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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爛柯人(3) 她跪坐在男人的腰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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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爛柯人(3) 她跪坐在男人的腰胯上。

天快亮了。

賀明妝回到馬車上的時候, 青瑯和車夫都還沒有醒過來。

有風拂過密林,伴著馬匹踏蹄的聲音,使這裏的一切都顯得草木皆兵。

賀明妝估算了一下時辰,繞過馬匹走到車轅旁, 擡手推了推小丫鬟的肩膀, 喚她:“青瑯……”

青瑯輕哼一聲, 艱難地睜開眼睛, 只覺得渾身僵硬疼痛, 腦袋也暈暈乎乎的。

她扶著車轅起身,正對上賀明妝滿臉關切的目光,“姑娘?”

這一聲動靜不小,伏在馬背上的車夫也順勢驚醒, 動作太大, 險些從馬上摔下來, 好在賀明妝扶了一把才堪堪坐穩。

他連忙道了謝, 視線掃過周圍景象,最先覺出不對, “這, 這是哪兒?小人昨夜不是要送夫人回府的嗎?”

“是。”賀明妝提裙上了車,隨意挑了一個理由, “但是半路遇到了劫匪,我們此刻在城外。”

青瑯迷迷糊糊地跟上去, 聽見這句話才覺得自己的脖子酸脹難忍,好像的確是半路被人敲暈的。

她立即警覺起來,雙手抓住賀明妝的手臂,將人上上下下摸了一遍,“什麽劫匪, 姑娘可有受傷?”

賀明妝神色無虞,唯有眼尾的位置泛著一點兒薄紅,像是哭過。

當然,也可能是被夜風所襲。

她笑了笑,嘴角不自覺地彎起,“沒有。”

“那……可是損失了錢財?”

“也沒有。”

青瑯越發不解,坐在馬車裏歪頭盯住了賀明妝,意圖從她的身上找出一點兒被劫掠的痕跡。

但眼前的姑娘衣裝完好,鬢上釵環俱在,唯有衣裙上沾著的一點兒草屑和泛紅的眼睛昭示著一點兒不同尋常。

但不等想到什麽,青瑯的疑心很快就被打消了。

因為賀明妝說:“那劫匪是個好人,做了壞事心虛,所以就把我放了。”

“好人?”

車夫已經驅動馬匹調轉車頭,一路逆著晨陽往城門而去。

賀明妝靠在一只軟枕上,視線掠過被風撩起的車簾,落在遠處一叢青楊樹上。

她的眼角還是有些紅,嗓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啞意,像是自嘆,她說:“是啊,一個不守信用的好人。”

這一聲終究消散在車轍聲裏,餘音散去密林之間,引來深處兩座墳冢相對無聲的註視。

沈府。

府門大開,門前卻空無一人,原本駐守在此的府衛和沈灼手下的錦衣衛竟都不在。

早霧透著一襲涼意,賀明妝下車的時候不由地攏了一下衣襟,疑惑道:“人都去哪裏了?”

青瑯就更不知道了,聞言只來得及搖搖頭,主仆二人靜了一瞬的功夫,長街的盡頭忽然傳來一道呼嘯的馬蹄聲。

賀明妝拾階而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在那一瞬間猛然意識到來人是誰。

她回身,正見棕馬揚蹄至近前,帶起一陣塵土的喧囂。

沈灼高坐馬上,一身緋色朝服在身,面容朗逸冷肅,心情儼然不夠明朗。

直到他勒馬,賀明妝竟在那副袍袖之間窺見了意思風塵仆仆的意味。

這是……上朝回來了?

賀明妝又看了一眼天色,估摸此刻剛過卯時,不像是已經散了朝的樣子。

且他上朝一向會帶章祁,如今章祁不在,就更顯出幾分古怪。

“你……”

只問了一個字,她便敏銳地向後退了一步。

有什麽不好的念頭湧了上來——沈灼的臉色不對勁兒。

果不其然,再一擡眼時,賀明妝便對上了沈灼瘋狼一樣的眼神。

他撲過來,在眾目睽睽之下按住了賀明妝的枕骨,強硬地咬上她的嘴唇。

“唔——”

賀明妝吃痛,下意識伸手捶打沈灼胸前的肌肉,指甲在那件朝服上刮出劃痕。

可她的力氣在沈灼面前總是如此不堪一擊,任憑她如何掙紮,都無法讓灌滿了報覆欲的男人松開分毫。

口齒間逐漸蔓上血腥氣,賀明妝的竭力吸進一口氣,快要被蠶食的意識總算勉強回籠。

下一瞬,她的耳邊湧來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聲。

青天白日,大庭廣眾。

聽見響動的百姓漸漸聚攏過來,將府門前這一方凈地完完整整地圍困起來。

人人目光如炬,似要將他們釘成不容於世俗的奸夫□□。

不,只有□□,因為他們不敢指控沈灼。

恥意鋪天蓋地地席卷而來,只用了瞬息的時間變將賀明妝吞噬殆盡。

薄霧將散,雨夜之後的初陽肆無忌憚地灑落在門庭之下,燒得賀明妝滿臉通紅,幾乎要在這窒息一吻中失去理智。

“沈灼……”她在瀕死的觸感中竭力吸了口氣,抵著沈灼的舌頭,勉力說,“松口……”

沈灼僵了一下,依言松了口,目光下落,觸及到女子紅艷的嘴唇時又不覺一動。

他毫無顧忌,再次當著所有人的視線躬身湊過去,卻只是蜻蜓點水地在上面啄了一下,而後猛地伸手,將賀明妝打橫抱起來。

這個動作太過危險,以至於賀明妝本能地攥住了他襟前的衣服。

兩人因這個動作而靠得極近,微薄的雨氣散去,晨光之下,似有什麽奔湧而來。

沈灼一路抱著她進了內室,關門之際,才借著這樣的動作在人身上重重嗅了一口。

男人眉峰斂起,一雙冷眸似要將人生吞,警覺地說:“你身上有男人的味道。”

賀明妝被放下來,擡手抹了一下嘴角,徑直側開臉,“你有病。”

“我不想和你說話。”

沈灼權當沒有聽見,借勢又逼近一步,伸手掰過了賀明妝的肩膀,強迫她與自己對視,“是誰?”

“去莊府見莊妙善而已,何至於一夜未歸,你被哪個男人抱了?”

那雙眼睛近在咫尺,眸中灼熱的視線似要穿透一切,直要將她生吞活剝。

賀明妝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方才說的“男人的味道”一說,並不是在開玩笑。

……狗鼻子吧。

室內寂靜無聲,濃烈的陽光從窗隙間透進來,全部潑灑在沈灼的衣袂之上,襯得那身緋色朝服越發熾熱明烈。

賀明妝看著他,覺得這是生平第一次——他似乎從暗無天日的陰冷詔獄裏走了出來,成為一個站在明亮的人。

所有的審視和質問,也都源自於他胸腔之下那顆不加掩飾的心。

光影的背面,賀明妝輕輕閉上眼睛,輕顫的睫毛之下是一張溫潤如脂的素白面容,唯有眉心的紅痣顯眼躍動,襯出什麽難以名狀的東西。

她墊腳,兩手緊緊攀住沈灼的後頸,主動吻上他的唇齒。

於情.事上,賀明妝極少有這樣主動的時候,僅有的幾次都打得沈灼猝不及防,險險便要敗下陣來。

帶著女子體香的軟舌探入口中,沈灼頓了頓,幾乎毫無遲疑地打開了牙關,任由那條軟肉與自己交纏在一起。

他想,這或許是賀明妝的緩兵之計,要讓他放下所有的防備,撤下所有的心房,最終無力招架。

可他又想,若這真是緩兵之計,他吃下一計又有何妨。

“唔……”

早室之中只剩一陣黏膩的水聲。

沈灼的身量比賀明妝高出太多。

這一吻極盡熱切,腳尖墊得久了,竟忍不住微微發酸,逼得賀明妝不得不攀緊了沈灼的脖子,擁著人像床榻的方向挪了幾步。

直到後背挨上柔軟的床褥,沈灼仍然處於下風。

帶著香氣的唇舌恰在此時抽離,引得他弓起脖頸仰頭去看,目光灼然,勾人心魄。

一看之後便再不可能回到上風。

賀明妝已經褪了衣。

她跪坐在男人的腰胯上,傷勢未愈的小腿輕輕顫著,反將腿下那截細腰箍得更緊,顯出男人繃起的肌肉。

她顫了顫,喉間發出一聲不經意的悶哼,而後抵住沈灼向後挪動了一步,指尖撚上他腰間革帶的系扣。

“嘩啦——”

分明是沒有聲音的,可沈灼偏偏聽見了自己的腰帶被解下時的窸窣聲響。

隨後是賀明妝傾身,唇舌換了一個方向,輕輕地吻舐上去。

“嗯!”

沈灼渾身都不受控制地繃起來,手掌無意識地扣住賀明妝的後頸,在熱意襲來之際難耐地避開了視線。

他匆忙找尋一圈,最終落在了腳榻邊的地板上——那裏堆疊著他們纏亂的衣物。

他的朝服早已順著床沿滑落下去,成為堆積在地散亂的一團,像炸開在隆冬碎雪裏的一捧熱血。

而覆於其上的,是賀明妝的衣裙。

素白色的紗衣給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月色,影影綽綽籠罩其間,縱使人有利刃芒刺,也難以使其染上汙穢。

如同伏在他身上的人,清白而又不容褻瀆。

沈灼重重仰起頭頸,喉間接連不斷地發出一些細碎的聲音,他緊閉了眼睛,再難分出一絲一毫的揶揄之心。

分明暑夏已至,室內卻乍起一片春光。

不知過了多久,沈灼才慢慢扯回了自己的思緒。

他攏著女子的臀靠坐起來,聽見賀明妝的吞咽聲,聽見她緩兵之計之後,對自己吐露的實情。

“昨晚,我見到了一個很重要的人。”賀明妝說,“沈灼,他還活著,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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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雙更哦!誇我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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