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主子要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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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主子要誠意
阿蘭在前，雲影在後，木棍連著兩人，一前一後，引著她穿過堆滿雜貨，光線昏暗的後堂。
阿蘭帶著她繞到正房側面一間看似堆放柴炭的雜物間。
她移開墻角幾個沾滿黑灰的麻袋，露出後面斑駁的磚墻。
只見她在墻上一處不起眼的凸起處用力一按，又橫向一推，一塊墻板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一個更隱蔽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窄門。
門後，是一條陡然向下延伸的狹窄通道，石階粗糙不平，邊緣濕滑。
墻壁摸上去潮濕陰冷，滲著水汽。
通道並不長，卻因壓抑和氣味而顯得格外漫長。盡頭，是一間不算寬敞的密室。
墻壁上，幾顆大小不一的螢石鑲嵌在石縫中，發出幽綠、慘淡的光芒，勉強照亮方寸之地。
密室中央，孤零零擺著一張簡陋的木桌，桌後坐著一個男人。
他看起來約莫四十餘歲，膚色是常年在濕熱不見天日環境中生活特有的黝黑，且隱隱泛著一種不健康的暗沈。
他穿著南疆風格的深色粗布短褂，樣式奇特，裸露出的手臂和小腿精瘦卻結實，上面隱約可見青黑色、線條繁覆扭曲的紋身。
這便是異香閣真正的店主，或者說，是這條線上負責接頭，傳遞指令的關鍵人物。
“你來了。”
店主開口，聲音沙啞幹澀，像是粗礪的石塊相互摩擦，每個字都刮擦著人的耳膜。
他的目光最終停在雲影的眼睛上，帶著審視與估量。
“眼睛，看來是好些了。這是遇到好大夫了？” 他的官話帶著濃重而古怪的異域口音。
雲影在幽綠光暈中站直身體，深吸了一口那甜腥窒悶的空氣，微微欠身，在木桌對面唯一一張凳子上坐了下來。
“遇到了一個江湖游醫，用了些偏方，僥幸，好多了。”
店主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蛛絲，無聲地纏繞過雲影全身，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扯動了一下，那弧度短暫而模糊，不知是譏諷，是了然，還是別的什麽難以捉摸的情緒。
“看來，這個江湖游醫是有些真本事。”店主沙啞地重覆，聽不出是感慨還是質疑。
他說完，眼皮微掀，瞥了一眼垂手侍立在一旁的阿蘭，“阿蘭，你先退下吧，有些事情，需要單獨和雲姑娘說。”
阿蘭毫無異議，甚至沒有多看雲影一眼，只低低應了聲“是”，便轉身，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密室。
屋內一時陷入死寂。只有螢石幽幽地亮著，將那甜腥的氣味似乎也染成了綠色。
店主一語不發，只是用那雙淬毒匕首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雲影。目光像冰冷的蛇，讓人害怕。
雲影感到自己的後背漸漸被冷汗浸濕，黏在衣衫上。
她竭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指尖卻在袖中微微蜷縮。
半晌，他才慢悠悠地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沈默：“主子說過，不到萬不得已，不允許你親自登門，雲姑娘，你今日此舉，可是明明白白地破壞了主子的規矩。”
“規矩？”雲影擡起眼，迎上他的目光，臉上竟浮現出一絲極淡的，近乎無奈的苦笑。
“奴婢當然沒有這個膽量壞了主子的規矩。所以才三番五次，遣身邊的小丫鬟過來遞話，想請動店主您。只是……”
她頓了頓，，“只是店主您的架子，似乎比主子的規矩還要大些，始終請不動。奴婢這邊，等不得了。主子總不能讓一個瞎子，事事都辦得周全妥帖吧？”
她將瞎子二字輕輕吐出，帶著一絲自嘲，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雲姑娘，”店主的聲音陡然沈了下去，“你最近，好像也並沒有做過什麽，能讓主子覺得滿意的事情吧？”
雲影的心猛地一沈,立刻辯解：“奴婢一直盡心竭力！不敢有絲毫懈怠！只是近來變故實在太多，那林氏自城外莊子回來後，整個人都變了，心機深沈，手段刁鉆，十分難纏。”
“難纏，不是借口。”店主冰冷地打斷她。
“你的價值，在於完成主子的吩咐，排除萬難。主子派你去，不是聽你說難的。如今，你不僅事未辦妥，還貿然親自來到這異香閣，你可知萬一暴露，會引來多少雙眼睛？這會壞了主子多少布置？這，就是失職。”
雲影的臉色在幽綠光線下慘白如紙。
“不過，”店主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落在她臉上，“你的眼睛好了，這倒也算是件好事。
他頓了頓，“但主子要看到的，不只是你能看見了。主子要看的是，你看見之後，還能做什麽？還能做成什麽？”
他身體微微前傾，幽綠的光在他深陷的眼窩和瘦削的臉頰上投下濃重的陰影，使他看上去更像某種非人的存在。
他盯著雲影，“拿出你的誠意來。證明你不僅是一枚還有用的棋子，更是一把見血封喉的刀。只有這樣，你心裏惦記著的，一直想要的那‘東西，主子自然會酌情，考慮是否給你。”
“誠意？”雲影喃喃重覆。
“對，誠意。”店主確認道， “做一件，一件能讓辰王夫婦痛入骨髓、陣腳大亂，或者讓他們彼此猜忌，自顧不暇的事。”
他冰冷的眼中，閃過一道幽暗的光，“要狠，要絕。讓他們沒精力，也沒心思，再順著任何線索追查下去，給主子增添不必要的麻煩。這件事，要做得夠分量，夠徹底，讓他們短時間內，無法翻身。”
雲影的呼吸窒住了。
這不僅僅是任務，這是一道殘酷的選擇題，一份用他人鮮血甚至性命書寫的投名狀。
她垂下眼睫，再擡起時，裏面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她咬了咬牙：“主子需要奴婢做什麽？奴婢萬死不辭！”
店主卻靠回椅背，恢覆了那種高高在上，冰冷審視的姿，“機會，不會自己送到你手上。要想眼睛盡快好起，徹底好起來……”
他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需要你自己去找，去創造。主子，只看結果。”
雲影徹底明白了。這不是指令，這是命題。店主不會給出具體方案，他要她自己想，自己做。
一個模糊而大膽的念頭，在心中升起。
“奴婢明白了。”雲影深深垂下頭， “奴婢會盡快拿出讓主子滿意的誠意。”
店主似乎終於滿意了： “很好。”
他沈默片刻道，“記住，雲影，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雲影渾身難以自抑地一顫， “是。奴婢……告退。
她在阿蘭的引領下， 離開了這間讓人壓抑的密室。
沒人註意的異香閣的隱蔽角落，藏著兩個相互不知道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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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蘭在前，雲影在後，木棍連著兩人，一前一後，引著她穿過堆滿雜貨，光線昏暗的後堂。
阿蘭帶著她繞到正房側面一間看似堆放柴炭的雜物間。
她移開墻角幾個沾滿黑灰的麻袋，露出後面斑駁的磚墻。
只見她在墻上一處不起眼的凸起處用力一按，又橫向一推，一塊墻板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一個更隱蔽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窄門。
門後，是一條陡然向下延伸的狹窄通道，石階粗糙不平，邊緣濕滑。
墻壁摸上去潮濕陰冷，滲著水汽。
通道並不長，卻因壓抑和氣味而顯得格外漫長。盡頭，是一間不算寬敞的密室。
墻壁上，幾顆大小不一的螢石鑲嵌在石縫中，發出幽綠、慘淡的光芒，勉強照亮方寸之地。
密室中央，孤零零擺著一張簡陋的木桌，桌後坐著一個男人。
他看起來約莫四十餘歲，膚色是常年在濕熱不見天日環境中生活特有的黝黑，且隱隱泛著一種不健康的暗沈。
他穿著南疆風格的深色粗布短褂，樣式奇特，裸露出的手臂和小腿精瘦卻結實，上面隱約可見青黑色、線條繁覆扭曲的紋身。
這便是異香閣真正的店主，或者說，是這條線上負責接頭，傳遞指令的關鍵人物。
“你來了。”
店主開口，聲音沙啞幹澀，像是粗礪的石塊相互摩擦，每個字都刮擦著人的耳膜。
他的目光最終停在雲影的眼睛上，帶著審視與估量。
“眼睛，看來是好些了。這是遇到好大夫了？” 他的官話帶著濃重而古怪的異域口音。
雲影在幽綠光暈中站直身體，深吸了一口那甜腥窒悶的空氣，微微欠身，在木桌對面唯一一張凳子上坐了下來。
“遇到了一個江湖游醫，用了些偏方，僥幸，好多了。”
店主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蛛絲，無聲地纏繞過雲影全身，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扯動了一下，那弧度短暫而模糊，不知是譏諷，是了然，還是別的什麽難以捉摸的情緒。
“看來，這個江湖游醫是有些真本事。”店主沙啞地重覆，聽不出是感慨還是質疑。
他說完，眼皮微掀，瞥了一眼垂手侍立在一旁的阿蘭，“阿蘭，你先退下吧，有些事情，需要單獨和雲姑娘說。”
阿蘭毫無異議，甚至沒有多看雲影一眼，只低低應了聲“是”，便轉身，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密室。
屋內一時陷入死寂。只有螢石幽幽地亮著，將那甜腥的氣味似乎也染成了綠色。
店主一語不發，只是用那雙淬毒匕首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雲影。目光像冰冷的蛇，讓人害怕。
雲影感到自己的後背漸漸被冷汗浸濕，黏在衣衫上。
她竭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指尖卻在袖中微微蜷縮。
半晌，他才慢悠悠地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沈默：“主子說過，不到萬不得已，不允許你親自登門，雲姑娘，你今日此舉，可是明明白白地破壞了主子的規矩。”
“規矩？”雲影擡起眼，迎上他的目光，臉上竟浮現出一絲極淡的，近乎無奈的苦笑。
“奴婢當然沒有這個膽量壞了主子的規矩。所以才三番五次，遣身邊的小丫鬟過來遞話，想請動店主您。只是……”
她頓了頓，，“只是店主您的架子，似乎比主子的規矩還要大些，始終請不動。奴婢這邊，等不得了。主子總不能讓一個瞎子，事事都辦得周全妥帖吧？”
她將瞎子二字輕輕吐出，帶著一絲自嘲，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雲姑娘，”店主的聲音陡然沈了下去，“你最近，好像也並沒有做過什麽，能讓主子覺得滿意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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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纏，不是借口。”店主冰冷地打斷她。
“你的價值，在於完成主子的吩咐，排除萬難。主子派你去，不是聽你說難的。如今，你不僅事未辦妥，還貿然親自來到這異香閣，你可知萬一暴露，會引來多少雙眼睛？這會壞了主子多少布置？這，就是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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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體微微前傾，幽綠的光在他深陷的眼窩和瘦削的臉頰上投下濃重的陰影，使他看上去更像某種非人的存在。
他盯著雲影，“拿出你的誠意來。證明你不僅是一枚還有用的棋子，更是一把見血封喉的刀。只有這樣，你心裏惦記著的，一直想要的那‘東西，主子自然會酌情，考慮是否給你。”
“誠意？”雲影喃喃重覆。
“對，誠意。”店主確認道， “做一件，一件能讓辰王夫婦痛入骨髓、陣腳大亂，或者讓他們彼此猜忌，自顧不暇的事。”
他冰冷的眼中，閃過一道幽暗的光，“要狠，要絕。讓他們沒精力，也沒心思，再順著任何線索追查下去，給主子增添不必要的麻煩。這件事，要做得夠分量，夠徹底，讓他們短時間內，無法翻身。”
雲影的呼吸窒住了。
這不僅僅是任務，這是一道殘酷的選擇題，一份用他人鮮血甚至性命書寫的投名狀。
她垂下眼睫，再擡起時，裏面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她咬了咬牙：“主子需要奴婢做什麽？奴婢萬死不辭！”
店主卻靠回椅背，恢覆了那種高高在上，冰冷審視的姿，“機會，不會自己送到你手上。要想眼睛盡快好起，徹底好起來……”
他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需要你自己去找，去創造。主子，只看結果。”
雲影徹底明白了。這不是指令，這是命題。店主不會給出具體方案，他要她自己想，自己做。
一個模糊而大膽的念頭，在心中升起。
“奴婢明白了。”雲影深深垂下頭， “奴婢會盡快拿出讓主子滿意的誠意。”
店主似乎終於滿意了： “很好。”
他沈默片刻道，“記住，雲影，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雲影渾身難以自抑地一顫， “是。奴婢……告退。
她在阿蘭的引領下， 離開了這間讓人壓抑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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