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夫妻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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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夫妻疏離
坤寧宮內，殿內寂靜深沈，只有鎏金熏爐裏龍涎香的青煙兀自繚繞。
姚皇後坐在鳳座上，指尖冰涼。
她閉目不語，一張臉陰沈無比，身邊伺候的宮女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個呼吸重了惹得主子不開心小命就沒了。
此刻的姚皇後滿腹翻騰著不甘、委屈與怨憤。
老四府上添丁的消息，早已如野火般傳遍了整個盛京的大街小巷，可她這位中宮之主，竟是從大皇子的口中才得知此事。
辰王——她親手撫養長大的兒子，自始至終都未曾派人進宮，向身為母後的她道一聲喜。
老四這般行徑，分明是半點沒有將她這個母後放在眼裏。
她想起這些年來的悉心栽培，一顆逐漸的冰涼，終究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還有陛下，瑞世子的聖旨前天就到了辰王府，竟是半點風聲也未透進她的坤寧宮內。
陛下這般冷漠，猶如一記冷鞭抽在姚皇後的心口，原來在他眼中，她終究不配以妻子的身份與他共擔宗廟之事，在陛下的眼中，她就是那個替他管理後宮，打理後宮瑣事的女人。
多年的夫妻，他待她永遠客氣疏離，相敬如賓，禮數周全的讓人觸手生寒。
姚皇後是越想越覺得悲涼，一顆心一點點沈了下去。
瑞世子，陛下竟真的如此迫不及待，給了那個女人的孫子如此殊榮！
“娘娘，喝杯茶吧？”朵嬤嬤一臉關切的道。
“朵嬤嬤，你說，本宮在這個皇宮裏到底算什麽？”姚皇後一臉怒氣。
“娘娘，您是皇後呀，是這六宮之主。”朵嬤嬤小心翼翼的答道。
姚皇後冷笑了下：“六宮之主？連冊封世子這樣的家事，陛下都不過來知會一聲，本宮算什麽六宮之主。”
“可能是陛下太忙，忘記知會娘娘了，陛下不過來說，娘娘可以過去問。這樣才顯得娘娘關心陛下。”
姚皇後苦笑了下：“嬤嬤，你說的對，本宮是這六宮之主，自是要賢惠大度，陛下不來，本宮就去找他。”
“擺駕乾清宮!”姚皇後強撐著維持著雍容的表象，向乾清宮走去。
慶豐正在批閱奏折，聽聞皇後求見，眉宇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但還是宣了進來。
姚皇後踏入殿內，臉上已換上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疑惑與關切的笑容：“陛下萬福金安。”
“皇後來了，坐。”慶豐放下朱筆，揉了揉眉心，顯得有些疲憊。
姚皇後並未立刻坐下，而是走近兩步，語氣溫和，仿佛只是尋常閑聊：“臣妾昨日軒兒說逸塵有孩子了，陛下還冊封了瑞世子？可是真的？這樣大的喜事，臣妾竟未提前得知，也好早些準備賞賜。”
慶豐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恍然和歉意？
他拍了拍額頭，語氣帶著些許安撫：“哦，此事啊。是真的。朕前日決定的，昨日朝會上宣布的。這幾日邊關軍報、漕運事務繁雜，朕忙得暈頭轉向，竟是忘記派人去知會皇後一聲了，是朕疏忽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忘記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疏忽？
皇後心中冷笑，如同被最冰冷的匕首刺穿。
冊封皇孫為世子，何等重大的事情？這後宮之事，哪一件不該由她這個皇後經手？
他一句疏忽，就將她徹底排除在外。
這不是疏忽，是根本未曾將她放在眼裏，未曾將她的意見、她的感受考慮在內。
她看著皇帝那張帶著歉意卻毫無真正愧疚的臉，腦海中浮現的卻是許多年前，他如何為了那個叫魏慧容的女人神魂顛倒，如何將所有的溫柔與耐心都給了那個女人。
而她，不過是因為家世不算頂盛，不會外戚專權，又恰巧是魏慧容的好姐妹，才在他心愛之人香消玉殞後，被推上這個皇後之位，成為一個穩定後宮、照顧他心愛之人遺子的工具！
他何曾真正將她視為妻子？他心裏的位置，早已被那個死人占滿了，連一絲縫隙都不曾留給她。
哪怕她心裏再愛他，這些年來為他的付出難道還不夠多嗎？
日覆一日，她兢兢業業地替他打理著偌大的後宮，從妃嬪的起居用度到節慶宴席的安排，事事都要費心操持。
更要緊的是，她還要小心翼翼地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平衡那些盤根錯節的官宦人家關系，既要維護皇家的體面，又要避免前朝的紛爭波及到宮闈之中。
他是怎麽對她的，一年去不了坤寧宮幾次，都是來去匆匆。
此刻，姚皇後的心像是在冰窖裏凍了千年，此刻連痛的知覺都麻木了。
姚皇後臉上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暗暗平覆了下心中不甘和嫉妒。
才勉強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平穩，甚至帶著一絲身為母親的擔憂：“陛下日理萬機，臣妾明白。只是逸塵身子那般狀況，這孩子又來得突然，驟然冊封如此高位，臣妾是擔心，樹大招風，恐非福氣啊。
再者，林氏性子跋扈，不知能否擔起教養世子的重任……”
慶豐擺了擺手，打斷了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朕意已決。逸塵為國盡忠至此，朕不能讓他絕後，更不能讓他唯一的血脈受委屈。”
慶豐擡頭望向窗外，沈默了片刻道：“林氏是林相之女，這次從莊子裏回來，朕瞧著她像是變了一個人，不僅脾氣變得溫和多了，做事也沒了之前的愚昧無知。”
慶豐擄下胡子道：“孩子教養的事情，等過了新年，朕就讓太傅來教導這個孩子，至於其他，朕還在，看誰敢興風作浪！”
他的話斬釘截鐵，徹底堵死了皇後所有勸諫的可能。
皇後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翻湧的恨意與冰寒。她知道，再說無益。
她深吸一口氣，再擡起眼時，臉上已是一片溫婉與懇切：“陛下思慮周全，是臣妾多慮了。”
慶豐看了看姚皇後，柔聲道：“您擔心孩子的心朕能理解，但是孩子大了，他們會處理好這些事情的。”
姚皇後柔聲道：“陛下能理解臣妾的苦心，臣妾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頓了頓：“臣妾身為母後，既然得知了逸塵有後，心中甚是掛念。臣妾作為那孩子的皇祖母，還未曾親眼去看看那孩子。
懇請陛下允準臣妾出宮一趟，去辰王府探望瑞世子，也看看塵兒的病可有好轉。”
她將姿態放得極低，語氣充滿了身為母親和祖母的關切，讓人挑不出錯處。
皇帝看著她，沈默了片刻。
他自然知道皇後與塵兒母子關系微妙，但皇後此刻表現出來的慈愛，讓他找不到理由拒絕。
況且，皇後親自去探望，也能彰顯皇室對辰王一脈的重視。
“嗯。”
皇帝最終點了點頭，“皇後有心了。去吧，代朕看看那孩子，也讓塵兒好生養著，缺什麽盡管跟內務府說。”
“臣妾謝陛下恩準。”皇後恭敬地行禮，低垂的眼眸中，一片冰冷死寂。
她退出乾清宮，擡頭望著宮墻上四四方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出宮？她當然要出宮。
她要親自去看看，那個頂著瑞字封號的孩子，究竟是何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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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寧宮內，殿內寂靜深沈，只有鎏金熏爐裏龍涎香的青煙兀自繚繞。
姚皇後坐在鳳座上，指尖冰涼。
她閉目不語，一張臉陰沈無比，身邊伺候的宮女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一個呼吸重了惹得主子不開心小命就沒了。
此刻的姚皇後滿腹翻騰著不甘、委屈與怨憤。
老四府上添丁的消息，早已如野火般傳遍了整個盛京的大街小巷，可她這位中宮之主，竟是從大皇子的口中才得知此事。
辰王——她親手撫養長大的兒子，自始至終都未曾派人進宮，向身為母後的她道一聲喜。
老四這般行徑，分明是半點沒有將她這個母後放在眼裏。
她想起這些年來的悉心栽培，一顆逐漸的冰涼，終究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還有陛下，瑞世子的聖旨前天就到了辰王府，竟是半點風聲也未透進她的坤寧宮內。
陛下這般冷漠，猶如一記冷鞭抽在姚皇後的心口，原來在他眼中，她終究不配以妻子的身份與他共擔宗廟之事，在陛下的眼中，她就是那個替他管理後宮，打理後宮瑣事的女人。
多年的夫妻，他待她永遠客氣疏離，相敬如賓，禮數周全的讓人觸手生寒。
姚皇後是越想越覺得悲涼，一顆心一點點沈了下去。
瑞世子，陛下竟真的如此迫不及待，給了那個女人的孫子如此殊榮！
“娘娘，喝杯茶吧？”朵嬤嬤一臉關切的道。
“朵嬤嬤，你說，本宮在這個皇宮裏到底算什麽？”姚皇後一臉怒氣。
“娘娘，您是皇後呀，是這六宮之主。”朵嬤嬤小心翼翼的答道。
姚皇後冷笑了下：“六宮之主？連冊封世子這樣的家事，陛下都不過來知會一聲，本宮算什麽六宮之主。”
“可能是陛下太忙，忘記知會娘娘了，陛下不過來說，娘娘可以過去問。這樣才顯得娘娘關心陛下。”
姚皇後苦笑了下：“嬤嬤，你說的對，本宮是這六宮之主，自是要賢惠大度，陛下不來，本宮就去找他。”
“擺駕乾清宮!”姚皇後強撐著維持著雍容的表象，向乾清宮走去。
慶豐正在批閱奏折，聽聞皇後求見，眉宇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但還是宣了進來。
姚皇後踏入殿內，臉上已換上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疑惑與關切的笑容：“陛下萬福金安。”
“皇後來了，坐。”慶豐放下朱筆，揉了揉眉心，顯得有些疲憊。
姚皇後並未立刻坐下，而是走近兩步，語氣溫和，仿佛只是尋常閑聊：“臣妾昨日軒兒說逸塵有孩子了，陛下還冊封了瑞世子？可是真的？這樣大的喜事，臣妾竟未提前得知，也好早些準備賞賜。”
慶豐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恍然和歉意？
他拍了拍額頭，語氣帶著些許安撫：“哦，此事啊。是真的。朕前日決定的，昨日朝會上宣布的。這幾日邊關軍報、漕運事務繁雜，朕忙得暈頭轉向，竟是忘記派人去知會皇後一聲了，是朕疏忽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忘記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疏忽？
皇後心中冷笑，如同被最冰冷的匕首刺穿。
冊封皇孫為世子，何等重大的事情？這後宮之事，哪一件不該由她這個皇後經手？
他一句疏忽，就將她徹底排除在外。
這不是疏忽，是根本未曾將她放在眼裏，未曾將她的意見、她的感受考慮在內。
她看著皇帝那張帶著歉意卻毫無真正愧疚的臉，腦海中浮現的卻是許多年前，他如何為了那個叫魏慧容的女人神魂顛倒，如何將所有的溫柔與耐心都給了那個女人。
而她，不過是因為家世不算頂盛，不會外戚專權，又恰巧是魏慧容的好姐妹，才在他心愛之人香消玉殞後，被推上這個皇後之位，成為一個穩定後宮、照顧他心愛之人遺子的工具！
他何曾真正將她視為妻子？他心裏的位置，早已被那個死人占滿了，連一絲縫隙都不曾留給她。
哪怕她心裏再愛他，這些年來為他的付出難道還不夠多嗎？
日覆一日，她兢兢業業地替他打理著偌大的後宮，從妃嬪的起居用度到節慶宴席的安排，事事都要費心操持。
更要緊的是，她還要小心翼翼地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平衡那些盤根錯節的官宦人家關系，既要維護皇家的體面，又要避免前朝的紛爭波及到宮闈之中。
他是怎麽對她的，一年去不了坤寧宮幾次，都是來去匆匆。
此刻，姚皇後的心像是在冰窖裏凍了千年，此刻連痛的知覺都麻木了。
姚皇後臉上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暗暗平覆了下心中不甘和嫉妒。
才勉強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平穩，甚至帶著一絲身為母親的擔憂：“陛下日理萬機，臣妾明白。只是逸塵身子那般狀況，這孩子又來得突然，驟然冊封如此高位，臣妾是擔心，樹大招風，恐非福氣啊。
再者，林氏性子跋扈，不知能否擔起教養世子的重任……”
慶豐擺了擺手，打斷了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朕意已決。逸塵為國盡忠至此，朕不能讓他絕後，更不能讓他唯一的血脈受委屈。”
慶豐擡頭望向窗外，沈默了片刻道：“林氏是林相之女，這次從莊子裏回來，朕瞧著她像是變了一個人，不僅脾氣變得溫和多了，做事也沒了之前的愚昧無知。”
慶豐擄下胡子道：“孩子教養的事情，等過了新年，朕就讓太傅來教導這個孩子，至於其他，朕還在，看誰敢興風作浪！”
他的話斬釘截鐵，徹底堵死了皇後所有勸諫的可能。
皇後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翻湧的恨意與冰寒。她知道，再說無益。
她深吸一口氣，再擡起眼時，臉上已是一片溫婉與懇切：“陛下思慮周全，是臣妾多慮了。”
慶豐看了看姚皇後，柔聲道：“您擔心孩子的心朕能理解，但是孩子大了，他們會處理好這些事情的。”
姚皇後柔聲道：“陛下能理解臣妾的苦心，臣妾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頓了頓：“臣妾身為母後，既然得知了逸塵有後，心中甚是掛念。臣妾作為那孩子的皇祖母，還未曾親眼去看看那孩子。
懇請陛下允準臣妾出宮一趟，去辰王府探望瑞世子，也看看塵兒的病可有好轉。”
她將姿態放得極低，語氣充滿了身為母親和祖母的關切，讓人挑不出錯處。
皇帝看著她，沈默了片刻。
他自然知道皇後與塵兒母子關系微妙，但皇後此刻表現出來的慈愛，讓他找不到理由拒絕。
況且，皇後親自去探望，也能彰顯皇室對辰王一脈的重視。
“嗯。”
皇帝最終點了點頭，“皇後有心了。去吧，代朕看看那孩子，也讓塵兒好生養著，缺什麽盡管跟內務府說。”
“臣妾謝陛下恩準。”皇後恭敬地行禮，低垂的眼眸中，一片冰冷死寂。
她退出乾清宮，擡頭望著宮墻上四四方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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