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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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白眼狼
這個消息帶來的沖擊，幾乎讓他踉蹌一步。
那些塵封的關於父皇早年獨寵慧賢皇後的零星傳聞，那些母後偶爾流露出的，對已故皇後難以言喻的覆雜眼神。
還有父皇對四弟那份近乎偏執的寵愛與縱容，此刻全都串聯起來，拼湊出一個冰冷而清晰的真相。
殿內隱約的泣訴與怨懟，透過厚重的殿門縫隙，絲絲縷縷地飄出來，鉆進楚逸軒的耳朵。
“魏慧蓉的兒子……白眼狼……心裏一點都沒有本宮……”
姚皇後壓抑的哭聲和朵嬤嬤低低的勸慰還在繼續。
楚逸軒深吸一口氣。
“母後？兒臣聽聞宮中之事，心中不安，特來請安。”他的聲音在殿門外響起。
殿內的哭聲戛然而止。
片刻，殿門從裏面被拉開，朵嬤嬤一臉驚惶未定地站在門邊，看見是他，明顯松了口氣，側身讓開：“大殿下……您來了。”
楚逸軒邁入殿中。
翊坤宮正殿內燈火通明，卻驅不散那股壓抑的氣息。
滿地是摔碎的瓷片，水漬蜿蜒。
姚皇後坐在軟榻上，背脊挺得筆直，臉上淚痕未幹，眼圈紅腫，發髻微亂，那支素凈的白玉簪斜斜欲墜。
她看向楚逸軒，目光先是銳利地審視，隨即迅速蒙上一層更濃的委屈與脆弱。
“軒兒……”她喚了一聲，聲音沙啞，淚意又湧了上來，“你可算來了。”
楚逸軒快步上前，撩起衣袍便跪了下來：“兒臣來遲，讓母後受委屈了！”
他擡眼，目光切切，滿是痛心，“父皇的旨意，兒臣方才知曉。母後操持後宮多年，辛勞謹慎，沒想到來福公公竟然做出這等事來？”
姚皇後長嘆一口氣，道：“這都是母後視察之罪，我兒快起來，坐到母親這兒來。”
楚逸軒起身，快步走到姚皇後的身邊，坐了下來。
“母後……”他欲言又止。
“軒兒……”姚皇後突然淚如雨下，“你都聽到了？你聽到了對不對？老四他根本不是你的弟弟！
他是先皇後的兒子。”
“聽到了！”楚逸軒低聲回道。
姚皇後拿起帕子，輕輕按了按眼角：“本宮這心裏真是涼透了。陛下他不信我也就罷了，連我一手帶大的孩兒……”
她哽咽著，聲音裏充滿著無盡的委屈與失望：“竟也如此疑我，一聲不響便……便做出這等事
來，讓本宮在陛下面前，百口莫辯！”
她一邊說，一邊仔細留意著長子的神情。
見他眉頭緊鎖，面露不忍，心中稍定，試探著又道：“軒兒，你說，母後這些年，待你們兄弟如何？”
“母後恩重如山，兒臣與四弟皆銘記於心。”楚逸軒回答得毫不猶豫，聲音沈靜而有力。
“恩重如山？”姚皇後咀嚼著這四個字，嘴角扯出一抹淒涼的苦笑。
“可有人，怕是不這麽想。他如今翅膀硬了，眼裏哪還有我這個母後？只怕……只怕心裏還怨著我，因為來福的事情怨恨我。”
楚逸軒沈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讓他震驚的消息，他輕輕握住了姚皇後冰涼的手。
那雙手保養得宜，此刻卻微微顫抖。
楚逸軒握得很穩，掌心溫熱，聲音更是放緩，帶著一種能撫平躁動的溫和力量：
“母後，您切莫如此說，更不可如此想，四弟不提前告訴您，怕是不想讓您擔心。畢竟來福公公深得母後的信任。”
“怕我擔心，此刻就該進宮過來看望本宮，軒兒你都過來了，他作為第一個知道此事的人，到現在都沒有出現過，您說他心裏哪裏還會有母後。”姚皇後傷心欲絕。
“四弟已經知道了此事？知道母後非他的親生母親”
“尚不知！”
楚逸軒笑了下，溫聲道：“母後，您看四弟都不知道此事，自然不是故意為之，他一向清冷疏離，母後您就別怨他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堅定，“無論旁人如何，無論……血緣如何。您撫養四弟長大，教導他成人的恩情，是真真切切的。
四弟雖然行事欠妥。但兒臣相信，他心底對母後的敬愛，絕不會因此改變。”
他的話語誠摯，眼神坦蕩。
姚皇後眼皮動了動，道：“軒兒您總是以最大的善意去對人，但願老四真如你想的這般吧！”
她長嘆一口氣繼續道：“這宮裏，真心假意，難測得很。有些人，怕是早已生了別的心思，只等機會，便要反咬一口。”
她盯著楚逸軒，壓低了聲音，幾乎耳語，“你是兄長，素來穩重。如今母後閉宮，許多事不便。你看，是否該讓你四弟也好好想想，誰才是真正為他好的人？莫要被人輕易挑唆了去。”
楚逸軒心中了然，母後是怕因為這件事情和四弟產生隔閡。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母後放心，兒臣明白。兄弟之間，總要多走動，多關切。有些話，有些事，兒臣會找機會，好好與四弟分說。斷不能讓他行差踏錯，寒了母後的心。”
姚皇後終於長長地，舒緩地吐出一口氣。
臉上的悲戚怨怒漸漸沈澱下去，換上了一種疲憊卻帶著一絲狠勁的平靜。
她輕輕拍了拍楚逸軒的手背：“好，好，母後就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有你在一旁看著，母後也能稍稍安心了。”
“放心吧，母後，兒臣定會讓四弟過來給您解釋此事的，只是他的身世？”楚逸軒問道。
“暫時不要告訴他，這也是你父皇的意思，當年他母親產下他便撒手人寰了，你父皇擔心他沒了母親心中有陰影，母後也是看他可憐，便做了收養了他。”
“孩兒明白，不過，四弟如今畢竟已經大了，兒子覺得有些事情，是需要告知他了。”楚逸軒道。
“你這傻孩子，這是你父皇的意思，你難道還違背你父皇的心意，與其讓他活著在失去母親的痛苦中，不如一輩子不知道此事，開開心心的活著。”
姚皇後望向楚逸軒，“他如今雖然心裏沒有我這個母後，早晚有一天他會明白誰才是那個最疼他的人。”
“母後，讓您受委屈了！”楚逸軒心疼的道。
“只要你們過得好，母後受點委屈不算什麽。”姚皇後道。
她又絮絮地囑咐了幾句保重自身，謹言慎行的話。
楚逸軒一一應下，態度恭順依舊。
直到看著姚皇後情緒似乎真的平覆下來，在朵嬤嬤的攙扶下準備去後殿歇息，
楚逸軒才躬身告退。
“兒臣不打擾母後休息，明日再來給母後請安。”
“去吧。”姚皇後倚在榻邊，對他揮了揮手，目光柔和，似乎真的放心了不少。
楚逸軒恭敬地倒退幾步，方才轉身，離開翊坤宮。
他或許要先去見見四弟。
不是質問，不是訓斥，而是……好好談一談。
至少，他要弄清楚，弟弟究竟知道了多少，又想做些什麽？
他不能讓事情再失控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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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父皇對四弟那份近乎偏執的寵愛與縱容，此刻全都串聯起來，拼湊出一個冰冷而清晰的真相。
殿內隱約的泣訴與怨懟，透過厚重的殿門縫隙，絲絲縷縷地飄出來，鉆進楚逸軒的耳朵。
“魏慧蓉的兒子……白眼狼……心裏一點都沒有本宮……”
姚皇後壓抑的哭聲和朵嬤嬤低低的勸慰還在繼續。
楚逸軒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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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殿門從裏面被拉開，朵嬤嬤一臉驚惶未定地站在門邊，看見是他，明顯松了口氣，側身讓開：“大殿下……您來了。”
楚逸軒邁入殿中。
翊坤宮正殿內燈火通明，卻驅不散那股壓抑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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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皇後坐在軟榻上，背脊挺得筆直，臉上淚痕未幹，眼圈紅腫，發髻微亂，那支素凈的白玉簪斜斜欲墜。
她看向楚逸軒，目光先是銳利地審視，隨即迅速蒙上一層更濃的委屈與脆弱。
“軒兒……”她喚了一聲，聲音沙啞，淚意又湧了上來，“你可算來了。”
楚逸軒快步上前，撩起衣袍便跪了下來：“兒臣來遲，讓母後受委屈了！”
他擡眼，目光切切，滿是痛心，“父皇的旨意，兒臣方才知曉。母後操持後宮多年，辛勞謹慎，沒想到來福公公竟然做出這等事來？”
姚皇後長嘆一口氣，道：“這都是母後視察之罪，我兒快起來，坐到母親這兒來。”
楚逸軒起身，快步走到姚皇後的身邊，坐了下來。
“母後……”他欲言又止。
“軒兒……”姚皇後突然淚如雨下，“你都聽到了？你聽到了對不對？老四他根本不是你的弟弟！
他是先皇後的兒子。”
“聽到了！”楚逸軒低聲回道。
姚皇後拿起帕子，輕輕按了按眼角：“本宮這心裏真是涼透了。陛下他不信我也就罷了，連我一手帶大的孩兒……”
她哽咽著，聲音裏充滿著無盡的委屈與失望：“竟也如此疑我，一聲不響便……便做出這等事
來，讓本宮在陛下面前，百口莫辯！”
她一邊說，一邊仔細留意著長子的神情。
見他眉頭緊鎖，面露不忍，心中稍定，試探著又道：“軒兒，你說，母後這些年，待你們兄弟如何？”
“母後恩重如山，兒臣與四弟皆銘記於心。”楚逸軒回答得毫不猶豫，聲音沈靜而有力。
“恩重如山？”姚皇後咀嚼著這四個字，嘴角扯出一抹淒涼的苦笑。
“可有人，怕是不這麽想。他如今翅膀硬了，眼裏哪還有我這個母後？只怕……只怕心裏還怨著我，因為來福的事情怨恨我。”
楚逸軒沈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讓他震驚的消息，他輕輕握住了姚皇後冰涼的手。
那雙手保養得宜，此刻卻微微顫抖。
楚逸軒握得很穩，掌心溫熱，聲音更是放緩，帶著一種能撫平躁動的溫和力量：
“母後，您切莫如此說，更不可如此想，四弟不提前告訴您，怕是不想讓您擔心。畢竟來福公公深得母後的信任。”
“怕我擔心，此刻就該進宮過來看望本宮，軒兒你都過來了，他作為第一個知道此事的人，到現在都沒有出現過，您說他心裏哪裏還會有母後。”姚皇後傷心欲絕。
“四弟已經知道了此事？知道母後非他的親生母親”
“尚不知！”
楚逸軒笑了下，溫聲道：“母後，您看四弟都不知道此事，自然不是故意為之，他一向清冷疏離，母後您就別怨他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堅定，“無論旁人如何，無論……血緣如何。您撫養四弟長大，教導他成人的恩情，是真真切切的。
四弟雖然行事欠妥。但兒臣相信，他心底對母後的敬愛，絕不會因此改變。”
他的話語誠摯，眼神坦蕩。
姚皇後眼皮動了動，道：“軒兒您總是以最大的善意去對人，但願老四真如你想的這般吧！”
她長嘆一口氣繼續道：“這宮裏，真心假意，難測得很。有些人，怕是早已生了別的心思，只等機會，便要反咬一口。”
她盯著楚逸軒，壓低了聲音，幾乎耳語，“你是兄長，素來穩重。如今母後閉宮，許多事不便。你看，是否該讓你四弟也好好想想，誰才是真正為他好的人？莫要被人輕易挑唆了去。”
楚逸軒心中了然，母後是怕因為這件事情和四弟產生隔閡。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母後放心，兒臣明白。兄弟之間，總要多走動，多關切。有些話，有些事，兒臣會找機會，好好與四弟分說。斷不能讓他行差踏錯，寒了母後的心。”
姚皇後終於長長地，舒緩地吐出一口氣。
臉上的悲戚怨怒漸漸沈澱下去，換上了一種疲憊卻帶著一絲狠勁的平靜。
她輕輕拍了拍楚逸軒的手背：“好，好，母後就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有你在一旁看著，母後也能稍稍安心了。”
“放心吧，母後，兒臣定會讓四弟過來給您解釋此事的，只是他的身世？”楚逸軒問道。
“暫時不要告訴他，這也是你父皇的意思，當年他母親產下他便撒手人寰了，你父皇擔心他沒了母親心中有陰影，母後也是看他可憐，便做了收養了他。”
“孩兒明白，不過，四弟如今畢竟已經大了，兒子覺得有些事情，是需要告知他了。”楚逸軒道。
“你這傻孩子，這是你父皇的意思，你難道還違背你父皇的心意，與其讓他活著在失去母親的痛苦中，不如一輩子不知道此事，開開心心的活著。”
姚皇後望向楚逸軒，“他如今雖然心裏沒有我這個母後，早晚有一天他會明白誰才是那個最疼他的人。”
“母後，讓您受委屈了！”楚逸軒心疼的道。
“只要你們過得好，母後受點委屈不算什麽。”姚皇後道。
她又絮絮地囑咐了幾句保重自身，謹言慎行的話。
楚逸軒一一應下，態度恭順依舊。
直到看著姚皇後情緒似乎真的平覆下來，在朵嬤嬤的攙扶下準備去後殿歇息，
楚逸軒才躬身告退。
“兒臣不打擾母後休息，明日再來給母後請安。”
“去吧。”姚皇後倚在榻邊，對他揮了揮手，目光柔和，似乎真的放心了不少。
楚逸軒恭敬地倒退幾步，方才轉身，離開翊坤宮。
他或許要先去見見四弟。
不是質問，不是訓斥，而是……好好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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