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綠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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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綠帽子
林清瑤心頭微微一滯，面上卻仍是不動聲色。
她慢條斯理地端起手邊的青瓷茶盞，輕輕撇了撇浮起的茶沫，眼簾低垂間，聲音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哦？姜家大夫人想告知本妃的，竟是我父親與母親的陳年舊事？你且先說來聽聽。本妃倒要看看，你這故事值不值得那許多銀子。”
錢氏見她語氣似有松動，眼中掠過一絲急迫，連忙用膝蓋又向前挪近了幾步。
“姜家大夫人，坐著回話吧。”林清瑤擡了擡眼，語氣平淡。她終究是不太習慣讓人這般長久地跪在跟前。
“是，多謝王妃。”錢氏暗暗松了口氣，這才有些吃力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
侍立一旁的凡煙上前，為她斟了一杯新茶。
錢氏雙手捧起茶盞，接連喝了兩口，稍稍穩住了她的心神。
她將茶盞擱下，目光游移了一瞬，終於像下定了某種決心，向前傾了傾身，將聲音壓得又低又急：“王妃明鑒，當年林相之所以娶了我家小姑子月娥，實在是因為中了旁人設下的圈套。”
林清瑤執杯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中了圈套？這倒是大大出乎她的預料。
她原從張嬤嬤口中得知，父親當年隨陛下自南疆戰場歸來，途中因傷滯留驛站，因而結識了母親江月娥，二人相處日久，方生情愫。
多年來，她從未疑信過這說辭。
林清瑤緩緩將茶盞置於一旁幾上，望向錢氏道：“繼續說下去。”
林清瑤說完，示意一旁的玉竹記錄錢氏所言。
錢氏深吸一口氣：“王妃娘娘，你可知你那繼母，是如何攀上相府高枝的？一切都要從十幾年前，豐城縣那個小小的驛站說起。”
錢氏眉目深鎖，陷入回憶之中，娓娓道來當年不為人知的隱秘。
那年，陛下戰勝南疆歸來，當時一同隨行的皇後娘娘也就是已故的慧賢皇後，姚貴妃如今的姚皇後和林大人都受了些傷，不便疾行，便留在我們豐城縣的驛站修整。
那可是天大的事！整個縣城都戒嚴了，驛站更是被圍得鐵桶一般。
我公公，也就是姜懷春，當時只是個小小的縣丞，本來沒有資格近身伺候貴人？但偏偏，機會就來了。
因著慧賢皇後是女眷，傷處又需人照料，光靠宮裏的嬤嬤和醫女，人手似有不足，需要本地尋些細心的，家世清白的婦人幫忙做些外圍的湯藥衣物漿洗的活計。
可一時半會讓那裏尋這麽多人去，縣令大人便讓身邊的差人派家眷過來，這差事，落到了我
婆婆頭上，因姜家好歹是本地官身，女眷算知根底。
姜月娥，我那小姑子，那時正是十六七歲，花朵般的年紀，心氣極高，自詡才貌雙全，卻困在這小縣城，一心要飛上枝頭。
她聽到這消息，眼睛都亮了！她纏著她母親，非要跟著去幫忙盡孝心。
我婆婆拗不過她，也存了點別的心思，便帶了她去。
她們進不了核心區域，只能在最外圍的雜役處幫忙。
我家小姑子一面幫著料理驛中諸事，一面暗自留心往來皆是哪些顯貴？
某日，她偶遇林相，那時他正當盛年，風華正茂，只一面，便叫我那小姑子傾了心，再難忘卻。
她暗中探得，林大人此番受的是肩背上的刀傷，創口頗深，需每日更換外敷的草藥。
而熬藥送藥的事，有時會由外圍幫忙的婦人經手一次，再由林相的侍從接過端入房中。
這般經兩道手，既為避嫌，也為周全。
得知這關節後，她便暗暗留了心，算準每日未時三刻是那婦人往內院送藥的時辰。
到了時候，她便早早候在廚下，主動勤快地去接熬藥的活，一副全心為貴人效力的模樣，還做些家鄉小點心送給貴人們。
林相是君子，或許會覺得這小地方官家女子倒是本分懂事。但從來也曾與我這小姑子說過半句話。
倒是姜月娥的勤快引起了姚貴妃的註意，她當時還賞賜我那小姑子。
自此，姜月娥偶爾便被喚去替貴妃做些點心。
那是她心中一直念著林相。
我那小姑子，要想做什麽事情，就一定費盡心機的去做，她打探出林相得作息時間。
一日，她算準時辰，打扮得素凈雅致，故意誤入林相散步的了那個小院和林相偶遇。
這第一次偶遇，她給林大人留下了細心懂事，溫順的印象。
但這只是鋪墊。
真正讓她抓住機會的，是幾天後的一場突如其來的夜雨和意外。
那晚風雨交加，驛站一處存放物品的偏廈漏雨，浸濕了一些包括林大人在內的隨行人員的部分書籍和衣物。
姜月娥主動請纓，帶著自家丫鬟，冒著雨就去了。
她在搶救林大人的幾冊書卷時，不慎滑倒，弄濕了自己的衣裳，還扭傷了腳踝，但她忍著痛，堅持先將被雨水浸濕的書冊細心擦拭、攤開，處理妥當。
這件事讓林相對她的印象又好了幾分，偶爾也能親自到林相的住處清掃整理下。
很快，林相和幾位貴人的傷都好了，眼看著就要回京了。
臨行前，縣令給貴人辦辭行宴，林相喝了幾杯酒。
姜月娥故作殷勤的給林大人送去醒酒湯。
林大人身邊小廝和姜月娥也是很熟悉了，並沒有阻攔。
她在醒神湯飲中，下了些不幹凈的東西。於是，那晚便發生了意外。
錢氏說到這裏，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覆雜的表情。
具體如何，我並未親眼所見，這些都是但據我夫君後來酒醉吐露的。
當時林大人已然成婚，聽聞他與夫人琴瑟和鳴，十分恩愛。
然而此事關乎女子清譽，姜月娥當下便要尋死以證清白。
姚貴妃極力勸阻，林大人是個重責任、惜名聲的人，或許也對姜月娥此前累積的好印象有幾分相信意外，加之公公姜懷春涕淚橫流地懇求，甚至以死相逼要保全女兒名節。
最終，林大人同意納姜月娥為妾，並帶她回了京城。
錢氏看著林清瑤，眼中帶著同情和一絲自嘲：“王妃娘娘，這就是妾身要講的當年的真相。”
她一臉譏諷：“我那小姑子，她從一開始，就是處心積慮，用盡了心思和手段，一步步設計，才擠進了林府的門。”
“即便本妃將此事說與父親，告知他姜氏當年的欺瞞，怕也未必能令他休棄姜氏。這麽多年了，他們之間終究存著幾分情意。”林清瑤語氣淡然而疏離。
哪怕姜月娥就是一條毒蛇偽裝成的羔羊，她了解自己的父親，重情義，善良無度，不會為了當年的事情去懲罰姜月娥。
這讓她對父親林章產生更覆雜的觀感，他既是這場算計的受害者，某種程度上，也是因其性格過於君子而被利用的對象。
錢氏笑了笑：“王妃娘娘，我所說的並不是這些，而是如果林相知道自己被戴了綠帽子呢？如果林如煙不是林相的親生女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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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瑤心頭微微一滯，面上卻仍是不動聲色。
她慢條斯理地端起手邊的青瓷茶盞，輕輕撇了撇浮起的茶沫，眼簾低垂間，聲音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哦？姜家大夫人想告知本妃的，竟是我父親與母親的陳年舊事？你且先說來聽聽。本妃倒要看看，你這故事值不值得那許多銀子。”
錢氏見她語氣似有松動，眼中掠過一絲急迫，連忙用膝蓋又向前挪近了幾步。
“姜家大夫人，坐著回話吧。”林清瑤擡了擡眼，語氣平淡。她終究是不太習慣讓人這般長久地跪在跟前。
“是，多謝王妃。”錢氏暗暗松了口氣，這才有些吃力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
侍立一旁的凡煙上前，為她斟了一杯新茶。
錢氏雙手捧起茶盞，接連喝了兩口，稍稍穩住了她的心神。
她將茶盞擱下，目光游移了一瞬，終於像下定了某種決心，向前傾了傾身，將聲音壓得又低又急：“王妃明鑒，當年林相之所以娶了我家小姑子月娥，實在是因為中了旁人設下的圈套。”
林清瑤執杯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中了圈套？這倒是大大出乎她的預料。
她原從張嬤嬤口中得知，父親當年隨陛下自南疆戰場歸來，途中因傷滯留驛站，因而結識了母親江月娥，二人相處日久，方生情愫。
多年來，她從未疑信過這說辭。
林清瑤緩緩將茶盞置於一旁幾上，望向錢氏道：“繼續說下去。”
林清瑤說完，示意一旁的玉竹記錄錢氏所言。
錢氏深吸一口氣：“王妃娘娘，你可知你那繼母，是如何攀上相府高枝的？一切都要從十幾年前，豐城縣那個小小的驛站說起。”
錢氏眉目深鎖，陷入回憶之中，娓娓道來當年不為人知的隱秘。
那年，陛下戰勝南疆歸來，當時一同隨行的皇後娘娘也就是已故的慧賢皇後，姚貴妃如今的姚皇後和林大人都受了些傷，不便疾行，便留在我們豐城縣的驛站修整。
那可是天大的事！整個縣城都戒嚴了，驛站更是被圍得鐵桶一般。
我公公，也就是姜懷春，當時只是個小小的縣丞，本來沒有資格近身伺候貴人？但偏偏，機會就來了。
因著慧賢皇後是女眷，傷處又需人照料，光靠宮裏的嬤嬤和醫女，人手似有不足，需要本地尋些細心的，家世清白的婦人幫忙做些外圍的湯藥衣物漿洗的活計。
可一時半會讓那裏尋這麽多人去，縣令大人便讓身邊的差人派家眷過來，這差事，落到了我
婆婆頭上，因姜家好歹是本地官身，女眷算知根底。
姜月娥，我那小姑子，那時正是十六七歲，花朵般的年紀，心氣極高，自詡才貌雙全，卻困在這小縣城，一心要飛上枝頭。
她聽到這消息，眼睛都亮了！她纏著她母親，非要跟著去幫忙盡孝心。
我婆婆拗不過她，也存了點別的心思，便帶了她去。
她們進不了核心區域，只能在最外圍的雜役處幫忙。
我家小姑子一面幫著料理驛中諸事，一面暗自留心往來皆是哪些顯貴？
某日，她偶遇林相，那時他正當盛年，風華正茂，只一面，便叫我那小姑子傾了心，再難忘卻。
她暗中探得，林大人此番受的是肩背上的刀傷，創口頗深，需每日更換外敷的草藥。
而熬藥送藥的事，有時會由外圍幫忙的婦人經手一次，再由林相的侍從接過端入房中。
這般經兩道手，既為避嫌，也為周全。
得知這關節後，她便暗暗留了心，算準每日未時三刻是那婦人往內院送藥的時辰。
到了時候，她便早早候在廚下，主動勤快地去接熬藥的活，一副全心為貴人效力的模樣，還做些家鄉小點心送給貴人們。
林相是君子，或許會覺得這小地方官家女子倒是本分懂事。但從來也曾與我這小姑子說過半句話。
倒是姜月娥的勤快引起了姚貴妃的註意，她當時還賞賜我那小姑子。
自此，姜月娥偶爾便被喚去替貴妃做些點心。
那是她心中一直念著林相。
我那小姑子，要想做什麽事情，就一定費盡心機的去做，她打探出林相得作息時間。
一日，她算準時辰，打扮得素凈雅致，故意誤入林相散步的了那個小院和林相偶遇。
這第一次偶遇，她給林大人留下了細心懂事，溫順的印象。
但這只是鋪墊。
真正讓她抓住機會的，是幾天後的一場突如其來的夜雨和意外。
那晚風雨交加，驛站一處存放物品的偏廈漏雨，浸濕了一些包括林大人在內的隨行人員的部分書籍和衣物。
姜月娥主動請纓，帶著自家丫鬟，冒著雨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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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讓林相對她的印象又好了幾分，偶爾也能親自到林相的住處清掃整理下。
很快，林相和幾位貴人的傷都好了，眼看著就要回京了。
臨行前，縣令給貴人辦辭行宴，林相喝了幾杯酒。
姜月娥故作殷勤的給林大人送去醒酒湯。
林大人身邊小廝和姜月娥也是很熟悉了，並沒有阻攔。
她在醒神湯飲中，下了些不幹凈的東西。於是，那晚便發生了意外。
錢氏說到這裏，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覆雜的表情。
具體如何，我並未親眼所見，這些都是但據我夫君後來酒醉吐露的。
當時林大人已然成婚，聽聞他與夫人琴瑟和鳴，十分恩愛。
然而此事關乎女子清譽，姜月娥當下便要尋死以證清白。
姚貴妃極力勸阻，林大人是個重責任、惜名聲的人，或許也對姜月娥此前累積的好印象有幾分相信意外，加之公公姜懷春涕淚橫流地懇求，甚至以死相逼要保全女兒名節。
最終，林大人同意納姜月娥為妾，並帶她回了京城。
錢氏看著林清瑤，眼中帶著同情和一絲自嘲：“王妃娘娘，這就是妾身要講的當年的真相。”
她一臉譏諷：“我那小姑子，她從一開始，就是處心積慮，用盡了心思和手段，一步步設計，才擠進了林府的門。”
“即便本妃將此事說與父親，告知他姜氏當年的欺瞞，怕也未必能令他休棄姜氏。這麽多年了，他們之間終究存著幾分情意。”林清瑤語氣淡然而疏離。
哪怕姜月娥就是一條毒蛇偽裝成的羔羊，她了解自己的父親，重情義，善良無度，不會為了當年的事情去懲罰姜月娥。
這讓她對父親林章產生更覆雜的觀感，他既是這場算計的受害者，某種程度上，也是因其性格過於君子而被利用的對象。
錢氏笑了笑：“王妃娘娘，我所說的並不是這些，而是如果林相知道自己被戴了綠帽子呢？如果林如煙不是林相的親生女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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