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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男人瞇著一雙丹鳳眼,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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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男人瞇著一雙丹鳳眼,滿……

律所旁邊就是一條大馬路, 人來人往,本來是熙熙攘攘的。

但不知道為什麽,女孩這句邀約一出, 兩個人之間靜悄悄的, 連在旁邊刮過的風, 都輕了不少。

男人嘴唇蠕動, 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田恬邀請他,一起吃晚飯?

這怎麽可能呢?

自從三年前他犯下錯事,把田恬囚禁在莊園裏,田恬對他的信任度, 就完全清了零。

當時得到田恬離開的消息, 他第一個反應,就是派人出去把她找回來。

是譚宇拼死攔住了他。

“你明不明白, 把人家小姑娘囚禁在你的莊園裏面。首先, 是違法的,其次, 也不是人家喜歡的?

“她既然走了,就走了吧一直關在這裏,誰受得了?放過她, 也放過你,好不好?”

他一點都沒聽進去。

只是當時他身體虛弱, 癱在床上動彈不得, 不得不按照譚宇說的,放棄追查。

三年來,譚宇給他請了不少精神科的醫生,苦苦勸他,控制欲這種東西, 因愛而生,正常人都會有。但是如果超出正常的範疇,那就要納入精神疾病的範圍了。

他聽見了,但沒聽進去。

如果他對田恬,只是單純的愛。那吃著醫生開的藥物,念著清心寡欲的經文,沒理由控制不住。

可問題是,還摻了些恨。

他恨田恬當時為什麽一聲不吭,就拋下了他。

田恬和淩宇那段過節,他是被淩宇一腳踹下樓,高位截癱之後躺在病床上聽譚宇說的。

他理解田恬怕遭到淩宇的報覆,所以態度很謹慎。但他不理解,這件事,田恬為什麽不願意跟他說?

他和淩宇只是以父子相稱,並沒有一點親情。

他根本不可能站在淩宇那邊。

淩宇還關在大牢裏,一時半會壞不了他的事兒。田恬前幾天對他,為什麽那麽抗拒?現在為什麽,態度又緩和了?

是不是他裝出正常人的樣子,田恬就願意和他好好相處了?

“去不去啊?”田恬不知道淩霄在想什麽有的沒的,她撓了撓頭,對沒有下文的邀請有點尷尬,“你要是忙,那就算了。”

“去。”

男人仰起頭,琥珀色的瞳孔裏,閃著田恬看不懂的光。

他才修剪過的指甲,緊緊摳著小臂。像是凍久了,身體已經失去知覺,突然間接觸到一點熱量,感覺不到暖,只感覺疼一樣。

田恬被淩霄這麽瞅著,莫名有些不自在。

“哦,好啊。”

她挪開眼神,指了一家就在右手邊三四米左右的飯店:“吃這家好嗎?我之前吃過,這家煲仔飯的味道還挺正宗。”

男人好幾秒都沒回話。

田恬不解,轉頭,只見淩霄定定盯著她。

他微微瞇著一雙丹鳳眼,平時鋒利的眉眼裏,帶了些不舍的繾綣。像是沈浸在一場渴望已久的美夢中,生怕自己發出一個音節,這場夢就會消失。

田恬被他眼神燙得一哆嗦。

“可以的話,我們就吃這家了。”她推開飯店的玻璃門,給坐在輪椅上的男人開了條道,“走吧。”

晚上五六點,正是吃飯的高峰期,大堂的位子,幾乎坐了百分之八十。

熱乎乎的飯菜飄出誘人的香味,田恬微微仰起腦袋,深深吸了口氣。卻沒有看到旁邊男人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兩個度。

“還有空的包間嗎?”他問前臺。

“呃,好,我看一下。”服務員先在ipad上查了店內就坐率,又去店裏轉了一圈。最後她帶著尷尬的笑容,挪回前臺,“不好意思先生,現在店裏的人太多了,包間一時半會兒空不出來。”

男人蒼白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眉峰皺成高低起伏的山丘,即使坐在輪椅上,氣勢也不容小覷。

店員可能是新上任沒多久,還沒招待過這樣難搞的客戶,躲在前臺後面一直哆嗦。

在她拿起對講機,準備搖來幫手的時候,男人旁邊的女孩擺了擺手。

“沒事,不用這麽麻煩,我們坐外面就好。”她指了下自己,又指了下淩霄,“兩個人,外面還有位置嗎?”

店員如釋重負,連忙給她們找了一個最安靜的位置。

“有的有的,您跟我來。”

田恬拎著貓包拔腿就走,男人第一時間操控輪椅,可還是慢了她一步。

“我們這裏是掃碼點餐,二維碼在這兒。有什麽需要,隨時叫我就好。”

店員整理了下桌面上的兩份餐具,給她們各自倒了一杯檸檬水,“噢對了,小貓不可以直接吃盤子裏面的東西哦。如果你們有自帶餐具的話,可以給貓裝一下,或者放在外面給它吃。”

“嗯,好。”女孩抿了口檸檬水,嘴角上翹,“辛苦啦。”

看女孩對店員態度良好,甚至還微笑,坐在對面的男人,眼底晦暗不明。

“我請。”他淡淡吐出兩個字。

田恬擺了擺手:“謝謝你的好意,但我們沒那麽熟,還是掃碼之後各點各的,然後aa吧。”

喉嚨像是被某個不知名的東西堵了一下,淩霄用力咽了口唾沫,還是覺得心口悶。

他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把手腕上的監控心率的儀器關了。

這玩意兒叫起來嗓門很大,還會引來譚宇。難得可以和田恬獨處,沒必要加一個電燈泡。

田恬掃了桌子上的二維碼,還沒有點菜,媽媽的消息就彈出來。

“小恬,怎麽還沒到家呀?是加班了嗎?還是路上堵車了?”

一想到田心看到肥糯糯,會露出怎樣驚喜的表情,田恬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揚。

“不是的,我今天給您準備了一個驚喜。但是接到驚喜的時候有點遲了,所以在外面吃了,不好意思嘛,忘跟您說了。”

“好好好,沒事就好,還有驚喜呀,媽媽可太期待了!不用擔心媽媽,冰箱裏還有昨天剩下的菜,媽媽炒兩個菜也就夠吃了。天氣預報說半個小時之後有雨,你今天出去沒帶傘,早點回來喲【玫瑰】”

田恬微笑著回了個表情包,又點了份煲仔飯。她準備提交的時候,才發現坐在對面的男人一個菜都沒點。

是淩霄不怎麽下館子,放不開嗎?

“淩霄,你想吃什麽就點,沒關系的。”

男人眉頭微微舒展:“……嗯。”

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他把菜單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完完全全地看了好幾遍,還是沒點上一個菜。

沒胃口。

他就是坐在人群裏,聞著附近飯桌飄來的油煙味,胃裏都直反酸水。一直咽唾沫,他才不至於當場吐出來,抓起筷子吃兩口,豈不是要他的命?

“你是不是吃不慣港城菜?”

田恬眨了眨眼睛,“抱歉,剛才進來之前,我應該問問你的意見的。”

“不。”

港城菜清淡 ,對他的胃還算友好。

如果是爆辣的湘菜,川菜,或者江西菜,那他只是嘗上一口,待會兒肯定連門都走不出去了。

只是連這麽清淡的菜,對於他千瘡百孔的胃來說,都是一種難以忍受的負擔。

挑挑揀揀半天,淩霄勉強點了一份油水最少的蓮藕排骨湯。

“一份湯夠嗎?會不會吃不飽?”田恬沒意識到他這是在刻意逃避進食,還友好提了一嘴,“一份煲仔飯的分量還挺大的,要不我分你一點?”

男人搖頭:“不用,你吃就好。”

煲仔飯火候適中,香氣撲鼻,田恬肚子都要餓扁了,埋頭苦吃。

並沒有註意到,對面那位每咽下一口湯,喉結就用力滾動一輪。

跟小美人魚剛和巫師做了交易,用尾巴化作的雙腿,一下一下踏在地板一樣。每走一步,都是刺骨的煎熬。

兩個人相對無言,尷尬湧上心頭。

田恬仰起腦袋,想說些什麽緩解一下氣氛,突然發現了個熟悉的身影。

嗯?那個人,不是陳美嗎?

陳美化的妝不是一般的濃,厚厚的粉底,鮮艷的腮紅,她一下子沒認出來。

上一次見面,陳美看著像四五十歲的黃臉婦女。現在臉上抹了過於濃烈的胭脂水粉,她看著像殺馬特的主力成員。

不過陳美,不是一個人來的。

她對面還坐著一個男的。

兩個人共用一部手機點菜,一邊點菜,還一邊說說笑笑,看起來挺熟的。

簡直就跟女男朋友一樣。

是她的丈夫嗎?不像,她和丈夫鬧離婚都鬧一個多月了,沒理由還要在外人面前,裝出一副恩愛的樣子。

可如果是尋常朋友的話,沒必要一邊點菜,一邊兩個人還握手吧?

難道,陳美急著離婚,並不是為了孩子,而是有別的目的?

“抱歉,我要離開一下稍。”

田恬沖對面的淩霄歉意一笑,拔腿往那桌去。

她解釋都沒解釋,轉頭就走了,淩霄本來應該難過的。

但是喝下去的幾口湯,沈甸甸地壓在胃底。就跟幾塊大石頭一樣,扯得他胃都要垂到地上去了。

比疼痛更難忍受的惡心感,一刻不停地襲來,他恨不得用手指摳著喉嚨,原封不動地吐出來。

田恬突然有別的事要幹,他居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快感。

不用給她展示狼狽的一面,真好。

現在離開,他吐到直不起腰的樣子,就可以永遠鎖在洗手間的門後。

等他收拾好這副殘破不堪的身軀,從洗手間出來,在田恬面前,他照樣可以是那個風風光光的淩總。

“你好,洗手間在哪兒?”他擡手叫了個服務員。

“直走到盡頭左拐就是。”

淩霄操縱著輪椅的遙控板,正要離開這滿是飯菜氣息的牢籠,突然身旁傳來一聲微弱的貓叫。

一轉頭,肥糯糯死死盯著他。

小家夥身上的毛都炸開了,跟一只刺猬一樣。

旁邊沒有一點熟悉的氣息,它很不安。

田恬不知道去處理什麽事了,也不知道多久能回來。把肥糯糯留在這兒,哪怕提前噴了安撫的信息素,它可能還是會應激。

最好的辦法,是把它一起帶走。

他指尖抵著鼻頭,悶悶咳了兩聲。

“麻煩把它抱到我膝蓋上,謝謝。”

“陳女士,您好。”女孩三步兩步走到陳美那桌,露出一個職業性的微笑。

陳美臉上的肉一僵,她飛快撇開旁邊那個男人的手,做賊心虛一樣:“田律師,好巧啊。”

田恬本來想委婉一點的,但一想到還有一個人和一只貓在等她,她咬咬牙,開門見山。

“我想問一問,您和旁邊那個男人,是什麽關系?”

“哦,你是小美的朋友?”陳美還沒說什麽,她旁邊那個男人先笑了笑:“你好,我是她男……唔!”

陳美一把捂住他的嘴。

“田律師,你要的我丈夫出軌的資料,我不是都已經轉過去了嗎?你追著我不放幹嗎?還一路跟蹤我,跟蹤到飯店裏,至於嗎?”

她的嗓門不算小,旁邊好幾桌人,都遵循看熱鬧的本能,把目光投了過來。

“陳女士,您誤會了,我沒有跟蹤您。”田恬擡起手,把額間碎發撩到耳後,“您是我的委托人,我是為您服務的,又怎麽敢跟蹤您呢?”

周圍討論聲嗡嗡的,陳美可能也是不想鬧大,只是想和田恬拉開距離,她兩條眉毛皺在一塊兒:“那你這是什麽意思?”

“只是我正好在這兒吃飯,看到熟人,過來打個招呼。”

“哦,那真是很巧啊。”陳美生硬地扯了下嘴角,像是想發洩怒火,又不知道這怒火該對誰發,只好陰陽怪氣地一笑。

“田律師慢慢吃吧,沒有什麽別的事的話,我先走了。”

“陳女士留步,是有一件事。”

莫名其妙又從陳美這兒落了一肚子火氣,田恬是有點生氣,但與此同時,也出了幾分征服欲。

陳美為什麽對她態度這麽奇怪?她還真的有點好奇了。

“那份起訴書我寫好了,只是要您簽字,才能生效。”

陳美重重“嘖”了一聲:“我最近忙,沒空去律所。你拿來,我現在簽了。”

田恬點開手機裏的電子簽小程序。

“這個可以電子簽,不用麻煩您線下跑一趟。不過您貴人多忘事,給您發消息要十幾分鐘才能得到回覆,如果您方便的話,現在就簽了吧。”

陳美簽了,兩個字寫得龍飛鳳舞。她惡狠狠地瞪了田恬一下,才抓著旁邊男人的手離開。

聽著她高跟鞋蹬蹬噔踏在地上的聲音,田恬心裏忍不住嘀咕。

陳美一開始對她的態度,不還挺好的嗎?為什麽自從她開始追問陳美丈夫出軌的證據,陳美對她的態度就有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剛才更是,陳美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委托人看律師。

倒像是被告看原告,又憤怒又哀怨。

真是奇怪,陳美到底有什麽事,是不想讓她知道的?

就算剛才那個男的,確實是她的新男朋友,其實也沒有什麽。

陳美在這場婚姻裏面,只想得到兩個孩子,對於財產沒有要求。兩個女孩才一歲多,不到兩歲,只要母親沒有很大的過錯,基本都是判給母親。

她就算在兩個人結婚的期間,和其他的男人在一起,也不影響這個結果。

更何況,她丈夫也出軌了。

兩個人誰也不欠誰。

慘的,只有那對雙胞胎女兒而已。

田恬搖了搖頭,轉頭要回到自己那桌。她遠遠看過去,卻沒看到人影。

奇怪,淩霄哪兒去了?

她走近一看,不僅那麽大一個淩霄不見了,原本擱在位子上的,天藍色的貓包,也莫名其妙消失了。

田恬一下皺起眉。

淩霄是不是帶著肥糯糯跑了?

他知道她喜歡肥糯糯,所以想要以貓為要挾,來達到他的目的?

“服務員你好。”田恬就近找了個服務生問,“剛才這一桌還坐了個人,請問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啊,那位先生去洗手間了。走的時候,他還把那個貓包也帶上了。”

這服務生剛好就是給淩霄指路的那個服務生,他指了下店內洗手間的位置,補上一句,“那位先生去了有一會兒了,他臉色不太好,可能是不舒服。”

“好的,謝謝。”

田恬快步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她邊走邊打開社交軟件,給淩霄發去一句“你在洗手間嗎?”。

他最好在洗手間。

而不是借著尿遁的名義,偷偷跑路。

她風風火火趕到洗手間門口,只見洗手間是空的,裏面沒人。

嘖,淩霄真的跑了?

田恬皺著眉頭轉身,腿剛邁出去的一瞬間,感到一陣冰冷的阻力。

是一輛輪椅。

得虧田恬及時穩住重心,才沒有把淩霄連帶輪椅一起掀翻了。

男人抓住她撐在自己腿間的手。

他蒼白的臉色陰陰沈沈,像是在七月盛夏,即將落下傾盆大雨的港城天空。

“那個男人,是你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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