這個稱呼,清厭掀起眼皮看他,卻只看到對方眼裏裝滿得逞的笑意。

“好。”清厭攥緊他的手,“你若敢反悔,我就將你關在妄虛峰一輩子。”

“生生世世,只能待在床上。”

樓硯霄緘默,有些無言:“……那你下手輕點,我骨頭容易松。”

清厭笑了。

此時,三人小輩與宋聽有終於追上兩人,秦啟氣喘籲籲道:“師、師父。”

樓硯霄撇開臉,正經道:“趕緊出發吧。”

三人原先還想問兩人在談論什麽清厭居然笑了,一聽樓硯霄開口說趕路,瞬時就忘了自己想問什麽,懵懵點頭道好。

-

七人一齊出發,於半月後來到了雲霄城。這雲霄城在百年前鬼域還未消失前便是離鬼域最近的城。雲霄多陰雨,太陽不見多日,也不刮風,極為悶熱。

進了雲霄城,七人走進一家酒館,點了些許菜。

這半月裏,春桃恢覆了些許神智,但也只是一息的事,待到他們發現想要詢問些事時,她整個人又開始胡言亂語了起來。有時整夜不睡,在他們的房門前晃蕩,甚至是敲響房門。

秦啟,樓瀟和風無樂三人就被嚇了一跳,最後還是樓硯霄每日都給春桃施定身術才作罷。

“師父,聽說這鬼域消失了百年,我們要怎麽樣才能找到鬼域?”秦啟問道。雖說這雲霄城在百年前離鬼域近,可鬼域消失後,卻也再未尋找到它的蹤影,甚至有亡命者找到此地的入口,也未再出來過。

樓硯霄隨口道:“這麽著急作甚,問問此地的人不就知道了嗎?”

言罷,轉頭朝店小二喊道:“來一壇酒!”

秦啟:“……”

他倒是忘了,他師父在問路這方面頗有自己的見解,正所謂無酒不談,不論你是何人,酒杯一滿,師父能與他暢談一夜。

-

酒菜上的很快,店小二端上最後一盤菜,吆喝道:“請各位客官慢用!”

眼見他說完就要離開,樓硯霄急忙喊住他,問道:“你常年居住在此地?”

店小二轉頭道:“客觀你這話說的,我從小在此處長大,出了酒館拐進一條巷子也到我家了。”

言罷,他左右瞧了眼,放低聲音道:“客官可是要問我什麽事?”

樓硯霄和清厭對視了眼,後者道:“你可知鬼域?”

店小二聞聲,臉色驟變,還未說話,便聽到不遠處傳來女人的哭泣聲和男人的咒罵聲。

“我忒你個老娘們,老子三月沒進烏雲山采藥,年前剩的閑錢還夠花一年,今日倒好,被我瞧見與情郎私會,剩下的錢也全拿去霍霍小白臉了!我呸!”男人走近酒館,也不管拽著他褲腳的女人,沖店小二道:“小二,拿酒來!”

站在樓硯霄旁邊的店小二醒神,難為地笑道:“刀、刀哥,你上月的賬還賒著呢……”

名喚“刀哥”的男人一聽就來氣,踹開女人,罵道:“要不是你這臭娘們背著我養小白臉,我用得著喝酒都要賒賬嗎?離我遠點!”

店小二一看情形不妙,將倒在地上的女人扶起來,才避免被男人踹到。

刀哥一看他護著女人,頓時更來氣了,怒道:“你也是她養的小白臉?”

店小二聞言,立即松開了手,擦了擦額頭的汗,心驚膽戰道:“刀哥,你也是看著我長大的,我與嫂子關系如何你比我還清楚。”

刀哥哼了一聲,未再懷疑他,不過他還是道:“你給我拿上一壇酒。”

店小二表情又難為起來,正欲開口道,卻聽先前找他問事的青年道:“兄弟,喝我這壇。”

話音一落,酒壇便被人用氣運傳來,刀哥見狀穩穩接下,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多謝。”

又道:“功法不錯。我瞧你許久未用,手法卻是老道,看你面容,外來人吧?”

言盡又看向坐在他身旁的清厭和宋聽有,瞳孔微微睜大,有些驚詫——這三人,修為他竟是看不出來,尤其是與他說話的那位黑衣青年,以及他旁邊那位白衣青年。白衣青年的衣裳瞧著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何處見過,不由得壓下心底的疑慮,打開酒壇喝了一口。

樓硯霄聞言也不含糊,道:“人生地不熟,正想問小二些路。”

“問他作甚,你來問我,雲霄此地我若說第一熟,沒人敢稱第二。”刀哥怕他們不信,又道:“諸位可知距離雲霄城五裏外的烏雲山?”

“不知。”

刀哥一瞧樓硯霄茫然好奇的神色,當即來了興趣,提著酒壇在他們那桌的空位置坐下,興致頗高道:“這烏雲山百年前還未喚作烏雲,它先前的名字是大陸上聞風喪膽,四大詭道世家蕭家的世居之所——鬼域!這鬼域在百年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可滅族之後雖說是從大陸上消失,可我第一次上烏雲山采藥時,挖出了一塊血人參。”

“血人參?”樓硯霄道,“此物是何物?”

“與尋常人參不同,此物是用鮮血澆灌而成,常年生長於陰寒潮濕地帶,只有連下了一月大雨,血人參才會出現。血人參雖然價格高昂,但也極其難尋。”刀哥語氣微頓,“需得在醜時之後,卯時之前去尋才行,但此時的林中也極其兇險。”

他放下酒壇,看向樓硯霄幾人,道:“不知你們可曾見過鬼影?”

樓硯霄坐直身子,與清厭,宋聽有對視了眼,道:“未曾聽聞。”

刀哥嘆了一口氣,灌了一口酒:“烏雲山先前或許是死過人的——不對,鬼域應當是死過人的。古時便有傳言,冤死的人在死後並不會立即投胎,而是化作一道影子,在自己死的地方不斷游離,直到冤屈徹底解開。若想瞧見這些鬼影,需得在子時之前去往烏雲山的最深處,因為子時過後,他們便會慢慢顯現,直到黎明即將到來之時才會消失。”

三人小輩從未聽說過如此邪乎的事,一時間瞪大了眼睛。

刀哥話音一轉,又道:“但此物並不害人。真正害人的……是林中聽不見的聲音。”

刀哥似乎陷入了回憶,又喝了不少酒,聲音越來越低,倏地,窗外響起一道驚雷,他整個身子震了下,望向窗外喃喃道:“二十九天了……再過兩日便是一個月了……再過兩日,血人參便會再次出現!”

言罷,他猛地站起身,問道:“說了許久,還未問小兄弟要去往何處”

樓硯霄笑瞇瞇道:“不瞞你說,我們要去的地方,正是烏雲山。”

“你們……要去烏雲山”刀哥不可置信道。

“正巧你兩日後也要上山,不妨帶我們一起上去。”宋聽有道。

刀哥:“烏雲山可不是鬧著玩的地方——”

話還未盡就被樓硯霄打斷,只見他指著白衣男子道:“這位是妄虛峰的人,你若不信我們,妄虛峰還不信嗎?”

“妄、妄虛峰”刀哥難得結巴,小心翼翼地看向清厭,瞧見白衣袖口上縫著的族徽,終於想起這是妄虛峰的制服!大陸上的第一世家!

意識到此行或許是妄虛峰的人來查事,他當即不做猶豫,爽快道:“好,兩日後戌時,你們在雲霄城門等我。”

“一言為定。”樓硯霄笑道。

-

去烏雲山的事就這麽定下來了。

商定好事宜後,樓硯霄幾人也得知了刀哥姓劉,單名一個刀字,因與街坊鄰居相熟,為人爽朗,認識他的人皆稱他為刀哥。

除此之外,劉刀還道,他的祖父在百年前在烏雲山上救了一個老人,當時這老人命不久矣,也無親朋,因感激劉刀祖父的救命之恩,便傳授了劉刀祖父辨別草藥的本事,還教了些看病的皮毛。劉刀祖父習的醫術,便在雲霄城內開了家藥館,由他一直傳承至劉刀這代。但劉刀只對草藥感興趣,沒學會看病的本領。

自父親逝世後,劉刀便獨自上烏雲山,發現了血人參這味可治百病的藥,賣出了不少錢,也算過了日子。

-

吃過飯,幾人找了家客棧住下。

半月連日舟車勞頓,未曾休息,樓硯霄還未走到房門便打了個哈欠。他先是與清厭將三人小輩安頓好,再去春桃的房間,給她施定身術,防止她亂跑。

做完這一切,他才算能與清厭回房。

“歇息吧。”清厭瞧著樓硯霄一副睜不開,只能倚著他的模樣,緩聲道。

樓硯霄揉了揉眼睛,走到床邊一躺,往裏面擠去,拍了拍身側的位置,道:“上來。”

清厭脫了外衫,躺在他的身側,剛躺上去,樓硯霄便抱緊了他的腰,迷迷糊糊道:“抱著你我才睡得著。”

“睡吧。”

清厭輕輕拍了拍他的背,須臾,便傳來了樓硯霄綿長均勻的呼吸聲。

他垂眼看懷中的人,用手指碰了碰對方的臉,才閉上眼睛睡下。

-

“咚咚咚——”

樓硯霄是被敲門聲吵醒的,他睜開眼,下床時瞧了眼窗外的天色——很黑,很暗,還有晝夜不停的雨聲。

他下了床,比他先行下床的清厭也將門打開了。

門一開,春桃淒厲的嗓音再無障礙阻攔,尖聲道:“我認識你!你是一個死人!你是一個死人!”

樓硯霄聞聲,徹底清醒了。

他擡眼望去,只見春桃那雙沒有眼白的眼睛直直望著他,心頭一陣恍惚,仿若在哪見過這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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