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舊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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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舊相識
“雲姑娘，今日出門為何不讓阿四送你，偏要租馬車？”門房老李看到門口停著的馬車，不解的問道。
平日雲影外出都是阿四駕車，今日突然租車，這老李有些納悶。
雲影微微側耳，循著聲音轉向老李的方向：“好久都沒有出去逛了逛，這一去估計要很長時間，租車更方便些。”
老李瞇眼打量巷口那輛青帷馬車，雖不及府裏的寬敞，倒透著幾分靈巧，穿街過巷想必是極利落的。
“原來這樣，”老李點點頭， “雲姑娘，你路上註意安全。”
“多謝李伯掛心。”雲影頷首。
馬車駛離王府後門，直奔雍華大街而去。
雲影伸手撩開窗帷一線，春日的大街顯得明媚動人。
三個多月前，她還沈在無邊的黑暗裏，如今能重新模糊的視物，都是林大夫的功勞。
“小姐，前面就是雍華大街了。”紅燭輕聲提醒。
雲影“嗯”了一聲，放下窗帷，千頭萬緒湧上心頭，不知此行是否順利。她心中沒一絲把握。
馬車緩緩停穩。
紅燭先跳下車，轉身扶雲影時，感覺雲影的手心一片冰涼。
“車夫大哥，煩您在此處候著，我們約莫一個時辰回來。”紅燭塞了塊碎銀過去。
車夫連聲應下，將馬車趕到專設的停靠處。
雍華大街的喧囂撲面而來，人流摩肩接踵，吆喝聲、討價聲、孩童嬉笑聲織成一片鼎沸。
雲影站在街口，微微瞇起眼，朦朧光影中，無數人影如游魚般穿梭往來，鋪面旌旗在風中翻卷成斑斕的色塊，糖炒栗子和烤紅薯的甜香交織在一起。
這般鮮活熱鬧，讓她沈寂許久的心驟然蘇醒，胸腔裏湧起久違的雀躍。
“真熱鬧……”她喃喃道，幾乎要落下淚來。
往日那些獨自坐在窗前聽雨聽風的日子，此刻都被眼前流動的光影沖刷得褪了色。
這雀躍只維持了片刻，就被另一種情緒取代，愛而不得的哀傷。
眼見著林清瑤和王爺的感情越來越深厚，尤其那日在花園看到二人親密的場景，雲影的心就像貓抓一樣，一刻都不得安寧。
她暗下決心，無論用什麽代價一定要拿到碧蠶，恢覆視力。
她懷念日日守在王爺身邊的日子，有些東西她想要就一定要得到。
“小姐？”紅燭察覺到她的失神。
雲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邁開步子：“走吧，去異香閣。”
姑娘，異香閣到了！”紅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扶住雲影微微顫抖的手臂，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面前的樓閣。
在紅燭看來，這個異香閣能在寸土寸金的盛京長街屹立不倒，本身就是一個謎。
它不像別的香鋪藥行，門庭若市，夥計吆喝。
每次登門，店裏總是冷冷清清的，只有幽幽的，辨不出源頭的暗香在空氣裏浮沈，靜得讓人心頭發慌。
相比左右商鋪迎來送往的喧鬧，這裏就像一處被遺忘的角落，沈默地佇立在繁華深處，透著股格格不入的疏離與神秘。
雲影在階前停下腳步，深深吸了一口氣。
即便視線昏蒙，那匾額上“異香閣”三個古拙的大字輪廓，依然帶著某種沈甸甸的分量，壓在她的心頭。
片刻的猶豫，她下定決心走了進去。
閣內光線晦暗，陳設依舊簡單到近乎空曠。
櫃臺後依舊是那張明艷卻冷漠的面孔。
“今日店主的也不在！”那艷麗的少女聽見腳步聲，頭也未擡，只懶懶地瞥了一眼
紅燭，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敷衍。
“我們姑娘親自登門也見不到你們店主嗎？”紅燭傲氣的道。
艷麗女子聞言，擡頭望去，她的目光掠過紅燭，落在她身後的雲影身上時，卻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覆如常。
“想見下你們家的店主，就這麽難嗎？阿蘭姑娘。”雲影的聲音響了起來，不高，卻像是淬了寒冰的珠玉，清晰地在寂靜的廳堂裏滾動。
紅燭心頭微微一滯。原來這個總攔在門口的艷麗女子叫阿蘭。
聽雲姑娘這口氣，她們竟是舊識？
可這阿蘭的態度，哪有半分故人相見的樣子？
阿蘭聞言，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輕輕拂過櫃面，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裏透著一種洞悉般的漫不經心。
“雲姑娘，異香閣的規矩，您怕是貴人多忘事？沒有預約，店主是不會見您的。您請回吧，或者……改日再來試試運氣。”
雲影忽然向前邁了一小步，毫無征兆地湊近阿蘭。
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訝異，能嗅到她鬢邊那朵絹花上極淡的，不屬於異香閣的暖甜香氣。
雲影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耳語，一字一句道：
“告訴你家店主，他若不見我……”
她略略停頓，感受到阿蘭身體瞬間的僵硬，才繼續道，每個字都像冰冷的釘子：
“我就去宮裏，見那個人。”
話音落下，雲影稍稍退開。
她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等待著。
閣內的寂靜，陡然變得沈重而緊繃起來。
阿蘭一滯。
那宮裏二字，不啻於一道驚雷，劈開了她竭力維持的鎮定外殼。
“等我！”
她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不再多言，倏然起身朝裏間走去。
片刻後，她返回，臉上已重新覆上冰霜。
“跟我來吧！”阿蘭聲音冰冷。
雲影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跟了上來。
“她不能跟著！”阿蘭驟然停步，轉身，目光如淬毒的針，刺向默默跟在雲影身後半步的紅燭。
紅燭被那目光一刺，下意識地縮了縮肩頭，垂下眼。
“我眼睛看不清，需要她攙扶。”雲影的聲音平淡無波。
“有我在，不用擔心看不清路。”阿蘭斬釘截鐵，不容置喙。
雲影靜默了一息，似在權衡，終究側過頭，對紅燭道：“在此等會。”
“是，姑娘，奴婢在此等候！”紅燭急忙應道。
她迅速退到一旁角落，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將自己縮成墻影的一部分。
作為宮裏出來的人，紅燭太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個道理了。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她不想死，一點也不想。此刻被留下，反倒像是撿回半條命。
阿蘭不再看紅燭，轉身從櫃臺角落拿起一根不起眼的舊木棍，遞到雲影面前：“抓著它，跟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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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雲影外出都是阿四駕車，今日突然租車，這老李有些納悶。
雲影微微側耳，循著聲音轉向老李的方向：“好久都沒有出去逛了逛，這一去估計要很長時間，租車更方便些。”
老李瞇眼打量巷口那輛青帷馬車，雖不及府裏的寬敞，倒透著幾分靈巧，穿街過巷想必是極利落的。
“原來這樣，”老李點點頭， “雲姑娘，你路上註意安全。”
“多謝李伯掛心。”雲影頷首。
馬車駛離王府後門，直奔雍華大街而去。
雲影伸手撩開窗帷一線，春日的大街顯得明媚動人。
三個多月前，她還沈在無邊的黑暗裏，如今能重新模糊的視物，都是林大夫的功勞。
“小姐，前面就是雍華大街了。”紅燭輕聲提醒。
雲影“嗯”了一聲，放下窗帷，千頭萬緒湧上心頭，不知此行是否順利。她心中沒一絲把握。
馬車緩緩停穩。
紅燭先跳下車，轉身扶雲影時，感覺雲影的手心一片冰涼。
“車夫大哥，煩您在此處候著，我們約莫一個時辰回來。”紅燭塞了塊碎銀過去。
車夫連聲應下，將馬車趕到專設的停靠處。
雍華大街的喧囂撲面而來，人流摩肩接踵，吆喝聲、討價聲、孩童嬉笑聲織成一片鼎沸。
雲影站在街口，微微瞇起眼，朦朧光影中，無數人影如游魚般穿梭往來，鋪面旌旗在風中翻卷成斑斕的色塊，糖炒栗子和烤紅薯的甜香交織在一起。
這般鮮活熱鬧，讓她沈寂許久的心驟然蘇醒，胸腔裏湧起久違的雀躍。
“真熱鬧……”她喃喃道，幾乎要落下淚來。
往日那些獨自坐在窗前聽雨聽風的日子，此刻都被眼前流動的光影沖刷得褪了色。
這雀躍只維持了片刻，就被另一種情緒取代，愛而不得的哀傷。
眼見著林清瑤和王爺的感情越來越深厚，尤其那日在花園看到二人親密的場景，雲影的心就像貓抓一樣，一刻都不得安寧。
她暗下決心，無論用什麽代價一定要拿到碧蠶，恢覆視力。
她懷念日日守在王爺身邊的日子，有些東西她想要就一定要得到。
“小姐？”紅燭察覺到她的失神。
雲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邁開步子：“走吧，去異香閣。”
姑娘，異香閣到了！”紅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扶住雲影微微顫抖的手臂，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面前的樓閣。
在紅燭看來，這個異香閣能在寸土寸金的盛京長街屹立不倒，本身就是一個謎。
它不像別的香鋪藥行，門庭若市，夥計吆喝。
每次登門，店裏總是冷冷清清的，只有幽幽的，辨不出源頭的暗香在空氣裏浮沈，靜得讓人心頭發慌。
相比左右商鋪迎來送往的喧鬧，這裏就像一處被遺忘的角落，沈默地佇立在繁華深處，透著股格格不入的疏離與神秘。
雲影在階前停下腳步，深深吸了一口氣。
即便視線昏蒙，那匾額上“異香閣”三個古拙的大字輪廓，依然帶著某種沈甸甸的分量，壓在她的心頭。
片刻的猶豫，她下定決心走了進去。
閣內光線晦暗，陳設依舊簡單到近乎空曠。
櫃臺後依舊是那張明艷卻冷漠的面孔。
“今日店主的也不在！”那艷麗的少女聽見腳步聲，頭也未擡，只懶懶地瞥了一眼
紅燭，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敷衍。
“我們姑娘親自登門也見不到你們店主嗎？”紅燭傲氣的道。
艷麗女子聞言，擡頭望去，她的目光掠過紅燭，落在她身後的雲影身上時，卻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覆如常。
“想見下你們家的店主，就這麽難嗎？阿蘭姑娘。”雲影的聲音響了起來，不高，卻像是淬了寒冰的珠玉，清晰地在寂靜的廳堂裏滾動。
紅燭心頭微微一滯。原來這個總攔在門口的艷麗女子叫阿蘭。
聽雲姑娘這口氣，她們竟是舊識？
可這阿蘭的態度，哪有半分故人相見的樣子？
阿蘭聞言，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輕輕拂過櫃面，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裏透著一種洞悉般的漫不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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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影忽然向前邁了一小步，毫無征兆地湊近阿蘭。
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訝異，能嗅到她鬢邊那朵絹花上極淡的，不屬於異香閣的暖甜香氣。
雲影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耳語，一字一句道：
“告訴你家店主，他若不見我……”
她略略停頓，感受到阿蘭身體瞬間的僵硬，才繼續道，每個字都像冰冷的釘子：
“我就去宮裏，見那個人。”
話音落下，雲影稍稍退開。
她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等待著。
閣內的寂靜，陡然變得沈重而緊繃起來。
阿蘭一滯。
那宮裏二字，不啻於一道驚雷，劈開了她竭力維持的鎮定外殼。
“等我！”
她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不再多言，倏然起身朝裏間走去。
片刻後，她返回，臉上已重新覆上冰霜。
“跟我來吧！”阿蘭聲音冰冷。
雲影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跟了上來。
“她不能跟著！”阿蘭驟然停步，轉身，目光如淬毒的針，刺向默默跟在雲影身後半步的紅燭。
紅燭被那目光一刺，下意識地縮了縮肩頭，垂下眼。
“我眼睛看不清，需要她攙扶。”雲影的聲音平淡無波。
“有我在，不用擔心看不清路。”阿蘭斬釘截鐵，不容置喙。
雲影靜默了一息，似在權衡，終究側過頭，對紅燭道：“在此等會。”
“是，姑娘，奴婢在此等候！”紅燭急忙應道。
她迅速退到一旁角落，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將自己縮成墻影的一部分。
作為宮裏出來的人，紅燭太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個道理了。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她不想死，一點也不想。此刻被留下，反倒像是撿回半條命。
阿蘭不再看紅燭，轉身從櫃臺角落拿起一根不起眼的舊木棍，遞到雲影面前：“抓著它，跟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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