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來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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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來福(一)
“第三，”魏羽俯身，聲音壓得更低，“來福公公腕上的燙疤，是在左手還是右手？”
小卓子下意識脫口：“右……”話一出口，他猛然意識到什麽，驚恐地捂住嘴。
殿內死寂。
魏羽緩緩直起身：“你一個花房小太監，如何知道來福公公手腕的疤在右邊？除非——你曾近距離伺候過他，或者，他親自交代你辦過要緊事。”
小卓子癱軟在地，淚如雨下：“大人饒命……奴才，奴才是奉了來福公公的命，是來福公公交代小人做的，奴才不知道這糖會害人性命啊……”
“辰王府的馬，你也敢打主意？”魏羽厲聲道。
“來福公公私下找到小人，說辰王妃先前得罪了貴人，這次不過是讓馬跑得慢些，挫一挫她的風頭，好給辰王妃一個教訓。事成之後，還會賞小人一筆銀子。小人一時糊塗，被錢財迷了心竅，便應下了這事。“
行了，供詞已錄明，簽字畫押吧！”魏羽將筆遞過去，冷聲說道。
西山，平安客棧。
雲風憑借老秦提供的線索，其中一個黑衣人右手皆缺小指，迅速收緊了暗探的搜查之網。
真相漸明：這些人並非精心豢養的刺客，而是冷血無情的殺手。
最終鎖定了一個人，鬼手吳七。
此人並非京城人士，而是來自河北滄州的江湖客，以左手快刀聞名。
五年前因賭債糾紛，右手小指被仇家齊根斬斷，從此便有了鬼手的綽號。
半年前悄然入京，行蹤詭秘。
經過雲風的跟蹤排查，最終鎖定這家平安客棧。
平安客棧的掌櫃是個老實人，被雲風等人一問，嚇得竹筒倒豆子：“那位客官……姓吳，說是來西山訪友的。可小的看他整天待在房裏，除了吃飯基本不出來。右手一直纏著布，說是傷了。”
“他人還在房間？”雲風問。
“不在！已經結了房錢離開了！”掌櫃的道。
“他往哪個方向走了？”
“天沒亮就走的，小的沒瞧見。但……聽守夜的夥計說，好像往野狐嶺那邊去了。”
野狐嶺，西山深處最險峻的一段，山路崎嶇，多懸崖深澗，尋常人根本不會去。
雲風心頭一沈：“他可能不是要走，而是……發現被盯上了，想借山路甩掉尾巴！”
事不宜遲，大理寺和辰王府的人立刻進山搜索。
野狐嶺名副其實，怪石嶙峋，古木參天。時近黃昏，林子裏光線昏暗，更添幾分陰森。
幾經周折，雲風等人終於在山深處抓到了吳七和他的同夥。
夜風呼嘯，馬蹄聲急，雲風很快把人帶到了大理寺。
魏羽當夜便開堂審訊，所有線索、證物皆如鐵鏈般環環相扣，最終齊齊指向皇後宮中的來福公公。
他不敢怠慢，連夜書寫奏章，條分縷析，將案情脈絡一一闡明。
奏折在天亮時分，便被快馬加鞭送入了宮中，呈至禦案。
皇帝覽畢，面色驟然陰沈，猛然一掌擊在案上，震得茶盞作響。
“好一個來福！竟敢在宮中行此勾當！”
聖怒之下，無人敢怠慢。不過半日，來福便被押至大理寺公堂。
堂上陰冷，來福雖因是皇後近侍，未受大刑加身，但幾番規矩訊問下來，精神早已瀕臨崩潰。
他鬢發散亂，官袍皺損，往日頤指氣使的氣度蕩然無存。
待到魏羽命人將小乞丐、同謀吳七等人一一帶上堂前，與他對質指認，人證物證俱在，來福渾身一顫，終於癱軟在地，心知大勢已去，再難狡辯。
他擡起頭，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深切的疲憊和一種近乎殉道者的平靜。
“來福，如今證據確鑿，你是認，還是不認？”魏羽揚聲道。
來福垂首默然，林清瑤心中疑雲更濃，她與這來福素不相識，更不信一個內侍敢對親王妃下此毒手。
“來福公公，”她聲音清冷，字字如冰，“不知你受何人指使，定要置本王妃於死地？”
“無人指示。”來福漫不經心的道。
“胡說八道！方才小卓子明明說，是因為辰王妃開罪了貴人，要給她點顏色瞧瞧，難道不是這樣嗎？”魏羽厲聲喝道。
來福清了清沙啞的嗓子，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確保記錄供詞的司員能聽清每一個字：“大人不必再費周章了。這都是騙小卓子的，事，是咱家做的。從頭到尾，都是咱家一個人的主意，與任何人無關。”
魏羽眸光如電，厲聲質問：“哦？你與辰王妃素無冤仇，何以竟下此毒手？動機呢？”
來福公公深吸一口氣，眼中浮現出覆雜的情緒，有悔恨，有偏執，更有一種自認為的忠誠：
“動機？咱家的動機，說出來，大人或許覺得可笑，但咱家確確實實，是為了皇後娘娘，為了這後宮的安寧！”
他頓了頓，仿佛在整理思緒，也像是在強化自己的信念。
“辰王妃林氏，自嫁入辰王府，便是個不省事的，攪得整個皇室顏面盡失。更令人氣結的是，她竟得了陛下特旨，準其不必入宮向皇後娘娘晨昏定省。這般殊遇，老奴實在看不過眼。”
來福的這個理由倒是讓人頗感意外，完全出乎林清瑤的意料。
她原以為對方會搬出宮規祖制，卻不料竟扯出如此牽強的說辭。
林清瑤唇角微揚，眼底卻不見笑意，只淡淡道：“來福公公，你不覺得你這理由很是牽強麽？連皇後娘娘都未曾開口說什麽，你倒是先急上了，莫非公公比娘娘更懂得權衡這後宮局勢？”
來福被她一語戳中痛處，臉色頓時漲紅，聲音也不由拔高了幾分：“皇後娘娘母儀天下，素來寬厚仁德，對這些細枝末節從不計較！”
他頓了頓：“可咱家跟在娘娘身邊幾十年，親眼看著這後宮前朝如履薄冰般維持平衡，只要辰王妃需要破例特殊對待一日，這脆弱的平衡遲早要被打破！您這般不知天高地厚，遲早要惹出大亂子！”
“哦？”林清瑤眸光一冷，語氣如淬寒冰，“照公公這麽說，我的殊榮皆是父皇賜予。你這般質疑，莫非是在間接指責父皇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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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卓子下意識脫口：“右……”話一出口，他猛然意識到什麽，驚恐地捂住嘴。
殿內死寂。
魏羽緩緩直起身：“你一個花房小太監，如何知道來福公公手腕的疤在右邊？除非——你曾近距離伺候過他，或者，他親自交代你辦過要緊事。”
小卓子癱軟在地，淚如雨下：“大人饒命……奴才，奴才是奉了來福公公的命，是來福公公交代小人做的，奴才不知道這糖會害人性命啊……”
“辰王府的馬，你也敢打主意？”魏羽厲聲道。
“來福公公私下找到小人，說辰王妃先前得罪了貴人，這次不過是讓馬跑得慢些，挫一挫她的風頭，好給辰王妃一個教訓。事成之後，還會賞小人一筆銀子。小人一時糊塗，被錢財迷了心竅，便應下了這事。“
行了，供詞已錄明，簽字畫押吧！”魏羽將筆遞過去，冷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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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風憑借老秦提供的線索，其中一個黑衣人右手皆缺小指，迅速收緊了暗探的搜查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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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鎖定了一個人，鬼手吳七。
此人並非京城人士，而是來自河北滄州的江湖客，以左手快刀聞名。
五年前因賭債糾紛，右手小指被仇家齊根斬斷，從此便有了鬼手的綽號。
半年前悄然入京，行蹤詭秘。
經過雲風的跟蹤排查，最終鎖定這家平安客棧。
平安客棧的掌櫃是個老實人，被雲風等人一問，嚇得竹筒倒豆子：“那位客官……姓吳，說是來西山訪友的。可小的看他整天待在房裏，除了吃飯基本不出來。右手一直纏著布，說是傷了。”
“他人還在房間？”雲風問。
“不在！已經結了房錢離開了！”掌櫃的道。
“他往哪個方向走了？”
“天沒亮就走的，小的沒瞧見。但……聽守夜的夥計說，好像往野狐嶺那邊去了。”
野狐嶺，西山深處最險峻的一段，山路崎嶇，多懸崖深澗，尋常人根本不會去。
雲風心頭一沈：“他可能不是要走，而是……發現被盯上了，想借山路甩掉尾巴！”
事不宜遲，大理寺和辰王府的人立刻進山搜索。
野狐嶺名副其實，怪石嶙峋，古木參天。時近黃昏，林子裏光線昏暗，更添幾分陰森。
幾經周折，雲風等人終於在山深處抓到了吳七和他的同夥。
夜風呼嘯，馬蹄聲急，雲風很快把人帶到了大理寺。
魏羽當夜便開堂審訊，所有線索、證物皆如鐵鏈般環環相扣，最終齊齊指向皇後宮中的來福公公。
他不敢怠慢，連夜書寫奏章，條分縷析，將案情脈絡一一闡明。
奏折在天亮時分，便被快馬加鞭送入了宮中，呈至禦案。
皇帝覽畢，面色驟然陰沈，猛然一掌擊在案上，震得茶盞作響。
“好一個來福！竟敢在宮中行此勾當！”
聖怒之下，無人敢怠慢。不過半日，來福便被押至大理寺公堂。
堂上陰冷，來福雖因是皇後近侍，未受大刑加身，但幾番規矩訊問下來，精神早已瀕臨崩潰。
他鬢發散亂，官袍皺損，往日頤指氣使的氣度蕩然無存。
待到魏羽命人將小乞丐、同謀吳七等人一一帶上堂前，與他對質指認，人證物證俱在，來福渾身一顫，終於癱軟在地，心知大勢已去，再難狡辯。
他擡起頭，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深切的疲憊和一種近乎殉道者的平靜。
“來福，如今證據確鑿，你是認，還是不認？”魏羽揚聲道。
來福垂首默然，林清瑤心中疑雲更濃，她與這來福素不相識，更不信一個內侍敢對親王妃下此毒手。
“來福公公，”她聲音清冷，字字如冰，“不知你受何人指使，定要置本王妃於死地？”
“無人指示。”來福漫不經心的道。
“胡說八道！方才小卓子明明說，是因為辰王妃開罪了貴人，要給她點顏色瞧瞧，難道不是這樣嗎？”魏羽厲聲喝道。
來福清了清沙啞的嗓子，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確保記錄供詞的司員能聽清每一個字：“大人不必再費周章了。這都是騙小卓子的，事，是咱家做的。從頭到尾，都是咱家一個人的主意，與任何人無關。”
魏羽眸光如電，厲聲質問：“哦？你與辰王妃素無冤仇，何以竟下此毒手？動機呢？”
來福公公深吸一口氣，眼中浮現出覆雜的情緒，有悔恨，有偏執，更有一種自認為的忠誠：
“動機？咱家的動機，說出來，大人或許覺得可笑，但咱家確確實實，是為了皇後娘娘，為了這後宮的安寧！”
他頓了頓，仿佛在整理思緒，也像是在強化自己的信念。
“辰王妃林氏，自嫁入辰王府，便是個不省事的，攪得整個皇室顏面盡失。更令人氣結的是，她竟得了陛下特旨，準其不必入宮向皇後娘娘晨昏定省。這般殊遇，老奴實在看不過眼。”
來福的這個理由倒是讓人頗感意外，完全出乎林清瑤的意料。
她原以為對方會搬出宮規祖制，卻不料竟扯出如此牽強的說辭。
林清瑤唇角微揚，眼底卻不見笑意，只淡淡道：“來福公公，你不覺得你這理由很是牽強麽？連皇後娘娘都未曾開口說什麽，你倒是先急上了，莫非公公比娘娘更懂得權衡這後宮局勢？”
來福被她一語戳中痛處，臉色頓時漲紅，聲音也不由拔高了幾分：“皇後娘娘母儀天下，素來寬厚仁德，對這些細枝末節從不計較！”
他頓了頓：“可咱家跟在娘娘身邊幾十年，親眼看著這後宮前朝如履薄冰般維持平衡，只要辰王妃需要破例特殊對待一日，這脆弱的平衡遲早要被打破！您這般不知天高地厚，遲早要惹出大亂子！”
“哦？”林清瑤眸光一冷，語氣如淬寒冰，“照公公這麽說，我的殊榮皆是父皇賜予。你這般質疑，莫非是在間接指責父皇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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