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七月望（2） 風雨如晦。
關燈
小
中
大
第70章 七月望（2） 風雨如晦。
這句話問得極其隱晦, 但賀明章還是聽懂了。
他不答，順勢向後一靠，倚在身後的廊柱上。
冷雨被風吹散，淪落成飄零的雨珠, 又不留情面地灑落在兄妹二人的衣袂之上。
賀明妝端詳著面具之下的那雙眼睛, 逼問更近一步, 傾身問賀明章, “昨夜鬼節, 城門大開，兄長入城之時，難道沒有聽見上京城裏的童謠聲嗎？”
見賀明章閉上眼睛不肯與她對視，她索性冷笑一聲開了口：“九重門, 九條龍, 搶食一只紫金鐘……”
“閉嘴！”
僅僅一句, 就被賀明章開口打斷。
賀明妝於是沒有再出聲, 而是站在一天飄搖風雨之中，靜靜打量與她同為血親的兄長。
半幅面具遮蓋了熟悉的面容, 而眉宇之間的隱忍與遮蔽卻似要透過那層面具露出來, 幾乎昭然若揭地告訴賀明妝——他是知情的。
自己苦查了數月之久的隱情，兄長竟然是知情的。
這個念頭落下, 賀明妝難以遏制地發出一聲冷笑，一時只覺得自己的胸口處掀起一陣駭人的灼熱, 逼得她快要落下淚來。
但她沒有追問賀明章為何瞞她，而是問：“到底是怎麽回事？這支童謠，難道真的出自父親之手？”
風雨如晦。
府中的濃郁血氣久久不散，轉而覆上一層膠著雨霧，與庭中逐漸彌漫而起的藥氣摻雜在一起, 最後演變成一種苦氣。
像是快要燒幹了的藥草，透出一片萎靡之氣。
身側只剩廊下雨水滴答而落的聲音。
良久，賀明章才說，“我亦不知詳情。”
“去歲嘉峪關動亂不安，我在迎戰之前收到父親的家書，信中所寫的，便是這支童謠。”
賀明妝眉心一擰，一股涼意順著癡纏的雨絲爬上她的脊背，令她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是父親的筆跡？”她問。
分明知道知道此刻只要說一句“不是”，就可以打消賀明妝的滿腹疑慮，讓她再重新查起。
但賀明章卻沒有瞞她，而是輕輕地點了點頭，“是。”
是父親的筆跡。
石崇信沒有說謊，這支攪得上京城中滿城風雨的童謠，的的確確出自賀之棠之手。
可是為什麽？
父親一生清正，身為文官，卻為為朝中一股清流，從不與人結黨營私，更恨權勢之爭。
寫下這支童謠的時候，他難道就沒有預料到如今這天翻地覆的場面嗎？
還是說……
賀明妝眸色一閃，“難道皇帝真的殘殺了手足？”
賀明章垂眸看過來，越過賀明妝在庭中掃視一圈，確認此處並無他人才略放下心來。
“家書之中並未言明，因而我也不知情。”
賀明妝不說話，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看。
“但是明妝。”賀明章輕笑一聲，一聲長嘆都融在了雨絲裏，“我信父親。”
他微微舉目，看向天際一卷陰垂的濃雲，似要借此窺見北疆的一草一木，“嘉峪關中民不聊生，百姓日日祈求天子垂憐，有人因一口食水餓死，也有人淪為蠻夷人馬蹄下的亡魂，可天子在做什麽——”
這一句像是反問，而賀明妝並沒有出聲應他，不過稍停一刻，賀明章便順勢說下去，“明堂之上，皇帝坐擁群臣，卻重文抑武、讓宦官當政、猜忌朝臣。宮闈隱情不明便廢黜姨母，誅殺親子不成便放任東廠殘殺稚童。到如今童謠四起，他淪為眾矢之的，便將沈灼逼到如今這個境地……”
他側首，順著半闔的窗欞像裏看去，隨後又是一聲重嘆，“實非明君之相。”
賀明妝沒有再接話。
她與兄長一道站在風雨廊下，面對一天難以消磨的苦雨，只覺寒意早已順著脊背鉆進骨髓，激得她渾身一陣涼意。
她忽然想起自己面對沈灼那番“遺言”說的話。
倘若那日兄長得手，今日上京城的天，也早已經變了一個來回。
沈默之際，遠處有人撐著傘一步一步挪過來，賀明妝順勢看過去，見章祁腿上裹了紗布，正由青瑯扶著走來。
思緒便被這一幕打斷，賀明章遲疑：“章小旗？”
腿傷之重，章祁竟疼得滿頭是汗，等到挪到廊下時才勉強松了口氣，“夫人，大人他怎麽樣了？”
賀明妝楞了楞，說：“他沒事。”
青瑯在旁不滿地撇了撇嘴，“跟你說了沒事你還不信，都傷成這樣了還要亂跑。”
章祁臉上都是汗，自己騰出一只手來擦了擦額頭，懸著的心才總算放了下來，一連念叨了數句“那就好”。
賀明妝看出他仍不放心，也知道沈灼手下的錦衣衛最是忠心，左右沈灼的傷情已經穩定下來，便也沒有再像早上阻攔梁倏等人一樣攔著章祁。
“他腹部的傷有些重，但已經止了血，太醫說沒有性命之憂，章小旗可以進去看看。”
章祁千恩萬謝地去了。
賀明妝投給青瑯一個眼神，小丫鬟有些不滿地“哼”了一聲，看章祁走得艱難，還是大發慈悲地追上去將人扶進了屋。
房門剛一關上，賀明章就忍不住諷笑了一聲。
“他倒是有幾分馭下之術，累得手底下的人一個兩個，都肯付出性命替他賣命。”
賀明妝至今不知兄長為何與沈灼這樣不對付，但還是開口駁了這一句，“兄長年少成名，於沙場之上征戰搏殺，亦使萬軍信服。”
“否則上京城刺殺，也不會有人甘替兄長賣命。”
這已經是她這一日第二次提到上京刺殺。
賀明章面色未顯，看向賀明妝的眼神卻莫名深湧了幾分。
回京之前，他從未想過要將自己的妹妹扯入權勢爭端裏，可等到他策劃了上京刺殺案，回頭一看，才發覺賀明妝早已身在棋局之中。
“是沈灼告訴你的？”賀明章問。
賀明妝並未否認，一片靜默中，賀明章又遲疑著問：“他待你……尚可？”
賀明妝似乎很抗拒這個話題，縱然她已經和沈灼站到了同一條線上，縱然她已經答應了沈灼要試一試如何愛人。
可有一樁現實永遠無法更改——她至今仍攀附著北鎮撫司的權勢，仰仗沈灼鼻息而活。
她此一生不肯自輕自賤，然而局勢如此，卻非逼著她走上這樣一條路。
賀明章的詢問聲猶在耳畔，賀明妝心知她若再不回答，兄長定然會沖進去宰了沈灼。
“尚可。”於是賀明妝說。
話音落下，屋裏傳來章祁一道喜極而泣的咆哮聲，緊接著房門便被人從裏面擁開了一條縫隙。
“姑娘！”青瑯扒著一溜兒門縫探出頭來，一臉歡欣鼓舞地說，“沈指揮使醒啦！”
賀明妝一楞，面上卻並未露出想象中的歡欣。
僅僅是她遲疑的這個瞬間，不久之前沈灼的逼問聲似乎又響起來——
“你肯為了我殺人。”
“是肯愛我的意思嗎？”
賀明妝閉上眼睛，不解今日為何所有人都在問她這句話。
可那層未被火燒盡的窗戶紙已經是橫亙在她與沈灼之間的最後一道界限，一旦捅破，他們便會徹底捆在一起，會在上京城陷入萬劫不覆的境地當中。
這一番遲疑被無限拉長，久得像是廊下牽連不斷的細雨絲，從七月十五鬼門大開之夜湧出來，尚不知要落到哪一日。
直到賀明章意味不明地問：“既然‘尚可’，你不去看看？”
“不……”賀明妝回神色，甚至顧不得撐傘，提起衣裙便闖入細雨當中，“我還有事……”
並非托詞，今日是她與姜問珠約見的日子。
昨夜北鎮撫司一場大火燒得太盛，上京城中流民未散，而今朝涼雨又起，百姓人心惶惶。
以至午時，長街之上竟然空無一人。
賀明妝沿著角門出了府，未至東南酒肆，便被一輛馬車攔住了去路。
她停下來，覷著那駕馬車的規制看了一眼，隨後自行撩開車簾上了馬車。
車裏坐著姜問珠與裴凈貞。
賀明妝懸著的一顆心徹底放了下來，她坐到車裏，尚未開口就被姜問珠一把攥住了手腕。
“怎麽樣了？”姜問珠滿臉急切，握著她的手將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我聽說北鎮撫司有人劫獄，足足去了五六十人，你和沈指揮使沒有傷到吧？”
“五六十人？”賀明妝立刻聽出這句話的異常之處，“你從何處聽到的消息？”
姜問珠滯了一下，“自然是宮裏傳出來的。”
賀明妝沈目，並未對她言明昨夜那些刺客的真實數目，只淡淡收回手，掩去指縫中殘留的、屬於沈灼的血跡。
“無妨。”賀明妝說，“沈灼受傷了，好在沒有性命之憂。”
“那就好。”姜問珠這才松了口氣，轉而又論起宮中的境況，“昨夜北鎮撫司的那場大火燒得沸沸揚揚，皇帝今日甚至罷了早朝，只召見了國舅一人，其他朝臣一概不見。”
賀明妝欲言又止。
“放心，兆太子已被送到皇後處，皇後與國舅都得意忘形，無人懷疑他的身份。”姜問珠淡笑一聲，“只待明日早朝，皇後便會將兆太子引上拱垂殿。”
-----------------------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句話問得極其隱晦, 但賀明章還是聽懂了。
他不答，順勢向後一靠，倚在身後的廊柱上。
冷雨被風吹散，淪落成飄零的雨珠, 又不留情面地灑落在兄妹二人的衣袂之上。
賀明妝端詳著面具之下的那雙眼睛, 逼問更近一步, 傾身問賀明章, “昨夜鬼節, 城門大開，兄長入城之時，難道沒有聽見上京城裏的童謠聲嗎？”
見賀明章閉上眼睛不肯與她對視，她索性冷笑一聲開了口：“九重門, 九條龍, 搶食一只紫金鐘……”
“閉嘴！”
僅僅一句, 就被賀明章開口打斷。
賀明妝於是沒有再出聲, 而是站在一天飄搖風雨之中，靜靜打量與她同為血親的兄長。
半幅面具遮蓋了熟悉的面容, 而眉宇之間的隱忍與遮蔽卻似要透過那層面具露出來, 幾乎昭然若揭地告訴賀明妝——他是知情的。
自己苦查了數月之久的隱情，兄長竟然是知情的。
這個念頭落下, 賀明妝難以遏制地發出一聲冷笑，一時只覺得自己的胸口處掀起一陣駭人的灼熱, 逼得她快要落下淚來。
但她沒有追問賀明章為何瞞她，而是問：“到底是怎麽回事？這支童謠，難道真的出自父親之手？”
風雨如晦。
府中的濃郁血氣久久不散，轉而覆上一層膠著雨霧，與庭中逐漸彌漫而起的藥氣摻雜在一起, 最後演變成一種苦氣。
像是快要燒幹了的藥草，透出一片萎靡之氣。
身側只剩廊下雨水滴答而落的聲音。
良久，賀明章才說，“我亦不知詳情。”
“去歲嘉峪關動亂不安，我在迎戰之前收到父親的家書，信中所寫的，便是這支童謠。”
賀明妝眉心一擰，一股涼意順著癡纏的雨絲爬上她的脊背，令她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是父親的筆跡？”她問。
分明知道知道此刻只要說一句“不是”，就可以打消賀明妝的滿腹疑慮，讓她再重新查起。
但賀明章卻沒有瞞她，而是輕輕地點了點頭，“是。”
是父親的筆跡。
石崇信沒有說謊，這支攪得上京城中滿城風雨的童謠，的的確確出自賀之棠之手。
可是為什麽？
父親一生清正，身為文官，卻為為朝中一股清流，從不與人結黨營私，更恨權勢之爭。
寫下這支童謠的時候，他難道就沒有預料到如今這天翻地覆的場面嗎？
還是說……
賀明妝眸色一閃，“難道皇帝真的殘殺了手足？”
賀明章垂眸看過來，越過賀明妝在庭中掃視一圈，確認此處並無他人才略放下心來。
“家書之中並未言明，因而我也不知情。”
賀明妝不說話，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看。
“但是明妝。”賀明章輕笑一聲，一聲長嘆都融在了雨絲裏，“我信父親。”
他微微舉目，看向天際一卷陰垂的濃雲，似要借此窺見北疆的一草一木，“嘉峪關中民不聊生，百姓日日祈求天子垂憐，有人因一口食水餓死，也有人淪為蠻夷人馬蹄下的亡魂，可天子在做什麽——”
這一句像是反問，而賀明妝並沒有出聲應他，不過稍停一刻，賀明章便順勢說下去，“明堂之上，皇帝坐擁群臣，卻重文抑武、讓宦官當政、猜忌朝臣。宮闈隱情不明便廢黜姨母，誅殺親子不成便放任東廠殘殺稚童。到如今童謠四起，他淪為眾矢之的，便將沈灼逼到如今這個境地……”
他側首，順著半闔的窗欞像裏看去，隨後又是一聲重嘆，“實非明君之相。”
賀明妝沒有再接話。
她與兄長一道站在風雨廊下，面對一天難以消磨的苦雨，只覺寒意早已順著脊背鉆進骨髓，激得她渾身一陣涼意。
她忽然想起自己面對沈灼那番“遺言”說的話。
倘若那日兄長得手，今日上京城的天，也早已經變了一個來回。
沈默之際，遠處有人撐著傘一步一步挪過來，賀明妝順勢看過去，見章祁腿上裹了紗布，正由青瑯扶著走來。
思緒便被這一幕打斷，賀明章遲疑：“章小旗？”
腿傷之重，章祁竟疼得滿頭是汗，等到挪到廊下時才勉強松了口氣，“夫人，大人他怎麽樣了？”
賀明妝楞了楞，說：“他沒事。”
青瑯在旁不滿地撇了撇嘴，“跟你說了沒事你還不信，都傷成這樣了還要亂跑。”
章祁臉上都是汗，自己騰出一只手來擦了擦額頭，懸著的心才總算放了下來，一連念叨了數句“那就好”。
賀明妝看出他仍不放心，也知道沈灼手下的錦衣衛最是忠心，左右沈灼的傷情已經穩定下來，便也沒有再像早上阻攔梁倏等人一樣攔著章祁。
“他腹部的傷有些重，但已經止了血，太醫說沒有性命之憂，章小旗可以進去看看。”
章祁千恩萬謝地去了。
賀明妝投給青瑯一個眼神，小丫鬟有些不滿地“哼”了一聲，看章祁走得艱難，還是大發慈悲地追上去將人扶進了屋。
房門剛一關上，賀明章就忍不住諷笑了一聲。
“他倒是有幾分馭下之術，累得手底下的人一個兩個，都肯付出性命替他賣命。”
賀明妝至今不知兄長為何與沈灼這樣不對付，但還是開口駁了這一句，“兄長年少成名，於沙場之上征戰搏殺，亦使萬軍信服。”
“否則上京城刺殺，也不會有人甘替兄長賣命。”
這已經是她這一日第二次提到上京刺殺。
賀明章面色未顯，看向賀明妝的眼神卻莫名深湧了幾分。
回京之前，他從未想過要將自己的妹妹扯入權勢爭端裏，可等到他策劃了上京刺殺案，回頭一看，才發覺賀明妝早已身在棋局之中。
“是沈灼告訴你的？”賀明章問。
賀明妝並未否認，一片靜默中，賀明章又遲疑著問：“他待你……尚可？”
賀明妝似乎很抗拒這個話題，縱然她已經和沈灼站到了同一條線上，縱然她已經答應了沈灼要試一試如何愛人。
可有一樁現實永遠無法更改——她至今仍攀附著北鎮撫司的權勢，仰仗沈灼鼻息而活。
她此一生不肯自輕自賤，然而局勢如此，卻非逼著她走上這樣一條路。
賀明章的詢問聲猶在耳畔，賀明妝心知她若再不回答，兄長定然會沖進去宰了沈灼。
“尚可。”於是賀明妝說。
話音落下，屋裏傳來章祁一道喜極而泣的咆哮聲，緊接著房門便被人從裏面擁開了一條縫隙。
“姑娘！”青瑯扒著一溜兒門縫探出頭來，一臉歡欣鼓舞地說，“沈指揮使醒啦！”
賀明妝一楞，面上卻並未露出想象中的歡欣。
僅僅是她遲疑的這個瞬間，不久之前沈灼的逼問聲似乎又響起來——
“你肯為了我殺人。”
“是肯愛我的意思嗎？”
賀明妝閉上眼睛，不解今日為何所有人都在問她這句話。
可那層未被火燒盡的窗戶紙已經是橫亙在她與沈灼之間的最後一道界限，一旦捅破，他們便會徹底捆在一起，會在上京城陷入萬劫不覆的境地當中。
這一番遲疑被無限拉長，久得像是廊下牽連不斷的細雨絲，從七月十五鬼門大開之夜湧出來，尚不知要落到哪一日。
直到賀明章意味不明地問：“既然‘尚可’，你不去看看？”
“不……”賀明妝回神色，甚至顧不得撐傘，提起衣裙便闖入細雨當中，“我還有事……”
並非托詞，今日是她與姜問珠約見的日子。
昨夜北鎮撫司一場大火燒得太盛，上京城中流民未散，而今朝涼雨又起，百姓人心惶惶。
以至午時，長街之上竟然空無一人。
賀明妝沿著角門出了府，未至東南酒肆，便被一輛馬車攔住了去路。
她停下來，覷著那駕馬車的規制看了一眼，隨後自行撩開車簾上了馬車。
車裏坐著姜問珠與裴凈貞。
賀明妝懸著的一顆心徹底放了下來，她坐到車裏，尚未開口就被姜問珠一把攥住了手腕。
“怎麽樣了？”姜問珠滿臉急切，握著她的手將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我聽說北鎮撫司有人劫獄，足足去了五六十人，你和沈指揮使沒有傷到吧？”
“五六十人？”賀明妝立刻聽出這句話的異常之處，“你從何處聽到的消息？”
姜問珠滯了一下，“自然是宮裏傳出來的。”
賀明妝沈目，並未對她言明昨夜那些刺客的真實數目，只淡淡收回手，掩去指縫中殘留的、屬於沈灼的血跡。
“無妨。”賀明妝說，“沈灼受傷了，好在沒有性命之憂。”
“那就好。”姜問珠這才松了口氣，轉而又論起宮中的境況，“昨夜北鎮撫司的那場大火燒得沸沸揚揚，皇帝今日甚至罷了早朝，只召見了國舅一人，其他朝臣一概不見。”
賀明妝欲言又止。
“放心，兆太子已被送到皇後處，皇後與國舅都得意忘形，無人懷疑他的身份。”姜問珠淡笑一聲，“只待明日早朝，皇後便會將兆太子引上拱垂殿。”
-----------------------
作者有話說：明天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