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之前你這兒挺敏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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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之前你這兒挺敏感的，……
醫院住院部的走廊人來人往, 有醫生護士推著車急急路過，有患者家屬低頭看手機，又擡頭對照著找門牌號。
田恬在VIP病房門口站了將近半分鐘, 才被一個調藥水的護士發現。
“哎, 你站在門口幹什麽呢？”
田恬如夢初醒。
不知道是什麽心理作祟, 她潛意識裏並不想讓別人看見這番模樣的淩霄, 嘴上答著話，身體下意識擋到那道門縫面前。
她垂著眼睫，半真半假地回答：“噢，我老板住院了, 他說他住在這間病房。他的情況不是很好, 我還沒想好怎麽安慰他，有點不敢進去。”
護士表情一怔, 不知道是不是也想起了自己那難以應付的上司。
“去買點水果籃, 牛奶啥的吧。”護士的表情緩和了些，“這間房的病人, 情況確實不太好，你帶點東西過來，比帶只貓好。”
抱著被嫌棄還不自知, 兀自眨巴著一雙卡姿蘭大眼睛的胖嘟嘟，田恬禮貌地點了點頭：“謝謝你, 但是老板不讓我們送東西。”
護士憐憫地瞅了她一眼：“好吧, 那只能靠你自己了，加油。”
熬到護士消失在走廊拐角，田恬腳尖一旋，飛快地轉過身。她睜大著一雙眼睛，急切地看向門縫。
剛才她和那個護士聊了這麽久, 聲音也不算小，淩霄應該知道她過來了吧？
這兩三分鐘，夠他整理了吧？
雖然給淩霄一定的緩沖時間，可以有效緩解她們兩個在那種時刻，直接打照面的尷尬。
但一想到剛才還那樣迷人的淩霄，又變回穿戴齊整的高嶺之花，為什麽她心裏，會感到有一絲絲小遺憾？
她喜歡他動情的樣子，可她不喜歡他對誰，都擺出一副動情的樣子。
只給她一個人看就好了。
看清楚斜靠在床上的男人，田恬大吃一驚。
爹的，他怎麽還在做手工活啊？
是她剛才和護士說的聲音不夠大，還是他實在是忍無可忍，不管現在是什麽場合，都非要給自己這個羞恥的獎勵？
“咚咚！”田恬用力敲了敲門。
她身上有一股無名火。
淩霄看起來冰清玉潔的，背地裏，就這樣不講男德？
老天奶，哪家男人幹這種事？
不貞潔的男人低著頭，擺弄著被子裏的殘肢和因為癱瘓而萎縮的細腿。
他緊緊抱著觸感柔軟的羊絨被，有自控能力的上身，微微搖晃，發出好男孩不會發出的聲音。
男人不知道是自己弄出的動靜太大，聽不見別的聲音。還是聽見了，但是做都做了，到一半放棄反而兩頭不討好，幹脆裝作無動於衷。
田恬整個人都燙了起來，惹得在冬天怕冷，在夏天怕熱，正處於怕熱期的胖嘟嘟，一個勁兒往外拱。
她緊緊抱著不安分的豬咪，腦子裏那根被稱作理智的弦，啪一下斷掉了。
淩霄，不會是蓄意勾引吧？！
眼前時明時暗，耳畔縈繞著嗡嗡的怪響，男人弓著身子，氣喘籲籲。
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每痛到受不了的時候，就會幹這種事。
可能從小到大，因為身體不好的原因，他幾乎沒有做過什麽劇烈運動，連走快一些都不行。現在三十多歲，叛逆心反而起來了。
也可能只有這樣劇烈的活動，才能證明，他還在這個世界存在。
盡管他並不能從這個運動裏面，獲得多少快樂。
蓄水池裏，封住出口，只留下入口。以每分鐘多少升的速度，逐漸灌入熱水。多少分鐘後，這個規格的蓄水池會有多少平方米的水呢？
這是一個經典的初高中數學問題。
淩霄曾經在大學的時候，修過微積分相關課程，但還是忘不了這道題目。
突然間，入口被堵死。
男人迷茫地擡起頭，瞇了瞇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女孩。
“……嗯？”
他像是那種看不清東西的近視，又像是在意亂情迷的時候，失去了分辨的能力，連詢問都帶著波浪號。
“出，唔，出去。”
男人拉起被子，裹住見不得人的身體，悶悶從鼻腔哼出這麽一聲。
喲，還欲拒還迎上了？
剛才不是一副被發現了，也無所謂的模樣嗎？
她手掐著淩霄的下巴，大拇指抵住他的下唇，強迫男人擡起頭來看他，而不是低頭弄手工。
剛才那股勁兒還沒有完全過去，男人的嘴唇，依舊保持著微微張開的狀態。
他用力抿了一下嘴唇，眉毛用力皺著，似乎對女孩的暴力很是不滿。
田恬顧不得他滿不滿意了，她只覺得自己像是火場裏面滿身沾了火星子的人，再不跳進冷水裏面滅滅溫，她就被這灼熱的氣息給燙傷了。
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你個掃貨，故意在我面前這樣，是想勾引誰？”
男人琥珀色的眼珠子，緩慢聚了下焦。
“田恬？”他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像是泡在水裏面，由小小的一塊，瘋狂膨脹起來的壓縮海帶餅。
田恬從來沒見過這麽不懂得自愛的男人。
作為法過他的大女人，她一顆很有擔當的心都要操碎了，氣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對啊，是我，你終於認出來了？”
“嗯。”男人坦然的臉上，多了一份小男子特有的羞怯。
可能是想表現臣服，也可能是想示好，男人迷迷糊糊地把大部分的重量靠到女孩的手上，小心翼翼地伸出舌頭，討好似的舔了舔她。
酥癢的底層代碼，和另一個名為潔癖的底層代碼，發生了劇烈的碰撞。
田恬忍了兩秒，還是沒忍住。
她撒開手，往已經被玷汙的被子，狠狠地蹭掉手上的口水。
“你口水沾我手上了！”實在是有點抱不動豬咪了，田恬彎下腰，手一放。
她懷裏的胖嘟嘟靈活翻身，啪嗒一下四肢著地。它慢悠悠悠到床的另一邊，遠離了這場紛爭。
淩霄是高位截癱，無法控制兩條腿，一下子失去田恬這個著力點，只能可憐巴巴地往床上倒去。
“咚”一聲，聽起來砸得挺疼。
可他一聲也沒哼，僅僅是睜著一雙終於能聚上焦的眼睛，定定看著田恬。
把田恬都看不好意思了，只能沒話找話。
她扶著男人瘦弱的胳膊，一邊把他攙起來一邊嘮叨：“你讓她們弄個軟一點的床墊嘛，醫院的床板老硬了，直接睡在那麽硬的床板上，你不嫌硌啊？”
男人欲言又止。
他能說什麽呢？
說自己這具殘缺的身體麻煩得很，因為無法自主調整睡姿，一睡到柔軟的床上，整個身子都會陷下去。本來就脆弱的脊柱會變形，有各種各樣麻煩的並發癥。
還是說就算睡到專門定制的硬床板上，也要每隔幾個小時就要翻一下身，不然脆弱的身體受壓時間長了，很可能會缺血壞死。
最讓他難堪的，是有時候排洩和排遺，都得靠別人幫忙。
他能跟田恬說什麽？
說上面樁樁件件，他曾經談之色變，現在不得不平靜應對的事嗎？
不了。
這些事情，還是不要讓她知道比較好。
“……抱歉。”他默默扭過臉。
看淩霄這一副避其鋒芒的模樣，田恬非但沒想放過他，她心中那種勝負欲，還像漲潮的海水一樣，一下子湧了上來。
就拿這個考驗幹部？
那不好意思了，她不是幹部。
“哎，你洗幹凈了沒有？”女孩微微翹起嘴角，眼裏帶了一絲不懷好意的笑。
男人有些懵：“什麽？”
田恬手掌撐在硬床板上，一步步逼近床上的男人。
“你還有臉反問我啊？淩霄，你在房間裏哼了半天，我站在門口，全看見，也全聽見了。”
淩霄臉上的紅，跟漲潮一樣，又上來了。
如果說三年前，他對這些東西的了解程度，那簡直就是一個剛開始牙牙學語的孩童，連拼音和筆畫都沒搞懂的門外漢。
現在的他，就是可以在sci期刊，發表一區論文的學者。
三年前跟譚宇求證過，田恬那種行為確實是四愛後，他就不顧譚宇的勸阻，一入四愛門深似海。
只是每次他自己動手，感覺自己這副麻木的身軀，總覺得有哪兒不得勁。
像是少了一個人，少了大半的魂。
現在這股魂都回來了，他卻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問自己，他是否配得起。
“你要……辦事兒嗎？”他輕聲問，看女孩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迫不及待獻起殷勤，“早上剛灌過腸。”
田恬著實吃驚。
“嗯？好家夥，我以為你連四愛是啥都不知道，你居然背著我偷偷進修，連這種專業術語都會用了？”
淩霄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好意思。
“專門搜過。”
“搜過就搜吧，學習是一生的事兒。”田恬從床頭櫃抽了張紙，擦去嘴角藕斷絲連的唾液，“你應該只是搜，沒有做什麽亂七八糟的實踐吧？我不喜歡臟……”
“沒有！”
淩霄的反應很是劇烈，像是把活潑金屬鈉丟進水裏面一樣，那一片的水都沸騰了起來。
“抱歉打斷你的話，但是，我沒有找過別人。”他用力地搖頭，似乎想用肢體語言，來加重語氣。
“我相信你。”田恬翹了翹嘴角。
她三下五除二脫去鞋子，膝蓋搭在柔軟的羊絨被上，滿意地吻上男人的唇。
吻到男人呼吸有些急促，抱著她脖子的手有些發軟，身子大半的重量都靠在她身上。她才捏了捏男人脖頸後面的肉，松開他的唇，給他一絲喘息的機會。
“很乖。”
田恬之前心裏全是恨意，每次做恨的時候，從來都不給男人休息的時間。
更不要說這種暧昧的吻了。
三年不開葷，一上來就吃山珍海味，男人根本無法壓制住自己的沈淪。
“田恬，田恬，真的是你……”
他喃喃的語調是那樣輕，輕得像一股飄飄然的風，吹得田恬心中莫名一顫。
她埋頭苦法的同時，也分了一絲精力給他。
“是我。”
田恬只是回了淩霄的一句話，並沒有擡頭看他。她壓根沒有發現，男人在情動之時，本來應該潮紅的臉上，這會兒一片蒼白。
這會兒正值午後，即使拉上窗簾，還是有微弱的自然光透進來。
田恬就著光看了看，有了新發現，“淩霄，你腰上有兩個窩誒。”
“……嗯。”男人的反應有點弱。
弱得不太正常。
“怎麽戳你，你沒反應的？”田恬戳了戳他的脊梁骨，有些不滿意，“之前你這兒還是挺敏感的，怎麽脫敏了？你在背地裏下了多大功夫？”
淩霄眼圈一下紅了。
“抱歉。”
田恬不明所以。
“好好的，幹嘛要道歉？”
淩霄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說什麽，又被湧上來的傷悲哽住，說不出話。
他倒在硬邦邦的床上，修長又蒼白的手指蓋住眼睛，喉結上下滾動著，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誒，你別哭啊，我很輕的，我沒弄疼你吧？”
很少見到男人哭，更少見他哭到身子顫抖，田恬絞盡腦汁地回想自己剛才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唉呀，你脫敏就脫敏嘛，我剛才那話又不是罵你，就是開個玩笑，開玩笑而已。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後不向你開這種玩笑了好不好？”
“不，不是你的問題，是我。”
男人用力抽了抽鼻子。
他一雙總是直視她的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挪開了，盯著雪白的天花板。
像是一條被打撈上岸，脫水幹癟的魚，終於接受了命運的審判，癱在幹燥的沙灘上，迎接火辣辣的太陽，一動也不再動。
“我知道你想做什麽，也想看到什麽樣的我。可是，我給不了你想要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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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你站在門口幹什麽呢？”
田恬如夢初醒。
不知道是什麽心理作祟, 她潛意識裏並不想讓別人看見這番模樣的淩霄, 嘴上答著話，身體下意識擋到那道門縫面前。
她垂著眼睫，半真半假地回答：“噢，我老板住院了, 他說他住在這間病房。他的情況不是很好, 我還沒想好怎麽安慰他，有點不敢進去。”
護士表情一怔, 不知道是不是也想起了自己那難以應付的上司。
“去買點水果籃, 牛奶啥的吧。”護士的表情緩和了些，“這間房的病人, 情況確實不太好，你帶點東西過來，比帶只貓好。”
抱著被嫌棄還不自知, 兀自眨巴著一雙卡姿蘭大眼睛的胖嘟嘟，田恬禮貌地點了點頭：“謝謝你, 但是老板不讓我們送東西。”
護士憐憫地瞅了她一眼：“好吧, 那只能靠你自己了，加油。”
熬到護士消失在走廊拐角，田恬腳尖一旋，飛快地轉過身。她睜大著一雙眼睛，急切地看向門縫。
剛才她和那個護士聊了這麽久, 聲音也不算小，淩霄應該知道她過來了吧？
這兩三分鐘，夠他整理了吧？
雖然給淩霄一定的緩沖時間，可以有效緩解她們兩個在那種時刻，直接打照面的尷尬。
但一想到剛才還那樣迷人的淩霄，又變回穿戴齊整的高嶺之花，為什麽她心裏，會感到有一絲絲小遺憾？
她喜歡他動情的樣子，可她不喜歡他對誰，都擺出一副動情的樣子。
只給她一個人看就好了。
看清楚斜靠在床上的男人，田恬大吃一驚。
爹的，他怎麽還在做手工活啊？
是她剛才和護士說的聲音不夠大，還是他實在是忍無可忍，不管現在是什麽場合，都非要給自己這個羞恥的獎勵？
“咚咚！”田恬用力敲了敲門。
她身上有一股無名火。
淩霄看起來冰清玉潔的，背地裏，就這樣不講男德？
老天奶，哪家男人幹這種事？
不貞潔的男人低著頭，擺弄著被子裏的殘肢和因為癱瘓而萎縮的細腿。
他緊緊抱著觸感柔軟的羊絨被，有自控能力的上身，微微搖晃，發出好男孩不會發出的聲音。
男人不知道是自己弄出的動靜太大，聽不見別的聲音。還是聽見了，但是做都做了，到一半放棄反而兩頭不討好，幹脆裝作無動於衷。
田恬整個人都燙了起來，惹得在冬天怕冷，在夏天怕熱，正處於怕熱期的胖嘟嘟，一個勁兒往外拱。
她緊緊抱著不安分的豬咪，腦子裏那根被稱作理智的弦，啪一下斷掉了。
淩霄，不會是蓄意勾引吧？！
眼前時明時暗，耳畔縈繞著嗡嗡的怪響，男人弓著身子，氣喘籲籲。
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每痛到受不了的時候，就會幹這種事。
可能從小到大，因為身體不好的原因，他幾乎沒有做過什麽劇烈運動，連走快一些都不行。現在三十多歲，叛逆心反而起來了。
也可能只有這樣劇烈的活動，才能證明，他還在這個世界存在。
盡管他並不能從這個運動裏面，獲得多少快樂。
蓄水池裏，封住出口，只留下入口。以每分鐘多少升的速度，逐漸灌入熱水。多少分鐘後，這個規格的蓄水池會有多少平方米的水呢？
這是一個經典的初高中數學問題。
淩霄曾經在大學的時候，修過微積分相關課程，但還是忘不了這道題目。
突然間，入口被堵死。
男人迷茫地擡起頭，瞇了瞇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女孩。
“……嗯？”
他像是那種看不清東西的近視，又像是在意亂情迷的時候，失去了分辨的能力，連詢問都帶著波浪號。
“出，唔，出去。”
男人拉起被子，裹住見不得人的身體，悶悶從鼻腔哼出這麽一聲。
喲，還欲拒還迎上了？
剛才不是一副被發現了，也無所謂的模樣嗎？
她手掐著淩霄的下巴，大拇指抵住他的下唇，強迫男人擡起頭來看他，而不是低頭弄手工。
剛才那股勁兒還沒有完全過去，男人的嘴唇，依舊保持著微微張開的狀態。
他用力抿了一下嘴唇，眉毛用力皺著，似乎對女孩的暴力很是不滿。
田恬顧不得他滿不滿意了，她只覺得自己像是火場裏面滿身沾了火星子的人，再不跳進冷水裏面滅滅溫，她就被這灼熱的氣息給燙傷了。
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你個掃貨，故意在我面前這樣，是想勾引誰？”
男人琥珀色的眼珠子，緩慢聚了下焦。
“田恬？”他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像是泡在水裏面，由小小的一塊，瘋狂膨脹起來的壓縮海帶餅。
田恬從來沒見過這麽不懂得自愛的男人。
作為法過他的大女人，她一顆很有擔當的心都要操碎了，氣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對啊，是我，你終於認出來了？”
“嗯。”男人坦然的臉上，多了一份小男子特有的羞怯。
可能是想表現臣服，也可能是想示好，男人迷迷糊糊地把大部分的重量靠到女孩的手上，小心翼翼地伸出舌頭，討好似的舔了舔她。
酥癢的底層代碼，和另一個名為潔癖的底層代碼，發生了劇烈的碰撞。
田恬忍了兩秒，還是沒忍住。
她撒開手，往已經被玷汙的被子，狠狠地蹭掉手上的口水。
“你口水沾我手上了！”實在是有點抱不動豬咪了，田恬彎下腰，手一放。
她懷裏的胖嘟嘟靈活翻身，啪嗒一下四肢著地。它慢悠悠悠到床的另一邊，遠離了這場紛爭。
淩霄是高位截癱，無法控制兩條腿，一下子失去田恬這個著力點，只能可憐巴巴地往床上倒去。
“咚”一聲，聽起來砸得挺疼。
可他一聲也沒哼，僅僅是睜著一雙終於能聚上焦的眼睛，定定看著田恬。
把田恬都看不好意思了，只能沒話找話。
她扶著男人瘦弱的胳膊，一邊把他攙起來一邊嘮叨：“你讓她們弄個軟一點的床墊嘛，醫院的床板老硬了，直接睡在那麽硬的床板上，你不嫌硌啊？”
男人欲言又止。
他能說什麽呢？
說自己這具殘缺的身體麻煩得很，因為無法自主調整睡姿，一睡到柔軟的床上，整個身子都會陷下去。本來就脆弱的脊柱會變形，有各種各樣麻煩的並發癥。
還是說就算睡到專門定制的硬床板上，也要每隔幾個小時就要翻一下身，不然脆弱的身體受壓時間長了，很可能會缺血壞死。
最讓他難堪的，是有時候排洩和排遺，都得靠別人幫忙。
他能跟田恬說什麽？
說上面樁樁件件，他曾經談之色變，現在不得不平靜應對的事嗎？
不了。
這些事情，還是不要讓她知道比較好。
“……抱歉。”他默默扭過臉。
看淩霄這一副避其鋒芒的模樣，田恬非但沒想放過他，她心中那種勝負欲，還像漲潮的海水一樣，一下子湧了上來。
就拿這個考驗幹部？
那不好意思了，她不是幹部。
“哎，你洗幹凈了沒有？”女孩微微翹起嘴角，眼裏帶了一絲不懷好意的笑。
男人有些懵：“什麽？”
田恬手掌撐在硬床板上，一步步逼近床上的男人。
“你還有臉反問我啊？淩霄，你在房間裏哼了半天，我站在門口，全看見，也全聽見了。”
淩霄臉上的紅，跟漲潮一樣，又上來了。
如果說三年前，他對這些東西的了解程度，那簡直就是一個剛開始牙牙學語的孩童，連拼音和筆畫都沒搞懂的門外漢。
現在的他，就是可以在sci期刊，發表一區論文的學者。
三年前跟譚宇求證過，田恬那種行為確實是四愛後，他就不顧譚宇的勸阻，一入四愛門深似海。
只是每次他自己動手，感覺自己這副麻木的身軀，總覺得有哪兒不得勁。
像是少了一個人，少了大半的魂。
現在這股魂都回來了，他卻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問自己，他是否配得起。
“你要……辦事兒嗎？”他輕聲問，看女孩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迫不及待獻起殷勤，“早上剛灌過腸。”
田恬著實吃驚。
“嗯？好家夥，我以為你連四愛是啥都不知道，你居然背著我偷偷進修，連這種專業術語都會用了？”
淩霄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好意思。
“專門搜過。”
“搜過就搜吧，學習是一生的事兒。”田恬從床頭櫃抽了張紙，擦去嘴角藕斷絲連的唾液，“你應該只是搜，沒有做什麽亂七八糟的實踐吧？我不喜歡臟……”
“沒有！”
淩霄的反應很是劇烈，像是把活潑金屬鈉丟進水裏面一樣，那一片的水都沸騰了起來。
“抱歉打斷你的話，但是，我沒有找過別人。”他用力地搖頭，似乎想用肢體語言，來加重語氣。
“我相信你。”田恬翹了翹嘴角。
她三下五除二脫去鞋子，膝蓋搭在柔軟的羊絨被上，滿意地吻上男人的唇。
吻到男人呼吸有些急促，抱著她脖子的手有些發軟，身子大半的重量都靠在她身上。她才捏了捏男人脖頸後面的肉，松開他的唇，給他一絲喘息的機會。
“很乖。”
田恬之前心裏全是恨意，每次做恨的時候，從來都不給男人休息的時間。
更不要說這種暧昧的吻了。
三年不開葷，一上來就吃山珍海味，男人根本無法壓制住自己的沈淪。
“田恬，田恬，真的是你……”
他喃喃的語調是那樣輕，輕得像一股飄飄然的風，吹得田恬心中莫名一顫。
她埋頭苦法的同時，也分了一絲精力給他。
“是我。”
田恬只是回了淩霄的一句話，並沒有擡頭看他。她壓根沒有發現，男人在情動之時，本來應該潮紅的臉上，這會兒一片蒼白。
這會兒正值午後，即使拉上窗簾，還是有微弱的自然光透進來。
田恬就著光看了看，有了新發現，“淩霄，你腰上有兩個窩誒。”
“……嗯。”男人的反應有點弱。
弱得不太正常。
“怎麽戳你，你沒反應的？”田恬戳了戳他的脊梁骨，有些不滿意，“之前你這兒還是挺敏感的，怎麽脫敏了？你在背地裏下了多大功夫？”
淩霄眼圈一下紅了。
“抱歉。”
田恬不明所以。
“好好的，幹嘛要道歉？”
淩霄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說什麽，又被湧上來的傷悲哽住，說不出話。
他倒在硬邦邦的床上，修長又蒼白的手指蓋住眼睛，喉結上下滾動著，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誒，你別哭啊，我很輕的，我沒弄疼你吧？”
很少見到男人哭，更少見他哭到身子顫抖，田恬絞盡腦汁地回想自己剛才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唉呀，你脫敏就脫敏嘛，我剛才那話又不是罵你，就是開個玩笑，開玩笑而已。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後不向你開這種玩笑了好不好？”
“不，不是你的問題，是我。”
男人用力抽了抽鼻子。
他一雙總是直視她的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挪開了，盯著雪白的天花板。
像是一條被打撈上岸，脫水幹癟的魚，終於接受了命運的審判，癱在幹燥的沙灘上，迎接火辣辣的太陽，一動也不再動。
“我知道你想做什麽，也想看到什麽樣的我。可是，我給不了你想要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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