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姜月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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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姜月娥去了
聽到開門的聲音，那人緩緩的轉過了頭。
“父親！”林清瑤訝然。
“瑤瑤，你的身體如何了？”林章小心翼翼的問道。
出了這麽多事情，他才發現自己太愧對這個女兒了。從前他竟然一直沒有看出，姜月娥是這麽的惡毒。
“無妨!”林清瑤淡淡的道。
她和林章建立起來的親情，因為蔣婉的死又淡了下去，一個男人連自己最愛的人都無法保護，是失敗的，至少林清瑤是這麽想的。
“您是來看她的？”林清瑤連姜氏都懶得稱呼了。
林章的背脊似乎一夜間蒼老了許多，他搖了搖頭，目光越過林清瑤，投向關著林清瑤的屋子。
“不。”他的聲音幹澀沙啞，“是送她最後一程。”
他頓了頓，那目光裏翻湧著太多覆雜難言的東西，最終都沈澱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早點上路，”他幾乎是從齒縫裏擠出後半句，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決絕，“早點贖罪吧。”
說完，他再次望了望那間小屋，沈默了片刻，轉過身，長嘆一口氣，邁開步子朝院子外走去。
腳步踏在青石地面上，一聲聲，緩慢而沈重，像是負著看不見的枷鎖，一步步，走入庭院漸濃的暮色裏，再也沒有回頭。
林清瑤站在原地，望著那背影徹底被昏暗吞沒。
這時，兩個粗使婆子走了進去，一人手裏拿著托盤，上面一個瓷瓶。
屋內很快傳來姜月娥驚恐的聲音：“你們要什麽？你們要做什麽？來人啊！救命啊！老爺……”
屋子裏的掙紮聲漸漸微弱下來，很快，什麽動靜都沒有了。
林清瑤知道，姜月娥得到了她應該有的報應。
“永別了，姜氏，你該去地下好好給蔣婉認罪，曾經她是那麽的信任你，善待你！”林清瑤喃喃道。
走了一段路，林清瑤回過頭，望了望關著姜月娥的那間小屋。
漆黑的夜色中，小屋門口的亮著的燈籠在風中搖曳，昏黃的燈光下小木門緊閉，窗內無燈，像一口無聲的棺，靜靜沈在記憶的最暗處。
她的心裏輕輕響起一句：“林大小姐，你可以安息了。”
沒有釋然，也沒有快意，只有一種很淡、很空的倦，仿佛走了很遠的路，終於卸下一副擔子，可腳下的土地依舊是陌生的，風也依舊是涼的。
就在這時，一陣狂風毫無預兆地卷過庭院，那棵多年的海棠樹劇烈地搖晃起來。
花瓣如雨般簌簌而落，紛紛揚揚，在暗夜裏像下了一場淺紅色的雪。
有一片恰好落在她的肩頭。
她沒有立刻拂去，只是低頭看著那片單薄的花瓣，來再鮮烈的顏色，離了枝頭，也不過是一場轉瞬即逝的憑吊。
林家終究不能將姜月娥的惡行公之於眾，那些算計、毒藥、偽裝成慈母的獠牙，都將隨著這間屋子一起，沈入無聲的黑暗。
但至少，那個真正的、早已死去的“林清瑤”，可以閉上眼了。
她擡手，輕輕拂去肩上的花瓣。那抹紅在她指尖只停了一瞬，便隨著風飄遠了，不知落向何處。
擡起頭時，她望見遠處廊下靜靜立著一個人。
是林澈。
他不知已在那兒站了多久，一身青衣在漸沈的暮色裏顯得格外沈靜，又格外孤直，像一株長在深院裏的松，慣看了風雨，也慣守了沈默。
她朝他走去，腳步聲在空寂的庭院裏很輕，又很清晰。
“都……結束了？”
林澈的聲音有些低啞，像被風吹了很久，又被暮色浸透。
“嗯。”林清瑤輕輕點頭，語氣平靜無波，“她不會再傷害任何人了。”
廊下的燈籠未點上，兩人之間隔著薄薄的昏暗，像隔著一層往事織成的紗。
海棠花還在落，無聲地，一片，又一片。
林澈沈默了片刻，才低聲道：“父親的意思，對外只說她是急病暴斃。”
意料之中的處理方式。保全相府聲譽，永遠是第一位的，林清瑤並不意外。
“嗯，一切都聽父親的。”她擡起眼，看向林澈。
林澈避開她的目光，望向庭院中那株春風裏搖曳的海棠。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裏壓著沈甸甸的東西：“瑤瑤，有時候生在富貴人家，還不如生在平凡人家來得容易。母親的大仇雖然得報，可是真相，遠只能埋在塵土裏。”
林清瑤沒有否認，清亮的眸子迎著他的目光：“哥哥覺得這樣可以嗎？”
林澈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重重院落，仿佛能看見那象征著無上權柄的皇城輪廓。
他的聲音低沈下去，帶著一種近乎疲憊的清醒：“站在你我的立場，站在母親的冤屈面前，她萬死難贖其罪。但瑤瑤，站在林家的門檻外，站在皇城的陛下看，她不能。”
他向前微傾了身子，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而沈重：“讓她悄無聲息地病逝，是父親和我，在眼下能為林家、為你、甚至為……辰王殿下，做出的最好的選擇。這個好，無關善惡，只關生死存亡。”
林澈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林清瑤臉上，帶著剖析現實般的冰冷：“姜氏是什麽？是林府主母，是當朝宰相的繼室夫人。她若被公開定罪謀害嫡女、毒害原配，讓父親的臉往哪兒擱？”
“讓林家的匾額還如何懸掛？詩禮傳家，清正門庭，這八個禦賜金字，頃刻間就會變成全天下的笑柄。”
“一個連枕邊人都看不清、治家無方到如此地步的宰相，陛下還會放心將朝政托付嗎？”
“朝堂之上，那些虎視眈眈的政敵會像聞到血腥的鬣狗一樣撲上來，他們會說父親縱妻行兇，
治家不嚴必不能治國，德行有虧！屆時，彈劾的奏章會像雪片一樣飛進禦書房。”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更沈：“林家的恥辱，就是陛下用人不明的汙點。天子聖明，豈容臣子家宅不寧、藏汙納垢至此？”
“陛下為了自己的顏面與朝局穩固，也必須對林家有所處置。輕則父親罷官失勢，重則……林家傾覆，只在反掌之間。”
“姜氏的罪，也不只是她一個人的罪。它牽一發，而動的是整個林家的根基，是父親的政治生命，甚至是陛下願意容忍的底線。”
林澈的聲音裏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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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開門的聲音，那人緩緩的轉過了頭。
“父親！”林清瑤訝然。
“瑤瑤，你的身體如何了？”林章小心翼翼的問道。
出了這麽多事情，他才發現自己太愧對這個女兒了。從前他竟然一直沒有看出，姜月娥是這麽的惡毒。
“無妨!”林清瑤淡淡的道。
她和林章建立起來的親情，因為蔣婉的死又淡了下去，一個男人連自己最愛的人都無法保護，是失敗的，至少林清瑤是這麽想的。
“您是來看她的？”林清瑤連姜氏都懶得稱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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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的聲音幹澀沙啞，“是送她最後一程。”
他頓了頓，那目光裏翻湧著太多覆雜難言的東西，最終都沈澱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早點上路，”他幾乎是從齒縫裏擠出後半句，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決絕，“早點贖罪吧。”
說完，他再次望了望那間小屋，沈默了片刻，轉過身，長嘆一口氣，邁開步子朝院子外走去。
腳步踏在青石地面上，一聲聲，緩慢而沈重，像是負著看不見的枷鎖，一步步，走入庭院漸濃的暮色裏，再也沒有回頭。
林清瑤站在原地，望著那背影徹底被昏暗吞沒。
這時，兩個粗使婆子走了進去，一人手裏拿著托盤，上面一個瓷瓶。
屋內很快傳來姜月娥驚恐的聲音：“你們要什麽？你們要做什麽？來人啊！救命啊！老爺……”
屋子裏的掙紮聲漸漸微弱下來，很快，什麽動靜都沒有了。
林清瑤知道，姜月娥得到了她應該有的報應。
“永別了，姜氏，你該去地下好好給蔣婉認罪，曾經她是那麽的信任你，善待你！”林清瑤喃喃道。
走了一段路，林清瑤回過頭，望了望關著姜月娥的那間小屋。
漆黑的夜色中，小屋門口的亮著的燈籠在風中搖曳，昏黃的燈光下小木門緊閉，窗內無燈，像一口無聲的棺，靜靜沈在記憶的最暗處。
她的心裏輕輕響起一句：“林大小姐，你可以安息了。”
沒有釋然，也沒有快意，只有一種很淡、很空的倦，仿佛走了很遠的路，終於卸下一副擔子，可腳下的土地依舊是陌生的，風也依舊是涼的。
就在這時，一陣狂風毫無預兆地卷過庭院，那棵多年的海棠樹劇烈地搖晃起來。
花瓣如雨般簌簌而落，紛紛揚揚，在暗夜裏像下了一場淺紅色的雪。
有一片恰好落在她的肩頭。
她沒有立刻拂去，只是低頭看著那片單薄的花瓣，來再鮮烈的顏色，離了枝頭，也不過是一場轉瞬即逝的憑吊。
林家終究不能將姜月娥的惡行公之於眾，那些算計、毒藥、偽裝成慈母的獠牙，都將隨著這間屋子一起，沈入無聲的黑暗。
但至少，那個真正的、早已死去的“林清瑤”，可以閉上眼了。
她擡手，輕輕拂去肩上的花瓣。那抹紅在她指尖只停了一瞬，便隨著風飄遠了，不知落向何處。
擡起頭時，她望見遠處廊下靜靜立著一個人。
是林澈。
他不知已在那兒站了多久，一身青衣在漸沈的暮色裏顯得格外沈靜，又格外孤直，像一株長在深院裏的松，慣看了風雨，也慣守了沈默。
她朝他走去，腳步聲在空寂的庭院裏很輕，又很清晰。
“都……結束了？”
林澈的聲音有些低啞，像被風吹了很久，又被暮色浸透。
“嗯。”林清瑤輕輕點頭，語氣平靜無波，“她不會再傷害任何人了。”
廊下的燈籠未點上，兩人之間隔著薄薄的昏暗，像隔著一層往事織成的紗。
海棠花還在落，無聲地，一片，又一片。
林澈沈默了片刻，才低聲道：“父親的意思，對外只說她是急病暴斃。”
意料之中的處理方式。保全相府聲譽，永遠是第一位的，林清瑤並不意外。
“嗯，一切都聽父親的。”她擡起眼，看向林澈。
林澈避開她的目光，望向庭院中那株春風裏搖曳的海棠。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裏壓著沈甸甸的東西：“瑤瑤，有時候生在富貴人家，還不如生在平凡人家來得容易。母親的大仇雖然得報，可是真相，遠只能埋在塵土裏。”
林清瑤沒有否認，清亮的眸子迎著他的目光：“哥哥覺得這樣可以嗎？”
林澈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重重院落，仿佛能看見那象征著無上權柄的皇城輪廓。
他的聲音低沈下去，帶著一種近乎疲憊的清醒：“站在你我的立場，站在母親的冤屈面前，她萬死難贖其罪。但瑤瑤，站在林家的門檻外，站在皇城的陛下看，她不能。”
他向前微傾了身子，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而沈重：“讓她悄無聲息地病逝，是父親和我，在眼下能為林家、為你、甚至為……辰王殿下，做出的最好的選擇。這個好，無關善惡，只關生死存亡。”
林澈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林清瑤臉上，帶著剖析現實般的冰冷：“姜氏是什麽？是林府主母，是當朝宰相的繼室夫人。她若被公開定罪謀害嫡女、毒害原配，讓父親的臉往哪兒擱？”
“讓林家的匾額還如何懸掛？詩禮傳家，清正門庭，這八個禦賜金字，頃刻間就會變成全天下的笑柄。”
“一個連枕邊人都看不清、治家無方到如此地步的宰相，陛下還會放心將朝政托付嗎？”
“朝堂之上，那些虎視眈眈的政敵會像聞到血腥的鬣狗一樣撲上來，他們會說父親縱妻行兇，
治家不嚴必不能治國，德行有虧！屆時，彈劾的奏章會像雪片一樣飛進禦書房。”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更沈：“林家的恥辱，就是陛下用人不明的汙點。天子聖明，豈容臣子家宅不寧、藏汙納垢至此？”
“陛下為了自己的顏面與朝局穩固，也必須對林家有所處置。輕則父親罷官失勢，重則……林家傾覆，只在反掌之間。”
“姜氏的罪，也不只是她一個人的罪。它牽一發，而動的是整個林家的根基，是父親的政治生命，甚至是陛下願意容忍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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