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知恩圖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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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知恩圖報
老秀才渾濁的眼睛擡了擡，掃過沈明誠的臉和那暗記，手中整理紙張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慢吞吞道：“上好松煙墨？有倒是有，只是價錢不菲，且在後頭庫房，公子若要，隨老漢來看看？”
沈明誠點頭：“有勞。”
老秀才領著沈明誠繞過攤子，走進後面一間堆滿雜物，光線昏暗的小屋。
關上門，老秀才臉上的愁苦之色瞬間褪去，眼神變得銳利而警惕，低聲道：“公子有何急事？動用此記，非同小可。”
沈明誠道：“可有紙筆，有事需要告知辰王府。”
老漢並未多問，很快取出紙筆，沈明誠快速寫下：“丞相府家宴，害王妃清譽。主謀內眷，執者秦姓舉子”
沈明誠把墨吹幹，小心翼翼的折疊好。
“請將此信，務必在今日，秘密送至辰王府，交到辰王或辰王妃親信手中。”沈明誠語氣凝重。
將信和一個裝著碎銀的小布袋一並遞過去，“這是酬勞，事後另有重謝。此事關乎重大，千萬小心。”
老秀才接過信和銀袋，迅速將信藏入貼身暗袋，銀袋塞進袖中，沈聲道：“公子放心，老漢這條命和這攤子，都是當年受恩於人才得以保全。”
他頓了頓：“既是此暗記相召，又是這等要事，定當辦妥。辰王府側門負責采買的管事，與老
漢有些拐彎抹角的交情，信必能遞到。”
“有勞。”沈明誠不再多言，深深一揖。
老秀才擺擺手，恢覆了那副愁苦老邁的模樣，打開門，領著沈明誠出來，口中嘟囔著：“
墨是好墨，自然要價價高，公子您再斟酌斟酌……”
沈明誠配合地露出幾分猶豫神色，最終“遺憾”地搖頭離開，仿佛買賣未成。
走出後巷，重新匯入大街的人流，沈明誠才覺得後背已被冷汗微微浸濕。
而尾隨他的人，似乎沒有覺察到異常，依舊不遠不近的跟著他。
他到‘墨韻齋’隨意挑了兩本書，便找了一家臨河的清靜茶樓，要了個二樓靠窗的雅座，點了一壺清茶，慢慢啜飲。
目光望著樓下緩緩流淌的河水，心思卻已飛到了辰王府。
信能安全送到嗎？辰王和王妃會相信這來歷不明的書信嗎？
他們能應對後日那精心設計的陷阱嗎？秦爭他終究還是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沈明誠閉上眼，腦海中又浮現出林清瑤沈靜的眉眼。
那種莫名的熟悉感與悸動撲面而來，他為何會如此不顧風險地卷入此事？僅僅是因為報答救命之恩？還是……
他搖了搖頭，甩開紛亂的思緒。
無論如何，信已送出。他能做的，只有這些了。接下來的風暴，已非他所能控制。
他只希望，林小姐能順利渡過此次劫難。
……
辰王府，聽雪軒內。
楚逸塵正靜坐於案前，聽雲青稟報從清遠縣傳來的，有關沈明誠的消息。
“沈明誠，年二十三，八歲時被繼母逐出家門，由養母收養。雖家境清寒，以賣畫抄書維生，然其才情卓絕，品性溫良，素有謙謙君子之風。”
雲青言罷，又續道：“家住清遠縣……”
“便只有這些？”楚逸塵聽罷，眉峰微凝，語氣裏透出一絲不滿。
雲青一怔，心下茫然——自己已將沈明誠自小就讀何處書院、平日何處賣畫、何處謀生等種種細節一一上報，實在不知還缺了什麽。
他不由擡手撓了撓鬢角，面上盡是困惑。
“他可曾有家室？”楚逸塵忽問。
“尚未成親。”雲青答。
“那……可曾定親？或是有心儀的姑娘？”楚逸塵又問，聲調仍平，眼底卻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痕跡。
雲青更覺雲裏霧裏，主子的問法怎麽透著幾分古怪？
一旁侍立的魏羽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的殿下，您這是查人家的人品呢，還是打聽人家的姻緣吶？”
楚逸塵斜睨了魏恒一眼。
魏恒卻仿若未覺，仍是一副散漫笑色，湊近雲青道：“那位沈明誠生得可還算俊？”
雲青雖覺世子爺這問題有些跳脫，仍恭敬答道：“回世子，探子回報，沈公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在清遠縣時頗受青睞。”
雲青頓了頓，“據說不少人家有意招婿，皆被他以‘功名未就，不忍耽誤’為由婉拒了。”
“哦？這般有骨氣？”魏恒挑眉，語氣玩味。
“還有一事要說。去年清遠縣下了一場罕見的大雪，沈公子進城賣字畫，天寒地凍，竟險些僵斃在街頭。幸得醉香居店主的女兒出手相救，才撿回一條性命。”
雲青頓了頓：“聽說自那之後，他便對那位姑娘念念不忘，再難釋懷。”
雲青撓了撓頭，又道：“不過這些話，我也是從沈公子一位同窗那兒聽來的，是真是假，倒不敢斷言。”
魏恒聽罷，微微一笑：“既已‘念念不忘’，看來沈公子是對這位姑娘上心了，他倒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
雲青點頭：“有同窗提及，沈公子確對那姑娘十分感念，只是……不知後續如何。”
楚逸塵眸光一凝，低聲問道：“那酒樓的名字，可當真是‘醉香居’？”
“回殿下，千真萬確，正是‘醉香居’。”
楚逸塵瞬間憶起，當初讓瑤瑤去莊子思過時，林相懇請他允準林清瑤到清遠縣去。
曾提及在清遠縣為她備了一處產業，正是名為“醉香居”的酒樓，以確保她生活無虞。
如此看來，當年救下沈明誠的姑娘，極有可能就是瑤瑤。
想到此處，楚逸塵心頭驀地一亮，如同雲開見月——原來如此，他望向瑤瑤時，那深邃目光中流轉的，竟是這般未曾言明的心事。
這時，門外傳來福伯通稟：“王爺，有人遞來一封急信，指定要呈給您或王妃親啟。”
“拿進來。”
楚逸塵拆信，紙上字跡蒼勁有力，信中言辭簡潔， “丞相府家宴，害王妃清譽。主謀內眷，執者秦姓舉子”
楚逸塵眉峰微蹙。
雲青已查明沈明誠如今與秦爭同住，此信顯然意指秦爭受人指使欲行不軌，顯然這封信是沈明誠寫的。
沈明誠在可能被姜氏之人監視的情況下，仍冒險傳訊，這份膽識與對林清瑤的回護之心，倒與方才聽到的，“知恩圖報”相符。
“何事？”魏恒見他神色有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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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吞吞道：“上好松煙墨？有倒是有，只是價錢不菲，且在後頭庫房，公子若要，隨老漢來看看？”
沈明誠點頭：“有勞。”
老秀才領著沈明誠繞過攤子，走進後面一間堆滿雜物，光線昏暗的小屋。
關上門，老秀才臉上的愁苦之色瞬間褪去，眼神變得銳利而警惕，低聲道：“公子有何急事？動用此記，非同小可。”
沈明誠道：“可有紙筆，有事需要告知辰王府。”
老漢並未多問，很快取出紙筆，沈明誠快速寫下：“丞相府家宴，害王妃清譽。主謀內眷，執者秦姓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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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信和一個裝著碎銀的小布袋一並遞過去，“這是酬勞，事後另有重謝。此事關乎重大，千萬小心。”
老秀才接過信和銀袋，迅速將信藏入貼身暗袋，銀袋塞進袖中，沈聲道：“公子放心，老漢這條命和這攤子，都是當年受恩於人才得以保全。”
他頓了頓：“既是此暗記相召，又是這等要事，定當辦妥。辰王府側門負責采買的管事，與老
漢有些拐彎抹角的交情，信必能遞到。”
“有勞。”沈明誠不再多言，深深一揖。
老秀才擺擺手，恢覆了那副愁苦老邁的模樣，打開門，領著沈明誠出來，口中嘟囔著：“
墨是好墨，自然要價價高，公子您再斟酌斟酌……”
沈明誠配合地露出幾分猶豫神色，最終“遺憾”地搖頭離開，仿佛買賣未成。
走出後巷，重新匯入大街的人流，沈明誠才覺得後背已被冷汗微微浸濕。
而尾隨他的人，似乎沒有覺察到異常，依舊不遠不近的跟著他。
他到‘墨韻齋’隨意挑了兩本書，便找了一家臨河的清靜茶樓，要了個二樓靠窗的雅座，點了一壺清茶，慢慢啜飲。
目光望著樓下緩緩流淌的河水，心思卻已飛到了辰王府。
信能安全送到嗎？辰王和王妃會相信這來歷不明的書信嗎？
他們能應對後日那精心設計的陷阱嗎？秦爭他終究還是走上了這條不歸路。
沈明誠閉上眼，腦海中又浮現出林清瑤沈靜的眉眼。
那種莫名的熟悉感與悸動撲面而來，他為何會如此不顧風險地卷入此事？僅僅是因為報答救命之恩？還是……
他搖了搖頭，甩開紛亂的思緒。
無論如何，信已送出。他能做的，只有這些了。接下來的風暴，已非他所能控制。
他只希望，林小姐能順利渡過此次劫難。
……
辰王府，聽雪軒內。
楚逸塵正靜坐於案前，聽雲青稟報從清遠縣傳來的，有關沈明誠的消息。
“沈明誠，年二十三，八歲時被繼母逐出家門，由養母收養。雖家境清寒，以賣畫抄書維生，然其才情卓絕，品性溫良，素有謙謙君子之風。”
雲青言罷，又續道：“家住清遠縣……”
“便只有這些？”楚逸塵聽罷，眉峰微凝，語氣裏透出一絲不滿。
雲青一怔，心下茫然——自己已將沈明誠自小就讀何處書院、平日何處賣畫、何處謀生等種種細節一一上報，實在不知還缺了什麽。
他不由擡手撓了撓鬢角，面上盡是困惑。
“他可曾有家室？”楚逸塵忽問。
“尚未成親。”雲青答。
“那……可曾定親？或是有心儀的姑娘？”楚逸塵又問，聲調仍平，眼底卻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痕跡。
雲青更覺雲裏霧裏，主子的問法怎麽透著幾分古怪？
一旁侍立的魏羽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的殿下，您這是查人家的人品呢，還是打聽人家的姻緣吶？”
楚逸塵斜睨了魏恒一眼。
魏恒卻仿若未覺，仍是一副散漫笑色，湊近雲青道：“那位沈明誠生得可還算俊？”
雲青雖覺世子爺這問題有些跳脫，仍恭敬答道：“回世子，探子回報，沈公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在清遠縣時頗受青睞。”
雲青頓了頓，“據說不少人家有意招婿，皆被他以‘功名未就，不忍耽誤’為由婉拒了。”
“哦？這般有骨氣？”魏恒挑眉，語氣玩味。
“還有一事要說。去年清遠縣下了一場罕見的大雪，沈公子進城賣字畫，天寒地凍，竟險些僵斃在街頭。幸得醉香居店主的女兒出手相救，才撿回一條性命。”
雲青頓了頓：“聽說自那之後，他便對那位姑娘念念不忘，再難釋懷。”
雲青撓了撓頭，又道：“不過這些話，我也是從沈公子一位同窗那兒聽來的，是真是假，倒不敢斷言。”
魏恒聽罷，微微一笑：“既已‘念念不忘’，看來沈公子是對這位姑娘上心了，他倒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
雲青點頭：“有同窗提及，沈公子確對那姑娘十分感念，只是……不知後續如何。”
楚逸塵眸光一凝，低聲問道：“那酒樓的名字，可當真是‘醉香居’？”
“回殿下，千真萬確，正是‘醉香居’。”
楚逸塵瞬間憶起，當初讓瑤瑤去莊子思過時，林相懇請他允準林清瑤到清遠縣去。
曾提及在清遠縣為她備了一處產業，正是名為“醉香居”的酒樓，以確保她生活無虞。
如此看來，當年救下沈明誠的姑娘，極有可能就是瑤瑤。
想到此處，楚逸塵心頭驀地一亮，如同雲開見月——原來如此，他望向瑤瑤時，那深邃目光中流轉的，竟是這般未曾言明的心事。
這時，門外傳來福伯通稟：“王爺，有人遞來一封急信，指定要呈給您或王妃親啟。”
“拿進來。”
楚逸塵拆信，紙上字跡蒼勁有力，信中言辭簡潔， “丞相府家宴，害王妃清譽。主謀內眷，執者秦姓舉子”
楚逸塵眉峰微蹙。
雲青已查明沈明誠如今與秦爭同住，此信顯然意指秦爭受人指使欲行不軌，顯然這封信是沈明誠寫的。
沈明誠在可能被姜氏之人監視的情況下，仍冒險傳訊，這份膽識與對林清瑤的回護之心，倒與方才聽到的，“知恩圖報”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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