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風與月（2） 盤坐在榻上的身形微微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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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風與月（2） 盤坐在榻上的身形微微發……
馳往上京城的官道上, 數匹快馬疾馳不下，噠噠的馬蹄聲響了數個時辰都不曾停歇。
沈灼與賀明妝同乘一匹，一雙手無處安放，甚至不敢碰賀明妝的腰。
跨.下的馬匹頻頻不停, 每震動一下, 都使沈灼的臉色更加沈寂一分。
他第一次知道, 賀明妝是會騎馬的。
時近午時, 熾熱的陽光灑落下來, 將女子的發絲渡上一層金色。
從沈灼視角看過去，只能勉強看到她偏頭之際露出來的一小片皮膚，清透如玉，明亮奪目, 伴著發髻上朱釵在風裏發出的撞擊上, 引得人心中一陣遐想。
他忽然覺得可笑。
床上什麽都做過了, 可這樣的青天白日之下, 他竟然不敢碰她。
那個蒙面的男人更加奇怪，似乎與他有什麽深仇大恨一般, 協助賀明妝射出那一箭後就再也沒有說過話, 一路都走在最前面，只留給眾人一個冷冰冰的背影。
一行人沒有直接回城, 在城郊找了一家客棧住下，安排妥當後已經過了正午。
整間客棧都靜悄悄的, 沈灼手下的錦衣衛聚在堂中吃飯。二樓臨窗的一間廂房外，賀明章抱臂而站，將那扇房門掩得嚴嚴實實。
不多時，賀明妝從樓下上來，手中拿了一疊紗布和一罐傷藥。
“他的傷需要上藥, 我去問客棧掌櫃借了藥膏。”她擡了一下手中藥罐，卻保賀明章能夠看清她拿的是什麽，然後冷著臉說，“兄長讓一讓。”
此處人多口雜，賀明章仍然蒙面示人，一張臉上只露出一雙極為矚目的鳳眼。
他挑了挑眉，目光卻落在賀明妝執盤的手腕上。
半日光景過去，那處被捆縛的傷痕已經結了一層血痂，映在細白的皮肉之上，猶如被人生生紮進去的刺，格外紮眼。
賀明章沒有說話，徑直取過盤中的藥罐，借著這樣的姿勢先替賀明妝上了藥。
是最普通不過的金瘡藥，覆到手腕上的時候帶起一陣輕微的刺痛。賀明妝蹙了蹙眉，觸及到兄長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又強行壓住了想要收回手的沖動。
“兄長別生氣。”她小聲說。
賀明章做事毫不拖泥帶水，兩句話的功夫就已經替她將手腕全部裹好，他沒有再看賀明妝，只是取過她手裏的紗布，說：“我去吧，別讓他疼死了。”
這個“疼”字咬得極為重，幾乎快要把後槽牙磨碎了。
賀明妝大約知道兄長在氣什麽，但卻並沒有說破，抿了抿唇做出個“請”的手勢，看著賀明章進了身後的廂房，隨後門被掩上，將裏面的畫面遮得死死的。
沈灼正坐在榻上調息。
他的外袍已經解下了，此時只穿著一件半透的裏衣，盤坐在榻上的身形微微發顫，汗水浸透了大片的衣襟，衣下躬起的肌肉便透過裏衣顯露出來。
他脖子上的那道傷口還未處理，血漬汙了領口的衣料，散落的頭發從頸側垂落下來，零碎的發絲貼在兩側，襯得那張面頰格外慘白。
賀明章嗤笑一聲，將手裏的藥膏和紗布放到一盤的小幾上，直身之際瞥過沈灼慘無人色的臉，諷道：“做出這副樣子來給誰看。”
這話莫名耳熟，似乎在許久之前，他也對賀明妝說過。
沈灼擡眼看著來人，未出聲，繃了片刻卻猛地攻下身子，從口中嗆咳一口血。
他從馬上摔下來的時候震到了肺腑，此時隱有些不適。
賀明章蹙了蹙眉，心中更加篤定沈灼就是用這些下流手段將自己妹妹騙得神智不清的。
他冷了眸子往下一瞥，看見沈灼費力喘息的樣子，又忍不住吐出一口氣，上前拽過他的手臂，單指按上了沈灼的孔最穴。
沈灼悶哼一聲，不及抽回手，就見眼前的人躬下身來，壓住他的肩膀，往後背上的某處重重一按。
“噗——”
沈灼再難控制地嘔出一口泛黑的烏血。
他單手撐在撐在床沿上，繃緊的手臂仍在這樣的姿勢下不斷顫動，卻還是盡可能地撐起身體，抹去嘴角的血跡。
“你是誰？”他問。
賀明章輕笑一聲，徑直擡手取下了自己遮臉的面巾，在沈灼越發收緊的視線中取過方才的藥罐子。
他毫無遮掩之意，挑眉將手裏的藥膏遞過去，“你自己來，還是我幫你？”
兩聲喘息，沈灼才收回了落在他身上的視線。
他接過賀明章遞來的藥膏，打開瓷蓋，敷上自己頸上的傷口時卻忍不住低頭笑了一聲。
他沒猜錯。
那夜賀明妝哭著說“他回來了”，指的就是賀明章。
都是上京城中的青年才俊，縱然沈灼受職於北鎮撫司做了皇帝爪牙，與賀明章不相為謀，二人早些年也是打過照面的。
此時再看，昔日舉京讚譽的少年郎雖容貌未改，但北疆數載，身負叛國之名，早已染上一身凜冽風霜。
所謂“通敵賣國”，恐怕當真另有隱情。
傷藥觸及到頸上的傷口，難免帶來一陣疼意，沈灼被激得閉了閉眼，終於收回了落在賀明章身上的視線。
他的唇舌亦不饒人，就著這樣閉眸的姿勢問：“中郎將英明在外，怎麽就幹起了半夜劫人的行徑？”
是說他上一次將賀明妝擄到城外的事。
“我勸沈指揮使少說幾句嘴硬的話。”賀明章輕笑一聲，抱臂靠上身後的床柱，看著沈灼艱難地摸索自己頸上的傷口，卻完全無動於衷，“我妹妹信你，所謀之事皆未瞞你，但我未必信你。”
他擡手，摩挲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長疤，“左右我這雙手已經染過不少血，沈指揮使若是再說一句我不愛聽的，我不介意在此要了你的性命。”
沈灼草草將傷口上過藥，沒動那團紗布，整個人似乎已經被抽幹了力氣。
他扶著床榻輕輕閉眼，等到那口氣逐漸喘勻，才重新看向賀明章手背上的那條舊疤。
他又問：“二月末的那場刺殺，是你做的？”
賀明章沒料到他會突然說起此時事情，聞言挑了一下眉，掀起那雙鳳眸重新看向沈灼。
“你的死士闖入北鎮撫司欲劫走你妹妹，被我的人當場攔下，未經拷打便咬毒自盡，但其中有人是軍籍，配刺往嘉峪關。”沈灼慢慢撐著床榻坐起來，輕咳一聲，說，“我讓手下人查了同年配往嘉峪關的兵吏，缺失之人，皆在當日與你一同失蹤的兵吏當中。”
沈灼勾唇，“我還以為他們真的做了逃兵，原來是跟著你這位中郎將回了上京城。”
賀明章沒有說話，只有露在衣袖外的手背越繃越緊，舊疤之外，青筋竟也重重地繃了起來。
沈灼問出今日的第三個問題：“為何要行刺皇帝？”
賀明章看他，眸中的笑意與諷刺一齊褪去，一時只剩一片涼薄神色。
他反問：“我賀家滿門英烈，族中三百口人一夜之間死在皇帝令下，皇帝昏聵，為何不能殺？”
沈灼頓了頓，不知是因為這句話還是因為確認了那場刺殺的主謀，撐在床側的身體忽然就放松下來，他說：“同樣背負著滅門之仇，你妹妹便可細心謀劃，一步一步揪出幕後之人。”
“你卻顯得很心急。”沈灼瞇眼，忽然朝著賀明章的方向靠近一寸，問他，“竟不如你妹妹沈得住氣”
嘴還是硬。
賀明章不吃他的話，卻順著他的前半句往下說，“我若不心急，只怕我妹妹在你手下難得善終。”
沈灼眉心緊蹙，想起自己趕回家中得知賀明妝被哈丹擄走的那一幕，一張臉瞬時沈了下去。
第四問：“你們兄妹二人布下此局，主動落入哈丹手中，是為了什麽？”
他竟不知情。
賀明章一時有些意外。
他還以為自己那個傻妹妹已經到了盡信盡賴的地步。
“沈指揮使對什麽都這麽好奇？”賀明章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盯住沈灼，聲音仍帶著那副冷笑，一字一頓卻專戳沈灼的痛處，“怎麽，上京城中，難道還有沈指揮使不知道的舊事麽？”
“還是說，沈指揮不止要做皇帝的爪牙，還打算做皇帝安插在上京城裏的那雙眼睛？”
沈灼臉色微變，喉間一緊，卻一個字都沒能駁出。
賀明章這一問又準又狠。
他幾乎立刻想到被自己囚禁在書房暗室裏的沈儔——那是瞞了他太多事情的生父。他字鑒明，統管北鎮撫司，平生最恨欺瞞與背叛，可卻問不出生父口中一句實情。
時日久了，此事竟也成了沈灼心中難以示人的一個角落。
賀明章看出沈灼神色有異，心裏那些攢了大半日的不快終於逐漸散去，顯然不想與沈灼繼續這個話題。
“你若想知道，回城以後，自去問我妹妹吧。”他撿起沈灼剛才用過的藥罐，直身之際卻猛地擡指點了點沈灼，勸告他：“不要以為賀家無人，你便可以對她為所欲為。”
“沈灼，你若還敢欺她，拼著身份暴露，滿盤皆輸，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話音落下，廂房之內只剩下兩道沈沈的呼吸。
一冷一痛，一怒一忍，在寂靜之中撞出滿室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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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在哥醬眼裏沈灼就是一個為了博取妹妹同情而無所不用其極的狡詐男。
嗯……事實倒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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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灼與賀明妝同乘一匹，一雙手無處安放，甚至不敢碰賀明妝的腰。
跨.下的馬匹頻頻不停, 每震動一下, 都使沈灼的臉色更加沈寂一分。
他第一次知道, 賀明妝是會騎馬的。
時近午時, 熾熱的陽光灑落下來, 將女子的發絲渡上一層金色。
從沈灼視角看過去，只能勉強看到她偏頭之際露出來的一小片皮膚，清透如玉，明亮奪目, 伴著發髻上朱釵在風裏發出的撞擊上, 引得人心中一陣遐想。
他忽然覺得可笑。
床上什麽都做過了, 可這樣的青天白日之下, 他竟然不敢碰她。
那個蒙面的男人更加奇怪，似乎與他有什麽深仇大恨一般, 協助賀明妝射出那一箭後就再也沒有說過話, 一路都走在最前面，只留給眾人一個冷冰冰的背影。
一行人沒有直接回城, 在城郊找了一家客棧住下，安排妥當後已經過了正午。
整間客棧都靜悄悄的, 沈灼手下的錦衣衛聚在堂中吃飯。二樓臨窗的一間廂房外，賀明章抱臂而站，將那扇房門掩得嚴嚴實實。
不多時，賀明妝從樓下上來，手中拿了一疊紗布和一罐傷藥。
“他的傷需要上藥, 我去問客棧掌櫃借了藥膏。”她擡了一下手中藥罐，卻保賀明章能夠看清她拿的是什麽，然後冷著臉說，“兄長讓一讓。”
此處人多口雜，賀明章仍然蒙面示人，一張臉上只露出一雙極為矚目的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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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光景過去，那處被捆縛的傷痕已經結了一層血痂，映在細白的皮肉之上，猶如被人生生紮進去的刺，格外紮眼。
賀明章沒有說話，徑直取過盤中的藥罐，借著這樣的姿勢先替賀明妝上了藥。
是最普通不過的金瘡藥，覆到手腕上的時候帶起一陣輕微的刺痛。賀明妝蹙了蹙眉，觸及到兄長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又強行壓住了想要收回手的沖動。
“兄長別生氣。”她小聲說。
賀明章做事毫不拖泥帶水，兩句話的功夫就已經替她將手腕全部裹好，他沒有再看賀明妝，只是取過她手裏的紗布，說：“我去吧，別讓他疼死了。”
這個“疼”字咬得極為重，幾乎快要把後槽牙磨碎了。
賀明妝大約知道兄長在氣什麽，但卻並沒有說破，抿了抿唇做出個“請”的手勢，看著賀明章進了身後的廂房，隨後門被掩上，將裏面的畫面遮得死死的。
沈灼正坐在榻上調息。
他的外袍已經解下了，此時只穿著一件半透的裏衣，盤坐在榻上的身形微微發顫，汗水浸透了大片的衣襟，衣下躬起的肌肉便透過裏衣顯露出來。
他脖子上的那道傷口還未處理，血漬汙了領口的衣料，散落的頭發從頸側垂落下來，零碎的發絲貼在兩側，襯得那張面頰格外慘白。
賀明章嗤笑一聲，將手裏的藥膏和紗布放到一盤的小幾上，直身之際瞥過沈灼慘無人色的臉，諷道：“做出這副樣子來給誰看。”
這話莫名耳熟，似乎在許久之前，他也對賀明妝說過。
沈灼擡眼看著來人，未出聲，繃了片刻卻猛地攻下身子，從口中嗆咳一口血。
他從馬上摔下來的時候震到了肺腑，此時隱有些不適。
賀明章蹙了蹙眉，心中更加篤定沈灼就是用這些下流手段將自己妹妹騙得神智不清的。
他冷了眸子往下一瞥，看見沈灼費力喘息的樣子，又忍不住吐出一口氣，上前拽過他的手臂，單指按上了沈灼的孔最穴。
沈灼悶哼一聲，不及抽回手，就見眼前的人躬下身來，壓住他的肩膀，往後背上的某處重重一按。
“噗——”
沈灼再難控制地嘔出一口泛黑的烏血。
他單手撐在撐在床沿上，繃緊的手臂仍在這樣的姿勢下不斷顫動，卻還是盡可能地撐起身體，抹去嘴角的血跡。
“你是誰？”他問。
賀明章輕笑一聲，徑直擡手取下了自己遮臉的面巾，在沈灼越發收緊的視線中取過方才的藥罐子。
他毫無遮掩之意，挑眉將手裏的藥膏遞過去，“你自己來，還是我幫你？”
兩聲喘息，沈灼才收回了落在他身上的視線。
他接過賀明章遞來的藥膏，打開瓷蓋，敷上自己頸上的傷口時卻忍不住低頭笑了一聲。
他沒猜錯。
那夜賀明妝哭著說“他回來了”，指的就是賀明章。
都是上京城中的青年才俊，縱然沈灼受職於北鎮撫司做了皇帝爪牙，與賀明章不相為謀，二人早些年也是打過照面的。
此時再看，昔日舉京讚譽的少年郎雖容貌未改，但北疆數載，身負叛國之名，早已染上一身凜冽風霜。
所謂“通敵賣國”，恐怕當真另有隱情。
傷藥觸及到頸上的傷口，難免帶來一陣疼意，沈灼被激得閉了閉眼，終於收回了落在賀明章身上的視線。
他的唇舌亦不饒人，就著這樣閉眸的姿勢問：“中郎將英明在外，怎麽就幹起了半夜劫人的行徑？”
是說他上一次將賀明妝擄到城外的事。
“我勸沈指揮使少說幾句嘴硬的話。”賀明章輕笑一聲，抱臂靠上身後的床柱，看著沈灼艱難地摸索自己頸上的傷口，卻完全無動於衷，“我妹妹信你，所謀之事皆未瞞你，但我未必信你。”
他擡手，摩挲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長疤，“左右我這雙手已經染過不少血，沈指揮使若是再說一句我不愛聽的，我不介意在此要了你的性命。”
沈灼草草將傷口上過藥，沒動那團紗布，整個人似乎已經被抽幹了力氣。
他扶著床榻輕輕閉眼，等到那口氣逐漸喘勻，才重新看向賀明章手背上的那條舊疤。
他又問：“二月末的那場刺殺，是你做的？”
賀明章沒料到他會突然說起此時事情，聞言挑了一下眉，掀起那雙鳳眸重新看向沈灼。
“你的死士闖入北鎮撫司欲劫走你妹妹，被我的人當場攔下，未經拷打便咬毒自盡，但其中有人是軍籍，配刺往嘉峪關。”沈灼慢慢撐著床榻坐起來，輕咳一聲，說，“我讓手下人查了同年配往嘉峪關的兵吏，缺失之人，皆在當日與你一同失蹤的兵吏當中。”
沈灼勾唇，“我還以為他們真的做了逃兵，原來是跟著你這位中郎將回了上京城。”
賀明章沒有說話，只有露在衣袖外的手背越繃越緊，舊疤之外，青筋竟也重重地繃了起來。
沈灼問出今日的第三個問題：“為何要行刺皇帝？”
賀明章看他，眸中的笑意與諷刺一齊褪去，一時只剩一片涼薄神色。
他反問：“我賀家滿門英烈，族中三百口人一夜之間死在皇帝令下，皇帝昏聵，為何不能殺？”
沈灼頓了頓，不知是因為這句話還是因為確認了那場刺殺的主謀，撐在床側的身體忽然就放松下來，他說：“同樣背負著滅門之仇，你妹妹便可細心謀劃，一步一步揪出幕後之人。”
“你卻顯得很心急。”沈灼瞇眼，忽然朝著賀明章的方向靠近一寸，問他，“竟不如你妹妹沈得住氣”
嘴還是硬。
賀明章不吃他的話，卻順著他的前半句往下說，“我若不心急，只怕我妹妹在你手下難得善終。”
沈灼眉心緊蹙，想起自己趕回家中得知賀明妝被哈丹擄走的那一幕，一張臉瞬時沈了下去。
第四問：“你們兄妹二人布下此局，主動落入哈丹手中，是為了什麽？”
他竟不知情。
賀明章一時有些意外。
他還以為自己那個傻妹妹已經到了盡信盡賴的地步。
“沈指揮使對什麽都這麽好奇？”賀明章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盯住沈灼，聲音仍帶著那副冷笑，一字一頓卻專戳沈灼的痛處，“怎麽，上京城中，難道還有沈指揮使不知道的舊事麽？”
“還是說，沈指揮不止要做皇帝的爪牙，還打算做皇帝安插在上京城裏的那雙眼睛？”
沈灼臉色微變，喉間一緊，卻一個字都沒能駁出。
賀明章這一問又準又狠。
他幾乎立刻想到被自己囚禁在書房暗室裏的沈儔——那是瞞了他太多事情的生父。他字鑒明，統管北鎮撫司，平生最恨欺瞞與背叛，可卻問不出生父口中一句實情。
時日久了，此事竟也成了沈灼心中難以示人的一個角落。
賀明章看出沈灼神色有異，心裏那些攢了大半日的不快終於逐漸散去，顯然不想與沈灼繼續這個話題。
“你若想知道，回城以後，自去問我妹妹吧。”他撿起沈灼剛才用過的藥罐，直身之際卻猛地擡指點了點沈灼，勸告他：“不要以為賀家無人，你便可以對她為所欲為。”
“沈灼，你若還敢欺她，拼著身份暴露，滿盤皆輸，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話音落下，廂房之內只剩下兩道沈沈的呼吸。
一冷一痛，一怒一忍，在寂靜之中撞出滿室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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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在哥醬眼裏沈灼就是一個為了博取妹妹同情而無所不用其極的狡詐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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