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做戲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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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做戲夫妻
紅燭握著木簪，心頭沈重。
她看著雲影眼中那混合著狂熱與希望的光芒，終是忍不住，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問道：“雲姑娘，此事皇後娘娘當真需要麽？會不會太過冒險？”
她怕雲影是病急亂投醫，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覆。
“主子需要的。”雲影回答得異常肯定， “林清瑤已成娘娘心腹之患，王爺與她離心，便是娘娘天賜的良機。你只需將東西送到，其餘不必多問。”
紅燭見她心意已決，便不再言語，只將木簪貼身藏入袖中暗袋，對雲影微一頷首，匆匆離去。
消息通過幾道隱秘的交接，很快傳到了坤寧宮。
鳳座之上，姚皇後斜倚著引枕，指尖捏著那卷從木簪中取出的薄紙，目光先掠過雲影那字字泣血的哀求，最終定格在最後那張筆跡力透紙背的和離書上。
保養得宜，風韻猶存的臉上，神色變幻不定，從最初的漫不經心，到逐漸凝起的審視，最後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沈思。
雲影這個棋子，暴露在即，確實已近廢子，本不值得再費心。
但是，她的塵兒和林清瑤，竟然真的和離了？
姚皇後狹長的鳳眸微微瞇起，眼底銳光一閃。
林清瑤這個近來風頭頗勁的辰王妃，屢次看似無意，實則精準地壞了她的安排，早已讓她如鯁在喉，頗為忌憚。
若這對曾經看起來情比金堅的夫妻果真離心，許多事情做起來就方便許多了。
她緩緩將紙張按在掌心，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紫檀木扶手，嘴角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朵嬤嬤，派人去請景王殿下！”
“是，皇後娘娘。”侍立一旁的朵嬤嬤躬身應下，正欲轉身退下安排。
“慢著。”姚皇後忽地擡起手臂，止住了她的動作。
殿內霎時安靜下來，唯有鎏金香爐中逸出的青煙裊裊盤旋。
姚皇後倚著鳳座，目光落在方才看過的信箋上，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光滑的紫檀木扶手。
她心中正反覆權衡，雲影請求的碧蠶解藥，是否真的該給？
這個自幼在她身邊長大，後又被派到辰王府的宮女，替她照顧保護兒子的助手。一旦有了自己的念想，便不免棘手。
“雲影的這封信，你也看看。”
半晌，姚皇後將那張信紙推向朵嬤嬤，語氣聽不出波瀾，“你覺得，本宮該如何做？”
朵嬤嬤雙手接過，迅速掃過字句，素來沈穩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訝然。
她是皇後的心腹，對辰王楚逸辰與其王妃林清瑤的種種事跡早有耳聞，辰王性情冷僻乖張，行事出人意表，那位林大小姐更是以出格言行聞名京華。
可這信中所言，仍讓她感到意外，那兩位明明已簽了和離文書，竟還在人前扮作深情夫妻，這戲碼未免太過離奇。
“這……”朵嬤嬤斟酌著詞句，“真是出乎奴婢的預料。”
“你覺得，”姚皇後的聲音冷了幾分，帶著探究，“我這個好兒子，這般行事，是當真糊塗昏了頭，還是另有所圖？”
朵嬤嬤想起不久前福公公的事情，心下凜然。那位王爺，恐怕早已不是昔日可以輕易揉捏的少年了。
“回娘娘，若是從前，奴婢或會覺得是林大小姐率性胡為，牽累了王爺。可經歷了福公公之事，奴婢鬥膽揣測，王爺與王妃此舉，只怕非是兒戲，倒像是在遮掩什麽？”
朵嬤嬤猶豫了下，繼續道：“或是在圖謀什麽要緊之事，才不得不做出這恩愛夫妻的模樣，以混淆視聽。”
姚皇後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冰冷的笑意：“本宮也是這樣想的。”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封求藥的信上，指尖點了點，“所以，雲影想要的碧蠶蠱解藥，給，還是不給？”
殿內再次陷入沈寂。
朵嬤嬤深知，雲影是皇後早年安插在辰王身邊最深的釘子，也是如今唯一還能隱約傳遞出些許辰王府內情的人。
但她也因知曉太多隱秘而成為隱患，更因當年之事雙目失明，成了一個廢子。
碧蠶解藥難得，給或不給，俱是權衡。
“老奴愚見，”朵嬤嬤低聲道：“這解藥……應該給。”
“哦？說說看。”
“辰王殿下對娘娘您的心結一直未解，多有疏遠冷淡之意，咱們的人如今在辰王府已是寸步
難行。唯有雲影，因著舊日情分和救命之恩，王爺對她尚有幾分容忍與顧念。”
“也只有她，或許還能替娘娘您看著王爺一二，在必要時，也可加以影響或照料。”
朵嬤嬤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畢竟，王爺的安危，始終是娘娘的牽掛。”
姚皇後沈默著，鳳眸之中光影變幻，覆雜難明。
若非林清瑤出乎意料地突然從京郊莊子回來，徹底打亂了她對辰王府的掌控節奏，她或許從未考慮過讓雲影覆明。
一個知道太多、又可能因情感或處境變化而反噬的奴才，一個雙目失明的奴才，讓她帶著秘密和辰王永遠的愧疚安分地活下去，或許才是最好的處置。
一個瞎了的雲影，既能讓她那重恩念舊的兒子一直心懷內疚，牢牢綁住這份關聯，又能最大限度杜絕她洩密的風險。
然而，眼下不同了。
那個曾經可以掌控的兒子，如今心思難測。
她需要眼睛，需要耳朵，哪怕這只眼睛曾經屬於她，如今可能已生了別的念頭。
雲影這個廢子，在這盤驟然變幻的棋局上，似乎又有了重新落子的價值，讓她重見光明，或許能讓她看得更多，聽得更細，也更能體會主子的恩典。
利弊得失，在心頭飛速盤算。
片刻之後，姚皇後似是終於有了決斷，那絲冰冷的笑意徹底隱去，恢覆了慣常的雍容與威嚴。
“就按你說的辦吧。”她緩緩道，聲音聽不出喜怒，“去派人請景王過來的時候，順便通知他們——雲影要的碧蠶，可以給她了。”
“是，娘娘，老奴這就去安排。”
朵嬤嬤深深一禮，悄然退出了殿外，只留下姚皇後獨自坐在寬大的鳳座上，望著殿外沈沈的天色，不知又在思量些什麽。
很快，大皇子，景王楚逸軒，便應召來到了坤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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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燭握著木簪，心頭沈重。
她看著雲影眼中那混合著狂熱與希望的光芒，終是忍不住，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問道：“雲姑娘，此事皇後娘娘當真需要麽？會不會太過冒險？”
她怕雲影是病急亂投醫，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覆。
“主子需要的。”雲影回答得異常肯定， “林清瑤已成娘娘心腹之患，王爺與她離心，便是娘娘天賜的良機。你只需將東西送到，其餘不必多問。”
紅燭見她心意已決，便不再言語，只將木簪貼身藏入袖中暗袋，對雲影微一頷首，匆匆離去。
消息通過幾道隱秘的交接，很快傳到了坤寧宮。
鳳座之上，姚皇後斜倚著引枕，指尖捏著那卷從木簪中取出的薄紙，目光先掠過雲影那字字泣血的哀求，最終定格在最後那張筆跡力透紙背的和離書上。
保養得宜，風韻猶存的臉上，神色變幻不定，從最初的漫不經心，到逐漸凝起的審視，最後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沈思。
雲影這個棋子，暴露在即，確實已近廢子，本不值得再費心。
但是，她的塵兒和林清瑤，竟然真的和離了？
姚皇後狹長的鳳眸微微瞇起，眼底銳光一閃。
林清瑤這個近來風頭頗勁的辰王妃，屢次看似無意，實則精準地壞了她的安排，早已讓她如鯁在喉，頗為忌憚。
若這對曾經看起來情比金堅的夫妻果真離心，許多事情做起來就方便許多了。
她緩緩將紙張按在掌心，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紫檀木扶手，嘴角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朵嬤嬤，派人去請景王殿下！”
“是，皇後娘娘。”侍立一旁的朵嬤嬤躬身應下，正欲轉身退下安排。
“慢著。”姚皇後忽地擡起手臂，止住了她的動作。
殿內霎時安靜下來，唯有鎏金香爐中逸出的青煙裊裊盤旋。
姚皇後倚著鳳座，目光落在方才看過的信箋上，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光滑的紫檀木扶手。
她心中正反覆權衡，雲影請求的碧蠶解藥，是否真的該給？
這個自幼在她身邊長大，後又被派到辰王府的宮女，替她照顧保護兒子的助手。一旦有了自己的念想，便不免棘手。
“雲影的這封信，你也看看。”
半晌，姚皇後將那張信紙推向朵嬤嬤，語氣聽不出波瀾，“你覺得，本宮該如何做？”
朵嬤嬤雙手接過，迅速掃過字句，素來沈穩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訝然。
她是皇後的心腹，對辰王楚逸辰與其王妃林清瑤的種種事跡早有耳聞，辰王性情冷僻乖張，行事出人意表，那位林大小姐更是以出格言行聞名京華。
可這信中所言，仍讓她感到意外，那兩位明明已簽了和離文書，竟還在人前扮作深情夫妻，這戲碼未免太過離奇。
“這……”朵嬤嬤斟酌著詞句，“真是出乎奴婢的預料。”
“你覺得，”姚皇後的聲音冷了幾分，帶著探究，“我這個好兒子，這般行事，是當真糊塗昏了頭，還是另有所圖？”
朵嬤嬤想起不久前福公公的事情，心下凜然。那位王爺，恐怕早已不是昔日可以輕易揉捏的少年了。
“回娘娘，若是從前，奴婢或會覺得是林大小姐率性胡為，牽累了王爺。可經歷了福公公之事，奴婢鬥膽揣測，王爺與王妃此舉，只怕非是兒戲，倒像是在遮掩什麽？”
朵嬤嬤猶豫了下，繼續道：“或是在圖謀什麽要緊之事，才不得不做出這恩愛夫妻的模樣，以混淆視聽。”
姚皇後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冰冷的笑意：“本宮也是這樣想的。”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封求藥的信上，指尖點了點，“所以，雲影想要的碧蠶蠱解藥，給，還是不給？”
殿內再次陷入沈寂。
朵嬤嬤深知，雲影是皇後早年安插在辰王身邊最深的釘子，也是如今唯一還能隱約傳遞出些許辰王府內情的人。
但她也因知曉太多隱秘而成為隱患，更因當年之事雙目失明，成了一個廢子。
碧蠶解藥難得，給或不給，俱是權衡。
“老奴愚見，”朵嬤嬤低聲道：“這解藥……應該給。”
“哦？說說看。”
“辰王殿下對娘娘您的心結一直未解，多有疏遠冷淡之意，咱們的人如今在辰王府已是寸步
難行。唯有雲影，因著舊日情分和救命之恩，王爺對她尚有幾分容忍與顧念。”
“也只有她，或許還能替娘娘您看著王爺一二，在必要時，也可加以影響或照料。”
朵嬤嬤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畢竟，王爺的安危，始終是娘娘的牽掛。”
姚皇後沈默著，鳳眸之中光影變幻，覆雜難明。
若非林清瑤出乎意料地突然從京郊莊子回來，徹底打亂了她對辰王府的掌控節奏，她或許從未考慮過讓雲影覆明。
一個知道太多、又可能因情感或處境變化而反噬的奴才，一個雙目失明的奴才，讓她帶著秘密和辰王永遠的愧疚安分地活下去，或許才是最好的處置。
一個瞎了的雲影，既能讓她那重恩念舊的兒子一直心懷內疚，牢牢綁住這份關聯，又能最大限度杜絕她洩密的風險。
然而，眼下不同了。
那個曾經可以掌控的兒子，如今心思難測。
她需要眼睛，需要耳朵，哪怕這只眼睛曾經屬於她，如今可能已生了別的念頭。
雲影這個廢子，在這盤驟然變幻的棋局上，似乎又有了重新落子的價值，讓她重見光明，或許能讓她看得更多，聽得更細，也更能體會主子的恩典。
利弊得失，在心頭飛速盤算。
片刻之後，姚皇後似是終於有了決斷，那絲冰冷的笑意徹底隱去，恢覆了慣常的雍容與威嚴。
“就按你說的辦吧。”她緩緩道，聲音聽不出喜怒，“去派人請景王過來的時候，順便通知他們——雲影要的碧蠶，可以給她了。”
“是，娘娘，老奴這就去安排。”
朵嬤嬤深深一禮，悄然退出了殿外，只留下姚皇後獨自坐在寬大的鳳座上，望著殿外沈沈的天色，不知又在思量些什麽。
很快，大皇子，景王楚逸軒，便應召來到了坤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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