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姜家的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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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姜家的困局
姜老夫人又命人把姜家二爺請來。廳堂裏人人都愁眉不展。
待二爺落座後，姜老夫人緩緩掃視了一圈，才沈聲開口：“如今的情形，你們也都看到了。月娥不再幫襯家裏，單憑你們爺幾個那點俸祿，要維持這一大家子從前的吃穿用度，已是捉襟見肘。”
她嘆了口氣：“往後日子怎麽過，你們都說說，該怎麽辦？”
姜家大爺搓著手，半晌才遲疑道：“娘，要不……我親自去丞相府找一趟妹妹？把家裏的難處同她仔細說說，終究是一家人，她不會真狠下心不管吧？”
“糊塗！”姜老太爺皺著眉打斷，“月娥在相府如今處境也未必容易，這時候去鬧，不是給她添亂麽？還是先想想家裏哪些地方能省則省，熬過眼下再說。”
“省？還能從哪兒省？”姜家二爺聞言，頓時拔高了聲音，“爹，您是不知道，如今賬上早已入不敷出。
沒有妹妹每月那筆銀子，我們哪有別的進項？”
他眉頭緊皺：“想當初在老家，雖只是個地方小官，可上下打點，人情往來，多少還有些油水可撈。
如今來了盛京，官職聽著是體面了，可處處要打點，樣樣講排場，俸祿卻幹幹凈凈，半文外快都摸不著！”
他說著愈發激動，“要不是妹妹當年一封信接一封信地催，我們何苦舉家遷到這寸土寸金的地方？本以為是來享福的，如今她撒手不管，這像話嗎？”
“二弟說得在理！”姜家大爺也被勾起積怨，忍不住拍腿道，“別的不說，光是豐兒這件事，當初為了保全她在相府的地位，我們可是咬牙讓豐兒去頂了那樁罪！
如今倒好，豐兒的前程毀了，一輩子不能再考功名，她卻對我們不聞不問。這不是過河拆橋是什麽？”
姜老夫人聽著兩個兒子你一言我一語，眉頭越鎖越緊。
她轉向一直沈默的姜老太爺，低聲道：“老爺，孩子們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月娥終究是丞相夫人，手指縫裏漏一點，就夠我們撐許久。
她既帶我們來了盛京，總不能真看我們陷入絕境。要不讓老二出面找她一回？”
“對，爹，讓二弟去找妹妹說道說道！”姜家大爺立刻附和。
“現在就去吧，再拖下去，下個月的月錢都發不出了！”姜家二爺也站起身，語氣急切。
堂內一時喧嚷起來，姜家二爺恨不得立刻就到了丞相府。
姜老太爺焦頭爛額，往日裏只需端坐朝堂，操心公務，何曾為這些柴米油鹽的銀錢俗務如此煩心過？
眼見廳下兩個兒子爭執不休，他臉一黑，重重一掌拍在黃花梨木桌面上，震得茶盞叮當響。
“都給我閉嘴！你妹妹那兒眼下是絕不能再去逼索了。你們若再想不出法子，一切便由我來安排。”
姜老太爺自然不是心疼女兒姜月娥，他太了解這女兒的性子，真逼到絕處，她怕是真能撕破臉皮，拋下這一大家子不管不顧。
想到這裏，他心頭更燥，揮袖如同驅趕蒼蠅：“從今日起，家中用度一概緊縮！各房月例先減三成！那些虛頭巴腦的宴請應酬，能推的全推了！還有……”
他頓了頓，沈聲道：“各房仆役，揀那不得用的、多餘的，發賣出去一批。”
老太爺既已發話，姜家大爺和二爺縱有滿腹不滿，也不敢當面反駁，只得低頭應下。
一聽發賣仆人，後宅頓時翻了天。
各房需縮減伺候的人手，長媳錢氏與兒媳王氏本就互有怨恨，如今更成了前世冤家，見面必吵。
她們過慣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日子，突然得知縮減仆人，許多事須得自己動手，哪裏忍受得了？
兩人一前一後哭哭啼啼尋到姜老太爺跟前，訴說著沒了得用下人諸般不便，卻被老太爺劈頭蓋臉一頓厲斥，只得灰頭土臉地縮了回去。
仆役一減，姜府內的日子眼見著清苦起來。
廚房的飯菜不再如往日精細，時令的鮮果水產難得一見。月例銀子克扣得厲害，連帶著留下那些下人們的賞錢也薄了許多，人人臉上不免帶出幾分怠惰與怨色。
雪上加霜的是，姜老夫人身子一向不大好，離不得名貴藥材溫養。
這筆藥費如同沈甸甸的巨石，每月雷打不動，絲毫削減不得。
管家捧著幾乎只剩紅字的賬本，愁眉苦臉地尋到姜家大爺跟前，訴苦道：“大爺，實是撐不住了……這個月的俸銀下來，怕是連老太太的藥錢病府中最低的嚼用都湊不齊，您可得拿個主意啊！”
姜大爺硬著頭皮再去請示老太爺，回來只得咬牙，命人將庫房裏一些不甚緊要的擺件，瓷器悄悄擡出去，送進了當鋪。
這擋東西的風聲如何瞞得住人？
留下的仆役們窺見主子竟到了這般地步，私下裏竊竊私語，謠言四起，都說姜家怕是真要敗落了。
整個姜府籠罩在一層惶惶不安，怨聲載道卻又不敢高聲的壓抑之中。
而在這片日益濃重的拮據與怨氣裏，姜府角落一處小院中，新婚不久的姜豐與妻子張翠之間。
往日那點勉強維持的和氣，也漸漸被磨得露出了裂痕。
張翠嫁過來，本是沖著丞相外甥的名頭和想象中的富貴榮華來的。
她幻想著仆從如雲，錦衣玉食，穿梭於高門宴會的生活。
可現實卻給了她狠狠一擊！
嫁妝本就不算十分豐厚，如今府中用度緊縮，她作為新婦，又是庶女出身，在府中更無地位可言，分到他們小院的用度被一減再減。
別說添置新衣首飾，就連日常想吃些可口的點心，都要自己掂量掂量那縮水的月例銀子。
望著姜豐那副游手好閑、不務正業的模樣，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陣陣惡心。
再想起自己出嫁前在侍郎府的日子，雖比不得嫡姐風光，卻也安穩平順。
如今這般光景，竟讓一股強烈的落差與悔意狠狠湧上心頭。
而姜豐呢？他本就因婚宴上的鬧劇挨了五十大板，滿腹憋屈無處可洩。
眼見府中飲食粗糙，更添煩悶。
回到自己的小院中，迎接他的不再是張翠的殷勤逢迎，而是張翠那愈顯直白的抱怨與日漸冰涼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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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老夫人又命人把姜家二爺請來。廳堂裏人人都愁眉不展。
待二爺落座後，姜老夫人緩緩掃視了一圈，才沈聲開口：“如今的情形，你們也都看到了。月娥不再幫襯家裏，單憑你們爺幾個那點俸祿，要維持這一大家子從前的吃穿用度，已是捉襟見肘。”
她嘆了口氣：“往後日子怎麽過，你們都說說，該怎麽辦？”
姜家大爺搓著手，半晌才遲疑道：“娘，要不……我親自去丞相府找一趟妹妹？把家裏的難處同她仔細說說，終究是一家人，她不會真狠下心不管吧？”
“糊塗！”姜老太爺皺著眉打斷，“月娥在相府如今處境也未必容易，這時候去鬧，不是給她添亂麽？還是先想想家裏哪些地方能省則省，熬過眼下再說。”
“省？還能從哪兒省？”姜家二爺聞言，頓時拔高了聲音，“爹，您是不知道，如今賬上早已入不敷出。
沒有妹妹每月那筆銀子，我們哪有別的進項？”
他眉頭緊皺：“想當初在老家，雖只是個地方小官，可上下打點，人情往來，多少還有些油水可撈。
如今來了盛京，官職聽著是體面了，可處處要打點，樣樣講排場，俸祿卻幹幹凈凈，半文外快都摸不著！”
他說著愈發激動，“要不是妹妹當年一封信接一封信地催，我們何苦舉家遷到這寸土寸金的地方？本以為是來享福的，如今她撒手不管，這像話嗎？”
“二弟說得在理！”姜家大爺也被勾起積怨，忍不住拍腿道，“別的不說，光是豐兒這件事，當初為了保全她在相府的地位，我們可是咬牙讓豐兒去頂了那樁罪！
如今倒好，豐兒的前程毀了，一輩子不能再考功名，她卻對我們不聞不問。這不是過河拆橋是什麽？”
姜老夫人聽著兩個兒子你一言我一語，眉頭越鎖越緊。
她轉向一直沈默的姜老太爺，低聲道：“老爺，孩子們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月娥終究是丞相夫人，手指縫裏漏一點，就夠我們撐許久。
她既帶我們來了盛京，總不能真看我們陷入絕境。要不讓老二出面找她一回？”
“對，爹，讓二弟去找妹妹說道說道！”姜家大爺立刻附和。
“現在就去吧，再拖下去，下個月的月錢都發不出了！”姜家二爺也站起身，語氣急切。
堂內一時喧嚷起來，姜家二爺恨不得立刻就到了丞相府。
姜老太爺焦頭爛額，往日裏只需端坐朝堂，操心公務，何曾為這些柴米油鹽的銀錢俗務如此煩心過？
眼見廳下兩個兒子爭執不休，他臉一黑，重重一掌拍在黃花梨木桌面上，震得茶盞叮當響。
“都給我閉嘴！你妹妹那兒眼下是絕不能再去逼索了。你們若再想不出法子，一切便由我來安排。”
姜老太爺自然不是心疼女兒姜月娥，他太了解這女兒的性子，真逼到絕處，她怕是真能撕破臉皮，拋下這一大家子不管不顧。
想到這裏，他心頭更燥，揮袖如同驅趕蒼蠅：“從今日起，家中用度一概緊縮！各房月例先減三成！那些虛頭巴腦的宴請應酬，能推的全推了！還有……”
他頓了頓，沈聲道：“各房仆役，揀那不得用的、多餘的，發賣出去一批。”
老太爺既已發話，姜家大爺和二爺縱有滿腹不滿，也不敢當面反駁，只得低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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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過慣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日子，突然得知縮減仆人，許多事須得自己動手，哪裏忍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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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役一減，姜府內的日子眼見著清苦起來。
廚房的飯菜不再如往日精細，時令的鮮果水產難得一見。月例銀子克扣得厲害，連帶著留下那些下人們的賞錢也薄了許多，人人臉上不免帶出幾分怠惰與怨色。
雪上加霜的是，姜老夫人身子一向不大好，離不得名貴藥材溫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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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大爺硬著頭皮再去請示老太爺，回來只得咬牙，命人將庫房裏一些不甚緊要的擺件，瓷器悄悄擡出去，送進了當鋪。
這擋東西的風聲如何瞞得住人？
留下的仆役們窺見主子竟到了這般地步，私下裏竊竊私語，謠言四起，都說姜家怕是真要敗落了。
整個姜府籠罩在一層惶惶不安，怨聲載道卻又不敢高聲的壓抑之中。
而在這片日益濃重的拮據與怨氣裏，姜府角落一處小院中，新婚不久的姜豐與妻子張翠之間。
往日那點勉強維持的和氣，也漸漸被磨得露出了裂痕。
張翠嫁過來，本是沖著丞相外甥的名頭和想象中的富貴榮華來的。
她幻想著仆從如雲，錦衣玉食，穿梭於高門宴會的生活。
可現實卻給了她狠狠一擊！
嫁妝本就不算十分豐厚，如今府中用度緊縮，她作為新婦，又是庶女出身，在府中更無地位可言，分到他們小院的用度被一減再減。
別說添置新衣首飾，就連日常想吃些可口的點心，都要自己掂量掂量那縮水的月例銀子。
望著姜豐那副游手好閑、不務正業的模樣，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陣陣惡心。
再想起自己出嫁前在侍郎府的日子，雖比不得嫡姐風光，卻也安穩平順。
如今這般光景，竟讓一股強烈的落差與悔意狠狠湧上心頭。
而姜豐呢？他本就因婚宴上的鬧劇挨了五十大板，滿腹憋屈無處可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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