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田恬，你會一直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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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田恬，你會一直陪著我……
淩霄突然咬上來, 把田恬嚇得不輕。
她用力甩了兩下手，嗷嗷叫起來。
“淩霄，你咬我幹嘛？你屬狗的啊？松口啊！”
淩霄一言不發。
甚至他還伸手, 緊緊抓住田恬的胳膊肘, 跟狼進食的時候, 為防止獵物逃脫, 用爪子扒住食物樣子。
他琥珀色的瞳孔微微瞇著，一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模樣。
“松口！”田恬另一只手用力扒著淩霄的牙齒，手指把他的牙齦都摳出血了，他還是一點力道都不松。
喊了快兩分鐘, 田恬嗓子都要喊啞了, 男人依舊無動於衷。
奇怪的是，她的手腕被咬了這麽久, 居然也不是很痛, 就是有點癢。
男人咬得並不深，他的門牙叼著他手腕那塊肉, 連皮都沒咬破，更別說見血。
他只是單純的咬，不伸舌頭來舔, 像是長了新的牙齒不習慣，要找些東西咬著, 把過長的牙齒磨平。
可他都三十多了, 應該過換牙期了啊？
就算他有特殊情況的，需要磨牙，你應該買磨牙棒去磨吧？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咬她的手腕。
三天全靠營養液維持身體體征，一下子經歷太多事情, 田恬的腦子有些發暈。
她擡起沒有被咬住的那只手，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你他爹的到底要幹嗎？”
男人慢慢擡起半閉的眼皮，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她的臉。
他眼白裏滿是紅血絲，跟千年古樹的樹根一樣，盤根錯節。
田恬一個沒有密集恐懼癥的人，只看了兩眼，都感覺自己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精神汙染。
“疼……”
牙齒咬著她手腕的緣故，淩霄說話不清不楚。
他含糊不清地哼鳴，漂亮的琥珀色瞳孔裏，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
好似下了蒙蒙細雨的江南，整條粉墻黛瓦的老街，都沈浸在杏花微雨中。
嘿，居然還怪可憐的。
他還真是擅長，做著傷害別人的事情，卻露出那種被傷害的表情。
看著男人蒼白的臉，田恬靈機一動。
剛才她把淩霄逼得那麽緊，他一臉無所謂，根本沒有把她的話放心上。
說不定是因為淩霄，吃軟不吃硬。
她變一下態度，先像平時一樣，用好言好語把他哄住。說不定反而能找個好機會，從這個密不透風的監牢裏逃出去。
“你說你疼，是不是？”
女孩溫暖的掌心，托起男人的下頜。
“淩霄，你哪兒疼？”
左腿的殘肢，還時不時痙攣，幅度不大，但也足夠讓人難受。像地震的餘波一樣，給人留下久久無法消弭的精神痛。
痛得最厲害的，是腦袋。
太陽穴那塊，像是被紮進去了成千上萬的鋼針。針不僅硬生生紮進脆弱的腦組織，還不客氣地來回攪動，非要把他腦漿攪勻才罷休一樣。
淩霄暈得眼前發黑。
一般人頭暈，都會選擇把眼睛閉上，來緩解眩暈。
可淩霄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他自虐一樣，用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的視線，近乎偏執的，一錯不錯地盯著眼前的女孩。
“頭疼。”他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
“啥？哪兒疼？”
田恬問了兩遍才聽清楚。
頭疼啊，他三個晚上不睡，頭不疼才怪呢。
之前她熬夜趕小組匯報PPT的時候，也出現過這種頭疼的癥狀。
她當時查了千度，每一個帖子都是一口一個癌癥，把她嚇得不輕。
好在田恬不信邪，又去小綠書搜了一圈。不少網友表示，這只是缺少睡眠引起的偏頭痛，補足睡眠時間，一般就會有所緩解。
田恬心驚膽戰地保證每天睡足八小時，身體終於恢覆正常，她一顆心才落回肚子裏。
“三個晚上不睡覺，你不頭疼誰頭疼？”
田恬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裝模作樣地訓斥一句，又壓低聲音招呼他，“躺下來，我給你按按腦袋。”
淩霄垂下眼，目光克制地掃過田恬由長褲包裹著的大腿。
他喉結滾動，咽了下唾沫。
像是在不見天日的深山老林裏面，餓了三天三夜，終於看到了可以吃的東西。他一雙眼睛像通了電的燈，唰一下亮起來。
但他這麽饞，還是沒松口。
好像他一松口，眼前的女孩就會跑掉，在他世界裏消失得無影無蹤一樣。
“你這麽咬著我，我怎麽給你按啊？”
田恬又好氣又好笑，她把兩個命令式的詞語，重覆了第三遍，“松口呀。”
兩個人四目相對，男人不為所動。
田恬心裏一陣嘆息。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為，人的智商都比狗高。
可小時候，她鄰居家的大黃狗只要訓練一次，就懂得了握手，不護食。
淩霄這犟種，怎麽比狗子還難馴？
不過，鄰居大姐訓狗的時候，用撫摸和零食當獎勵，說不定這一套，對人也適用呢？
淩霄脾胃不好，吃下去的東西存不住，對吃的沒有很重的欲望。
那，撫摸呢？
心念一動，田恬伸出手，白皙的手指沒入男人還算濃密的黑發中，輕輕地揉了揉他的頭皮。
“乖，松口好不好？”
哦，他脾氣這麽硬，頭發倒還挺軟。
不知道是哪一個字，或者是哪一個動作觸動了他的心弦，淩霄終於紆尊降貴地松了口。
被咬過的手腕沒有出血，但還是有一道明顯的咬痕。
口水粘在田恬的手上，不太好聞。
她站起身去洗手間，擠了點洗手臺旁邊的蘆薈洗手液，用流動的自來水把手洗了好幾遍，才感覺那個味道小了一點。
抽紙巾擦幹凈手，一轉頭，手差點打到男人的腦袋。
淩霄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搖著輪椅，從床邊挪到了洗手間。
他自己挪上輪椅，操控著輪椅過來，就待在她身後不到半米的地方，四五分鐘過去， 一聲都沒吭。
“你過來怎麽沒聲音啊？”
田恬驚魂未定，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嚇我一跳。”
淩霄不回答她的問題，還拋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你說，我可以躺你腿上，還作數嗎？”
他一雙眼緊緊盯著田恬，目光像是熾熱的火球，烤得田恬有些心虛。
“呃，作數。”田恬找了房間裏最近的一個沙發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你躺吧，但不能躺太久啊，不然我腿會麻的。”
男人喉結滾動，像是咽下了一口唾沫：“嗯。”
他兩只手臂扶著輪椅的扶手，驟然發力，瘦弱的身子一蕩，並不雅觀地挪到沙發上。
淩霄手緊緊摳著沙發墊子，試探性放低後腦勺，把頭擱在她膝蓋往上一點的位置。
田恬低下頭，和他四目相對。
“大方躺嘛，我又不會故意收腿，讓你摔下去。你要是自己躺在外邊了，不小心摔下去，那我可不負責噢。”
淩霄喉間一緊。
他抿著嘴唇，螞蟻搬家一樣，一點一點往沙發裏面挪，停在了還算禮貌的距離。
“這個力道可以嗎？”田恬手指搭在男人光潔的額頭，大拇指按著他的太陽穴，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揉。
“嗯。”他瞇起眼睛，哼出一聲。
就像胖嘟嘟和肥糯糯，吃到了自己想吃到的凍幹，會開心地瞇起眼睛，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一樣。
好景不長。
田恬還沒給淩霄揉兩下太陽穴，她三天沒進食的胃，就不滿地抗議了起來。
“咕嚕——”
肚子像一頭剛剛從沈睡中蘇醒的巨獸，張大嘴巴，發出一聲沈悶的吼叫。
她尷尬地哈哈兩聲。
“那啥，我有點餓了。淩霄，你就算要關著我，是不是也應該給我提供吃的，不讓我餓死在這兒啊？”
男人掀起眼皮，這個動作，配上他上挑的眼角，容易給人一種蔑視的感覺。
但他現在躺在田恬的腿上，正所謂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他就算把眼睛瞇得再小，眉毛挑得再高，也完全沒有攻擊力。
“吃的，在微波爐裏。”
可能是一來二去，淩霄篤定她跑不了，也可能是擔心田恬肚子餓扁了，淩霄沒有像剛才那樣，死死咬住她的手腕，不讓她走。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這麽一句，然後抿著嘴唇，從她腿上挪下來。
田恬確實餓得厲害，腿都有點發軟。
她迫不及待地快步走到廚房，打開微波爐，和裏頭的兩個三明治四目相對。
“哢哢哢”，她把加熱時間擰到2min。
細微的摩擦聲從身後響起，在微波爐加熱時發出“嗡嗡”音中，有點突兀。
田恬回頭。
果然是淩霄。
“剛好微波爐裏面有兩個三明治，我加了兩分鐘，咱們一起吃吧。”
男人搖了搖頭。
田恬訝然：“您不吃點嗎？”
淩霄又搖了搖頭。
就他這個狀態，吃下去也要吐，不如不吃，不浪費糧食。
不知道是制作者為了迎合消費者的小口味，還是做三明治的時候缺乏原材料，三明治的面包並不大，還只夾了薄薄的一片生菜，一片培根，和一個煎蛋。
田恬風卷殘雲般地吃掉一個，覺得肚子還是空空的。
她摸了摸還沒鼓起來的肚皮：“淩霄，你真的不吃嗎？你不吃的話，我就把你那個給吃了，可以嗎？”
男人自己揉著太陽穴，眼睛半閉著。
像是身體很疲憊，昏昏欲睡，但是頭腦又處於興奮的狀態，一時間關不了機。
又困又睡不著，很是煩躁。
田恬以為自己在他這麽煩躁的時候問話，恐怕是得不到答覆了，但他還是穩定地給出了一個字。
“嗯。”
田恬三下五除二的，把另一個三明治也吞進肚子。
她看男人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隨時要昏睡過去，可目光始終放在她身上，忍不住勸了一句。
“你要是困的話，就去睡覺嘛，不用在旁邊陪我吃飯的。”
男人不語，只是把輪椅搖得離她近了些。
仿佛在用肢體動作來表示，非她不可。
田恬把微波爐簡單收拾了一下，遛狗似的，牽著空氣中無形的繩子，把淩霄帶回臥室。
“睡吧。”
她坐在床沿，拍了拍枕頭。
男人這回還算乖。
一聲令下，他就掙紮著從輪椅挪上大床，把被子扯到腰腹，撐著一雙眼睛，定定看她。
“田恬，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田恬噎了一下。
面對淩霄，她撒謊的技術，可以說達到了巔峰造極的程度。
但看著男人發紅的雙眼，聽著他有些沙啞的聲音，她一說謊，舌頭就打結。
無奈，只好避重就輕。
“我也想呀，可是每個人都會死的，物理意義上，我做不到永遠陪著你。”
男人不說話了。
他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剛好蓋過胸膛。
隨著手上的拉扯，他衣服內袋那一塊，突然某一瞬間，閃過一道金屬受到燈光照射，發出的亮。
田恬瞇眼確認了下，瞳孔微微瞪大。
是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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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突然咬上來, 把田恬嚇得不輕。
她用力甩了兩下手，嗷嗷叫起來。
“淩霄，你咬我幹嘛？你屬狗的啊？松口啊！”
淩霄一言不發。
甚至他還伸手, 緊緊抓住田恬的胳膊肘, 跟狼進食的時候, 為防止獵物逃脫, 用爪子扒住食物樣子。
他琥珀色的瞳孔微微瞇著，一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模樣。
“松口！”田恬另一只手用力扒著淩霄的牙齒，手指把他的牙齦都摳出血了，他還是一點力道都不松。
喊了快兩分鐘, 田恬嗓子都要喊啞了, 男人依舊無動於衷。
奇怪的是，她的手腕被咬了這麽久, 居然也不是很痛, 就是有點癢。
男人咬得並不深，他的門牙叼著他手腕那塊肉, 連皮都沒咬破，更別說見血。
他只是單純的咬，不伸舌頭來舔, 像是長了新的牙齒不習慣，要找些東西咬著, 把過長的牙齒磨平。
可他都三十多了, 應該過換牙期了啊？
就算他有特殊情況的，需要磨牙，你應該買磨牙棒去磨吧？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咬她的手腕。
三天全靠營養液維持身體體征，一下子經歷太多事情, 田恬的腦子有些發暈。
她擡起沒有被咬住的那只手，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你他爹的到底要幹嗎？”
男人慢慢擡起半閉的眼皮，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她的臉。
他眼白裏滿是紅血絲，跟千年古樹的樹根一樣，盤根錯節。
田恬一個沒有密集恐懼癥的人，只看了兩眼，都感覺自己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精神汙染。
“疼……”
牙齒咬著她手腕的緣故，淩霄說話不清不楚。
他含糊不清地哼鳴，漂亮的琥珀色瞳孔裏，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
好似下了蒙蒙細雨的江南，整條粉墻黛瓦的老街，都沈浸在杏花微雨中。
嘿，居然還怪可憐的。
他還真是擅長，做著傷害別人的事情，卻露出那種被傷害的表情。
看著男人蒼白的臉，田恬靈機一動。
剛才她把淩霄逼得那麽緊，他一臉無所謂，根本沒有把她的話放心上。
說不定是因為淩霄，吃軟不吃硬。
她變一下態度，先像平時一樣，用好言好語把他哄住。說不定反而能找個好機會，從這個密不透風的監牢裏逃出去。
“你說你疼，是不是？”
女孩溫暖的掌心，托起男人的下頜。
“淩霄，你哪兒疼？”
左腿的殘肢，還時不時痙攣，幅度不大，但也足夠讓人難受。像地震的餘波一樣，給人留下久久無法消弭的精神痛。
痛得最厲害的，是腦袋。
太陽穴那塊，像是被紮進去了成千上萬的鋼針。針不僅硬生生紮進脆弱的腦組織，還不客氣地來回攪動，非要把他腦漿攪勻才罷休一樣。
淩霄暈得眼前發黑。
一般人頭暈，都會選擇把眼睛閉上，來緩解眩暈。
可淩霄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他自虐一樣，用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的視線，近乎偏執的，一錯不錯地盯著眼前的女孩。
“頭疼。”他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
“啥？哪兒疼？”
田恬問了兩遍才聽清楚。
頭疼啊，他三個晚上不睡，頭不疼才怪呢。
之前她熬夜趕小組匯報PPT的時候，也出現過這種頭疼的癥狀。
她當時查了千度，每一個帖子都是一口一個癌癥，把她嚇得不輕。
好在田恬不信邪，又去小綠書搜了一圈。不少網友表示，這只是缺少睡眠引起的偏頭痛，補足睡眠時間，一般就會有所緩解。
田恬心驚膽戰地保證每天睡足八小時，身體終於恢覆正常，她一顆心才落回肚子裏。
“三個晚上不睡覺，你不頭疼誰頭疼？”
田恬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裝模作樣地訓斥一句，又壓低聲音招呼他，“躺下來，我給你按按腦袋。”
淩霄垂下眼，目光克制地掃過田恬由長褲包裹著的大腿。
他喉結滾動，咽了下唾沫。
像是在不見天日的深山老林裏面，餓了三天三夜，終於看到了可以吃的東西。他一雙眼睛像通了電的燈，唰一下亮起來。
但他這麽饞，還是沒松口。
好像他一松口，眼前的女孩就會跑掉，在他世界裏消失得無影無蹤一樣。
“你這麽咬著我，我怎麽給你按啊？”
田恬又好氣又好笑，她把兩個命令式的詞語，重覆了第三遍，“松口呀。”
兩個人四目相對，男人不為所動。
田恬心裏一陣嘆息。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為，人的智商都比狗高。
可小時候，她鄰居家的大黃狗只要訓練一次，就懂得了握手，不護食。
淩霄這犟種，怎麽比狗子還難馴？
不過，鄰居大姐訓狗的時候，用撫摸和零食當獎勵，說不定這一套，對人也適用呢？
淩霄脾胃不好，吃下去的東西存不住，對吃的沒有很重的欲望。
那，撫摸呢？
心念一動，田恬伸出手，白皙的手指沒入男人還算濃密的黑發中，輕輕地揉了揉他的頭皮。
“乖，松口好不好？”
哦，他脾氣這麽硬，頭發倒還挺軟。
不知道是哪一個字，或者是哪一個動作觸動了他的心弦，淩霄終於紆尊降貴地松了口。
被咬過的手腕沒有出血，但還是有一道明顯的咬痕。
口水粘在田恬的手上，不太好聞。
她站起身去洗手間，擠了點洗手臺旁邊的蘆薈洗手液，用流動的自來水把手洗了好幾遍，才感覺那個味道小了一點。
抽紙巾擦幹凈手，一轉頭，手差點打到男人的腦袋。
淩霄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搖著輪椅，從床邊挪到了洗手間。
他自己挪上輪椅，操控著輪椅過來，就待在她身後不到半米的地方，四五分鐘過去， 一聲都沒吭。
“你過來怎麽沒聲音啊？”
田恬驚魂未定，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嚇我一跳。”
淩霄不回答她的問題，還拋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你說，我可以躺你腿上，還作數嗎？”
他一雙眼緊緊盯著田恬，目光像是熾熱的火球，烤得田恬有些心虛。
“呃，作數。”田恬找了房間裏最近的一個沙發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你躺吧，但不能躺太久啊，不然我腿會麻的。”
男人喉結滾動，像是咽下了一口唾沫：“嗯。”
他兩只手臂扶著輪椅的扶手，驟然發力，瘦弱的身子一蕩，並不雅觀地挪到沙發上。
淩霄手緊緊摳著沙發墊子，試探性放低後腦勺，把頭擱在她膝蓋往上一點的位置。
田恬低下頭，和他四目相對。
“大方躺嘛，我又不會故意收腿，讓你摔下去。你要是自己躺在外邊了，不小心摔下去，那我可不負責噢。”
淩霄喉間一緊。
他抿著嘴唇，螞蟻搬家一樣，一點一點往沙發裏面挪，停在了還算禮貌的距離。
“這個力道可以嗎？”田恬手指搭在男人光潔的額頭，大拇指按著他的太陽穴，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揉。
“嗯。”他瞇起眼睛，哼出一聲。
就像胖嘟嘟和肥糯糯，吃到了自己想吃到的凍幹，會開心地瞇起眼睛，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一樣。
好景不長。
田恬還沒給淩霄揉兩下太陽穴，她三天沒進食的胃，就不滿地抗議了起來。
“咕嚕——”
肚子像一頭剛剛從沈睡中蘇醒的巨獸，張大嘴巴，發出一聲沈悶的吼叫。
她尷尬地哈哈兩聲。
“那啥，我有點餓了。淩霄，你就算要關著我，是不是也應該給我提供吃的，不讓我餓死在這兒啊？”
男人掀起眼皮，這個動作，配上他上挑的眼角，容易給人一種蔑視的感覺。
但他現在躺在田恬的腿上，正所謂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他就算把眼睛瞇得再小，眉毛挑得再高，也完全沒有攻擊力。
“吃的，在微波爐裏。”
可能是一來二去，淩霄篤定她跑不了，也可能是擔心田恬肚子餓扁了，淩霄沒有像剛才那樣，死死咬住她的手腕，不讓她走。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這麽一句，然後抿著嘴唇，從她腿上挪下來。
田恬確實餓得厲害，腿都有點發軟。
她迫不及待地快步走到廚房，打開微波爐，和裏頭的兩個三明治四目相對。
“哢哢哢”，她把加熱時間擰到2min。
細微的摩擦聲從身後響起，在微波爐加熱時發出“嗡嗡”音中，有點突兀。
田恬回頭。
果然是淩霄。
“剛好微波爐裏面有兩個三明治，我加了兩分鐘，咱們一起吃吧。”
男人搖了搖頭。
田恬訝然：“您不吃點嗎？”
淩霄又搖了搖頭。
就他這個狀態，吃下去也要吐，不如不吃，不浪費糧食。
不知道是制作者為了迎合消費者的小口味，還是做三明治的時候缺乏原材料，三明治的面包並不大，還只夾了薄薄的一片生菜，一片培根，和一個煎蛋。
田恬風卷殘雲般地吃掉一個，覺得肚子還是空空的。
她摸了摸還沒鼓起來的肚皮：“淩霄，你真的不吃嗎？你不吃的話，我就把你那個給吃了，可以嗎？”
男人自己揉著太陽穴，眼睛半閉著。
像是身體很疲憊，昏昏欲睡，但是頭腦又處於興奮的狀態，一時間關不了機。
又困又睡不著，很是煩躁。
田恬以為自己在他這麽煩躁的時候問話，恐怕是得不到答覆了，但他還是穩定地給出了一個字。
“嗯。”
田恬三下五除二的，把另一個三明治也吞進肚子。
她看男人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隨時要昏睡過去，可目光始終放在她身上，忍不住勸了一句。
“你要是困的話，就去睡覺嘛，不用在旁邊陪我吃飯的。”
男人不語，只是把輪椅搖得離她近了些。
仿佛在用肢體動作來表示，非她不可。
田恬把微波爐簡單收拾了一下，遛狗似的，牽著空氣中無形的繩子，把淩霄帶回臥室。
“睡吧。”
她坐在床沿，拍了拍枕頭。
男人這回還算乖。
一聲令下，他就掙紮著從輪椅挪上大床，把被子扯到腰腹，撐著一雙眼睛，定定看她。
“田恬，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田恬噎了一下。
面對淩霄，她撒謊的技術，可以說達到了巔峰造極的程度。
但看著男人發紅的雙眼，聽著他有些沙啞的聲音，她一說謊，舌頭就打結。
無奈，只好避重就輕。
“我也想呀，可是每個人都會死的，物理意義上，我做不到永遠陪著你。”
男人不說話了。
他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剛好蓋過胸膛。
隨著手上的拉扯，他衣服內袋那一塊，突然某一瞬間，閃過一道金屬受到燈光照射，發出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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