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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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出宮
幾日後的一個上午，陽光明媚，皇後的鳳駕，浩浩蕩蕩從皇宮出發了。
皇後出行和慶豐不同，她這次是得了聖命，所以這次出行她並沒有輕車從簡，而是按照皇家規制的禮儀，帶著皇家衛隊，太監宮女而來。
一來為的就是彰顯皇家威儀，顯示天家對辰王的重視，這點皇後多少猜透了慶豐的心思。
二來，姚皇後的向來註重儀式陣仗，她最喜的就是受人膜拜的人上人的感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權利帶給她的快樂遠比情愛帶給她的快樂來得更讓人興奮。她天生就是該坐到高位的人。
姚皇後端坐於十六人擡的描金鸞轎之中，朱紅儀仗如流動的朝霞，莊嚴肅穆。
儀仗隊剛一出現在街頭，原本熙攘的人群如同被風吹倒的麥浪，齊刷刷跪倒一片。高呼著：“皇後娘娘千歲千千歲——”
人群之中，壓抑不住的驚嘆與讚美便如潮水般湧來。
“快看！那就是皇後娘娘的鸞駕！”
一個跪在茶樓門口的布衣書生，忍不住伸長脖子，對身旁的同伴低語，眼中滿是震撼：“這般鳳鸞儀仗，威儀赫赫，哪裏是人臣所能企及的？往日只在詩書典籍裏讀過描繪，今日親眼得見，才知文字所載，竟不及真實景象的萬分之一啊！”
“娘親，娘親，轎子上的鳳凰是活的嗎？”一個被母親緊緊摟在懷中的小兒，忘了害怕，烏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圓，小手指著那在光線下熠熠生輝的金鳳轎頂，奶聲奶氣地問著。
他的母親連忙壓下他的小手，低聲道：“莫要胡說，那是皇後娘娘的尊儀，是神仙般的人物哩！”
旁邊一個賣絹花的老婦人，瞇著眼望著那華蓋羽葆，喃喃道：“哎呦呦，這氣派……老婆子我活了六十多年，還是頭一回開這等眼界。瞧瞧那轎子，怕是比我們整個院子都值錢吶！”
她的話引得周圍幾個跪著的街坊連連點頭，臉上交織著敬畏與難以抑制的興奮。
隊伍經過一家綢緞莊，二樓支起的窗戶後，幾位穿著稍顯體面的小姐，也顧不得禮儀，擠在窗邊偷看。
其中一位穿著鵝黃衣裙的少女，用團扇半掩著面，輕聲嘆道：“阿姊你看，那轎簾的料子，怕是蘇杭最新的冰絨綃，日光下竟有流光，皇後娘娘真是天家富貴，非凡人可及。”
“何止料子。”
另一位藍衣小姐接口，目光癡迷地追隨著儀仗，“你瞧那些宮女手持的羽扇、香爐，還有侍衛的盔甲兵刃，哪一樣不是精致絕倫？能這般近看一眼，真是幾輩子修不來的福氣。”
鸞轎珠簾後半隱的姚皇後，嘴角噙著笑意，她並未刻意向外看，但每一句讚美聲都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映在她的心底。
她享受著這種被仰望、被讚嘆、被視若神明的感覺，這極大地滿足了她內心深處的虛榮與權欲。
只有此刻她才覺得，她不僅僅是統領六宮的女人，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攀上高位的人，她手中握著生殺大權，所有的人都要匍匐臣服在她的腳下。
這樣想著，她心中對慶豐的不滿漸漸消失了許多，這個男人不愛她又如何？他能給自己帶來無上的榮譽。
隊伍行至辰王府門前，轎子剛一落下，福伯就領著辰王府的一眾下人前來迎接。
辰王府的下人對這位皇後十分熟悉，辰王剛剛中毒的那些日子，姚皇後幾乎是是日日過來，親手給辰王餵水餵湯，餵藥。
辰王府上下無人不曉，自家王爺是姚皇後最疼愛的皇子。
皇後娘娘樣樣都好，就是講究排場，尤其愛擺架子。但凡皇後鳳駕親臨，從轎輦落處到王府大門，必定要鋪上三丈長的猩紅錦毯。
今日也不例外，仆從們早已訓練有素地跪成兩列，眨眼間便將紅毯鋪得平整如鏡。
朵嬤嬤小心翼翼地攙著皇後踏毯而行，皇後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跪了滿院的仆從，見眾人連呼吸都屏著，唇角才幾不可察地一揚。
可當她發現迎駕人群中唯獨不見四皇子夫婦時，眼底的笑意倏地凝住了，老四體弱多病她是知道的，她來辰王也從不讓老四出來迎駕，可老四媳婦竟也敢托大不來？好個不知禮數的林家大小姐。
皇後心中怒火中燒，眼色冰涼的望向跪在地上的福伯，正要向躬身候著的福伯發難，卻忽然心念急轉。
她今日來的目的不就是給這位出身書香門第的王妃立立規矩的嗎？
昨日陛下還誇老四的媳婦今夕不同往日，沒了以前的飛揚跋扈，早已變得知書達大理了，若是她今日前來迎接做事都按照規矩禮儀去辦，反而讓她無法給這位辰王妃立規矩。
如今對方主動遞了錯處，倒像是瞌睡遇著枕頭。想到此處，皇後喉間那口氣忽然就順了。
她摩挲手中的翡翠念珠，對福伯擡了擡下巴："去聽雪軒，本宮要去看看塵兒和皇孫。”
“是，皇後娘娘請！”福伯恭敬的道。
皇後來到聽雪許的時候，楚逸塵已經在院子中等著她了。
“兒臣見過母後。”楚逸塵淡淡的道，臉上沒有一絲驚喜。
“你這孩子，身體不舒服就不要院子裏等母後了，在屋子裏坐著就行了。”姚皇後一臉慈愛的道。
“快快先進屋吧 ！”姚皇後親自推著輪椅走進了屋內。
到了屋內，小廝們奉上了香茶，姚皇後才仔細的打量起楚逸塵，
一月前姚皇後見他時，他還戴著半張金制面具，整個人蜷在寬大的袍衫裏，氣息微弱如游絲。
說話時聲音斷斷續續，偶爾夾雜著壓抑的咳嗽，指節攥著扶手都在發顫。
任誰看了都覺得是病入膏肓、半人半鬼的模樣，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了魂。
他日日懶散的蜷縮在輪椅上，一日裏有多半日都是閉著眼睛，連陛下派來問安的禦醫，診脈後都搖頭嘆息，悄悄回稟說辰王氣血已衰，脈象如游絲，怕是撐不過這個新年了。
這才過來一個月，在見到老四，他面具也取了下來。面色雖仍蒼白，卻隱隱透出幾分生氣。
神采氣韻，已與常人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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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的一個上午，陽光明媚，皇後的鳳駕，浩浩蕩蕩從皇宮出發了。
皇後出行和慶豐不同，她這次是得了聖命，所以這次出行她並沒有輕車從簡，而是按照皇家規制的禮儀，帶著皇家衛隊，太監宮女而來。
一來為的就是彰顯皇家威儀，顯示天家對辰王的重視，這點皇後多少猜透了慶豐的心思。
二來，姚皇後的向來註重儀式陣仗，她最喜的就是受人膜拜的人上人的感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權利帶給她的快樂遠比情愛帶給她的快樂來得更讓人興奮。她天生就是該坐到高位的人。
姚皇後端坐於十六人擡的描金鸞轎之中，朱紅儀仗如流動的朝霞，莊嚴肅穆。
儀仗隊剛一出現在街頭，原本熙攘的人群如同被風吹倒的麥浪，齊刷刷跪倒一片。高呼著：“皇後娘娘千歲千千歲——”
人群之中，壓抑不住的驚嘆與讚美便如潮水般湧來。
“快看！那就是皇後娘娘的鸞駕！”
一個跪在茶樓門口的布衣書生，忍不住伸長脖子，對身旁的同伴低語，眼中滿是震撼：“這般鳳鸞儀仗，威儀赫赫，哪裏是人臣所能企及的？往日只在詩書典籍裏讀過描繪，今日親眼得見，才知文字所載，竟不及真實景象的萬分之一啊！”
“娘親，娘親，轎子上的鳳凰是活的嗎？”一個被母親緊緊摟在懷中的小兒，忘了害怕，烏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圓，小手指著那在光線下熠熠生輝的金鳳轎頂，奶聲奶氣地問著。
他的母親連忙壓下他的小手，低聲道：“莫要胡說，那是皇後娘娘的尊儀，是神仙般的人物哩！”
旁邊一個賣絹花的老婦人，瞇著眼望著那華蓋羽葆，喃喃道：“哎呦呦，這氣派……老婆子我活了六十多年，還是頭一回開這等眼界。瞧瞧那轎子，怕是比我們整個院子都值錢吶！”
她的話引得周圍幾個跪著的街坊連連點頭，臉上交織著敬畏與難以抑制的興奮。
隊伍經過一家綢緞莊，二樓支起的窗戶後，幾位穿著稍顯體面的小姐，也顧不得禮儀，擠在窗邊偷看。
其中一位穿著鵝黃衣裙的少女，用團扇半掩著面，輕聲嘆道：“阿姊你看，那轎簾的料子，怕是蘇杭最新的冰絨綃，日光下竟有流光，皇後娘娘真是天家富貴，非凡人可及。”
“何止料子。”
另一位藍衣小姐接口，目光癡迷地追隨著儀仗，“你瞧那些宮女手持的羽扇、香爐，還有侍衛的盔甲兵刃，哪一樣不是精致絕倫？能這般近看一眼，真是幾輩子修不來的福氣。”
鸞轎珠簾後半隱的姚皇後，嘴角噙著笑意，她並未刻意向外看，但每一句讚美聲都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映在她的心底。
她享受著這種被仰望、被讚嘆、被視若神明的感覺，這極大地滿足了她內心深處的虛榮與權欲。
只有此刻她才覺得，她不僅僅是統領六宮的女人，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攀上高位的人，她手中握著生殺大權，所有的人都要匍匐臣服在她的腳下。
這樣想著，她心中對慶豐的不滿漸漸消失了許多，這個男人不愛她又如何？他能給自己帶來無上的榮譽。
隊伍行至辰王府門前，轎子剛一落下，福伯就領著辰王府的一眾下人前來迎接。
辰王府的下人對這位皇後十分熟悉，辰王剛剛中毒的那些日子，姚皇後幾乎是是日日過來，親手給辰王餵水餵湯，餵藥。
辰王府上下無人不曉，自家王爺是姚皇後最疼愛的皇子。
皇後娘娘樣樣都好，就是講究排場，尤其愛擺架子。但凡皇後鳳駕親臨，從轎輦落處到王府大門，必定要鋪上三丈長的猩紅錦毯。
今日也不例外，仆從們早已訓練有素地跪成兩列，眨眼間便將紅毯鋪得平整如鏡。
朵嬤嬤小心翼翼地攙著皇後踏毯而行，皇後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跪了滿院的仆從，見眾人連呼吸都屏著，唇角才幾不可察地一揚。
可當她發現迎駕人群中唯獨不見四皇子夫婦時，眼底的笑意倏地凝住了，老四體弱多病她是知道的，她來辰王也從不讓老四出來迎駕，可老四媳婦竟也敢托大不來？好個不知禮數的林家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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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陛下還誇老四的媳婦今夕不同往日，沒了以前的飛揚跋扈，早已變得知書達大理了，若是她今日前來迎接做事都按照規矩禮儀去辦，反而讓她無法給這位辰王妃立規矩。
如今對方主動遞了錯處，倒像是瞌睡遇著枕頭。想到此處，皇後喉間那口氣忽然就順了。
她摩挲手中的翡翠念珠，對福伯擡了擡下巴："去聽雪軒，本宮要去看看塵兒和皇孫。”
“是，皇後娘娘請！”福伯恭敬的道。
皇後來到聽雪許的時候，楚逸塵已經在院子中等著她了。
“兒臣見過母後。”楚逸塵淡淡的道，臉上沒有一絲驚喜。
“你這孩子，身體不舒服就不要院子裏等母後了，在屋子裏坐著就行了。”姚皇後一臉慈愛的道。
“快快先進屋吧 ！”姚皇後親自推著輪椅走進了屋內。
到了屋內，小廝們奉上了香茶，姚皇後才仔細的打量起楚逸塵，
一月前姚皇後見他時，他還戴著半張金制面具，整個人蜷在寬大的袍衫裏，氣息微弱如游絲。
說話時聲音斷斷續續，偶爾夾雜著壓抑的咳嗽，指節攥著扶手都在發顫。
任誰看了都覺得是病入膏肓、半人半鬼的模樣，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了魂。
他日日懶散的蜷縮在輪椅上，一日裏有多半日都是閉著眼睛，連陛下派來問安的禦醫，診脈後都搖頭嘆息，悄悄回稟說辰王氣血已衰，脈象如游絲，怕是撐不過這個新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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