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酒後真言 “樓琢，我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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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酒後真言 “樓琢，我也疼。”
攬月城, 天涯客棧。
樓硯霄一行人進了攬月城，便來到了城中最大的客棧。進城前，好不容易拉開樓瀟與樹老, 哪知還未過半個時辰, 這兩人又吵了起來, 進客棧時還引來了不少人的註視。
樹老手裏的枝條往他頭虛虛打了下, 道：“安靜點。”
樓瀟氣不過道：“分明是你該安靜了, 活了千年，還與一個少年置氣, 說出去你不丟臉, 我都替你丟臉！”
“誒，你這小破孩說的什麽話？你還關心我丟臉, 你這分明是仰慕我, 何故裝出一副與我過不去的模樣？故意引起我的註意？”
樓瀟沖去又要和樹老打起來。
樓硯霄見狀, 急忙阻止了兩人, 道：“你們吵夠了沒？再吵我讓清厭將你們二人扔出攬月城。”
兩人聞言，悻悻住了嘴，撇開臉, 誰也不看誰。
瞧見兩人可算不吵了，樓硯霄松了一口氣, 叫了店小二點菜。
待到付錢時, 清厭自然地從袖中拿出錢袋, 遞給店小二。
即將餓死、眼巴巴等著上菜的三人瞧見清厭與樓硯霄這套行雲流水、默契無聲的動作, 楞了下，原本消停下來的樓瀟見狀，更是擰起了眉，眼神不解地在兩人來回挪動, 完全無法思索不通兩人帶給他的怪異。
……很像世家大族結契的道侶。
他師父百年來從未親近人，一生待在妄虛峰，怎會與一個謊稱與自己是故友的叫花子結為道侶？可瞧自家師父對樓硯霄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毫不在意，甚至臉上還帶些笑意，怎麽看都像是已然結為道侶的模樣。
他皺著眉收回眼，一轉頭就與興致頗高的樹老對上眼。
樓瀟：“……”
樹老：“……”
相顧無言，又紛紛轉過頭去，一副誰先看誰就輸的模樣。
-
秦啟與風無樂並未瞧見兩人的舉動，他們好奇地望向與樓硯霄、清厭從陣法中走出來的宋聽有，問道：“師父，清峰主，這位是？”
未等樓硯霄、清厭開口，宋聽有率先道：“在下宋聽有，與硯霄，清厭是故交好友。”
“故交好友？”兩人一聽頓時來了興趣，對望了眼，眼睛極亮地看著宋聽有，“你莫非正是那個年少便參透封禪陣的宋家人？”
宋聽有聽到“宋家人”三字，眼裏閃過一絲痛色，笑道：“我年少便被宋家逐了出去，當不得宋家人三字。我與硯霄同輩，你們喚我與他一樣即可。”
兩人聞聲，立即道了歉：“對不起，宋前輩。”
宋聽有雲淡風輕道：“無事。這麽多年過去，舊事也已淡忘。”
秦啟與風無樂諾諾點頭，但面上依舊拘謹，也不似先前那般活潑，瞧見此景，樓硯霄出聲道：“你們二人莫要過多在意，聽有兄對陣法造詣極高，你們若是有不懂可向他請教。”
風無樂遲疑道：“……可我從未聽兄長提過。”
樓硯霄聞言，笑了：“你兄長才幾歲，我都活了百年了，若要真算來，你兄長得叫我一聲師祖。”
風無樂：“……”
他擡頭去看樓硯霄，如今的樓硯霄與他在酒館看到時的落魄樣不同，他身著一身幹凈的衣裳，面容俊秀，年紀瞧著在而立之年左右，說話時臉上會不自覺帶上笑意，仿若與誰都聊得來，也稱得上如沐春風，但說出的話又與面容極為割裂，若真要說，那便是插科打諢，漫不經心，眼前的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見慣了兄長那副嚴厲，說一不二的模樣，風無樂還從未見過樓硯霄這等放蕩不羈的人……而且，這人居然活了百歲？
風無樂的小臉有些破裂，他瞧上去真的不比自己兄長大多少。
瞧見風無樂震驚的神情，樓硯霄好心情道：“你這是不信我說的話？”
他將清厭拉近點兒，道：“那你可能有所不知了，我年少時便是與清厭一起上的學，你若不信可以問聽有兄，我們三人皆是同窗。當然，你若是真信不過，不妨去問風水玄，上妄虛前我曾與他見過一面？”
“師、師叔祖？”在聽到三人曾是同窗時，風無樂便信了八分，此時再聽到風水玄的名字，他哪有不信的道理。
那可是風水玄！他們算師風家的信仰！堪稱神一樣的人物！
這樣絕頂的人，他也只有在師祖的大壽上見過他一面，此後再也沒見過，沒想到樓硯霄竟與他見過！
風無樂熱切道：“樓前輩，你這話說的，我自然是信了。能夠與你們結交，是我的榮幸。”
樓硯霄第一次瞧人變臉如此迅速，當即樂了。
又道：“你若是在正道待不下去，可來學詭道的術法，你報聽有兄的名諱，世人見了你都得繞三圈走。”
宋聽有：“……不敢當。”
“有何不敢當的？”樓硯霄驚奇道。
宋聽有道：“我仇家沒你多，他們瞧見我不會繞行。”
樓硯霄語噎，似乎想起了自己的往事，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開始四處張望，恰好就對上清厭的眼，尷尬地笑了笑：“我、我真沒到處招惹人。”
依照清厭對樓硯霄的了解，自是不信。就在妄虛峰求學那段時日，無論他怎麽驅趕此人，說出多麽難聽的話，依舊狗皮藥膏地黏上來，怎麽甩也甩不掉。
從那以後他便明白了一個道理：你越是不理他，他越是要靠近，直到你理他為止。
清厭面無表情看著樓硯霄，似乎已經想到此人是怎麽用對自己的招式去待別人，與他人有說有笑的場面。
於是，他掙開了樓硯霄的手。
樓硯霄瞧見他臉色不對，正欲開口解釋，卻被端菜上來的小二打斷：“菜來咯！”
店小二端著熱氣騰騰的菜，一並擺在桌上，對著幾人道：“請各位客官慢用。”
樓硯霄：“……”
清厭淡聲道：“開飯吧。”
樓硯霄氣的扯了下他的衣袖，湊近他小聲道：“我真沒有……”
“嗯。”清厭應了聲，“我信你。”
“那你為何掙開我的手？”樓硯霄瞧他神色明顯不信。
清厭神色自然道：“我們雖為同窗，但是宿敵。”
“？”
樓硯霄不可置信地望著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能從清厭嘴裏聽到“宿敵”二字。
你與我結為道侶可不是這麽說的？不僅沒這麽說，還在他什麽都不懂的情況下，與他強行結契，成為道侶，如今卻倒打一耙，亂吃飛醋……
瞧著那如玉，不染塵世的面容，樓硯霄心裏氣笑了。
好一你個清厭，這麽喜歡翻舊賬是吧——不對，等等!
思緒猛然頓住，他若有所思望著清厭那張不顯山，不顯水的臉，心中有了想法。
-
樓硯霄讓店小二拿了兩壇酒，說是與宋聽有多年不見，甚是想念，今日便開兩壇好好慶祝。
知曉樓硯霄司馬昭之心的秦啟沈默，無言地望著他：“師父，你這輩子真的要與酒過了嗎？”
以為上了妄虛，有清峰主管制自家師父，就算他膽再大，也不會像從前那般日日飲酒，如今一看……他師父酒根本離不了身!
宋聽有聽聞樓硯霄要飲酒，則是有些意外。樓硯霄的酒量他是明了的，每次下山偷跑去喝酒，抱著一壇子酒回來，以為喝個光凈，仔細一瞧壇裏還剩一大半的酒，想來喝幾口就醉了。
思及此，他出聲勸道：“硯霄，我們明日還有要事，這酒還是……莫要喝的好。”
樓硯霄已倒滿了一碗，聞言點頭應道：“我知，一壇酒不醉人。況且，這碗也並非我喝。”
言罷，他便將碗擺到清厭面前。
知曉師父從來不喝酒的樓瀟猛然瞧見這一幕，大聲道：“你做甚？我師父——”
話還未盡，便瞧見清厭自如地飲下那碗酒，一滴不剩。
樓瀟：“？”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想要詢問師父為何飲酒，樹老見狀，急忙將人拉下來，小聲問道：“你做甚？”
“我師父從來不飲酒，自然是問他。”樓瀟義正言辭道。
樹老：“……別問了。”
樓瀟不解：“為何？”
“你師父已經醉了，就算你問也問不出來，倒不如好好吃飯。”
樓瀟一知半解地朝自家師父望去，面上並無什麽變化，只是坐在一旁的樓硯霄臉上的笑意濃了些，宛若遇到了什麽好玩的事。
他訕訕收回眼，埋頭吃飯，心道：“既然管不了，那便不管了！”
師父再怎麽樣，也不可能被一個叫花子鬼迷心竅！
想罷，他快速將面前的肉一掃而光，待到樹老回神再夾時，眼前的盤子只剩下一些賣相不佳的青菜，連塊肉也不剩。
他幽幽地望著樓瀟，心裏憤憤道不平:雖然他的本體是樹，但他也要吃肉啊！
小兔崽子年歲瞧著還沒手上的劍一般大，脾氣卻是不小，下手的力度也不小，昨夜楞是被打回了原形。
一腳下去，他的腰差點沒了！
與當年第一次與樓硯霄見面毫無差別!姓樓的就是如何蠻橫無理!
-
一旁，樓硯霄將酒遞給清厭時，從未想過他會一口飲盡，就算百年過去，清厭的酒量依舊如當年，一碗就倒。
清厭拿起碗時，看了他一眼，好似猜出了他的心思，但飲酒的動作絲毫不停頓。
於是樓硯霄看著人安安靜靜吃飯，喝完酒也是極為安靜，一言不發，覺得有趣極了。
平日裏飲酒的人他見了不少，但清厭這樣的，還是頭一次見。雖說面上還是一副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模樣，但瞧著比平日裏溫和了些，也不會像年少時被調戲就動不動拿劍指著他。
樓硯霄也給宋聽有倒了一碗，小輩倒是沒倒，自家徒弟的性子他知道，從前酒壺不離身時，秦啟便發誓此生不會碰一滴酒。
原因無他，秦啟覺得他活的如此落魄，便是沾了酒，平日賺到的銀子全拿去買酒了。
樓硯霄知曉此事後，笑而不語，只是摸了摸他的頭，道:“所以少學我。”
……
樓硯霄邊憶起往事，邊與宋聽有飲酒。
宋聽有看著他一碗接著一碗下肚，眉頭輕蹙，轉頭瞧見他臉上不經意流露出的悵然，又松開了眉，心裏輕嘆了口氣。
-
吃過飯，樓硯霄便拽著清厭上樓了。
回到房間，並不著急點上燭火，他將清厭在對面摁下，道:“你可還識得我是誰？”
黑暗中，清厭似乎看了他許久，慢吞吞道:“……樓琢。”
樓硯霄心道:“雖然清厭醉酒了，但還識得他，不錯。”
他點了點頭，問道:“接下來我要問你些事，你必須告訴我明白嗎？”
他道盡此話有半柱香，並未聽到清厭開口，不由得擡起頭去看眼前的人，哪知一擡頭，便瞧見對方直勾勾盯著他的唇看。
樓硯霄:“……”
“你想做甚”
“親。”
“。”
樓硯霄郁結，定定看著他良久，妥協道:“罷了，不過你先回答我。”
清厭應道:“嗯。”
語氣正常到讓人不覺得他醉。
樓硯霄輕笑了聲:“我問你，你是何時開始喜歡我的”
清厭:“……想親。”
“……”
樓硯霄氣的將燭火點上，他倒要看看清厭要做甚。
燭火弗一點上，他的手驀然被抓住，放在了一塊灼熱的地方。
他擡眼望去，發覺清厭竟將他的手摁在自己的心口上，砰砰的心跳聲傳來，連帶他也醉了幾分。
“……松開。”
清厭執拗道:“不松。”
樓硯霄無奈道:“……我不問你了，你松手。”
清厭的心口著實有點燙了。
此時的清厭像是真的醉人，死死抓著他的手不放，兩人就這麽對著燭火僵持了許久，直到清厭認認真真喚他的名字:“樓琢。”
樓硯霄醉意上頭，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瞧他:“你又想做甚”
“疼。”
樓琢不解:“哪疼”
話音一落，便瞧見清厭拿著他的手指著自己的心口。
樓硯霄坐直了身子，道:“我記得恢覆的差不多了，怎麽還會疼？”
他說著，往清厭的位置挪去，運起氣運想要再檢查一番。
然而手掌還未靠上清厭，便瞧見他輕輕搖了搖頭，道:“你在封禪陣……”
“我能感覺到。”
樓硯霄臉上的笑一頓。
而後聽清厭又道:“樓琢。”
“我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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攬月城, 天涯客棧。
樓硯霄一行人進了攬月城，便來到了城中最大的客棧。進城前，好不容易拉開樓瀟與樹老, 哪知還未過半個時辰, 這兩人又吵了起來, 進客棧時還引來了不少人的註視。
樹老手裏的枝條往他頭虛虛打了下, 道：“安靜點。”
樓瀟氣不過道：“分明是你該安靜了, 活了千年，還與一個少年置氣, 說出去你不丟臉, 我都替你丟臉！”
“誒，你這小破孩說的什麽話？你還關心我丟臉, 你這分明是仰慕我, 何故裝出一副與我過不去的模樣？故意引起我的註意？”
樓瀟沖去又要和樹老打起來。
樓硯霄見狀, 急忙阻止了兩人, 道：“你們吵夠了沒？再吵我讓清厭將你們二人扔出攬月城。”
兩人聞言，悻悻住了嘴，撇開臉, 誰也不看誰。
瞧見兩人可算不吵了，樓硯霄松了一口氣, 叫了店小二點菜。
待到付錢時, 清厭自然地從袖中拿出錢袋, 遞給店小二。
即將餓死、眼巴巴等著上菜的三人瞧見清厭與樓硯霄這套行雲流水、默契無聲的動作, 楞了下，原本消停下來的樓瀟見狀，更是擰起了眉，眼神不解地在兩人來回挪動, 完全無法思索不通兩人帶給他的怪異。
……很像世家大族結契的道侶。
他師父百年來從未親近人，一生待在妄虛峰，怎會與一個謊稱與自己是故友的叫花子結為道侶？可瞧自家師父對樓硯霄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毫不在意，甚至臉上還帶些笑意，怎麽看都像是已然結為道侶的模樣。
他皺著眉收回眼，一轉頭就與興致頗高的樹老對上眼。
樓瀟：“……”
樹老：“……”
相顧無言，又紛紛轉過頭去，一副誰先看誰就輸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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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啟與風無樂並未瞧見兩人的舉動，他們好奇地望向與樓硯霄、清厭從陣法中走出來的宋聽有，問道：“師父，清峰主，這位是？”
未等樓硯霄、清厭開口，宋聽有率先道：“在下宋聽有，與硯霄，清厭是故交好友。”
“故交好友？”兩人一聽頓時來了興趣，對望了眼，眼睛極亮地看著宋聽有，“你莫非正是那個年少便參透封禪陣的宋家人？”
宋聽有聽到“宋家人”三字，眼裏閃過一絲痛色，笑道：“我年少便被宋家逐了出去，當不得宋家人三字。我與硯霄同輩，你們喚我與他一樣即可。”
兩人聞聲，立即道了歉：“對不起，宋前輩。”
宋聽有雲淡風輕道：“無事。這麽多年過去，舊事也已淡忘。”
秦啟與風無樂諾諾點頭，但面上依舊拘謹，也不似先前那般活潑，瞧見此景，樓硯霄出聲道：“你們二人莫要過多在意，聽有兄對陣法造詣極高，你們若是有不懂可向他請教。”
風無樂遲疑道：“……可我從未聽兄長提過。”
樓硯霄聞言，笑了：“你兄長才幾歲，我都活了百年了，若要真算來，你兄長得叫我一聲師祖。”
風無樂：“……”
他擡頭去看樓硯霄，如今的樓硯霄與他在酒館看到時的落魄樣不同，他身著一身幹凈的衣裳，面容俊秀，年紀瞧著在而立之年左右，說話時臉上會不自覺帶上笑意，仿若與誰都聊得來，也稱得上如沐春風，但說出的話又與面容極為割裂，若真要說，那便是插科打諢，漫不經心，眼前的一切都不放在心上。
見慣了兄長那副嚴厲，說一不二的模樣，風無樂還從未見過樓硯霄這等放蕩不羈的人……而且，這人居然活了百歲？
風無樂的小臉有些破裂，他瞧上去真的不比自己兄長大多少。
瞧見風無樂震驚的神情，樓硯霄好心情道：“你這是不信我說的話？”
他將清厭拉近點兒，道：“那你可能有所不知了，我年少時便是與清厭一起上的學，你若不信可以問聽有兄，我們三人皆是同窗。當然，你若是真信不過，不妨去問風水玄，上妄虛前我曾與他見過一面？”
“師、師叔祖？”在聽到三人曾是同窗時，風無樂便信了八分，此時再聽到風水玄的名字，他哪有不信的道理。
那可是風水玄！他們算師風家的信仰！堪稱神一樣的人物！
這樣絕頂的人，他也只有在師祖的大壽上見過他一面，此後再也沒見過，沒想到樓硯霄竟與他見過！
風無樂熱切道：“樓前輩，你這話說的，我自然是信了。能夠與你們結交，是我的榮幸。”
樓硯霄第一次瞧人變臉如此迅速，當即樂了。
又道：“你若是在正道待不下去，可來學詭道的術法，你報聽有兄的名諱，世人見了你都得繞三圈走。”
宋聽有：“……不敢當。”
“有何不敢當的？”樓硯霄驚奇道。
宋聽有道：“我仇家沒你多，他們瞧見我不會繞行。”
樓硯霄語噎，似乎想起了自己的往事，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開始四處張望，恰好就對上清厭的眼，尷尬地笑了笑：“我、我真沒到處招惹人。”
依照清厭對樓硯霄的了解，自是不信。就在妄虛峰求學那段時日，無論他怎麽驅趕此人，說出多麽難聽的話，依舊狗皮藥膏地黏上來，怎麽甩也甩不掉。
從那以後他便明白了一個道理：你越是不理他，他越是要靠近，直到你理他為止。
清厭面無表情看著樓硯霄，似乎已經想到此人是怎麽用對自己的招式去待別人，與他人有說有笑的場面。
於是，他掙開了樓硯霄的手。
樓硯霄瞧見他臉色不對，正欲開口解釋，卻被端菜上來的小二打斷：“菜來咯！”
店小二端著熱氣騰騰的菜，一並擺在桌上，對著幾人道：“請各位客官慢用。”
樓硯霄：“……”
清厭淡聲道：“開飯吧。”
樓硯霄氣的扯了下他的衣袖，湊近他小聲道：“我真沒有……”
“嗯。”清厭應了聲，“我信你。”
“那你為何掙開我的手？”樓硯霄瞧他神色明顯不信。
清厭神色自然道：“我們雖為同窗，但是宿敵。”
“？”
樓硯霄不可置信地望著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能從清厭嘴裏聽到“宿敵”二字。
你與我結為道侶可不是這麽說的？不僅沒這麽說，還在他什麽都不懂的情況下，與他強行結契，成為道侶，如今卻倒打一耙，亂吃飛醋……
瞧著那如玉，不染塵世的面容，樓硯霄心裏氣笑了。
好一你個清厭，這麽喜歡翻舊賬是吧——不對，等等!
思緒猛然頓住，他若有所思望著清厭那張不顯山，不顯水的臉，心中有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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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硯霄讓店小二拿了兩壇酒，說是與宋聽有多年不見，甚是想念，今日便開兩壇好好慶祝。
知曉樓硯霄司馬昭之心的秦啟沈默，無言地望著他：“師父，你這輩子真的要與酒過了嗎？”
以為上了妄虛，有清峰主管制自家師父，就算他膽再大，也不會像從前那般日日飲酒，如今一看……他師父酒根本離不了身!
宋聽有聽聞樓硯霄要飲酒，則是有些意外。樓硯霄的酒量他是明了的，每次下山偷跑去喝酒，抱著一壇子酒回來，以為喝個光凈，仔細一瞧壇裏還剩一大半的酒，想來喝幾口就醉了。
思及此，他出聲勸道：“硯霄，我們明日還有要事，這酒還是……莫要喝的好。”
樓硯霄已倒滿了一碗，聞言點頭應道：“我知，一壇酒不醉人。況且，這碗也並非我喝。”
言罷，他便將碗擺到清厭面前。
知曉師父從來不喝酒的樓瀟猛然瞧見這一幕，大聲道：“你做甚？我師父——”
話還未盡，便瞧見清厭自如地飲下那碗酒，一滴不剩。
樓瀟：“？”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想要詢問師父為何飲酒，樹老見狀，急忙將人拉下來，小聲問道：“你做甚？”
“我師父從來不飲酒，自然是問他。”樓瀟義正言辭道。
樹老：“……別問了。”
樓瀟不解：“為何？”
“你師父已經醉了，就算你問也問不出來，倒不如好好吃飯。”
樓瀟一知半解地朝自家師父望去，面上並無什麽變化，只是坐在一旁的樓硯霄臉上的笑意濃了些，宛若遇到了什麽好玩的事。
他訕訕收回眼，埋頭吃飯，心道：“既然管不了，那便不管了！”
師父再怎麽樣，也不可能被一個叫花子鬼迷心竅！
想罷，他快速將面前的肉一掃而光，待到樹老回神再夾時，眼前的盤子只剩下一些賣相不佳的青菜，連塊肉也不剩。
他幽幽地望著樓瀟，心裏憤憤道不平:雖然他的本體是樹，但他也要吃肉啊！
小兔崽子年歲瞧著還沒手上的劍一般大，脾氣卻是不小，下手的力度也不小，昨夜楞是被打回了原形。
一腳下去，他的腰差點沒了！
與當年第一次與樓硯霄見面毫無差別!姓樓的就是如何蠻橫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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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樓硯霄將酒遞給清厭時，從未想過他會一口飲盡，就算百年過去，清厭的酒量依舊如當年，一碗就倒。
清厭拿起碗時，看了他一眼，好似猜出了他的心思，但飲酒的動作絲毫不停頓。
於是樓硯霄看著人安安靜靜吃飯，喝完酒也是極為安靜，一言不發，覺得有趣極了。
平日裏飲酒的人他見了不少，但清厭這樣的，還是頭一次見。雖說面上還是一副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模樣，但瞧著比平日裏溫和了些，也不會像年少時被調戲就動不動拿劍指著他。
樓硯霄也給宋聽有倒了一碗，小輩倒是沒倒，自家徒弟的性子他知道，從前酒壺不離身時，秦啟便發誓此生不會碰一滴酒。
原因無他，秦啟覺得他活的如此落魄，便是沾了酒，平日賺到的銀子全拿去買酒了。
樓硯霄知曉此事後，笑而不語，只是摸了摸他的頭，道:“所以少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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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硯霄邊憶起往事，邊與宋聽有飲酒。
宋聽有看著他一碗接著一碗下肚，眉頭輕蹙，轉頭瞧見他臉上不經意流露出的悵然，又松開了眉，心裏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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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樓硯霄便拽著清厭上樓了。
回到房間，並不著急點上燭火，他將清厭在對面摁下，道:“你可還識得我是誰？”
黑暗中，清厭似乎看了他許久，慢吞吞道:“……樓琢。”
樓硯霄心道:“雖然清厭醉酒了，但還識得他，不錯。”
他點了點頭，問道:“接下來我要問你些事，你必須告訴我明白嗎？”
他道盡此話有半柱香，並未聽到清厭開口，不由得擡起頭去看眼前的人，哪知一擡頭，便瞧見對方直勾勾盯著他的唇看。
樓硯霄:“……”
“你想做甚”
“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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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硯霄郁結，定定看著他良久，妥協道:“罷了，不過你先回答我。”
清厭應道:“嗯。”
語氣正常到讓人不覺得他醉。
樓硯霄輕笑了聲:“我問你，你是何時開始喜歡我的”
清厭:“……想親。”
“……”
樓硯霄氣的將燭火點上，他倒要看看清厭要做甚。
燭火弗一點上，他的手驀然被抓住，放在了一塊灼熱的地方。
他擡眼望去，發覺清厭竟將他的手摁在自己的心口上，砰砰的心跳聲傳來，連帶他也醉了幾分。
“……松開。”
清厭執拗道:“不松。”
樓硯霄無奈道:“……我不問你了，你松手。”
清厭的心口著實有點燙了。
此時的清厭像是真的醉人，死死抓著他的手不放，兩人就這麽對著燭火僵持了許久，直到清厭認認真真喚他的名字:“樓琢。”
樓硯霄醉意上頭，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瞧他:“你又想做甚”
“疼。”
樓琢不解:“哪疼”
話音一落，便瞧見清厭拿著他的手指著自己的心口。
樓硯霄坐直了身子，道:“我記得恢覆的差不多了，怎麽還會疼？”
他說著，往清厭的位置挪去，運起氣運想要再檢查一番。
然而手掌還未靠上清厭，便瞧見他輕輕搖了搖頭，道:“你在封禪陣……”
“我能感覺到。”
樓硯霄臉上的笑一頓。
而後聽清厭又道:“樓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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