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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辰王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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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辰王病了

姜月娥的喪事,在刻意低調與匆匆忙忙中辦完了。

素白的燈籠從相府門楣取下,那場幾乎撼動家族根基的風波,表面上終於被時間的塵埃和“夫人急病”的官方說辭所掩蓋。

府內人人諱莫如深,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某種既定軌道,只是相府的出入在老夫的管轄下更加嚴謹了。

無事是不允許外出的。

林清瑤在林府喪事結束後,沒有回辰王府,而是直接回了春華大街的私宅。

派人給楚逸塵的解釋是,不日要去道觀為母親祈福,在春華大街方便準備貢品也方便自己齋戒。

楚逸塵沒有阻攔,他只是變得異常沈默。

林清瑤在春華大街私宅過得異常忙碌又異常自在和歡快!

哥哥為她置辦的這處別院,不僅清幽雅致,春日裏更是繁花似錦,滿庭芳菲。最要緊的是——這兒完完全全屬於她。

如今原主的深仇已報,答應為楚逸塵解的毒也已根治。是時候,真正為自己而活了。

她每日忙著核對賬目,打理母親留下的田莊與鋪面,還得抽空研磨藥材、配制新方。

只在夜闌人靜時,楚逸塵的身影,才會悄然浮上心頭,這時林清瑤會有一種恍惚的疑惑,自己好像喜歡上楚逸塵了。

一想到日後都要困在王府的深宅大院中,這種喜歡和自由比起來,覺得自由更是難的。

而楚逸塵,朝中春闈在即,他被皇帝委以重任,協理林相籌備諸事,忙得腳不沾地。

可無論多晚,無論刮風下雨,他總會在深夜出現在春華大街某個院子的屋頂上。

不進去,不敲門。

就那樣靜靜地坐在屋頂之上,或是閣樓對面那棵老槐樹上,望著那扇偶爾亮著燈、偶爾一片漆黑的窗。

坐上半個時辰,有時一個時辰,然後轉身離開,玄色的衣袍融入更深的夜色,悄無聲息。

他以為無人知曉。

但這細微卻執拗的舉動,沒能逃過一個人的眼睛——雲青。

雲青是楚逸塵麾下最得用的暗衛統領,平日裏神出鬼沒,存在感稀薄,卻對主子的心思體察入微。

他眼看著王爺周身寒氣一天比一天重,處理公務時越發雷厲風行、近乎嚴苛,可每晚那短暫佇立時,背影卻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落寞。

這日晚間,楚逸塵照例在屋頂坐了一炷香時間。

今夜閣樓燈火通明,窗紙上映出林清瑤伏案書寫的剪影,寧靜,卻遙遠。

他看得有些出神,直到一陣裹著寒意的春風吹過,才猛然驚醒般,閉了閉眼,轉身欲走。

“王爺。”雲青如同鬼魅般,從墻角的陰影裏滑出來,低聲喚道。

楚逸塵腳步一頓,沒回頭,聲音聽不出情緒:“何事?”

崔眠斟酌了一下詞句,硬著頭皮道:“屬下……屬下見王爺連日在此,可是擔憂王妃安危?宅子內外,屬下已加派了人手,絕無紕漏。”

楚逸塵沈默了片刻,才道:“她不需要我擔心。”

語氣平淡,卻像冰層下湧動著什麽。

雲青跟了楚逸塵多年,罕見他為私事如此煩悶,或者說他從來沒有正看看過那麽一個女子。

更沒見過他這般,近乎笨拙地表達關切,如果每晚站崗也算關切的話。

他想起自己那點不足為外人道的“經驗”,心一橫,低聲道:“王爺,…屬下或許妄言。王妃娘娘心性高潔,此次動怒,恐非只因王爺那日質問。”

“女子心思細膩,或許更在意的是王爺的態度?”

楚逸塵終於轉過身,夜色中,他的眼眸深邃如寒潭,盯著雲青:“態度?”

雲清頭皮發麻,他其實也不太清楚自己說的是什麽?女子需要男人的態度這話,還是有一次跟蹤別人時,聽那人的妻子說的。

雲青撓了撓頭,硬著頭皮繼續道:“是……王爺那日,話裏話外,透著不信任與掌控之意。王妃娘娘獨立要強,最不喜的,恐怕便是這般。王爺若想與娘娘和解,或許光站著看看,是不夠的。”

“那該如何?” 楚逸塵問得直接,眉頭微蹙。

於他而言,軍國大事、戰場殺伐,朝堂詭譎皆可謀定後動,唯獨這夫妻間的事情,比最覆雜的戰爭還讓人無從下手。

他放不下身段去死纏爛打,更覺那日自己並未有錯,只是方式欠妥。

可看著她疏離,心裏那處空缺又著實難受。

雲青暗嘆口氣,自家王爺文韜武略樣樣頂尖,於情愛一道卻實在生疏。

他鼓起勇氣,聲音更低了:“屬下愚見,王妃此刻正在氣頭上,且搬離王府,顯見是需要獨自靜靜。王爺強求或解釋,或許適得其反。不如投其所好,示以關切,卻不過分打擾?”

“投其所好?” 楚逸塵重覆。

“雲青,你一個連女人手都沒有牽過的人,就不要瞎給你家王爺出餿主意了。”

帶笑的聲音從黑暗傳來。

崔眠手裏把弄著藥囊,一身素色長衫,嘴角噙著慣常那抹玩世不恭的笑。

“崔大夫!”雲青連忙抱拳行禮,隨即壓低聲音,不服氣地嘀咕:“好像您牽過姑娘的手似的……”

“你這話說的,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我們百草堂,每日來來往往的醫侶多的是。悲歡離合,癡男怨女,我自然耳濡目染,懂得比你多些。”崔眠笑著道。

“王爺,您呢,是沒有請大夫,可我畢竟食王府的俸祿,不能眼看著你病入膏肓對您不聞不問吧。”

“本王沒病。”

崔眠咂咂舌,搖頭晃腦,拉長了調子:“哎呦呦——我的王爺,您這都病入膏肓了,還說沒病?來,讓我這個大夫猜猜癥狀:是不是每日輾轉反側,難以成眠?”

“是不是批閱公文也好,習武練劍也罷,做什麽都提不起興致,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最重要的是……”

他故意停頓,湊近些許,壓低聲音,“是不是每每想到某些人、某些事,或是聽到某個名字,心口這裏——”

他手指虛點自己心窩,“就莫名地一揪,細細密密的疼,說不上劇烈,卻磨人得很,對不對?”

楚逸塵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並不言語。

一旁的雲青卻急了,他見崔眠說得有鼻子有眼,神色也頗為凝重,不由信了七八分,急忙上前一步:

“崔大夫,王爺真得了病?什麽病?嚴重嗎?可有法子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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