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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林清瑤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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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林清瑤離開

崔眠不再多言,迅速寫下藥方,主要是安神定志,調和氣血之物。

“眼下最要緊是讓林姑娘安靜休養,萬不可再受刺激。服下藥,好生睡一覺,若能安穩醒來,便應無大礙了。”

林澈一把奪過藥方,立刻吩咐絕對信任的下人去抓藥、煎藥。

楚逸塵守在床邊,握住林清瑤冰涼的手,眼神一刻也未從她蒼白的臉上移開。

那驚心動魄的血色似乎還殘留在他眼底,崔眠的診斷並未能完全消除他心中的恐懼與疑竇。

而林章則僵立在房間陰影處,望著床榻上氣息微弱的女兒,又想到那個摧毀了他家庭寧靜的姜月娥,眼神晦暗不明,那其中翻湧的,是更深的悔恨、更烈的怒火。

相府這一夜過的並不安穩。

但林清瑤這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

等她醒來,只有玉竹陪在身邊。

屋子裏彌漫著藥香味。

林清瑤坐了起來,玉竹正在打盹,見林清瑤起身,睡意頓時一掃而光,道:“小姐,你醒了!”

林清瑤瞧瞧外面,居然已經是傍晚,她道:“我睡了多久?”

“已是一天一夜了!”玉竹憂心忡忡道,“奴婢還以為您要一直睡下去,心裏慌得緊。王爺特地請了王府裏的崔大夫趕過來為小姐診脈,幸而您終於醒了!”

玉竹幫林清瑤披上外衣,“奴婢這就去端剛煨好的雞湯——崔大夫囑咐了,小姐此番須得好好滋補調養。”

林清瑤揉揉發脹的腦袋,怎麽就昏了過去呢?

“小姐,先起床喝口雞湯吧!”玉竹把食盒放到梨花木的圓桌上,走過來,小心扶著林清瑤下床走到桌邊坐下。

溫熱瓷碗入手,林清瑤卻沒什麽胃口,她眼四下望了望,輕聲問:“小團子呢?”

“昨兒傍晚就被張嬤嬤好說歹說送回王府了,”玉竹一邊為她布好湯匙,一邊回話,“小公子原本扒著門框不肯走,非要守著您。”

“是王爺對他說‘你娘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覺,你在這兒她反而休息不好,明日還要去國子監,先乖乖回去,等你放學娘親就大好了’,小公子這才一步跟著張嬤嬤走了。”

林清瑤點了點頭,舀起一勺湯,輕輕吹了吹,只低低應了一聲:“哦。”

玉竹見她神色倦怠,有心說些別的讓她寬心,便走到床邊一邊整理稍顯淩亂的錦被,一邊用輕快又帶著幾分感慨的語氣說道:

“小姐,您是沒瞧見,從您昏倒那會兒起,王爺就一直守在床邊,握著您的手,連眼睛都沒怎麽合過。”

“那臉色,比您這昏著的人還難看幾分。直到午時,老爺派人來請,說有要事商議,王爺才匆匆去的。走前還千叮萬囑,讓我務必仔細照料,您一醒就立刻去稟報他呢。”

她抖開一床軟被,繼續說道:“王爺對您,那可真是沒得說。還有,老夫人那邊下午也遣了身邊的劉嬤嬤過來瞧您,見您還睡著,沒讓驚動,只留了話,說等您身子好些了,得空去……去見見姜氏。”

說到最後,玉竹的聲音低了下去,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轉身望向林清瑤,臉上露出不加掩飾的憤怒與不解:“奴婢真是不明白,老夫人這究竟是怎麽想的?那姜氏害死了夫人,對您更是心思惡毒,老夫人居然還讓您去‘探望’她?”

林清瑤靜靜聽著,手中的湯匙在碗沿輕輕磕碰了一下,發出細微的脆響。

她擡起眼,眸子裏一片澄澈的淡然,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尋常事。

“不是探望,”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了然的穿透力,“是去看她最後一眼。”

玉竹一怔,眼睛微微睜大:“小姐,您的意思是……?”

“姜氏這次犯下的事,樁樁件件,證據確鑿,更是觸及了外祖父家的逆鱗,”

林清瑤放下湯碗,“為了給外祖家一個交代,也為了肅清門庭,老夫人和父親……不會再留她了。”

“當真?!”

玉竹先是一驚,隨即一股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眼圈瞬間就紅了,“那真是太好了!夫人!夫人她的大仇,終於能報了!夫人在天之靈,總算可以安息了……”

她忍不住用袖子按了按眼角。

安息?

林清瑤望著玉竹激動的模樣,心底卻悄然漫上一層冰涼的悲哀,沈甸甸地墜著。

真正的林清瑤,那個在母親庇護下本該嬌憨成長的少女,早已在姜氏多年來的算計與冷漠中香消玉殞。

如今活下來的,不過是一縷來自異世的孤魂,承了這軀殼與記憶,也承了這份血海深仇。

母親的仇,或許可以借此了結。

可那個原該活著的女子,那個永遠停留在豆蔻年華的靈魂,真的能夠安息嗎?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時已悄悄暗了下來,將房間裏的光影切割得明暗不定。

雞湯的熱氣裊裊升騰,模糊了她沈靜而隱現哀傷的側顏。

這時,門外便傳來沈穩的腳步聲,隨即,門簾被輕輕掀起,楚逸塵走了進來。

他已經換了一身墨色常服,襯的他的身姿更加挺拔英偉,眉宇間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倦色,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一日一夜的守候與隨後處理林府這樁驚天醜聞的後續,顯然耗費了他不少心神。

然而,這份倦意並未折損他分毫氣度,反而襯得他面容愈發清俊深刻,那種介於疲憊與銳利之間的獨特氣質,竟有種別樣的吸引力。

他擡眸,見她已醒,面色雖仍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明,他眸底那絲隱憂才悄然散去。

“王爺。”玉竹連忙行禮,識趣地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門。

“醒了?”楚逸塵走到桌邊,很自然地在她對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臉上,仔細打量著,“可還有哪裏不適?崔眠就在府中候著。”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卻比平日更顯低沈溫和。

清瑤搖搖頭,拿起手邊的湯匙,輕輕攪動著碗中溫熱的雞湯:“無礙了,只是睡了太久,有些乏力。聽玉竹說,你守了一日一夜?”

她擡眼看他,眸中帶著詢問與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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