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姜家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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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姜家的算計
白管家微愕，擡起頭：“老爺的意思是……”
“姜家那邊，讓浩兒去報信。”
林章的聲音恢覆了慣常的沈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澈兒如今是林家的臉面，春闈在即，陛下又臨時委以重任，他分身乏術，不宜為這等事奔波。”
他嘆了口氣：“浩兒，他既然有心為他母親周全這最後一分臉面，便讓他去吧。也算是全了他這份孝心，讓他親自去面對。”
白管家立刻明白了。
老爺這是要將小少爺推出去，既是歷練，也是表態。
由林浩這位姜月娥親子、相府公子親自登門報喪，禮數上足夠鄭重，甚至可以說給了姜家天大的臉面，足以堵住外界的悠悠之口，坐實了“夫人急病，相府悲痛但處事周全”的說法。
但同時，派一個尚未成年的孩子去，而非林相本人或已成年的嫡子林澈，又明確地劃出了親疏界限，是親戚，但非至親，是禮節，而非親密。
“是，老爺。奴才這就去安排，必會挑選妥當之人隨行護衛，提點少爺。”
白管家躬身應道，心下已經快速盤算起隨行的人選和車馬儀仗。
林章點了點頭，補充道：“告訴他，話不必多，依禮告知即可。報完信便回來，不必在姜家逗留。更不必受他們任何請托或哭訴。”
“奴才明白。”
---
林浩回到自己冷清了許多的院子，還沒來得及從方才在父親書房那番情緒激蕩中平覆，白管家便帶著兩個沈穩的嬤嬤和一名幹練的長隨過來了。
“少爺，老爺吩咐，姜家報喪一事，由您代大公子前往。”白管家語氣恭敬，卻帶著公事公辦的意味，“車馬儀仗已備好，這幾位會隨您同去，一路上有什麽事，您盡管吩咐他們。”
林浩怔了怔。他本以為父親允準姜家來人已是極限，沒想到竟會派他親自去報信。
他想起大哥林澈此刻或許正在貢院內外忙碌，肩負著真正的國家重任。
而他也知道，是母親害死了大哥的親生母親，是沒有任何理由讓大哥去的。
“我知道了。”林浩挺了挺尚顯稚嫩的胸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些，“有勞白管家安排。我們何時動身？”
“車馬已在側門候著，少爺換身素凈些的見客衣裳，便可出發。”
半個時辰後，一輛掛著素綢的青幄馬車，在幾名衣著整潔、神情肅穆的相府仆從跟隨下，駛離了相府側門，朝著京城姜家的方向而去。
馬車不算奢華，卻規整大氣，無聲地彰顯著相府的威儀。
車廂內，林浩正襟危坐，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袖的布料。
隨行的長隨低聲向他覆述著報喪時應有的措辭和禮節，他默默記著，心跳有些快。
終於，馬車在一座高門大宅前緩緩停駐。
朱門高檻，氣象儼然，竟比盛京城中許多四品官員的府邸還要恢宏幾分。
林浩凝望著這片巍峨的檐宇，心中驀然一動，原來這一切，都是母親為家族掙來的。
不然按照姜家的地位是永遠住不上這樣的大宅的，母親和姜家為何還不知足？還有害人性命？
他想起祖母的話，“人的福報都是有一定定數的，浪費了，用的多了，命就沒了！”
門房顯然沒料到會有這樣的車駕到來，慌慌張張地跑進去通報。
姜家顯然未曾料到林家竟真會遣人前來，一時間滿堂嘩然，人人皆激動難抑——原來林府並非刻意怠慢，只是連日繁忙，竟將報喪之事耽擱了。
“還楞著幹啥，還不出去迎接！”姜老夫人道。
“是！是！”姜家大爺和二爺神情激動。
不多時，姜家大爺和二爺帶著幾個子侄，急匆匆地迎了出來。
他們臉上還殘留著悲戚與惶惑，看到馬車和隨從的架勢，眼中先是一亮，以為是相府重要人物來了，待看到被仆從攙扶著下車、一身素服、面容尚帶稚氣的林浩時，那亮光又迅速轉為驚疑不定。
“浩……浩哥兒？”姜家大爺搶上前幾步，聲音有些發幹，“怎麽是你來了？你父親他……你大哥他……”
林浩依照長隨事先的提點，站定，先對著姜家大爺和二爺依禮微微躬身，聲音清晰卻沒什麽起伏：“大舅父，二舅父安好。父親忙於朝務，大哥協理春闈，分身乏術。特命浩兒前來，告知母親已於前夜子時，因病薨逝。”
他語速平穩，將“因病薨逝”四個字咬得清楚，卻不再多做任何解釋或描述。
姜家大爺和二爺及身後眾人一聽，悲聲頓時又起。
“去見見你的外祖父和祖母吧！”
林浩依言走了進去，向老夫人和老天爺報了信。
姜老夫人上前想拉住林浩的手：“我苦命的月娥啊！浩哥兒，你母親走時可還安詳？可曾留下什麽話？她怎麽就……”
林浩正要回覆，隨行的嬤嬤不動聲色地上前半步，語氣客氣卻疏離：“姜老夫人節哀。夫人去得突然，並未多言。少爺奉相爺之命前來報信，心意已到。府中尚有諸多事務，少爺還需回去守靈，不便久留。”
這話說得客氣，意思卻明白——報完信了，我們該走了。
姜老夫人臉色變了變，他看著眼前這個面容肖似女兒，神情卻異常平靜甚至有些冷淡的外孫。
再看著那些訓練有素、眼神裏透著隔絕意味的相府仆從，一股巨大的失落與寒意湧上心頭。
相府……這是給的最後一點情面嗎？這是真的要和姜家割裂開來了嗎？
她還想再說什麽，試圖從林浩臉上找到一絲屬於外孫對母族的親近或悲傷，卻只看到一種超越年齡的疲憊與沈寂。
林浩避開姜老夫人探究的目光，再次躬身：“外祖父，外祖母，還請節哀順變。孫兒告退。”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在仆從的簇擁下，朝門外走去。
馬車緩緩啟動，駛離。
車廂內，林浩靠在車壁上，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完成了父親交代的任務，全了母親最後一點身為“姜氏女”的體面。
可心裏卻沒有絲毫輕松，只有一種空落落的鈍痛，和對未來更加迷茫的預感。
姜家宅門前，姜家老太爺望著那遠去的，代表著相府威嚴與冷漠的馬車，腿一軟，幾乎癱坐在地。
最後一絲僥幸，徹底破滅。
他們姜家，真的成了棄子，連最後一點和丞相府的牽連，都隨著那少年平靜的報喪聲，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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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那邊，讓浩兒去報信。”
林章的聲音恢覆了慣常的沈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澈兒如今是林家的臉面，春闈在即，陛下又臨時委以重任，他分身乏術，不宜為這等事奔波。”
他嘆了口氣：“浩兒，他既然有心為他母親周全這最後一分臉面，便讓他去吧。也算是全了他這份孝心，讓他親自去面對。”
白管家立刻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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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林浩這位姜月娥親子、相府公子親自登門報喪，禮數上足夠鄭重，甚至可以說給了姜家天大的臉面，足以堵住外界的悠悠之口，坐實了“夫人急病，相府悲痛但處事周全”的說法。
但同時，派一個尚未成年的孩子去，而非林相本人或已成年的嫡子林澈，又明確地劃出了親疏界限，是親戚，但非至親，是禮節，而非親密。
“是，老爺。奴才這就去安排，必會挑選妥當之人隨行護衛，提點少爺。”
白管家躬身應道，心下已經快速盤算起隨行的人選和車馬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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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回到自己冷清了許多的院子，還沒來得及從方才在父親書房那番情緒激蕩中平覆，白管家便帶著兩個沈穩的嬤嬤和一名幹練的長隨過來了。
“少爺，老爺吩咐，姜家報喪一事，由您代大公子前往。”白管家語氣恭敬，卻帶著公事公辦的意味，“車馬儀仗已備好，這幾位會隨您同去，一路上有什麽事，您盡管吩咐他們。”
林浩怔了怔。他本以為父親允準姜家來人已是極限，沒想到竟會派他親自去報信。
他想起大哥林澈此刻或許正在貢院內外忙碌，肩負著真正的國家重任。
而他也知道，是母親害死了大哥的親生母親，是沒有任何理由讓大哥去的。
“我知道了。”林浩挺了挺尚顯稚嫩的胸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些，“有勞白管家安排。我們何時動身？”
“車馬已在側門候著，少爺換身素凈些的見客衣裳，便可出發。”
半個時辰後，一輛掛著素綢的青幄馬車，在幾名衣著整潔、神情肅穆的相府仆從跟隨下，駛離了相府側門，朝著京城姜家的方向而去。
馬車不算奢華，卻規整大氣，無聲地彰顯著相府的威儀。
車廂內，林浩正襟危坐，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袖的布料。
隨行的長隨低聲向他覆述著報喪時應有的措辭和禮節，他默默記著，心跳有些快。
終於，馬車在一座高門大宅前緩緩停駐。
朱門高檻，氣象儼然，竟比盛京城中許多四品官員的府邸還要恢宏幾分。
林浩凝望著這片巍峨的檐宇，心中驀然一動，原來這一切，都是母親為家族掙來的。
不然按照姜家的地位是永遠住不上這樣的大宅的，母親和姜家為何還不知足？還有害人性命？
他想起祖母的話，“人的福報都是有一定定數的，浪費了，用的多了，命就沒了！”
門房顯然沒料到會有這樣的車駕到來，慌慌張張地跑進去通報。
姜家顯然未曾料到林家竟真會遣人前來，一時間滿堂嘩然，人人皆激動難抑——原來林府並非刻意怠慢，只是連日繁忙，竟將報喪之事耽擱了。
“還楞著幹啥，還不出去迎接！”姜老夫人道。
“是！是！”姜家大爺和二爺神情激動。
不多時，姜家大爺和二爺帶著幾個子侄，急匆匆地迎了出來。
他們臉上還殘留著悲戚與惶惑，看到馬車和隨從的架勢，眼中先是一亮，以為是相府重要人物來了，待看到被仆從攙扶著下車、一身素服、面容尚帶稚氣的林浩時，那亮光又迅速轉為驚疑不定。
“浩……浩哥兒？”姜家大爺搶上前幾步，聲音有些發幹，“怎麽是你來了？你父親他……你大哥他……”
林浩依照長隨事先的提點，站定，先對著姜家大爺和二爺依禮微微躬身，聲音清晰卻沒什麽起伏：“大舅父，二舅父安好。父親忙於朝務，大哥協理春闈，分身乏術。特命浩兒前來，告知母親已於前夜子時，因病薨逝。”
他語速平穩，將“因病薨逝”四個字咬得清楚，卻不再多做任何解釋或描述。
姜家大爺和二爺及身後眾人一聽，悲聲頓時又起。
“去見見你的外祖父和祖母吧！”
林浩依言走了進去，向老夫人和老天爺報了信。
姜老夫人上前想拉住林浩的手：“我苦命的月娥啊！浩哥兒，你母親走時可還安詳？可曾留下什麽話？她怎麽就……”
林浩正要回覆，隨行的嬤嬤不動聲色地上前半步，語氣客氣卻疏離：“姜老夫人節哀。夫人去得突然，並未多言。少爺奉相爺之命前來報信，心意已到。府中尚有諸多事務，少爺還需回去守靈，不便久留。”
這話說得客氣，意思卻明白——報完信了，我們該走了。
姜老夫人臉色變了變，他看著眼前這個面容肖似女兒，神情卻異常平靜甚至有些冷淡的外孫。
再看著那些訓練有素、眼神裏透著隔絕意味的相府仆從，一股巨大的失落與寒意湧上心頭。
相府……這是給的最後一點情面嗎？這是真的要和姜家割裂開來了嗎？
她還想再說什麽，試圖從林浩臉上找到一絲屬於外孫對母族的親近或悲傷，卻只看到一種超越年齡的疲憊與沈寂。
林浩避開姜老夫人探究的目光，再次躬身：“外祖父，外祖母，還請節哀順變。孫兒告退。”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在仆從的簇擁下，朝門外走去。
馬車緩緩啟動，駛離。
車廂內，林浩靠在車壁上，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完成了父親交代的任務，全了母親最後一點身為“姜氏女”的體面。
可心裏卻沒有絲毫輕松，只有一種空落落的鈍痛，和對未來更加迷茫的預感。
姜家宅門前，姜家老太爺望著那遠去的，代表著相府威嚴與冷漠的馬車，腿一軟，幾乎癱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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