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夜探舊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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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夜探舊宅
林清瑤見他冷靜下來，微微松了口氣： “去母親當年的院子。”
她低聲說，語氣篤定，“母親去得突然，彼時我們年幼，許多事來不及細查，也無力查探。
姜氏即便當年做了手腳，也未必能天衣無縫，更未必有膽量將母親所有舊物痕跡抹除幹凈。或許還能查出一些蛛絲馬跡。”
林澈沈默了片刻，低沈的聲音裏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壓抑：“母親住的院子，這些年來，父親一直讓人保留原樣，從未動過。”
“這就好辦了。”林清瑤眸光微凝。
“按那古籍所載，幻影蘭夜間在月光之下會發出幽藍色的光芒，我們待夜深人靜時再去探看。”
她頓了一下，眉間浮起一縷更深的憂色：“只是，姜氏當年送給母親的香囊，這麽多年過去了，不知是否還尋的到。”
林澈負手而立，望向窗外沈吟良久。
當他再轉回身時，眼底那片刻的恍惚與傷懷已盡數斂去，覆又顯出慣有的清明與決斷：“母親的要物件都收在她舊院的小庫房裏，或許能從那裏找找看。”
林清瑤眼中掠過一絲光亮，頷首道：“好。那便等入夜，我們去母親院中一並查看。”
兄妹二人心意既定，不再多言，只靜靜等待著夜色降臨。
偏廳內，林丞相自朝中歸來，見林清瑤竟在等候，冷峻威嚴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訝然。
這個女兒，自請離府別居後，鮮少主動回來。
林清瑤迎上前，神情溫靜，只輕聲道：“近日忽感想念父親，便回來看看。”
短短一句，卻讓林丞相微微一怔，連聲道：“好，好。”
父女二人閑話起家常。林相問及她在外的生活，林清瑤便挑些無關緊要的趣事緩緩道來。
話語間雖難免疏離，倒也勉強算得上一室靜謐。
林丞相極力留她住下，林清瑤順水推舟，垂眸應了。
更漏聲聲，催入夜深。
待相府最後一盞主燈熄滅，萬物沈入酣眠。
兩道幾乎融於黑暗的身影，才悄然避開偶爾巡夜的家丁，向著府邸深處那座被時光遺忘的院落潛去。
月光清亮，灑在久未有人氣的小徑上。
他們停在一處院門前，匾額上“芳菲閣”三個字已顯斑駁。
門扉緊閉，卻未落重鎖，這裏，便是他們母親蔣氏生前最後居住的地方。
林清瑤與林澈對視一眼，彼此眼中映著相似的凝重與決絕。
林澈伸出手，推開了那扇塵封多年的門。
“吱呀——”
一聲悠長而嘶啞的輕響，劃破了凝固的夜色。
院門推開，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撲面而來。
月光漫過舊時庭院，一草一木，一亭一廊，依稀還是舊時模樣，只是少了那個溫柔的身影，
顯得格外空寂淒涼。
林澈強壓下心頭的酸楚與恨意，與林清瑤交換了一個眼神。
二人悄無聲息地在整個院落，尤其是蔣氏生前的臥室、小書房、日常起居的暖閣、甚至煎藥的小茶房，都自然而然走了一遍，仔細地、不放過任何角落地觀察著。
他們最後停在了與正屋相連的小花園。
夜色漸濃，花木扶疏的影子在月光下顯得幽寂而陌生。
就在那片略顯荒蕪的蘭草邊，一點奇異的，幽幽的藍光，忽地攝住了兩人的目光。
“哥哥，你看！”林清瑤下意識地攥緊了袖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澈的目光牢牢鎖住那片幽光，聲音沈靜而冰冷：“這就是你說的幻影蘭？”
“正是此物。”
林清瑤湊近些，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的疑惑，“書上記載它極難養活，沒想到，姜月娥那樣縝密的人，竟沒在事發後將它徹底毀去。”
林澈的視線從幽蘭上擡起，掃過這方被時間塵封的院落，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了然：“自母親去了後，父親悲痛難抑，嚴令不許任何人踏足此地。她自然尋不著機會進來。更何況，”
他頓了頓，聲音更沈，“父親特意叮囑，這院子裏的一草一木，都要保持母親生前的模樣，誰也不得妄動。
姜月娥那時剛入府不久，根基未穩，再大膽，也絕不敢在這種時候觸碰父親的逆鱗，惹他生疑。”
夜風拂過，幻影蘭的幽光輕輕搖曳，仿佛亡者無聲的嘆息。
林清瑤看著那光，眼中逐漸凝聚起決斷：“哥哥，既然這致禍的根源已經找到，那另一件關鍵之物，也必須盡快尋獲，姜月娥當年送給母親的那個香囊。”
林澈緩緩點頭，眸色在幽蘭光的映襯下，深不見底：“此事就交給我吧！”
話音落下，他轉身走向門外，在屋檐下的青石臺階上慢慢坐了下來。
夜色沈沈，月光在他側臉投下搖曳而冷寂的光影。
他長久地沈默著，目光投向庭院深處那片母親生前最鐘愛的花圃， 沒想到也是奪取她性命的禍害。
“母親生前……”他嗓音低澀，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裏艱難地擠出來。
“最是喜歡侍弄這些花草。一土一苗，一花一葉，她都親手照料，說草木有心，能解人語。”
他停頓片刻，喉結滾動了一下，“若不是這份喜愛，若不是她常將那些花草佩在身邊，又怎會讓姜氏有了可乘之機。”
他垂下頭，雙手慢慢攥緊，指節在月光下泛白：“而我……作為兒子，竟一點都未曾察覺。那些日子，她精神漸差，只說是舊疾覆發，我甚至還勸她多去花園散心。”
“哥哥。”林清瑤在他身側輕輕坐下，聲音溫柔卻堅定，“那幻影蘭本就是南疆的觀賞之物，形似幽蘭，香氣清雅。”
她咬牙道：“只是姜月娥心思縝密，送給母親的香囊裏摻了別的東西，單看無害，可一旦與幻影蘭的氣息長久相伴，便成了蝕骨的慢性毒藥。”
她伸手，輕輕覆上兄長緊繃的手背，“那時你也只是個半大孩子，家中事務又有父親和她操持，如何能懂這些詭譎手段？”
林澈沒有擡頭，肩膀卻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但好在，”林清瑤的聲音在夜風裏清晰起來，帶著一種淬過寒冰般的冷靜，“蒼天有眼，真相終究沒有湮滅。我們找到了證據，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她望向前方無盡的黑暗，一字一句道，“如今，我們還能為枉死的母親，討回一個遲來的公道。”
“公道……”林澈終於擡起頭，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幽暗裏，驟然騰起一點猩紅如血的厲芒。
他緩緩站起身，衣袖在風中微動。
“不止是公道。”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石相撞，在寂靜的庭院裏激起冰冷的回響，“我要姜氏，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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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瑤見他冷靜下來，微微松了口氣： “去母親當年的院子。”
她低聲說，語氣篤定，“母親去得突然，彼時我們年幼，許多事來不及細查，也無力查探。
姜氏即便當年做了手腳，也未必能天衣無縫，更未必有膽量將母親所有舊物痕跡抹除幹凈。或許還能查出一些蛛絲馬跡。”
林澈沈默了片刻，低沈的聲音裏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壓抑：“母親住的院子，這些年來，父親一直讓人保留原樣，從未動過。”
“這就好辦了。”林清瑤眸光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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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一下，眉間浮起一縷更深的憂色：“只是，姜氏當年送給母親的香囊，這麽多年過去了，不知是否還尋的到。”
林澈負手而立，望向窗外沈吟良久。
當他再轉回身時，眼底那片刻的恍惚與傷懷已盡數斂去，覆又顯出慣有的清明與決斷：“母親的要物件都收在她舊院的小庫房裏，或許能從那裏找找看。”
林清瑤眼中掠過一絲光亮，頷首道：“好。那便等入夜，我們去母親院中一並查看。”
兄妹二人心意既定，不再多言，只靜靜等待著夜色降臨。
偏廳內，林丞相自朝中歸來，見林清瑤竟在等候，冷峻威嚴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訝然。
這個女兒，自請離府別居後，鮮少主動回來。
林清瑤迎上前，神情溫靜，只輕聲道：“近日忽感想念父親，便回來看看。”
短短一句，卻讓林丞相微微一怔，連聲道：“好，好。”
父女二人閑話起家常。林相問及她在外的生活，林清瑤便挑些無關緊要的趣事緩緩道來。
話語間雖難免疏離，倒也勉強算得上一室靜謐。
林丞相極力留她住下，林清瑤順水推舟，垂眸應了。
更漏聲聲，催入夜深。
待相府最後一盞主燈熄滅，萬物沈入酣眠。
兩道幾乎融於黑暗的身影，才悄然避開偶爾巡夜的家丁，向著府邸深處那座被時光遺忘的院落潛去。
月光清亮，灑在久未有人氣的小徑上。
他們停在一處院門前，匾額上“芳菲閣”三個字已顯斑駁。
門扉緊閉，卻未落重鎖，這裏，便是他們母親蔣氏生前最後居住的地方。
林清瑤與林澈對視一眼，彼此眼中映著相似的凝重與決絕。
林澈伸出手，推開了那扇塵封多年的門。
“吱呀——”
一聲悠長而嘶啞的輕響，劃破了凝固的夜色。
院門推開，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撲面而來。
月光漫過舊時庭院，一草一木，一亭一廊，依稀還是舊時模樣，只是少了那個溫柔的身影，
顯得格外空寂淒涼。
林澈強壓下心頭的酸楚與恨意，與林清瑤交換了一個眼神。
二人悄無聲息地在整個院落，尤其是蔣氏生前的臥室、小書房、日常起居的暖閣、甚至煎藥的小茶房，都自然而然走了一遍，仔細地、不放過任何角落地觀察著。
他們最後停在了與正屋相連的小花園。
夜色漸濃，花木扶疏的影子在月光下顯得幽寂而陌生。
就在那片略顯荒蕪的蘭草邊，一點奇異的，幽幽的藍光，忽地攝住了兩人的目光。
“哥哥，你看！”林清瑤下意識地攥緊了袖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澈的目光牢牢鎖住那片幽光，聲音沈靜而冰冷：“這就是你說的幻影蘭？”
“正是此物。”
林清瑤湊近些，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的疑惑，“書上記載它極難養活，沒想到，姜月娥那樣縝密的人，竟沒在事發後將它徹底毀去。”
林澈的視線從幽蘭上擡起，掃過這方被時間塵封的院落，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了然：“自母親去了後，父親悲痛難抑，嚴令不許任何人踏足此地。她自然尋不著機會進來。更何況，”
他頓了頓，聲音更沈，“父親特意叮囑，這院子裏的一草一木，都要保持母親生前的模樣，誰也不得妄動。
姜月娥那時剛入府不久，根基未穩，再大膽，也絕不敢在這種時候觸碰父親的逆鱗，惹他生疑。”
夜風拂過，幻影蘭的幽光輕輕搖曳，仿佛亡者無聲的嘆息。
林清瑤看著那光，眼中逐漸凝聚起決斷：“哥哥，既然這致禍的根源已經找到，那另一件關鍵之物，也必須盡快尋獲，姜月娥當年送給母親的那個香囊。”
林澈緩緩點頭，眸色在幽蘭光的映襯下，深不見底：“此事就交給我吧！”
話音落下，他轉身走向門外，在屋檐下的青石臺階上慢慢坐了下來。
夜色沈沈，月光在他側臉投下搖曳而冷寂的光影。
他長久地沈默著，目光投向庭院深處那片母親生前最鐘愛的花圃， 沒想到也是奪取她性命的禍害。
“母親生前……”他嗓音低澀，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裏艱難地擠出來。
“最是喜歡侍弄這些花草。一土一苗，一花一葉，她都親手照料，說草木有心，能解人語。”
他停頓片刻，喉結滾動了一下，“若不是這份喜愛，若不是她常將那些花草佩在身邊，又怎會讓姜氏有了可乘之機。”
他垂下頭，雙手慢慢攥緊，指節在月光下泛白：“而我……作為兒子，竟一點都未曾察覺。那些日子，她精神漸差，只說是舊疾覆發，我甚至還勸她多去花園散心。”
“哥哥。”林清瑤在他身側輕輕坐下，聲音溫柔卻堅定，“那幻影蘭本就是南疆的觀賞之物，形似幽蘭，香氣清雅。”
她咬牙道：“只是姜月娥心思縝密，送給母親的香囊裏摻了別的東西，單看無害，可一旦與幻影蘭的氣息長久相伴，便成了蝕骨的慢性毒藥。”
她伸手，輕輕覆上兄長緊繃的手背，“那時你也只是個半大孩子，家中事務又有父親和她操持，如何能懂這些詭譎手段？”
林澈沒有擡頭，肩膀卻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但好在，”林清瑤的聲音在夜風裏清晰起來，帶著一種淬過寒冰般的冷靜，“蒼天有眼，真相終究沒有湮滅。我們找到了證據，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她望向前方無盡的黑暗，一字一句道，“如今，我們還能為枉死的母親，討回一個遲來的公道。”
“公道……”林澈終於擡起頭，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幽暗裏，驟然騰起一點猩紅如血的厲芒。
他緩緩站起身，衣袖在風中微動。
“不止是公道。”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石相撞，在寂靜的庭院裏激起冰冷的回響，“我要姜氏，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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