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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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了結
一個身材窈窕的少女走了進來。
她手裏提著風燈。
姜月娥借著燈光望去，竟然是林清瑤。
林清瑤把風燈放在一個矮桌上，借著昏暗的燈光，看見姜月娥抱著雙腿縮在角落裏。
她手腳並未上鐐銬，但一日之間從高高在上的相府夫人淪為階下囚，巨大的落差和即將到來的結局已徹底擊垮了她。
她頭發蓬亂，衣衫皺巴，臉上再無往日的精致與算計，只剩下灰敗的死氣。
聽到開門聲，她木然地擡起頭。
昏黃的燈光下，她看到林清瑤逆光而立，身影窈窕，面容在光影中半明半暗，唯有那雙眼睛，清澈、沈靜，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意。
“你來了。”姜月娥的聲音嘶啞幹澀，像是砂紙摩擦，“來看我的笑話？還是來替你那個短命的娘，炫耀你的勝利？”
林清瑤沒有走近，只是站在門內不遠處，聲音平靜無波：“我來看你，是想替母親，也替從前的林清瑤，問一句：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僅僅是為了榮華富貴，為正室之名？”
姜月娥嗤笑一聲，眼中卻無半分笑意，只有瘋狂的恨意與不甘：“為何？你說為何？！憑什麽蔣氏就能得到一切？家世、容貌、夫君的寵愛、正室的風光！而我，只能做個小妾。”
姜月娥惡毒的望著林清瑤，“就是因為她生在了一個好人家，她長得一副狐媚子像？”
“可我對夫君的愛一點都不比她少，哪裏不如她？我比她更懂得如何抓住男人的心，比她更知道如何在這個家裏活下去！”
她苦笑了下：“可林章把我帶回相府後，從來不正眼瞧我，只有她死了，這一切才是我的，夫君是我的，林家是我的。”
她指著林清瑤，“你作為她的女兒，更不該比我女兒過得好，你們母女，都該死！都該給我讓路！”
她的情緒激動起來，胸口劇烈起伏，眼神怨毒地瞪著林清瑤。
林清瑤靜靜地聽著她瘋狂的話語，忽然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奇異的憐憫：“你錯了。你從來不懂母親，也不懂什麽是真正該擁有的。你只看到了表面的風光，卻看不到風光背後的責任與真情。”
她頓了頓：“姜氏，”你處心積慮爭奪的，不過是一個虛幻的殼子。而為此沾染的血腥與罪孽，最終只會反噬自身。”
她憐憫的看著姜月娥：“說什麽你的愛，其實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你貪婪的借口，你從來不愛任何人，你愛的只是你自己。”
姜月娥被她那憐憫的眼神和仿佛看透一切的語氣刺得更加惱怒，尖聲道：“你懂什麽？！你這個黃毛丫頭，不過是運氣好嫁給了辰王！若不是有辰王撐腰，你以為你能扳倒我？！”
“或許吧。”林清瑤並不反駁，反而順著她的話，向前緩緩走了兩步，讓自己完全暴露在風燈昏黃的光暈下。
她微微俯身，靠近姜月娥，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輕極緩的語調，慢慢說道：“但你知道嗎？姜月娥，有時候我在想，或許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你機關算盡，害死了那麽好的母親，又對那個善良無腦的林清瑤百般欺淩，然後，我來了。”
她頓了頓，看著姜月娥驟然收縮的瞳孔，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冰冷到極致的弧度：“我不是她。那個被你甜言蜜語哄騙，渴望母愛，全心相信你，最終可能真的被你害死的林清瑤。”
姜月娥猛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無比陌生的臉。
那眼神，那語氣，那周身散發出的從容與銳氣，的確，和記憶中那個無腦愚蠢、總是低眉順眼的丫頭，判若兩人！
姜月娥渾身直打哆嗦，這種事情，讓它怎麽相信。
林清瑤繼續用那種近乎耳語的音量，一字一句，敲打在姜月娥瀕臨崩潰的神經上：“所以你看，你害死了母親，上天便讓我這個‘不一樣’的林清瑤回來。”
她眼神銳利的望著姜月娥：“你所做的一切惡事，我都能看穿，你布下的所有陷阱，我都能避開，你欠下的血債，由我來討還。這算不算，天道輪回，報應不爽？”
“你……你不是瑤丫頭……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姜月娥的聲音因極度恐懼而變調，她拼命向後縮去，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人，而是從地獄爬回來索命的惡鬼！
“怪不得……怪不得你像變了個人……怪不得我怎麽都算計不過你……原來……原來……”
她忽然像是想通了什麽，眼中的瘋狂與恨意被一種更深的、源自靈魂的戰栗所取代。
她看著林清瑤平靜無波的臉，忽然發出一陣淒厲又詭異的笑聲：“哈哈哈……報應……真的是報應！我害死了蔣婉，老天爺就派了個‘鬼’來替她報仇！”
姜月娥不停的拍著自己的腦袋：“我不是輸給了你，林清瑤我不是輸給了你，我是輸給了天！是上天在罰我！罰我！！哈哈哈……”
她笑著笑著，眼淚卻混著鼻涕流了下來，狀若瘋癲。
那支撐了她二十多年、讓她不擇手段也要往上爬的野心、嫉妒與不甘，在這一刻，在“天道輪回、惡有惡報”的認知面前，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噗嗤一聲，徹底洩了氣。
她忽然覺得一切都沒了意義。
爭了一輩子，搶了一輩子，害了人命，機關算盡，最後……竟然敗給了“天意”？敗給了一個“來歷不明”、替天行道的“鬼”？
巨大的荒謬感和徹底的絕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她。
她不再看林清瑤，只是呆呆地望著漆黑的屋頂，眼神空洞，嘴裏喃喃重覆著：“報應……都是報應……我認了……我認了……”
林清瑤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仿佛被抽走所有精氣神，瞬間衰老了數十歲的姜月娥，眼中再無波瀾。
該說的話已說完，該了的恩怨，在此刻，也真正了結了。
她轉身，毫不猶豫地推門而出。
門外，一個略顯蒼老的身影正站在院子中，夜風拂動他的衣擺，也吹亂了他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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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材窈窕的少女走了進來。
她手裏提著風燈。
姜月娥借著燈光望去，竟然是林清瑤。
林清瑤把風燈放在一個矮桌上，借著昏暗的燈光，看見姜月娥抱著雙腿縮在角落裏。
她手腳並未上鐐銬，但一日之間從高高在上的相府夫人淪為階下囚，巨大的落差和即將到來的結局已徹底擊垮了她。
她頭發蓬亂，衣衫皺巴，臉上再無往日的精致與算計，只剩下灰敗的死氣。
聽到開門聲，她木然地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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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瑤沒有走近，只是站在門內不遠處，聲音平靜無波：“我來看你，是想替母親，也替從前的林清瑤，問一句：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僅僅是為了榮華富貴，為正室之名？”
姜月娥嗤笑一聲，眼中卻無半分笑意，只有瘋狂的恨意與不甘：“為何？你說為何？！憑什麽蔣氏就能得到一切？家世、容貌、夫君的寵愛、正室的風光！而我，只能做個小妾。”
姜月娥惡毒的望著林清瑤，“就是因為她生在了一個好人家，她長得一副狐媚子像？”
“可我對夫君的愛一點都不比她少，哪裏不如她？我比她更懂得如何抓住男人的心，比她更知道如何在這個家裏活下去！”
她苦笑了下：“可林章把我帶回相府後，從來不正眼瞧我，只有她死了，這一切才是我的，夫君是我的，林家是我的。”
她指著林清瑤，“你作為她的女兒，更不該比我女兒過得好，你們母女，都該死！都該給我讓路！”
她的情緒激動起來，胸口劇烈起伏，眼神怨毒地瞪著林清瑤。
林清瑤靜靜地聽著她瘋狂的話語，忽然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奇異的憐憫：“你錯了。你從來不懂母親，也不懂什麽是真正該擁有的。你只看到了表面的風光，卻看不到風光背後的責任與真情。”
她頓了頓：“姜氏，”你處心積慮爭奪的，不過是一個虛幻的殼子。而為此沾染的血腥與罪孽，最終只會反噬自身。”
她憐憫的看著姜月娥：“說什麽你的愛，其實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你貪婪的借口，你從來不愛任何人，你愛的只是你自己。”
姜月娥被她那憐憫的眼神和仿佛看透一切的語氣刺得更加惱怒，尖聲道：“你懂什麽？！你這個黃毛丫頭，不過是運氣好嫁給了辰王！若不是有辰王撐腰，你以為你能扳倒我？！”
“或許吧。”林清瑤並不反駁，反而順著她的話，向前緩緩走了兩步，讓自己完全暴露在風燈昏黃的光暈下。
她微微俯身，靠近姜月娥，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輕極緩的語調，慢慢說道：“但你知道嗎？姜月娥，有時候我在想，或許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你機關算盡，害死了那麽好的母親，又對那個善良無腦的林清瑤百般欺淩，然後，我來了。”
她頓了頓，看著姜月娥驟然收縮的瞳孔，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冰冷到極致的弧度：“我不是她。那個被你甜言蜜語哄騙，渴望母愛，全心相信你，最終可能真的被你害死的林清瑤。”
姜月娥猛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無比陌生的臉。
那眼神，那語氣，那周身散發出的從容與銳氣，的確，和記憶中那個無腦愚蠢、總是低眉順眼的丫頭，判若兩人！
姜月娥渾身直打哆嗦，這種事情，讓它怎麽相信。
林清瑤繼續用那種近乎耳語的音量，一字一句，敲打在姜月娥瀕臨崩潰的神經上：“所以你看，你害死了母親，上天便讓我這個‘不一樣’的林清瑤回來。”
她眼神銳利的望著姜月娥：“你所做的一切惡事，我都能看穿，你布下的所有陷阱，我都能避開，你欠下的血債，由我來討還。這算不算，天道輪回，報應不爽？”
“你……你不是瑤丫頭……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姜月娥的聲音因極度恐懼而變調，她拼命向後縮去，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人，而是從地獄爬回來索命的惡鬼！
“怪不得……怪不得你像變了個人……怪不得我怎麽都算計不過你……原來……原來……”
她忽然像是想通了什麽，眼中的瘋狂與恨意被一種更深的、源自靈魂的戰栗所取代。
她看著林清瑤平靜無波的臉，忽然發出一陣淒厲又詭異的笑聲：“哈哈哈……報應……真的是報應！我害死了蔣婉，老天爺就派了個‘鬼’來替她報仇！”
姜月娥不停的拍著自己的腦袋：“我不是輸給了你，林清瑤我不是輸給了你，我是輸給了天！是上天在罰我！罰我！！哈哈哈……”
她笑著笑著，眼淚卻混著鼻涕流了下來，狀若瘋癲。
那支撐了她二十多年、讓她不擇手段也要往上爬的野心、嫉妒與不甘，在這一刻，在“天道輪回、惡有惡報”的認知面前，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噗嗤一聲，徹底洩了氣。
她忽然覺得一切都沒了意義。
爭了一輩子，搶了一輩子，害了人命，機關算盡，最後……竟然敗給了“天意”？敗給了一個“來歷不明”、替天行道的“鬼”？
巨大的荒謬感和徹底的絕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她。
她不再看林清瑤，只是呆呆地望著漆黑的屋頂，眼神空洞，嘴裏喃喃重覆著：“報應……都是報應……我認了……我認了……”
林清瑤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仿佛被抽走所有精氣神，瞬間衰老了數十歲的姜月娥，眼中再無波瀾。
該說的話已說完，該了的恩怨，在此刻，也真正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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