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和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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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和離書
紅燭字正腔圓的讀起來，紅燭讀完，屋內一片寂靜。
良久，雲影的一把抓住紅燭的手腕，她指尖冰涼，掌心卻汗濕一片。
她渾身都在發抖，聲音像繃緊的琴弦：“紅燭……快！梳妝臺左邊，最下面那個抽屜紫檀木匣子裏，壓著一封王爺的親筆信。快去拿來，快！”
紅燭楞了一瞬，才反應過來，慌忙應道：“是，姑娘！”
她手忙腳亂地拉開抽屜取出匣中那封珍藏的信箋，又抓起桌上那封和離書，將信紙和和離書並排攤開。
紅燭的視線急急地逡巡著上面的字體，審視了許久，果然字跡出自同一人。
“姑娘， 看著這筆跡是王爺的沒錯。”紅燭望向雲影道。
她舉起那封和離書，繼續道：“王爺素來只用松煙墨，色澤烏潤，隱有檀香。這和離書就有這樣的氣味。”
雲影猛地搶過兩封信，舉到鼻尖深深一嗅。
熟悉的、清冽而矜貴的松煙墨氣息，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檀香傳了出來。
“原來王爺心裏是沒有哪個賤人的！”
雲影捏著信紙的手指收緊，指節微微泛白，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顫抖與狂喜，“這和離書……的確是王爺所書！”
一滴滾燙的淚水，毫無征兆地順著她細膩的臉頰滑落，這是喜悅的淚水。
王爺竟然要和這個賤人和離？！
這可是她始料未及的變故！
一個被休棄、不，是和離的王妃，在這等級森嚴，捧高踩低的深宮王府裏，還能剩下多少分量？
往日的風光與尊榮，都將成為過眼雲煙，甚至終將淪為笑柄。
到那時，自己眼下這進退維谷，如履薄冰的危局，就有了轉圜的餘地了。
不，不止是轉圜，雲影的心跳陡然加快，一個模糊卻極具誘惑的念頭竄入腦海。她甚至可以，好好利用這件事，做點什麽？
與雲影幾乎喜極而泣的反應截然不同，一旁的紅燭卻是眉頭緊鎖，心中疑竇叢生。
她實在無法理解王爺此番舉動。平日冷眼旁觀，王爺對王妃的種種回護與優待，那眼底偶爾掠過的暖意，並不全然是作假。
難道那一切寵愛，都是假的？是做給旁人看的戲碼？
“雲姑娘，”紅燭遲疑著，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困惑。
“奴婢總覺得這件事情透著古怪。這和離書上的日期分明是王妃還未被接回王府的時候。”
“既然王爺早在那時就已決定與王妃和離，為何之後還要大張旗鼓地將王妃從莊子裏接回來？這不合常理啊。”
雲影心中猛地“咯噔”一下，像被冷水驟然浸透。
狂喜的熱度退去，理智回籠。
紅燭說得沒錯，這日期確實蹊蹺。可那那墨香，分明是楚逸塵無疑。
他究竟為何要這樣做？是早有預謀，還是另有隱情？
她沈默了片刻，沒有立刻回答紅燭的疑問，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小蓮。
“小蓮，”雲影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平日裏，王爺可宿在錦繡閣？”
小蓮仔細回想後才小心答道：“回姑娘，王妃從莊子裏回來後，王爺只在錦繡閣住過一晚，聽王妃身邊的丁香姐姐偶然提起，王爺那晚似乎是喝醉了。”
她頓了頓，望著雲影又補充道：“還有，王妃也從來不曾宿在王爺的聽雪軒。這些日子，王妃總是白日裏過去坐一會兒，天色未黑便回來了。”
“難道王爺和王妃從未同房過？”紅燭忍不住驚詫地低呼出聲。
小蓮沈思了片刻，低聲道：“奴婢瞧著，王爺和王妃相處，不像是尋常夫妻，倒更像是彼此敬重的友人。奴婢從未見過王爺與王妃有何親密之舉。”
小蓮說完，屋內一時陷入寂靜。
雲影的神情變幻不定，種種線索在腦中交織盤旋，提前寫好的和離書，接回王府後的分居，相敬如賓卻疏離的相處。
這一切，像一團迷霧，將楚逸塵真正的心思掩蓋得嚴嚴實實。
“知道了。”良久，雲影才淡淡開口，聲音已然恢覆了平日的冷靜。
“你先回去。這和離書，”她目光掃過那兩頁薄紙，“我先收著，過兩日，你再尋個穩妥的機會，偷偷放回原處。記住，絕不能打草驚蛇。”
“是。”小蓮連忙應聲，她對雲影福了一禮， 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直到小蓮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紅燭側耳確認腳步聲遠去，這才壓低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問道：“雲姑娘，難道王爺讓王妃住在王府，當真只是為了瑞世子？”
雲影沒有立刻回答，她緩緩起身走到窗邊，在矮榻上坐了下來，目光投向窗外，半晌，才幽幽吐出一句：“也許正如你所說。”
如果王爺不喜歡那個賤人，接她回府，僅僅是因為瑞世子這個嫡子需要母親，那麽，楚逸塵與林清瑤之間，必然已生出了難以彌合的裂痕。
從前的琴瑟和鳴，舉案齊眉，不過是演給外人看的一場戲！
這個念頭在雲影的腦海不停閃現，，帶給她一陣狂喜的灼熱。
這或許是她，乃至她背後那座巍峨宮闕中的主人，可以加以利用的絕佳機會。
她按捺住激動，開始苦思冥想，該如何在不引起更多懷疑的情況下，該如何將這個消息，巧妙地傳遞出去，為己所用。
雲影多日來的因抓不到機會的懊惱，此刻一掃而光，
小蓮帶來的和離書消息，像一劑強行註入垂死之軀的猛藥，讓深陷絕境的雲影在短暫的驚愕後，猛然爆發出一種近乎癲狂的求生欲與算計。
她本就因香料店有可能暴露，而惶惶不可終日，深知自己已無退路，只能硬著頭皮向前。
此刻，這突如其來的變數，讓她看到了一線或許能絕地翻盤的渺茫希望。
“紅燭，準備紙筆！”雲影吩咐道。
“姑娘，你是要……？”紅燭心中一驚，她跟隨雲影已久，深知此刻主子情緒異常，怕是行險之舉。
“我要告知皇後娘娘，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雲影斬釘截鐵的道。
她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斟酌片刻，提筆寫道：
“罪奴雲影，泣血上稟娘娘：
奴婢目疾只有碧蠶能讓它恢覆光明，今奴婢冒死探得一絕密消息，或於娘娘有大用，辰王殿下，已親筆寫下與王妃林清瑤之和離書。
奴婢願親手奉上，奴婢懇求娘娘，念在奴婢多年苦勞份上，垂憐賜下治療眼疾之解藥，保奴婢早日覆明。奴婢願再為娘娘效犬馬之勞。
奴婢雲影，百拜叩首！”
寫罷，她將墨跡吹幹，將這張薄紙連同楚逸塵親手所書的和離書，一起小心地卷成細卷，連同和離書塞入一個中空的普通木簪之中。
“老法子，”她將木簪鄭重地交到紅燭手中，“送去老地方，交給啞婆。告訴她，這是十萬火急的家信，務必立刻、親自送到家主手中！一刻也不能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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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燭字正腔圓的讀起來，紅燭讀完，屋內一片寂靜。
良久，雲影的一把抓住紅燭的手腕，她指尖冰涼，掌心卻汗濕一片。
她渾身都在發抖，聲音像繃緊的琴弦：“紅燭……快！梳妝臺左邊，最下面那個抽屜紫檀木匣子裏，壓著一封王爺的親筆信。快去拿來，快！”
紅燭楞了一瞬，才反應過來，慌忙應道：“是，姑娘！”
她手忙腳亂地拉開抽屜取出匣中那封珍藏的信箋，又抓起桌上那封和離書，將信紙和和離書並排攤開。
紅燭的視線急急地逡巡著上面的字體，審視了許久，果然字跡出自同一人。
“姑娘， 看著這筆跡是王爺的沒錯。”紅燭望向雲影道。
她舉起那封和離書，繼續道：“王爺素來只用松煙墨，色澤烏潤，隱有檀香。這和離書就有這樣的氣味。”
雲影猛地搶過兩封信，舉到鼻尖深深一嗅。
熟悉的、清冽而矜貴的松煙墨氣息，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檀香傳了出來。
“原來王爺心裏是沒有哪個賤人的！”
雲影捏著信紙的手指收緊，指節微微泛白，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顫抖與狂喜，“這和離書……的確是王爺所書！”
一滴滾燙的淚水，毫無征兆地順著她細膩的臉頰滑落，這是喜悅的淚水。
王爺竟然要和這個賤人和離？！
這可是她始料未及的變故！
一個被休棄、不，是和離的王妃，在這等級森嚴，捧高踩低的深宮王府裏，還能剩下多少分量？
往日的風光與尊榮，都將成為過眼雲煙，甚至終將淪為笑柄。
到那時，自己眼下這進退維谷，如履薄冰的危局，就有了轉圜的餘地了。
不，不止是轉圜，雲影的心跳陡然加快，一個模糊卻極具誘惑的念頭竄入腦海。她甚至可以，好好利用這件事，做點什麽？
與雲影幾乎喜極而泣的反應截然不同，一旁的紅燭卻是眉頭緊鎖，心中疑竇叢生。
她實在無法理解王爺此番舉動。平日冷眼旁觀，王爺對王妃的種種回護與優待，那眼底偶爾掠過的暖意，並不全然是作假。
難道那一切寵愛，都是假的？是做給旁人看的戲碼？
“雲姑娘，”紅燭遲疑著，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困惑。
“奴婢總覺得這件事情透著古怪。這和離書上的日期分明是王妃還未被接回王府的時候。”
“既然王爺早在那時就已決定與王妃和離，為何之後還要大張旗鼓地將王妃從莊子裏接回來？這不合常理啊。”
雲影心中猛地“咯噔”一下，像被冷水驟然浸透。
狂喜的熱度退去，理智回籠。
紅燭說得沒錯，這日期確實蹊蹺。可那那墨香，分明是楚逸塵無疑。
他究竟為何要這樣做？是早有預謀，還是另有隱情？
她沈默了片刻，沒有立刻回答紅燭的疑問，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小蓮。
“小蓮，”雲影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平日裏，王爺可宿在錦繡閣？”
小蓮仔細回想後才小心答道：“回姑娘，王妃從莊子裏回來後，王爺只在錦繡閣住過一晚，聽王妃身邊的丁香姐姐偶然提起，王爺那晚似乎是喝醉了。”
她頓了頓，望著雲影又補充道：“還有，王妃也從來不曾宿在王爺的聽雪軒。這些日子，王妃總是白日裏過去坐一會兒，天色未黑便回來了。”
“難道王爺和王妃從未同房過？”紅燭忍不住驚詫地低呼出聲。
小蓮沈思了片刻，低聲道：“奴婢瞧著，王爺和王妃相處，不像是尋常夫妻，倒更像是彼此敬重的友人。奴婢從未見過王爺與王妃有何親密之舉。”
小蓮說完，屋內一時陷入寂靜。
雲影的神情變幻不定，種種線索在腦中交織盤旋，提前寫好的和離書，接回王府後的分居，相敬如賓卻疏離的相處。
這一切，像一團迷霧，將楚逸塵真正的心思掩蓋得嚴嚴實實。
“知道了。”良久，雲影才淡淡開口，聲音已然恢覆了平日的冷靜。
“你先回去。這和離書，”她目光掃過那兩頁薄紙，“我先收著，過兩日，你再尋個穩妥的機會，偷偷放回原處。記住，絕不能打草驚蛇。”
“是。”小蓮連忙應聲，她對雲影福了一禮， 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直到小蓮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紅燭側耳確認腳步聲遠去，這才壓低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問道：“雲姑娘，難道王爺讓王妃住在王府，當真只是為了瑞世子？”
雲影沒有立刻回答，她緩緩起身走到窗邊，在矮榻上坐了下來，目光投向窗外，半晌，才幽幽吐出一句：“也許正如你所說。”
如果王爺不喜歡那個賤人，接她回府，僅僅是因為瑞世子這個嫡子需要母親，那麽，楚逸塵與林清瑤之間，必然已生出了難以彌合的裂痕。
從前的琴瑟和鳴，舉案齊眉，不過是演給外人看的一場戲！
這個念頭在雲影的腦海不停閃現，，帶給她一陣狂喜的灼熱。
這或許是她，乃至她背後那座巍峨宮闕中的主人，可以加以利用的絕佳機會。
她按捺住激動，開始苦思冥想，該如何在不引起更多懷疑的情況下，該如何將這個消息，巧妙地傳遞出去，為己所用。
雲影多日來的因抓不到機會的懊惱，此刻一掃而光，
小蓮帶來的和離書消息，像一劑強行註入垂死之軀的猛藥，讓深陷絕境的雲影在短暫的驚愕後，猛然爆發出一種近乎癲狂的求生欲與算計。
她本就因香料店有可能暴露，而惶惶不可終日，深知自己已無退路，只能硬著頭皮向前。
此刻，這突如其來的變數，讓她看到了一線或許能絕地翻盤的渺茫希望。
“紅燭，準備紙筆！”雲影吩咐道。
“姑娘，你是要……？”紅燭心中一驚，她跟隨雲影已久，深知此刻主子情緒異常，怕是行險之舉。
“我要告知皇後娘娘，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雲影斬釘截鐵的道。
她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斟酌片刻，提筆寫道：
“罪奴雲影，泣血上稟娘娘：
奴婢目疾只有碧蠶能讓它恢覆光明，今奴婢冒死探得一絕密消息，或於娘娘有大用，辰王殿下，已親筆寫下與王妃林清瑤之和離書。
奴婢願親手奉上，奴婢懇求娘娘，念在奴婢多年苦勞份上，垂憐賜下治療眼疾之解藥，保奴婢早日覆明。奴婢願再為娘娘效犬馬之勞。
奴婢雲影，百拜叩首！”
寫罷，她將墨跡吹幹，將這張薄紙連同楚逸塵親手所書的和離書，一起小心地卷成細卷，連同和離書塞入一個中空的普通木簪之中。
“老法子，”她將木簪鄭重地交到紅燭手中，“送去老地方，交給啞婆。告訴她，這是十萬火急的家信，務必立刻、親自送到家主手中！一刻也不能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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