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姜家的風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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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姜家的風波(一)
姚蘭蘭一路哭著從辰王府回到了侯府。
她並非因失去楚逸塵而心碎，那點情愫本就如浮雲般淺淡。
真正刺痛她的，是她那自以為無往不利的魅力竟在楚逸塵眼中一文不值，這顛覆了她十幾年來的認知，讓她羞憤難當。
她姚蘭蘭是誰？是姚侯爺捧在手心的明珠，當今天子是她的姑父，中宮皇後是她的姑母。
多少世家公子，青年才俊為博她一笑，費盡心思，輾轉難眠。
她早已習慣被眾星捧月，以為世間男子皆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偏偏楚逸塵，這個她曾以為她可以隨意拿捏的人，竟從頭到尾未對她有過半分情意。
“妹妹這是怎麽了？”
姚安哼著小調，悠閑地踏入內院，卻見姚蘭蘭怔怔坐在梳妝臺前，臉上淚痕交錯，妝粉狼藉，不由收了笑意，上前關切詢問。
姚蘭蘭咬著唇不語，只眼淚愈發洶湧，成串滾落。
“誰給你委屈受了？告訴哥哥，我定叫他付出代價！”姚安護妹心切，語氣也急了起來。
“是辰王妃。”姚蘭蘭擡起淚眼，一字一頓，說得惡狠狠。
“辰王妃？你與她怎麽會……？”
姚安先是疑惑，隨即恍然，妹妹對辰王的那點心思，他這個做兄長的多少是知道的。
其實姚安並不喜歡楚逸塵。那人嚴謹得近乎刻板，不僅律己極嚴，待人也從不徇情。
他至今記得，去年在茶樓看中一位賣唱女，想帶回府中，女子抵死不從，正糾纏時恰被楚逸塵撞見。
那人不僅當場厲聲斥責，命他放人，更是出手將他教訓了一頓，之後竟還禦前參了他一本。
為此，姚安被父親關了整整半月禁足，顏面盡失。
可妹妹偏偏鐘情於此人，他也無可奈何。
“放心，哥哥替你出這口氣。”姚安拍了拍姚蘭蘭的肩，露出慣有的、帶著幾分痞氣的笑。
姚蘭蘭抽噎稍止，拉住他袖子：“哥哥別亂來……”
“我自有分寸，你還信不過我嗎？”姚安挑眉。“
可她深居王府，如何能教訓得到？”姚蘭蘭紅著眼問。
“除非她一輩子不出王府門。”姚安哼笑一聲，眼神裏閃過一絲算計，“總有機會的。這事交給哥哥。”
他安撫地摸了摸妹妹的頭，轉身離去，心裏已開始盤算起來。
……
姜月娥本想著，賞梅宴後既與林章說上了話，兩人之間總能緩和幾分。
誰知林章待她，依舊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府中管家之權，也遲遲未提半分要交還的意思。
她原還穩得住的心，漸漸也跟著浮動了。
同樣暗暗焦急的，還有背後依仗著她的姜府
姜府自遷至盛京，僅置下一間鋪面，生意亦頗清淡，全賴姜月娥每月貼補些銀錢，方得維持。
.自從失去了姜月娥這棵搖錢樹的持續輸血，姜府的日子，便如同江河日下，一日不如一日。
姜府的花銷絲毫未減，進項卻分文不見，全憑積蓄苦撐。
銀錢一日少過一日，往昔的體面與和睦，在捉襟見肘的銀錢和日益放大的怨氣中，被消磨得一幹二凈。
正廳裏，再也聽不到其樂融融的談笑，取而代之的，是幾乎每日都要上演的，愈演愈烈的爭吵，主題無一例外，都圍繞著“錢”字。
這日，一場更為激烈的風暴在晚膳後爆發了。
起因是二爺媳婦王氏，看著桌上又比昨日清減了不少的菜肴，尤其是自己兒子眼巴巴瞅著那盤寥寥幾片的肉時，心裏的火氣再也壓不住。
她放下筷子，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十足的尖刻：
“喲，大嫂，今兒這菜色可真清爽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姜家要效仿那苦修的僧人，準備餐餐吃齋念佛了呢。”
她眼神瞟向大爺媳婦錢氏，“也是，如今這進項，怕是連多買二兩肉都要掂量半天。只是苦了孩子們，正長身體的時候，連點油腥都見不著。”
她把盤子裏的肉都夾到自家兒子姜成的碗中，“我兒不久就要參加春闈了，需要過補補。”
錢氏本就因家用縮減，處處受制而憋悶，一聽這指桑罵槐的話，立刻炸了毛，把碗重重一撴。
她柳眉倒豎：“王氏你什麽意思？有本事你拿出銀子來改善夥食啊！光會耍嘴皮子有什麽用？
當家的是我，我家老爺，你家老爺的俸祿就那麽多，老太太的藥錢又不能省，你讓我怎麽辦？難不成去偷去搶？”
王氏冷笑一聲，她伶牙俐齒，最擅抓人話柄：“大嫂這話說的，我可沒本事變出銀子來。我只是心疼孩子，說句實話罷了。
誰不知道如今家裏艱難？可這艱難，總得有個說法吧？以往姑奶奶在時，咱們何曾為這些事發過愁？”
她瞟了姜豐一眼，“如今倒好……哼，有些話我不便明說，但大家心裏都清楚，這無妄之災是怎麽來的！”
她這話，明裏暗裏指因姜豐之事被牽連失勢的姜月娥，更是戳到了錢氏的痛處，
她的寶貝兒子姜豐，明明是替人背鍋，如今所有屎盆子都扣給了他。
錢氏氣急敗壞，猛地站起來，指著王氏的鼻子罵道：“王氏！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什麽叫不便明說？你少在那裏陰陽怪氣！”
她冷笑了一聲：“要不是有些人平日裏眼皮子淺，只知道伸手往自己腰包裏撈銀
子，出了事又兜不住，現在怕是還當著大掌櫃來吧！”
“我眼皮子淺？大嫂你倒是大方！你兒子闖下潑天大禍，連累全家，如今倒成了我們的不是了？”
“你兒子又好到哪裏去？整天就知道讀死書，也沒見讀出個功名來！”
“你……”
兩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高，言辭越來越惡毒，幾乎要扭打到一起。
下人們縮在角落，不敢上前。姜豐和姜成還有姜麗三人撇撇嘴，起身離開了。
實在不想看二人沒人明裏暗裏的爭吵。
姜大爺和姜二爺試圖勸架，卻被各自妻子噴得滿臉唾沫，根本無法控制場面。
姜家老爺子坐在上首，看著這雞飛狗跳，烏煙瘴氣的一幕，聽著兩個兒媳互相攻訐，甚至隱隱將火燒到了禁足中的女兒姜月娥身上，只覺得一股濁氣堵在胸口，眼前陣陣發黑。
他猛地把手中的拐杖在地上狠狠杵了杵，發出“咚咚”的悶響，嘶啞著吼道：
“夠了！都給我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
廳內暫時安靜了一瞬。
老爺子劇烈地咳嗽了一陣，痛心疾首道：“一家人……一家人鬧到如此地步，成何體統！你們……你們這是要逼死我這個老頭子，要這個家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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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蘭蘭一路哭著從辰王府回到了侯府。
她並非因失去楚逸塵而心碎，那點情愫本就如浮雲般淺淡。
真正刺痛她的，是她那自以為無往不利的魅力竟在楚逸塵眼中一文不值，這顛覆了她十幾年來的認知，讓她羞憤難當。
她姚蘭蘭是誰？是姚侯爺捧在手心的明珠，當今天子是她的姑父，中宮皇後是她的姑母。
多少世家公子，青年才俊為博她一笑，費盡心思，輾轉難眠。
她早已習慣被眾星捧月，以為世間男子皆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偏偏楚逸塵，這個她曾以為她可以隨意拿捏的人，竟從頭到尾未對她有過半分情意。
“妹妹這是怎麽了？”
姚安哼著小調，悠閑地踏入內院，卻見姚蘭蘭怔怔坐在梳妝臺前，臉上淚痕交錯，妝粉狼藉，不由收了笑意，上前關切詢問。
姚蘭蘭咬著唇不語，只眼淚愈發洶湧，成串滾落。
“誰給你委屈受了？告訴哥哥，我定叫他付出代價！”姚安護妹心切，語氣也急了起來。
“是辰王妃。”姚蘭蘭擡起淚眼，一字一頓，說得惡狠狠。
“辰王妃？你與她怎麽會……？”
姚安先是疑惑，隨即恍然，妹妹對辰王的那點心思，他這個做兄長的多少是知道的。
其實姚安並不喜歡楚逸塵。那人嚴謹得近乎刻板，不僅律己極嚴，待人也從不徇情。
他至今記得，去年在茶樓看中一位賣唱女，想帶回府中，女子抵死不從，正糾纏時恰被楚逸塵撞見。
那人不僅當場厲聲斥責，命他放人，更是出手將他教訓了一頓，之後竟還禦前參了他一本。
為此，姚安被父親關了整整半月禁足，顏面盡失。
可妹妹偏偏鐘情於此人，他也無可奈何。
“放心，哥哥替你出這口氣。”姚安拍了拍姚蘭蘭的肩，露出慣有的、帶著幾分痞氣的笑。
姚蘭蘭抽噎稍止，拉住他袖子：“哥哥別亂來……”
“我自有分寸，你還信不過我嗎？”姚安挑眉。“
可她深居王府，如何能教訓得到？”姚蘭蘭紅著眼問。
“除非她一輩子不出王府門。”姚安哼笑一聲，眼神裏閃過一絲算計，“總有機會的。這事交給哥哥。”
他安撫地摸了摸妹妹的頭，轉身離去，心裏已開始盤算起來。
……
姜月娥本想著，賞梅宴後既與林章說上了話，兩人之間總能緩和幾分。
誰知林章待她，依舊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府中管家之權，也遲遲未提半分要交還的意思。
她原還穩得住的心，漸漸也跟著浮動了。
同樣暗暗焦急的，還有背後依仗著她的姜府
姜府自遷至盛京，僅置下一間鋪面，生意亦頗清淡，全賴姜月娥每月貼補些銀錢，方得維持。
.自從失去了姜月娥這棵搖錢樹的持續輸血，姜府的日子，便如同江河日下，一日不如一日。
姜府的花銷絲毫未減，進項卻分文不見，全憑積蓄苦撐。
銀錢一日少過一日，往昔的體面與和睦，在捉襟見肘的銀錢和日益放大的怨氣中，被消磨得一幹二凈。
正廳裏，再也聽不到其樂融融的談笑，取而代之的，是幾乎每日都要上演的，愈演愈烈的爭吵，主題無一例外，都圍繞著“錢”字。
這日，一場更為激烈的風暴在晚膳後爆發了。
起因是二爺媳婦王氏，看著桌上又比昨日清減了不少的菜肴，尤其是自己兒子眼巴巴瞅著那盤寥寥幾片的肉時，心裏的火氣再也壓不住。
她放下筷子，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十足的尖刻：
“喲，大嫂，今兒這菜色可真清爽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姜家要效仿那苦修的僧人，準備餐餐吃齋念佛了呢。”
她眼神瞟向大爺媳婦錢氏，“也是，如今這進項，怕是連多買二兩肉都要掂量半天。只是苦了孩子們，正長身體的時候，連點油腥都見不著。”
她把盤子裏的肉都夾到自家兒子姜成的碗中，“我兒不久就要參加春闈了，需要過補補。”
錢氏本就因家用縮減，處處受制而憋悶，一聽這指桑罵槐的話，立刻炸了毛，把碗重重一撴。
她柳眉倒豎：“王氏你什麽意思？有本事你拿出銀子來改善夥食啊！光會耍嘴皮子有什麽用？
當家的是我，我家老爺，你家老爺的俸祿就那麽多，老太太的藥錢又不能省，你讓我怎麽辦？難不成去偷去搶？”
王氏冷笑一聲，她伶牙俐齒，最擅抓人話柄：“大嫂這話說的，我可沒本事變出銀子來。我只是心疼孩子，說句實話罷了。
誰不知道如今家裏艱難？可這艱難，總得有個說法吧？以往姑奶奶在時，咱們何曾為這些事發過愁？”
她瞟了姜豐一眼，“如今倒好……哼，有些話我不便明說，但大家心裏都清楚，這無妄之災是怎麽來的！”
她這話，明裏暗裏指因姜豐之事被牽連失勢的姜月娥，更是戳到了錢氏的痛處，
她的寶貝兒子姜豐，明明是替人背鍋，如今所有屎盆子都扣給了他。
錢氏氣急敗壞，猛地站起來，指著王氏的鼻子罵道：“王氏！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什麽叫不便明說？你少在那裏陰陽怪氣！”
她冷笑了一聲：“要不是有些人平日裏眼皮子淺，只知道伸手往自己腰包裏撈銀
子，出了事又兜不住，現在怕是還當著大掌櫃來吧！”
“我眼皮子淺？大嫂你倒是大方！你兒子闖下潑天大禍，連累全家，如今倒成了我們的不是了？”
“你兒子又好到哪裏去？整天就知道讀死書，也沒見讀出個功名來！”
“你……”
兩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高，言辭越來越惡毒，幾乎要扭打到一起。
下人們縮在角落，不敢上前。姜豐和姜成還有姜麗三人撇撇嘴，起身離開了。
實在不想看二人沒人明裏暗裏的爭吵。
姜大爺和姜二爺試圖勸架，卻被各自妻子噴得滿臉唾沫，根本無法控制場面。
姜家老爺子坐在上首，看著這雞飛狗跳，烏煙瘴氣的一幕，聽著兩個兒媳互相攻訐，甚至隱隱將火燒到了禁足中的女兒姜月娥身上，只覺得一股濁氣堵在胸口，眼前陣陣發黑。
他猛地把手中的拐杖在地上狠狠杵了杵，發出“咚咚”的悶響，嘶啞著吼道：
“夠了！都給我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
廳內暫時安靜了一瞬。
老爺子劇烈地咳嗽了一陣，痛心疾首道：“一家人……一家人鬧到如此地步，成何體統！你們……你們這是要逼死我這個老頭子，要這個家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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