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虎而冠（2） 修羅相後，是一具破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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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虎而冠（2） 修羅相後，是一具破敗的……
“不是為了報覆我……”
李婺早已力竭, 此時此刻卻好像忽然開了智，反反覆覆將姜問珠的這句話念了數遍，瞳孔竟為之一震。
他扒著身下蒲團的邊緣向前爬了一步，頂著滿臉的汗珠問：“你是什麽意思……”
“難道不是你投靠了吳太後, 而後……”
“這是吳太後布下的局？！”
是局不錯, 但這等情況沒有必要提賀明妝, 於是姜問珠點了點頭, 讓李婺稀裏糊塗地信了這個答案。
“沒錯。”她說。
李婺臉色數變, 先由一陣灰白轉為一片鐵青，怒意之大，連姜問珠都能聽見他指骨擠壓作響的聲音。
事情已經演變成如今這個地步，即便他李婺真是一只蠢貨, 此時也該想清楚其中的緣由了。
“所以, 你們要擁護朱兆玉登基？”他立刻又覺出不對, “可吳太後為何要讓將他記在姑姑名下？”
姜問珠仍然不答, 只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低眸看他，眸中隱隱渡上一層引誘的意味。
看懂了這一層, 李婺立即在那只蒲團上劇烈地撲騰了一下, 卻沒有再與姜問珠對話，而是將自己的上半身從蒲團上撐起來, 朝著祠堂的門爬過去。
“開門！”他竭力拍打眼前緊閉的木門，“快開門！”
真相幾乎已經呼之欲出, 李婺發出嘶吼一般的咆哮聲。
“她們，她們要對我姑姑下手……”
“她們想要廢後！”
然而無人應他。
此時已是夤夜，因這一場家法而耗盡了力氣的下人早已回房休息，唯一應該管李婺死活的小廝也已經跑出去請大夫了。
庭中荒雨淒切纏亂，雨打貴庭的聲音太過醒目昭彰, 以至於此處竟然容不下其他的聲音。
包括李婺的呼救聲。
一片雨聲中，他的聲音顯得越發沙啞，到最後幾乎已經無法再發出什麽聲音，只能空張著嘴徒勞地呼出一些氣音。
“哢噠。”
身後傳來姜問珠的腳步聲。
李婺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在察覺到身後的女子越靠越近時，仍在竭力拍打那扇緊閉的木門。
直到姜問珠第二次蹲下來，伸手叩住他的肩膀，將一樣帶著寒意的東西抵上他的脖子。
李婺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幾乎難以置信地低頭看過去。
看不見什麽，但他卻無比清楚地意識到，那是一把趁手的短刃。
“不……”李婺一時竟忘了呼救，只能用泛著啞意的聲音說，“你不能殺我……”
“我是你的夫君，你怎麽能殺我……”
話音未落，他便被身後的女子用力一扯，側頸重重撞上刀刃，豁開一條鮮明的血跡。
有什麽滾燙的東西從脖子裏湧出來。
李婺幾乎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屏氣良久，他才勉強擡起手摸了摸自己尚未被切斷的脖子，觸及到滿手的鮮血，他便陡然哭出聲來。
“問……問珠……”
“姜姑娘……姜小姐……”
“從前種種是我多有得罪，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了我這一回吧……”
看他哭得狼狽如泥，姜問珠心裏終於掀起一寸大仇得報的消息。
“我可以饒了你。”她說，“我可以不計較你貪圖美色而威逼舅舅將我納為妾室的開端，可以忘記你在床笫之間對我說出的那些汙言穢語，也可以不計較你強行灌我喝下的那壺絕子湯……”
李婺神色剛一放松，她便重新擡手，猛地捅穿了李婺的肩膀。
“啊！！”
李婺痛叫一聲，再顧不得自己受了一百馬鞭的後背，捂著肩膀在地上翻滾起來。
姜問珠仍然不為所動，反而靠近一步，附在李婺耳邊說：“我可以饒過你，但終有人不能饒過你的。”
李婺惶然擡眸，神色越發驚恐。
“春風樓裏，被你玩弄窒息而死的白芷姑娘，死的時候只有十六歲。”
“顏大人的幼妹被你擄掠強占，又連人帶車推下懸崖，那可是一屍兩命……”
“還有王將軍的幼子，那孩子自小習武……”
“夠了！”李婺捂住耳朵咆哮一聲，臉色終於從慘白轉為死人一般的灰色。
他渾身是血，頸上的傷口雖不致命，卻早已染紅了襟前尚存的衣物，微微擴散的瞳孔與嘴唇一同張張合合，淒慘之狀猶如從地府中攀爬上來的修羅。
“你……”他最後看向姜問珠，嘴唇顫了顫，用幾個氣音開口，“你從一開始，就想要殺我……”
姜問珠輕笑一聲，手中把玩著的匕首已經沾滿了李婺的血，她卻並不嫌棄，不由分說抓過人的手腕，以刀刃在上面劃了重重一條口子。
血如噴濺一般湧出來，這一次李婺張了張嘴，卻連一個痛呼聲都沒能吐出來。
他已倒在血泊當中，皮肉被血浸透，修羅相後，是一具破敗的骷髏骨。
“李婺。”相識以來，姜問珠第一次喚他的名字，然而說的卻是，“你還不算太蠢。”
“至少死之前，還做了一回明白鬼。”
說完這一句，姜問珠再沒有看那雙令自己作嘔難忍的眼睛，而是將匕首隔空拋在李婺臉側，撚去指尖的血跡，從地上站起身來。
“嗬……嗬……”
地上的人還在發出彌留之音。
姜問珠閉了閉眼，最後回轉過身，看了那樽遙遙在上的牌位最後一眼，而後伸手推開緊掩的房門。
迎面先撞上那個去請大夫的小廝。
“姜……姜夫人……”
折騰了將近一夜，東方竟然已經泛起一抹魚肚微白，而纏亂的雨氣已經牽扯在外，幾乎遮蔽了人全部的視線。
姜問珠就這樣坦然與廊下的人對視。
最先看清祠堂內景象的是站在小廝身後的老大夫，老者“啊呀”叫了一聲，驚懼之下一把扔了手裏的藥箱，然後連滾帶爬地從石階上翻落下去。
口中還不忘念念有詞，“老朽可什麽都沒看見……老朽可什麽都沒看見啊！！”
直到老大夫的身影消失在這方庭院裏，那個還算機靈的小廝這才如夢初醒一般大叫了一聲，張開兩只手一路往門廳的方向跑去。
同樣邊跑邊喊：“殺……殺人了！姜夫人把公子殺了！”
下人被驚起了一片，手中提著的燈籠照亮了姜問珠的臉，以及面頰之上被濺上來的血跡。
一片嘈雜嘩然。
過不多時，雨水終於漸漸變得小了一些，只剩一層薄薄的雨霧凝聚在空氣裏，給初來的秋日蒙上一層寒意。
章祁起了個大早，正拄了一根拐杖在院子裏來回踱步子。
夫人已經整夜未歸，青瑯姑娘昨夜就急得掉了眼淚，偏偏大人還傷得這樣重，他們誰都不敢驚動，生怕有個萬一把沈灼剩下的半條命也累去。
踱了一盞茶的功夫，章祁耳朵動了動，循著身後響起的腳步聲，隨後不可置信地轉過身來。
“大人？”
乍然看見沈灼，他自己先是嚇了一跳，險些扔了手裏的拐，“您怎麽起來了！”
沈灼身上只穿了一件素色單衣，墨發用發帶束起了一半，餘下一半順著側頸一直滑落下來，襯得那張面無血色的臉格外慘白。
他傷病未愈，按說不該起身，強撐著站在廊下的身形不免有些搖搖欲墜，憔悴之色陡然一添，反而削弱了他身上的淩厲之氣。
章祁生怕他家大人摔了，拄著手裏的拐踉踉蹌蹌地往廊下挪動，還在走到近前，就見沈灼已經扶著廊柱下了階。
“大人……”章祁又喃了一句，心中隱隱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他聽見沈灼問：“夫人呢？”
“夫人，夫人……”章祁猶豫了兩聲，心中也很掛念賀明妝的安危，到最後只能視死如歸地閉了一下眼睛了，將實話全部吐出來，“夫人昨日隨裴彤史離開，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多嚇人的一句話，但出乎意料的，沈灼的臉色卻並未露出多少震驚的神色。
章祁小心翼翼地擡眼覷視沈灼的臉色，卻見他家大人只是緊緊抿住了嘴唇，眉心亦隨著這個動作微微鎖起來，顯得一張臉更無血色。
章祁禁不住打了個寒噤，手裏的木杖被他攥得搖搖欲墜。
有那麽一個瞬間，他竟在沈灼的眼睛裏看見了再熟悉不過的殺意。
“大人？”章祁第三次喚他。
“讓人備馬車，我要走一趟蘇府。”沈灼往他的腿上瞥了一眼，“你別去了，讓梁倏跟著吧。”
“ 蘇府？”章祁想起那是什麽地方，立刻反應過來沈灼要去見的是什麽人。
他像撥浪鼓一樣開始搖頭，“不，不行，卑職得跟著！”
沈灼沒有再勸，便由章祁扶著上了馬車。
正是早露將生的時候，淅淅瀝瀝下足了兩日的雨水總算有了止息的態勢，沒有演變成一場更大的災禍。
但水漬彌漫而生，徒留上京城裏一片清亮。
車很快停在蘇府門前。
沈灼的臉色很不好，襟前的衣物已經被滲出來的血染紅了一小片，而眼角竟然也泛起一片猩紅。
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方，章祁實在不敢再問什麽，只能一瘸一拐地前去遞拜帖。
誰知他剛一張嘴，守在蘇府門外的二十六衛便主動讓出一條路來。
“太後有旨，如果是沈指揮使前來，可以不必通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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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明天見（力竭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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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婺早已力竭, 此時此刻卻好像忽然開了智，反反覆覆將姜問珠的這句話念了數遍，瞳孔竟為之一震。
他扒著身下蒲團的邊緣向前爬了一步，頂著滿臉的汗珠問：“你是什麽意思……”
“難道不是你投靠了吳太後, 而後……”
“這是吳太後布下的局？！”
是局不錯, 但這等情況沒有必要提賀明妝, 於是姜問珠點了點頭, 讓李婺稀裏糊塗地信了這個答案。
“沒錯。”她說。
李婺臉色數變, 先由一陣灰白轉為一片鐵青，怒意之大，連姜問珠都能聽見他指骨擠壓作響的聲音。
事情已經演變成如今這個地步，即便他李婺真是一只蠢貨, 此時也該想清楚其中的緣由了。
“所以, 你們要擁護朱兆玉登基？”他立刻又覺出不對, “可吳太後為何要讓將他記在姑姑名下？”
姜問珠仍然不答, 只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低眸看他，眸中隱隱渡上一層引誘的意味。
看懂了這一層, 李婺立即在那只蒲團上劇烈地撲騰了一下, 卻沒有再與姜問珠對話，而是將自己的上半身從蒲團上撐起來, 朝著祠堂的門爬過去。
“開門！”他竭力拍打眼前緊閉的木門，“快開門！”
真相幾乎已經呼之欲出, 李婺發出嘶吼一般的咆哮聲。
“她們，她們要對我姑姑下手……”
“她們想要廢後！”
然而無人應他。
此時已是夤夜，因這一場家法而耗盡了力氣的下人早已回房休息，唯一應該管李婺死活的小廝也已經跑出去請大夫了。
庭中荒雨淒切纏亂，雨打貴庭的聲音太過醒目昭彰, 以至於此處竟然容不下其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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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雨聲中，他的聲音顯得越發沙啞，到最後幾乎已經無法再發出什麽聲音，只能空張著嘴徒勞地呼出一些氣音。
“哢噠。”
身後傳來姜問珠的腳步聲。
李婺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在察覺到身後的女子越靠越近時，仍在竭力拍打那扇緊閉的木門。
直到姜問珠第二次蹲下來，伸手叩住他的肩膀，將一樣帶著寒意的東西抵上他的脖子。
李婺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幾乎難以置信地低頭看過去。
看不見什麽，但他卻無比清楚地意識到，那是一把趁手的短刃。
“不……”李婺一時竟忘了呼救，只能用泛著啞意的聲音說，“你不能殺我……”
“我是你的夫君，你怎麽能殺我……”
話音未落，他便被身後的女子用力一扯，側頸重重撞上刀刃，豁開一條鮮明的血跡。
有什麽滾燙的東西從脖子裏湧出來。
李婺幾乎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屏氣良久，他才勉強擡起手摸了摸自己尚未被切斷的脖子，觸及到滿手的鮮血，他便陡然哭出聲來。
“問……問珠……”
“姜姑娘……姜小姐……”
“從前種種是我多有得罪，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了我這一回吧……”
看他哭得狼狽如泥，姜問珠心裏終於掀起一寸大仇得報的消息。
“我可以饒了你。”她說，“我可以不計較你貪圖美色而威逼舅舅將我納為妾室的開端，可以忘記你在床笫之間對我說出的那些汙言穢語，也可以不計較你強行灌我喝下的那壺絕子湯……”
李婺神色剛一放松，她便重新擡手，猛地捅穿了李婺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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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婺痛叫一聲，再顧不得自己受了一百馬鞭的後背，捂著肩膀在地上翻滾起來。
姜問珠仍然不為所動，反而靠近一步，附在李婺耳邊說：“我可以饒過你，但終有人不能饒過你的。”
李婺惶然擡眸，神色越發驚恐。
“春風樓裏，被你玩弄窒息而死的白芷姑娘，死的時候只有十六歲。”
“顏大人的幼妹被你擄掠強占，又連人帶車推下懸崖，那可是一屍兩命……”
“還有王將軍的幼子，那孩子自小習武……”
“夠了！”李婺捂住耳朵咆哮一聲，臉色終於從慘白轉為死人一般的灰色。
他渾身是血，頸上的傷口雖不致命，卻早已染紅了襟前尚存的衣物，微微擴散的瞳孔與嘴唇一同張張合合，淒慘之狀猶如從地府中攀爬上來的修羅。
“你……”他最後看向姜問珠，嘴唇顫了顫，用幾個氣音開口，“你從一開始，就想要殺我……”
姜問珠輕笑一聲，手中把玩著的匕首已經沾滿了李婺的血，她卻並不嫌棄，不由分說抓過人的手腕，以刀刃在上面劃了重重一條口子。
血如噴濺一般湧出來，這一次李婺張了張嘴，卻連一個痛呼聲都沒能吐出來。
他已倒在血泊當中，皮肉被血浸透，修羅相後，是一具破敗的骷髏骨。
“李婺。”相識以來，姜問珠第一次喚他的名字，然而說的卻是，“你還不算太蠢。”
“至少死之前，還做了一回明白鬼。”
說完這一句，姜問珠再沒有看那雙令自己作嘔難忍的眼睛，而是將匕首隔空拋在李婺臉側，撚去指尖的血跡，從地上站起身來。
“嗬……嗬……”
地上的人還在發出彌留之音。
姜問珠閉了閉眼，最後回轉過身，看了那樽遙遙在上的牌位最後一眼，而後伸手推開緊掩的房門。
迎面先撞上那個去請大夫的小廝。
“姜……姜夫人……”
折騰了將近一夜，東方竟然已經泛起一抹魚肚微白，而纏亂的雨氣已經牽扯在外，幾乎遮蔽了人全部的視線。
姜問珠就這樣坦然與廊下的人對視。
最先看清祠堂內景象的是站在小廝身後的老大夫，老者“啊呀”叫了一聲，驚懼之下一把扔了手裏的藥箱，然後連滾帶爬地從石階上翻落下去。
口中還不忘念念有詞，“老朽可什麽都沒看見……老朽可什麽都沒看見啊！！”
直到老大夫的身影消失在這方庭院裏，那個還算機靈的小廝這才如夢初醒一般大叫了一聲，張開兩只手一路往門廳的方向跑去。
同樣邊跑邊喊：“殺……殺人了！姜夫人把公子殺了！”
下人被驚起了一片，手中提著的燈籠照亮了姜問珠的臉，以及面頰之上被濺上來的血跡。
一片嘈雜嘩然。
過不多時，雨水終於漸漸變得小了一些，只剩一層薄薄的雨霧凝聚在空氣裏，給初來的秋日蒙上一層寒意。
章祁起了個大早，正拄了一根拐杖在院子裏來回踱步子。
夫人已經整夜未歸，青瑯姑娘昨夜就急得掉了眼淚，偏偏大人還傷得這樣重，他們誰都不敢驚動，生怕有個萬一把沈灼剩下的半條命也累去。
踱了一盞茶的功夫，章祁耳朵動了動，循著身後響起的腳步聲，隨後不可置信地轉過身來。
“大人？”
乍然看見沈灼，他自己先是嚇了一跳，險些扔了手裏的拐，“您怎麽起來了！”
沈灼身上只穿了一件素色單衣，墨發用發帶束起了一半，餘下一半順著側頸一直滑落下來，襯得那張面無血色的臉格外慘白。
他傷病未愈，按說不該起身，強撐著站在廊下的身形不免有些搖搖欲墜，憔悴之色陡然一添，反而削弱了他身上的淩厲之氣。
章祁生怕他家大人摔了，拄著手裏的拐踉踉蹌蹌地往廊下挪動，還在走到近前，就見沈灼已經扶著廊柱下了階。
“大人……”章祁又喃了一句，心中隱隱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他聽見沈灼問：“夫人呢？”
“夫人，夫人……”章祁猶豫了兩聲，心中也很掛念賀明妝的安危，到最後只能視死如歸地閉了一下眼睛了，將實話全部吐出來，“夫人昨日隨裴彤史離開，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多嚇人的一句話，但出乎意料的，沈灼的臉色卻並未露出多少震驚的神色。
章祁小心翼翼地擡眼覷視沈灼的臉色，卻見他家大人只是緊緊抿住了嘴唇，眉心亦隨著這個動作微微鎖起來，顯得一張臉更無血色。
章祁禁不住打了個寒噤，手裏的木杖被他攥得搖搖欲墜。
有那麽一個瞬間，他竟在沈灼的眼睛裏看見了再熟悉不過的殺意。
“大人？”章祁第三次喚他。
“讓人備馬車，我要走一趟蘇府。”沈灼往他的腿上瞥了一眼，“你別去了，讓梁倏跟著吧。”
“ 蘇府？”章祁想起那是什麽地方，立刻反應過來沈灼要去見的是什麽人。
他像撥浪鼓一樣開始搖頭，“不，不行，卑職得跟著！”
沈灼沒有再勸，便由章祁扶著上了馬車。
正是早露將生的時候，淅淅瀝瀝下足了兩日的雨水總算有了止息的態勢，沒有演變成一場更大的災禍。
但水漬彌漫而生，徒留上京城裏一片清亮。
車很快停在蘇府門前。
沈灼的臉色很不好，襟前的衣物已經被滲出來的血染紅了一小片，而眼角竟然也泛起一片猩紅。
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方，章祁實在不敢再問什麽，只能一瘸一拐地前去遞拜帖。
誰知他剛一張嘴，守在蘇府門外的二十六衛便主動讓出一條路來。
“太後有旨，如果是沈指揮使前來，可以不必通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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