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刺眼的鮮紅，染透了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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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刺眼的鮮紅，染透了雪白……
從A國回C國, 要跨越太平洋，就是坐飛機這種最快的交通工具，也要差不多一天的時間。
托淩雲的福, 田恬坐的不是狹窄的經濟艙, 是公務艙, 還算舒適。
飛機落地, 她匆匆忙忙從行李轉盤提取了自己的行李。
走到外頭，田恬剛要打電話去聯系，淩雲給她安排好的，接應她的人的時候。一個女人突然小跑過來, 兩個手臂一環, 用力抱住她。
“田恬，你這次真的太過分了！”
田心的聲音帶著哭腔。
“出了這麽大的事, 你怎麽一個字都不跟媽媽說, 只是說你去A國旅游了？”
田恬一下反應過來，淩雲這是把她被困在美國的事情, 都跟她媽媽說了。
好吧，跟田心說也好。
畢竟這種事，紙包不住火, 瞞得了初一瞞不了十五。
“沒事的媽。”
田恬用力地回抱了一下田心，“您看, 我現在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嗎？”
田心用力抱住捧在手裏怕摔了, 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姑娘。她每說一個字，心都在往外滴一滴血。
“還好你回來了，得虧你回來了！小恬，你是媽媽的心肝啊，你要是出了什麽事, 媽媽可怎麽活呀！”
人天性愛看熱鬧，機場出口的人又不少，聽到她們的動靜，人群不約而同往她們這兒看。
田恬鼻頭一酸，只來得及攬著母親，找了個還算安靜的地兒，沒來得及擦去從眼角奪眶而出的淚水。
她漂亮的杏眼中泛起水光，跟一片不斷有活水供給的湖泊一樣，靈動溫柔。
“對不起媽媽，我不是故意瞞著您的，我只是，不想讓您擔心。”
“如果你堅定要覆仇，媽媽當然是支持你的，可你不能什麽都不說，就瞞著媽媽呀。”
田心跟她走到角落，抽了抽鼻子，用手背抹去鼻孔冒出來的鼻涕泡，“聽那個什麽雲說，你被困在人生地不熟的A國的時候，媽媽的心都要碎了！”
田恬從包裏摸出張紙巾遞給她。
“這次我的做法確實欠妥，主要是我也沒想到，淩霄會突然間做出這樣瘋狂的行為。您放心，以後不會再瞞著您了。”
田心用力擤了擤鼻涕。
“早知道你帶我那小子就是淩霄的話，我就不給他留那個雞腿了。”
終於是看到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女兒，毫發無損地出現在自己面前，田心又有閑心蛐蛐淩霄了。
“長一張那麽帥的臉，幹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真是沒天理！”
田恬莫名被她的話逗樂了。
不愧是她媽媽，內心柔軟又堅強，哪怕知道自己的一片真心被姑爺辜負，也不會像淩霄那樣壞到把人囚禁起來。
“你還笑得出來？”
田心一想到把女兒囚禁起來的病嬌，總是不能把她看到的，淩霄那張乖巧又蒼白的臉，聯想到一塊。
“雖然他確實長得蠻好看的，但咱也不能三觀跟著五官跑啊。你總不會胳膊肘向外拐，還心疼那小子吧？”
田恬一時有些答不上來。
田心問她，她到底對淩霄有幾分真心，就跟淩霄問她，你愛不愛我一樣。
這兩個問題，她都給不出答案。
說不愛嗎？
到底和淩霄相處了快兩三個月，又嘗過他冰雪消融的滋味。
如果一點感情都沒有，那她實在有點渣。
可說喜歡，那也談不上。
到底她和淩霄中間，還橫著淩宇這根大刺。
不把淩宇這件官司搞定，她一輩子都不會對淩霄動心。
這是對她父親的背叛。
好在媽媽雖然看重細節，但到底也沒有淩霄那麽生性多疑，田恬笑著拍了拍母親的肩膀，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沒事的，媽，都過去了。這兒人太多了，走吧，我們去酒店說。”
酒店裏有一間，淩雲專門訂的雙人間，給她們母女倆暫時住著。
田心住的那個老破小，地址淩霄能查到，實在是很危險。
酒店燈光溫和，田心緩過了那股後怕的勁兒，又開始為未來發愁。
“小恬，媽媽知道你大學學的就是法律，肯定是可以為你爸爸討回公道的。但媽媽……媽媽現在能做什麽呢？”
田恬和田心並排坐在床邊，溫和地牽起她有些起繭子的雙手。
“媽，這也是我想跟您說的，您需要出國避一避風頭。”
田心很少會質疑田恬的決定，哪怕田恬瞞著她做了這麽多事，她也不認為田恬是錯的。
她只是擔心，田恬會不會受欺負。
更害怕田恬受到欺負的時候，她不在田恬身邊，沒辦法為田恬討回公道。
“我在這個時候出國嗎？小恬，避一避風頭，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我們是母女啊，如果是要翻你爸爸當年的案，那我們是要一起的。媽媽怎麽能留你一個人在國內，去國外享福呢？”
田恬喉嚨一時有些緊。
她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壓住嗓音裏微微帶上的顫抖。
“媽，我知道您不想把我一個人留在國內。但現在暴露在淩宇眼中的人，只有我一個。
“有我一個也就夠了，沒必要再搭上您。您就當是為了爸爸，離開C國吧，好嗎？”
母女倆對視良久，相擁而泣。
幾日後，法庭。
淩宇眼睛瞪得老大，緊緊盯著原告律師，眼珠子像是要從眼眶裏面掉出來。
“你不是淩雲身邊的李律師嗎？怎麽會站在田恬那邊，是原告律師？”
李律師淡淡笑了笑：“淩總，我只是根據淩少的吩咐辦事。您有什麽不明白的，就去問淩少吧，我這邊無權作答。”
“該死，淩雲這小子，敢背叛我！不對，他沒有那麽大的膽子……”
五十快六十的男人，頭發幾乎全白了。只有鷹鉤鼻旁的一雙眼睛，還在緊緊地瞪著對面的女孩。
“是不是淩霄幹的？你個臭婊子，勾搭上淩霄，敢動手動到我頭上了？”
田恬聳了聳肩。
“法庭之上，講究的是證據。在沒有拿出可以翻案的證據之前，你沒有必要對我進行人身攻擊，老爺爺。”
“你！你竟敢罵我老！”
“冤枉啊，我並沒有罵過你，這是對你的尊稱。”
“還在這兒狡辯，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法官皺起眉頭，敲了敲錘子：“肅靜！”
淩宇橫行霸道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坐在被告席上，和一個比自己小四十多歲的女孩對簿公堂。
他灰敗的嘴唇不斷抖動，並不算大的眼睛用力瞪著高位上的法官。
“你知道我是哪家的人嗎？就敢這麽審我？我告訴你，我可是淩家老爺子，淩家的獨子！南城這一片，誰沒聽過我父親的名字？”
法官面無表情：“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如果你犯了罪，你就要接受法律的審判，如果你是清白的，當然我也會還你一個公道。”
她平靜地陳述完道理，轉頭看向女孩。
“原告人田恬，你的訴求是什麽？”
到底幾十道目光投過來，壓迫感一點都不小。
田恬平時是沒有社交恐懼癥的，而且也熟悉法庭上的流程，可被這麽多人註視著，她手心還是有些出汗。
“法官好，當年我父親林源，因為無良老板淩宇的壓迫，而工傷去世。但當年淩宇買通了司法部門，還讓相關下屬做偽證，逃過了民事賠償和刑事追責。今天，我要為我的父親翻案。”
在她眼神 示意下，李律師得了法官的允許，開始宣讀起訴狀。
這大半個月來，收集的物證，一件一件擺在法庭上。
淩宇翹著二郎腿，她們每擺一件，他就喊一遍，這東西是假的。直到他當年的秘書現身法庭，播放當年他賄賂司法機關的錄音。
法官神情嚴肅。
“被告，被告律師，人證物證俱在，你們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淩宇咻一下站起來，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你敢碰我一下試試，你知道我是誰嗎？田恬，我告訴你，但凡我少一根汗毛，淩家都不會放過你的！”
法院相關人員走上來，剛把他按住，不遠處就響起了拐杖聲。
是淩駕。
短短幾個月不見，他拄上拐杖了，胡須也白了。
“爸！”淩宇隔著重重人海，用力地向淩駕那邊喊話，“您的獨生子要坐牢了，您快點給我撐場子啊！”
強勢了一輩子的老爺子，難得露出有些落寞的神情。
他用力閉了下眼，慢慢搖一搖頭。
“法律面前，誰都一樣。該怎麽判，就怎麽判吧。”
A國，莊園。
“滴滴滴滴！”儀器檢測到了不正常的數值，發出尖銳爆鳴聲。
一旁的譚宇，根據淩霄身體的實時狀況，不斷調整輸液的速度。他離得近，耳朵都要炸了，恨不得發出跟儀器一樣的爆鳴聲。
偏偏床上的男人還不配合。
他才從夢魘中驚醒過來，就試圖去拽手背上的針頭，瞇著一雙還沒有聚焦的眼睛，掙紮著要爬起來。
譚宇本來就被儀器煩得不行，看淩霄這樣不配合，差點急眼了。
“你能不能別亂動？好好配合養病不行嗎？”
男人冰冷的手，一下子抓住他手腕。
“田恬，在哪兒？”
譚宇一怔，挪開眼睛。
“這我哪兒知道？我只負責給你治病，又不負責給你看管田恬，你要問，就問劉管家唄。”
男人目光掠過譚宇的肩頭，看見他身後的劉管家。
劉管家眼神飄忽，看起來很是心虛。
不消男人問第二遍，劉管家已經冷汗直冒地回答。
“田小姐，目前不在莊園。”
男人眉心微蹙，沒有說話，勝似說了話。
劉管家曉得他是在問：“那田恬在哪兒？”
可他真不敢回答這個問題。
“田小姐，不見了。”劉管家努力垂著腦袋，頭都要夾到胳肢窩下面了。
他根本不敢擡頭瞅，淩霄此刻是什麽樣的表情。跟隨淩霄十幾年，他不難看出田恬對淩霄的重要性。
就算這會兒淩霄臉上沒表情，那肯定也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果不其然，男人沙啞的聲音沈下來。
“你說，田恬，在哪兒？”
冷汗從額角滲出，順著臉頰往下流。
眼看就要滴到精致的管家制服上，劉管家卻根本不敢空出手去擦。
他不是低著腦袋了，腰都彎了下來。
“抱歉先生，是我失職，沒管理好莊園。三天前，莊園的通電系統由於黑客攻擊陷入癱瘓，備用電源一時也沒調起來。
“等到供電恢覆的時候，田小姐已經不在莊園了……當時的監控，也沒電了，沒錄到東西。”
淩霄好幾秒沒說話。
不知道是被這個可怕的事實，嚇住了。
還是剛剛醒過來，身子太虛弱，沒力氣說話。
“唔！”
他手捂著嘴，猛地悶哼一聲。
刺眼的鮮紅，霎時染透了雪白的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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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A國回C國, 要跨越太平洋，就是坐飛機這種最快的交通工具，也要差不多一天的時間。
托淩雲的福, 田恬坐的不是狹窄的經濟艙, 是公務艙, 還算舒適。
飛機落地, 她匆匆忙忙從行李轉盤提取了自己的行李。
走到外頭，田恬剛要打電話去聯系，淩雲給她安排好的，接應她的人的時候。一個女人突然小跑過來, 兩個手臂一環, 用力抱住她。
“田恬，你這次真的太過分了！”
田心的聲音帶著哭腔。
“出了這麽大的事, 你怎麽一個字都不跟媽媽說, 只是說你去A國旅游了？”
田恬一下反應過來，淩雲這是把她被困在美國的事情, 都跟她媽媽說了。
好吧，跟田心說也好。
畢竟這種事，紙包不住火, 瞞得了初一瞞不了十五。
“沒事的媽。”
田恬用力地回抱了一下田心，“您看, 我現在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嗎？”
田心用力抱住捧在手裏怕摔了, 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姑娘。她每說一個字，心都在往外滴一滴血。
“還好你回來了，得虧你回來了！小恬，你是媽媽的心肝啊，你要是出了什麽事, 媽媽可怎麽活呀！”
人天性愛看熱鬧，機場出口的人又不少，聽到她們的動靜，人群不約而同往她們這兒看。
田恬鼻頭一酸，只來得及攬著母親，找了個還算安靜的地兒，沒來得及擦去從眼角奪眶而出的淚水。
她漂亮的杏眼中泛起水光，跟一片不斷有活水供給的湖泊一樣，靈動溫柔。
“對不起媽媽，我不是故意瞞著您的，我只是，不想讓您擔心。”
“如果你堅定要覆仇，媽媽當然是支持你的，可你不能什麽都不說，就瞞著媽媽呀。”
田心跟她走到角落，抽了抽鼻子，用手背抹去鼻孔冒出來的鼻涕泡，“聽那個什麽雲說，你被困在人生地不熟的A國的時候，媽媽的心都要碎了！”
田恬從包裏摸出張紙巾遞給她。
“這次我的做法確實欠妥，主要是我也沒想到，淩霄會突然間做出這樣瘋狂的行為。您放心，以後不會再瞞著您了。”
田心用力擤了擤鼻涕。
“早知道你帶我那小子就是淩霄的話，我就不給他留那個雞腿了。”
終於是看到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女兒，毫發無損地出現在自己面前，田心又有閑心蛐蛐淩霄了。
“長一張那麽帥的臉，幹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真是沒天理！”
田恬莫名被她的話逗樂了。
不愧是她媽媽，內心柔軟又堅強，哪怕知道自己的一片真心被姑爺辜負，也不會像淩霄那樣壞到把人囚禁起來。
“你還笑得出來？”
田心一想到把女兒囚禁起來的病嬌，總是不能把她看到的，淩霄那張乖巧又蒼白的臉，聯想到一塊。
“雖然他確實長得蠻好看的，但咱也不能三觀跟著五官跑啊。你總不會胳膊肘向外拐，還心疼那小子吧？”
田恬一時有些答不上來。
田心問她，她到底對淩霄有幾分真心，就跟淩霄問她，你愛不愛我一樣。
這兩個問題，她都給不出答案。
說不愛嗎？
到底和淩霄相處了快兩三個月，又嘗過他冰雪消融的滋味。
如果一點感情都沒有，那她實在有點渣。
可說喜歡，那也談不上。
到底她和淩霄中間，還橫著淩宇這根大刺。
不把淩宇這件官司搞定，她一輩子都不會對淩霄動心。
這是對她父親的背叛。
好在媽媽雖然看重細節，但到底也沒有淩霄那麽生性多疑，田恬笑著拍了拍母親的肩膀，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沒事的，媽，都過去了。這兒人太多了，走吧，我們去酒店說。”
酒店裏有一間，淩雲專門訂的雙人間，給她們母女倆暫時住著。
田心住的那個老破小，地址淩霄能查到，實在是很危險。
酒店燈光溫和，田心緩過了那股後怕的勁兒，又開始為未來發愁。
“小恬，媽媽知道你大學學的就是法律，肯定是可以為你爸爸討回公道的。但媽媽……媽媽現在能做什麽呢？”
田恬和田心並排坐在床邊，溫和地牽起她有些起繭子的雙手。
“媽，這也是我想跟您說的，您需要出國避一避風頭。”
田心很少會質疑田恬的決定，哪怕田恬瞞著她做了這麽多事，她也不認為田恬是錯的。
她只是擔心，田恬會不會受欺負。
更害怕田恬受到欺負的時候，她不在田恬身邊，沒辦法為田恬討回公道。
“我在這個時候出國嗎？小恬，避一避風頭，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我們是母女啊，如果是要翻你爸爸當年的案，那我們是要一起的。媽媽怎麽能留你一個人在國內，去國外享福呢？”
田恬喉嚨一時有些緊。
她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壓住嗓音裏微微帶上的顫抖。
“媽，我知道您不想把我一個人留在國內。但現在暴露在淩宇眼中的人，只有我一個。
“有我一個也就夠了，沒必要再搭上您。您就當是為了爸爸，離開C國吧，好嗎？”
母女倆對視良久，相擁而泣。
幾日後，法庭。
淩宇眼睛瞪得老大，緊緊盯著原告律師，眼珠子像是要從眼眶裏面掉出來。
“你不是淩雲身邊的李律師嗎？怎麽會站在田恬那邊，是原告律師？”
李律師淡淡笑了笑：“淩總，我只是根據淩少的吩咐辦事。您有什麽不明白的，就去問淩少吧，我這邊無權作答。”
“該死，淩雲這小子，敢背叛我！不對，他沒有那麽大的膽子……”
五十快六十的男人，頭發幾乎全白了。只有鷹鉤鼻旁的一雙眼睛，還在緊緊地瞪著對面的女孩。
“是不是淩霄幹的？你個臭婊子，勾搭上淩霄，敢動手動到我頭上了？”
田恬聳了聳肩。
“法庭之上，講究的是證據。在沒有拿出可以翻案的證據之前，你沒有必要對我進行人身攻擊，老爺爺。”
“你！你竟敢罵我老！”
“冤枉啊，我並沒有罵過你，這是對你的尊稱。”
“還在這兒狡辯，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法官皺起眉頭，敲了敲錘子：“肅靜！”
淩宇橫行霸道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坐在被告席上，和一個比自己小四十多歲的女孩對簿公堂。
他灰敗的嘴唇不斷抖動，並不算大的眼睛用力瞪著高位上的法官。
“你知道我是哪家的人嗎？就敢這麽審我？我告訴你，我可是淩家老爺子，淩家的獨子！南城這一片，誰沒聽過我父親的名字？”
法官面無表情：“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如果你犯了罪，你就要接受法律的審判，如果你是清白的，當然我也會還你一個公道。”
她平靜地陳述完道理，轉頭看向女孩。
“原告人田恬，你的訴求是什麽？”
到底幾十道目光投過來，壓迫感一點都不小。
田恬平時是沒有社交恐懼癥的，而且也熟悉法庭上的流程，可被這麽多人註視著，她手心還是有些出汗。
“法官好，當年我父親林源，因為無良老板淩宇的壓迫，而工傷去世。但當年淩宇買通了司法部門，還讓相關下屬做偽證，逃過了民事賠償和刑事追責。今天，我要為我的父親翻案。”
在她眼神 示意下，李律師得了法官的允許，開始宣讀起訴狀。
這大半個月來，收集的物證，一件一件擺在法庭上。
淩宇翹著二郎腿，她們每擺一件，他就喊一遍，這東西是假的。直到他當年的秘書現身法庭，播放當年他賄賂司法機關的錄音。
法官神情嚴肅。
“被告，被告律師，人證物證俱在，你們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淩宇咻一下站起來，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你敢碰我一下試試，你知道我是誰嗎？田恬，我告訴你，但凡我少一根汗毛，淩家都不會放過你的！”
法院相關人員走上來，剛把他按住，不遠處就響起了拐杖聲。
是淩駕。
短短幾個月不見，他拄上拐杖了，胡須也白了。
“爸！”淩宇隔著重重人海，用力地向淩駕那邊喊話，“您的獨生子要坐牢了，您快點給我撐場子啊！”
強勢了一輩子的老爺子，難得露出有些落寞的神情。
他用力閉了下眼，慢慢搖一搖頭。
“法律面前，誰都一樣。該怎麽判，就怎麽判吧。”
A國，莊園。
“滴滴滴滴！”儀器檢測到了不正常的數值，發出尖銳爆鳴聲。
一旁的譚宇，根據淩霄身體的實時狀況，不斷調整輸液的速度。他離得近，耳朵都要炸了，恨不得發出跟儀器一樣的爆鳴聲。
偏偏床上的男人還不配合。
他才從夢魘中驚醒過來，就試圖去拽手背上的針頭，瞇著一雙還沒有聚焦的眼睛，掙紮著要爬起來。
譚宇本來就被儀器煩得不行，看淩霄這樣不配合，差點急眼了。
“你能不能別亂動？好好配合養病不行嗎？”
男人冰冷的手，一下子抓住他手腕。
“田恬，在哪兒？”
譚宇一怔，挪開眼睛。
“這我哪兒知道？我只負責給你治病，又不負責給你看管田恬，你要問，就問劉管家唄。”
男人目光掠過譚宇的肩頭，看見他身後的劉管家。
劉管家眼神飄忽，看起來很是心虛。
不消男人問第二遍，劉管家已經冷汗直冒地回答。
“田小姐，目前不在莊園。”
男人眉心微蹙，沒有說話，勝似說了話。
劉管家曉得他是在問：“那田恬在哪兒？”
可他真不敢回答這個問題。
“田小姐，不見了。”劉管家努力垂著腦袋，頭都要夾到胳肢窩下面了。
他根本不敢擡頭瞅，淩霄此刻是什麽樣的表情。跟隨淩霄十幾年，他不難看出田恬對淩霄的重要性。
就算這會兒淩霄臉上沒表情，那肯定也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果不其然，男人沙啞的聲音沈下來。
“你說，田恬，在哪兒？”
冷汗從額角滲出，順著臉頰往下流。
眼看就要滴到精致的管家制服上，劉管家卻根本不敢空出手去擦。
他不是低著腦袋了，腰都彎了下來。
“抱歉先生，是我失職，沒管理好莊園。三天前，莊園的通電系統由於黑客攻擊陷入癱瘓，備用電源一時也沒調起來。
“等到供電恢覆的時候，田小姐已經不在莊園了……當時的監控，也沒電了，沒錄到東西。”
淩霄好幾秒沒說話。
不知道是被這個可怕的事實，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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