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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深宮怨(3) 眼底深處是她光.裸的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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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深宮怨(3) 眼底深處是她光.裸的軀……

秋時一到, 天皆肅殺,宮闈之中更顯一道淒涼頹唐意。

“娘娘?娘娘?”

耳邊似乎傳來難以分辨的人聲。

皇後在睡夢中緊緊攥住了床褥的一角,粉黛未去的臉上墜滿了薄汗,珠釵散落一榻, 頭發垂落在肩頸處, 隨著她艱難的喘息而劇烈起伏。

“啊……”

耳邊不知是誰在說話, 像隔了一層朦朧雨霧, 無論如何也聽不真切。

“娘娘憂思一日, 定然是夢魘了,快去請太醫來!”

隨後是倉皇的腳步聲。

皇後蜷起身體,榻上的床褥都隨著這個動作盡數堆疊卷起,她無法出聲, 只在這樣過於沈重的夢境裏竭力發出一道呻吟。

“唔——”

有人在碰她。

帶著涼意的手指如同一條滑膩的游蛇, 在她的眼皮上輕輕啄了一吻, 隨後頓了一下, 又攀爬著向下游去。

挑起她頸側的頭發,揭開她的衣領, 然後鉆進她的前襟。

“不要……”皇後沈吟出聲, 兩手終於有了擡起來的力氣,竭力想要推開那條作亂的毒蛇。

但她怎麽都抓不住, 毒蛇爬遍了她身體的每一處角落,緊接著周身一涼——她的衣帶裙踞全部被挑開, 衣衫剝落,露出一片光裸的肌膚。

那只手已經探到了最柔軟的位置,帶起一片溫熱的水漬。

“不要……不要……”

冰冷的指端觸進來的一剎,她終於聽清了那人的聲音。

他喚她“娘娘”。

李采容猛地睜開眼睛。

所有的壓迫和窒息感全部消失不見,迎著早秋的第一寸光鏤, 她看見伏在自己身上的人。

入目是一張白皙的面容,一雙鳳目含情脈脈地看過來,眼底深處是她光.裸的軀.體。

“娘娘……”他又喚。

李采容整個人都顫了一下,再顧不得那根在她身下作亂探索的手指,屈起腿彎在榻上跪坐起來,擡手一抓,真真切切地抓上了那件大紅色的東廠廠服。

“封……”她哽住,過了半晌才淚眼朦朧地重新開口,仍帶著一絲不確切地問,“封歡?”

封歡含笑看過來,一雙眼睛都在這樣的笑意下瞇起,顯得溫和而又多情。

他應下這一句,被她的體溫捂熱的手指卻仍沒有抽離,借著這樣的姿勢用泛啞的嗓音說,“是我,娘娘。”

話音落下,一行清淚從李采容的眼角滾落下來,沾濕了她臉上未褪的粉黛,在年逾四旬的臉上留下一串鮮明的痕跡。

她擡手拭淚,轉而擁進封歡懷中。

懷中的軀體冰涼失溫,帶著初秋時節不該有的寒涼,然而情到濃時,這點兒不合時宜已經不容分辨了。

“你……你沒死?”淚越流越多,很快就模糊了人的視線,李采容只能倉皇地擡起手去撫弄封歡的臉頰。

多年威儀終在此刻褪盡,露出一副女兒情態,“太好了,你沒有死……”

封歡終於停了手頭的動作,將手上的水漬抹去,輕柔地覆上李采容的臉頰。

他是個細皮嫩肉的太監,掌管東廠多年,指腹上的薄繭早已褪去,只剩一片帶著涼意的軟嫩皮肉。

涼意與熱淚相觸碰,他輕柔地擦去李采容臉上的水漬。

“是奴婢不好,奴婢又惹娘娘傷心了……”封歡說,“娘娘別哭。”

只此一句,李采容淚如決堤。

果盤不覺自己已然是一具衣衫褪盡的軀.體,她雙手捧住封歡遞過來的那只手腕,而後將自己滿是淚痕的手埋上他的手心。

死一樣的冰涼裏,一切都透著一層詭異的紗帳,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李采容說:“別,別叫我娘娘……”

對面的人似乎靜了一瞬,僅僅一瞬,他便張開手臂,將李采容擁入懷裏。

“好的,姐姐。”

姐姐。

這道清冽而又幹凈的嗓音似乎喚回了李采容雜亂的記憶,她怔了一下,在一片後知後覺地驚駭中擡手向上,重新撫上封歡擡起的雙臂。

觸手先是一片冰涼的血跡。

李采容的臉頓時變得灰白無比,她僵住,目光一寸一寸地向下挪移,果然看見封歡的手臂上深埋的鐵釘。

這一幕似乎將李采容的記憶牽回到封歡被囚的詔獄之中,引得她的瞳孔驟然一縮。

再一擡頭,卻見那張清白柔媚的臉上滿是汙血,更多的血跡正順著封歡的唇角湧出來。

“啊!”李采容嚇了一跳,倉皇地向後退了一步,尚未撤開一寸就被封歡攬住了後腰。

裸露在外的皮膚與他手臂上的鐵釘相撞,激得李采容又是輕輕一顫。

“別害怕,姐姐……”封歡含著笑喚她,在靠近的時候輕輕張嘴,露出口齒間含著的血汙,以及那只空洞洞的口腔。

他是咬舌自盡。

這個念頭如一道霹靂從天空中炸開,炸得一室亮如白晝,倉皇失措的宮人穿梭而入,作勢就是撲上來。

而封歡卻還含著一嘴的血對她說:“姐姐,替奴婢報仇吧……”

“奴婢死得好冤啊……”

皇後猛地驚醒過來,發覺自己仍躺在披香殿的床榻上,床褥已經被自己身上的冷汗浸濕了,衣衫被解開,帶著一層薄汗的肌膚在空氣裏輕輕顫抖。

她掙紮著想要起身披衣,卻發覺自己的手臂腿腳都被圍在床邊的宮人死死按著,有太醫正剝開她的衣物,在不知名的穴位上施針。

皇後臉色驟變,顯然還沒有從剛才的夢境中抽身出來,開始驚惶地喚:“封歡!封歡!”

離她最近的是侍奉了她多年的大宮女,聽聞此言率先變了臉色,滿臉驚恐地說:“封廠公早就死了……”

“娘娘……娘娘真的瘋了!”

話音一落,太醫施針的手先是頓了一下,隨後不動聲色地將紮入體內的針取出來,對那宮女垂了垂眼睛。

“娘娘無端叫起一個閹人的名字,看樣子……是有幾分像失心瘋。”

“微臣這就前去稟明陛下,至於朝中掀起的‘廢後’之言,還是先不要說給娘娘聽,以免再刺激到娘娘。”

大宮女先是瞪圓了眼睛,餘光裏瞥見皇後驟然失去血色的臉,想要擡手阻攔已來不及。

娘娘都聽見了。

“娘娘!”她撲到榻邊,小心翼翼地將皇後從榻上扶起來,又手忙腳亂地替她整理了衣物。

短短一瞬的時間裏,披香殿中可謂兵荒馬亂。

宮女內侍各自侍奉整理,太醫顫顫巍巍躬身退去,而那先是夢魘又被太醫斷言得了“瘋病”的皇後卻靠坐在床榻上,在這片刻的喘息之機裏認清了眼前的局勢。

封歡死了。

李家也要倒了。

那張威儀猶在的臉上淚痕交錯,眼角的細紋在脂粉下盡數迸裂開來,襯上頸側散開的頭發,無不彰顯出她的滿身狼狽。

若放在朝堂之上,大抵要被人論起,說此番就是大廈將傾與叔季之世。

皇後頹然閉了閉眼。

她甚至無心再理會那些令她輾轉了一夜都不得安眠的“廢後”之言,只顧得上抓住身側大宮女的手,問:“哥哥呢,進宮了嗎?”

那宮女雖無什麽頭腦,卻也是在李府時就服侍皇後的人,忠心自然可鑒。

她聞言屈膝跪下,貼著床榻反握住皇後的手,尚未開口便哽咽著哭出聲來。

不久前還用來囑咐太醫的話,至此刻成了一句戲言。

“娘娘……”大宮女哭訴道,“今日早朝剛散,陛下便召國舅入了宮,兩人在長信宮裏待了小半個時辰,之後便傳出一份旨意……”

說到關鍵之處,大宮女也不免提了口氣,“陛下要,要將國舅派至瓜州,做瓜州按察使……”

瓜州地處偏遠,多年來荒無人跡,國舅只尊要去那等地方做按察使,已然與流放無異了。

皇後一張臉早已陰沈至極,但乍聞此言,竟顯得還算鎮定。

不知是不是方才那場夢的緣故,她此刻仍覺得下.身酥軟無力,腿隙處一片冰涼,似還殘存著封歡的體溫。

她無意識地屈起腿,忽然怔笑一聲:“這已經是皇帝對李家的恩旨了。”

大宮女不明其意,茫然擡頭看去。

卻見皇後已經趿了鞋子從榻上起身,一路攏著衣襟踉踉蹌蹌行出數步。

“娘娘!”不知為何,大宮女心裏猛地生出一層不安,她維持著跪地的姿勢向前爬出幾步,勉強抓住皇後的裙角。

其餘的宮人早已退了下去,寂靜的宮殿裏,只剩下大宮女的哭求聲:“娘娘,公子的死鬧得太大,那幾個一心要與李氏作對的朝臣又逼得太緊,如今上京城內民怨沸天,人人都在指控李家勢大而中宮不祥,才致使公子敢在城中為非作歹。”

“娘娘!他們如今在請命廢後啊娘娘!”

上首靜了靜,半晌之後,忽然傳來一聲冷笑。

大宮女猶疑不定地擡頭看去,率先打下來的,卻是皇後平靜至極的聲音,“阿蕪。這個皇後之位,本宮早就坐夠了。”

被喚作阿蕪的大宮女臉色一變,隱約意識到皇後想要做什麽,尚未開口阻攔,就聽見皇後滿是厲色的聲音。

“當日哥哥與父母強行將本宮嫁入王府,讓‘皇權’二字困了本宮二十年。”

“本宮也早就受夠了!”

“娘娘……”阿蕪顫抖著留下一行眼淚,“您要做什麽?”

“她吳應憐算計本宮,假意將朱兆玉記在本宮名下,想要趁本宮放松警惕時攛掇百姓廢後。”皇後笑了一聲,“本宮偏不如她所願。”

她側首,示意阿蕪松開她的裙擺,孤註一擲地說:“本宮今日便殺了朱兆玉,讓皇帝後無子嗣,看她還能拿什麽奪這天下之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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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忘記設置時間啦,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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