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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人聞有之 他的朋友,來帶他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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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人聞有之 他的朋友,來帶他回家了。

“師父!”

秦啟擔憂道。

漫天的黃沙卷起, 風無樂也不知樓硯霄要作甚,但瞧著他一副不殺了千眼蝶女不作罷的模樣,大聲勸道:“樓前輩, 此人詭氣沖天, 莫要意氣用事啊!”

樓瀟雖然見不得樓硯霄與自己師父走近, 但還是忍不住道:“叫花子, 你死了我師父怎麽辦?”

他話一出, 樓硯霄楞了下,看向一旁的清厭, 後者也垂眼與他對視。

四目相望, 樓硯霄握緊了手中的傘,低下頭輕笑了聲, 道:“死不了。”

“你們只管站在我身後便是。”

他加重了幾分語氣, “沒有人會死。”

言罷, 他運起氣運, 手中的傘飛快轉了起來,這次他並未戴面具,一雙眼似鮮血般紅, 半月符號也出現在額間,也如那雙眼般紅。

瞧見他額間的半月符號, 千眼蝶女的面容瞬間扭曲, 不自覺往後退了幾步, 驚恐道:“你、你居然——”

“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你不是應該被困在裏面十年嗎?為何——啊——”

紅紙傘在身旁轉著, 樓硯霄背著手,擡頭看她,“千眼蝶女,我行走於幻境之中, 並不代表我是一個將死之人,也不代表……我弱如螻蟻。我若是真想殺你,就算你身後之人站在我面前,你也未必有一絲逃生的機會。”

“假的始終都是假的,殺你們,輕而易舉。”

直到此時此刻,千眼蝶女終於體會到何為恐懼,眼前的青年給她的感覺不亞於當年祭出傳送陣,以身入詭陣的宋聽有,但宋聽有難免是個十七的少年,與眼前的青年根本無法比擬,也不若當初在幻境時的茫然……此時的樓硯霄確實像他自己所說的,殺她,輕而易舉。

她抖著喚出眼蝶,試圖想要掙出陣法,尋求援助。

樓硯霄一眼看破她心中所想,簡單一揮袖,千眼蝶女喚出的眼蝶瞬間灰飛煙滅。

千眼蝶女僵硬地轉頭看他,卻在後者眼中看到了無邊的殺意。

樓硯霄要殺她!

“不要……不要殺我……對宋家下手並非我本意,是有人攛掇我,對,就是有人攛掇我!宋家人根本不是我殺的,不是我!啊啊啊啊——”

她話還未盡,便瞧見紅紙傘貫穿她的身子,低頭望去,熊熊的火焰自傘柄開始燃起,一路往上破開詭氣,直沖命門。

火焰乃是戲門真火,可噬萬詭。詭一旦接觸戲門真火,就會徹底灰飛煙滅,永生永世再無翻起風浪的機會。眼見火焰即將碰上自己,她立即化成萬蝶,不讓真火灼燒自己。

然而樓硯霄戲門已開,真火也起,怎會讓她輕易逃走。

他當即收回傘,握在手中,看向千眼蝶女,冷聲道:“千訣傘,開!”

話音一落,眾人便瞧見在封禪陣的陣心處升起了一把足以遮天蓋地的紅傘,而這把傘竟與樓硯霄手中的一模一樣。

來不及思索,便瞧見大傘緩緩打開,罩住四處亂飛的眼蝶,無數金光從中出現,將眼蝶一一擊破,直到最後一只,千眼蝶女倒在地上,痛苦地吐出一口血。

她擡眼,嘴唇翕動,正欲說些什麽,下一刻,一柄寒劍,一道意志,還有一道真火同時襲來,沖破她的命門,百年的氣運消失殆盡,化成了一具枯骨。

千眼蝶女死後,一只蝴蝶緩緩從枯骨飛去,生生重破封禪陣法,往外飛去。

小輩三人見狀,拔腿就追上去。

剛跑出幾步,便聽到樓硯霄喊他們:“回來!”

三人齊齊停下腳步,回頭望去,只見陣心的傘並未閉合,而是一直開著,而在傘下,一扇漆黑的門若隱若現,仔細一瞧,竟看到門上寫著二字——戲門。

三人不約而同聯想到樹妖說的事,臉色霎時變的慘白。

樓硯霄瞧見三人的表情,笑了:“又不是什麽大事,你們這麽怕作甚?”

哪知說完這句話,轉頭就聽到清厭道:“樹前輩已將戲門一事告知了他們。”

樓硯霄臉上的笑瞬間掛不住了:“……”

這個樹老,生來便是與他作對的吧?

不過瞧見三人確實嚇得不輕,樓硯霄放輕了語氣:“你們三人回來,運起氣運守在一旁,此事還未結束。”

秦啟:“……師父,你要作甚?”

“自然是進戲門了。”如今知曉三人對戲門有了不少了解,樓硯霄直白道。

秦啟、樓瀟、風無樂:“……”

樓硯霄不知此話對三人的沖擊力有多大,他言罷便轉身在清厭身旁坐下,運起氣運為清厭治療。

清厭悶哼了聲,並未說話,待到傷勢好了差不多,才道:“你想好了嗎?”

他說出此話許久,樓硯霄的聲音才傳來:“ 清厭,我從未想過。”

“?”

樓硯霄笑了,不同於以往的笑,這次的笑聲,清厭腦海裏清晰地浮現出年少時的樓硯霄,那時的他也是這麽笑著,然後走近他。

他道:“我走了百年,再走完最後一門,我也該無慮地死去了……百年來,我從未想過他們還活著,我也從未想過他們在等著我,甚至你心悅我百年,尋我百年……這些我從未想過。”

“可現在不一樣了。”樓硯霄笑道,“或許當年的我就該想到這些,若是當初想了,我們也不至於百年才能見面。”

“既然回來了,那我自然不能看著他們死去。”

清厭擡頭看他,道:“我與你一起。”

“好。”樓硯霄將他拉起來,一齊往陣心的門走去。

颯颯的涼風吹起他們的衣玦,月圓下的身影格外相襯。

樓硯霄與清厭來到門外,同時將手放在門上,念道:“以我身軀,開戲門,破封禪,解滄水,喚生魂!”

“求願:戲門門主,樓硯霄。”

“妄虛峰主,清厭。”

言罷,那道緊閉的大門轟然打開,兩人對視了眼,一齊走進去,身影消失的那一刻,門便迅速合上,門外的那柄傘與陣法也隨之消失。

運起氣運打坐的人對望了眼,倏地,一只蒼老的手驟然搭在他們肩上,幽幽道:“夜黑風高,最宜吃小孩。”

聲音驟然出現,三人齊齊嚇了一跳,迅速跳開,在瞧見樹妖那張臉時,又不由得罵道:“日日都想吃小孩,活該做妖!”

樹老:“……你們到底與誰學的說話?懂不懂尊老愛幼?”

話未言盡,一個東西倏地砸在他的臉上,他低頭去瞧,還未瞧見是何物,臉上便挨了一拳,樓瀟罵道:“我可去你的老不死,還尊老愛幼,你活了千年,我才活了十幾年,到底是誰該尊老愛幼?讓我尊老你咋不愛幼,簡直倒反天罡!”

砸東西的風無樂與尚未動手的秦啟楞住了。

兩人腦海裏不約而同冒出一個想法——待人有禮的清峰主到底是如何養出樓瀟這個性子的?

-

封禪幻境裏,宋聽有靜靜坐著,感受自己的魂力慢慢消散,直到自己的手開始虛化,他露出一個滿是苦澀的笑。

他身處幻境,並不能出去看硯霄與千眼蝶女打鬥如何,他只能憑著陣法受到的顫動去感知外面的世界。

就在不久前,他察覺到陣法發出即將崩塌的哀鳴,仿若承受不住強大的氣運,從陣法的邊緣寸寸裂開,形成一道道裂痕蔓延至陣心。

這聲哀鳴過後,宋聽有便知曉此陣今夜必損,但不知硯霄是否能應對千眼蝶女,他將自己最後的魂力獻祭給封禪陣,阻止了陣法的崩塌。

……一刻鐘未到,他半個身子已然變的透明,但他並未停止釋放自己的魂力。

他等了百年,絕不可能在此刻前功盡棄,就算硯霄不敵,封禪陣也足以將千眼蝶女殺了。

百年的恩怨必須在此刻終結。

想罷,他念了一個訣,意欲將全部的魂力註入封禪陣中,倏地,他捏訣的手停了下來,不可置信地擡頭往上看。

只見一扇寫著“戲門”二字的門驟然出現,以不抵擋之勢,強行將他帶入戲門。

入了戲門,入目皆是一片黑暗,萬物在耳邊嘶吼,爭相叫囂著要將他這個闖入者吞入腹中。

宋聽有想不通為何戲門會開啟,雖說先祖留下的話是封禪陣可開戲門,可封禪陣開了百年,他也未曾見過戲門,為何此時便能見了?

他循著黑暗走去,瞧見不遠處有一道亮光,加快了步子向前走去。

來到盡頭,只有一座無臉像,底座下擺著一塊木牌,但上面什麽也沒寫,如那座像一般只知身不知名。

驟然,一道強力壓在他肩上,雙腿跪地,面向無臉像。

“生魂歸,死意去。從今日起,你便好好活著。”

聞言,宋聽有猛然擡頭看向無臉像,卻什麽也看不清。

過失的魂力也在那句話落下時,回到了身上。

——他的魂力又回來了!

他低下頭,望著自己健全的雙手,不僅是手,就連他當初被挖的眼……也未曾失去。

宋聽有深吸了口氣,抹去臉上的淚水,朝著無臉像深深一拜,嘴唇哆嗦:“……多謝。”

再擡起頭時,又回到了陣法中,仿若那扇門從未出現,他也從未進去,可他恢覆原樣的手和身子,又實實在在告訴他:這不是夢。

傳聞戲門可助人成願,也並非子虛烏有,而是真真切切的事。

他站起身,頭頂卻罩下一片陰影,轉頭望去,還未見人先聞來人話裏的笑意:“聽有兄,該回家了。”

宋聽有也朝他笑道:“好。”

百年前人聞未有留遺憾,百年後此生不枉為朋友。

他的朋友,來帶他回家了。

-

樓硯霄與清厭將宋聽有帶出封禪陣時,恰逢陣外日出東方破開雲霭,天光大亮時。

還未等三人好好欣賞那抹晨曦,身後便傳來一聲慘叫:“打了老子一夜,你還要打到什麽時候?信不信我告知你師父,讓他給你吃一頓柳條炒肉,誒,還來勁兒了,臭小子!”

那聲慘叫還未落下,一道音量高過他的少年音道:“老不死,看我不打死你!”

“臭小子!”

“老不死!”

……

樓硯霄他們三人望去,之間兩個少年模樣的人纏鬥在一起,而在他們一旁,也站著兩個呆若木雞的少年。

他收了傘,拽著清厭的腰帶將人拉近了點,下巴揚了揚樓瀟,看熱鬧不嫌事大道:“你徒弟。”

清厭:“……他姓樓。”

樓硯霄:“……”

“天下姓樓者又非一家人!”

清厭淡聲道:“他的名與字是你取的。”

樓硯霄:“”

“你如何知道是我——清厭,你給我回來!”

話還未盡,便瞧見清厭頭也不回地走了,一副我說什麽就是什麽,你想狡辯也沒用的意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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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秦啟:……你說我為什麽鼻青臉腫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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