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他像一條蟒蛇，死死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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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他像一條蟒蛇，死死纏著……
淩霄像是累極了, 一沾枕頭，閉上眼睛，呼吸聲就漸漸均勻綿長。
田恬等了大概二十分鐘, 估摸著他應該睡熟了, 才仔細打量起那把鑰匙。
這是一把用紅細繩, 掛在淩霄脖子上的鑰匙。
不太好拿。
但這是她目前能出去的, 唯一的希望。
田恬捏住掛鑰匙的紅繩，一點一點把鑰匙往外拽。
可能是感覺到貼著皮膚的鑰匙，突然間有了自己的意識，在向奇怪的方向挪, 男人皺了皺眉, 在睡夢中哼出一聲。
田恬手一抖，好在還是把鑰匙捏穩了。
銀質的鑰匙在他衣服內袋, 應該裹了有相當一段時間, 殘有他不算太高，但還屬於正常人類範疇的體溫。
田恬迫不及待的挪下床, 三兩步跑到門前。
鑰匙哢噠哢噠懟進齒輪，她按照順時針，把鑰匙往右轉。
擰不動。
往左轉, 還是扭不動。
嘖，怎麽打不開啊？
“田恬, 你為什麽, 又要跑？”
清脆的金屬齒輪嚙合音中，混進一道悶啞的男聲。
田恬不用轉頭，都知道怎麽回事了。
她禮貌性的，慢慢轉過頭：“呃，我沒有跑啊。我就是看到有一把鑰匙, 想試一下，它能開哪扇門。”
淩霄闔了下眼。
“別對我說謊。”
田恬還想裝一下無辜的，看著男人冷淡的眉眼，沒忍住。
“去你爹的，沒日沒夜地把我關這裏，我不想跑才怪啊！”
田恬揚了揚拳頭，學著電視劇裏招惹乖乖男的冷臉校霸，“快把我放出去，別逼我揍你！”
淩霄把輪椅搖近了點，仰起臉。
“揍吧。”
田恬急得當場翻了個白眼。
她又不是S，沒有虐待別人的癖好，但她怎麽感覺，淩霄有點麥當勞呢？
“淩霄，你不可能一輩子跟我耗在這個房間吧？”田恬揪著男人的衣領，試圖和他講道理。
“我也是啊。我們都是正常的人類，都需要社交，所以放我吧，對我們都好。”
淩霄看起來很是平靜，甚至有點期待。
他眨眼的頻率，都比平時快了點。
“不需要。”
“就算你不需要，我也需要啊！”
淩霄這三個字像是一小撮不起眼的火星子，卻一下子落到田恬的憤怒神經，“咻”地點燃引線。
田恬把他的衣領往上拽，越抓越緊。
“你這樣關著我，不讓我上網接受任何的信息。我每天能看到的人，只有你，能做的事，也只是跟你說話，我會崩潰的！”
“為什麽？”
淩霄琥珀色瞳孔流露出些許困惑，不知道是真的不懂，還是裝的不懂，“你不是，喜歡我嗎？為什麽看到我，會崩潰？”
田恬憤怒搖晃他的衣領。
“他爹的，你到底要我說多少遍你才懂啊？這跟喜歡一毛錢關系都沒有！我就是再喜歡你，也不喜歡被你囚禁起來，失去自由的滋味，我會恨死你的！”
淩霄輕輕闔上雙眼，一句話把天聊死了。
“恨我吧。”
世人常常將愛誇大，看不起恨，殊不知，恨是一種比愛還長久的東西。
如果田恬能和他建立這麽深的羈絆，哪怕是恨，他也無所謂了。
他兩只手攀著田恬的脖子，用力挺起上身，兩瓣冰涼又幹燥的唇，小心翼翼覆上田恬的嘴。
一陣刺痛。
田恬鋒利的虎牙，毫不客氣地刺穿了他嘴唇內側的軟肉。
血腥味在口腔蔓延開來，淩霄攪了攪舌頭，居然品到一絲蕩氣回腸的甜。
他的女孩，生氣的時候都這麽可愛。
可下一秒，就甜不起來了。
田恬抓著他的胳膊，老鷹抓小雞似的，用力把他從電輪椅上拎起來，重重是把他摔到地上。
殘肢磕到地毯上，發出聲含蓄的悶響。
“讓我出去！”
田恬一腳往男人子孫根踹去。
淩霄緊閉雙眼，咬牙忍痛。
能死在她手上，那也無所謂了。
田恬手指掐住他的頸動脈，慢慢收緊。
“淩霄，你聽到了沒有？我他爹的不是跟你開玩笑！”
她嘴上說的話很唬人，但手在顫抖。
她就算再怎麽想給父親覆仇，想的法子，也一直是通過法律這種正規渠道，給父親討回公道。
上一次掐淩霄脖子，是她醉了酒，神志不清。
現在她意識清醒，是有民事承擔責任的。如果真的要了淩霄的命，那她就屬於故意傷害罪。
可不做到這個份上，淩霄根本不當回事。
這個殘疾的老男人，比狗皮膏藥還纏人，怎麽甩都甩不掉。她好不容易揭開一角，被他黏過的地方，也是他留下來的黏糊藥膏味兒。
早知道淩霄這麽難纏，她說什麽也不會把他納入她的利用範圍。
原本一聲不吭，任她擺布的男人，突然掙紮起來。
整個房間裏，布滿了信號屏蔽器，只有他身上的通訊設備，可以聯系到外界。
他丟掉性命無所謂，重要的是，田恬不知道怎麽聯系外界。
她怕是要餓死在這偌大的莊園裏。
“松，手。”
男人蒼白的臉，泛起青紫。
本就虛弱的肺腑，吸取不到足夠的氧氣，跟幾百根鋼筋捆成一大摞，用力紮上來一樣疼。
瞳孔渙散，嘴角滲出涎液，他連抓田恬手的力道，都止不住松了。
跟下一秒就要咽氣一樣。
田恬下意識松開手。
她不是反社會人格，沒有傷害別人的癖好，實在是做不到把一條活生生的生命，掐死在自己手中。
“唔，咳！嗬，嗬……”
男人手腳發軟，根本沒有力氣支撐身體，就這麽軟綿綿地癱在地毯上。
他像一條被丟上岸的魚，努力地汲取稀薄的氧氣，咳得一聲比一聲急，好像是要把肺都嘔出來一樣。
“嗡嗡嗡——”像是有什麽電子產品在震動。
田恬耳朵一動，循著聲音找過去。
居然是一臺手機。
來電提醒上面，顯示是“田心”。
“閉嘴。”田恬簡短地吩咐了男人一句，接通電話。
“咳，咳咳咳！”男人跟她作對似的，剛接通電話的一瞬間，就爆發出一陣嗆咳。
“誒，小霄，你的咳嗽還沒好啊？聽阿姨的，還是得吃點藥。”
田心三言兩語關心幾句，切入正題，“哦，我想問田恬在你身邊嗎？我這幾天給她打電話，她都沒接，是有什麽不方便嗎？”
田恬警告性地瞪了淩霄一眼，飛快回覆。
“媽，我在。”
田心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一下子就松了一口氣。
“和小霄去國外玩，開不開心啊？聽說那裏有幾個地標建築，還挺出名的。可惜媽沒本事，你長這麽大，媽都沒領你旅過幾次游，更別說出國了，唉。”
“媽，外國的月亮不一定就圓，咱們中國也有大好河山，您……”
田恬剛想暗戳戳提示田心遠程給她訂回國的機票，男人又咳了起來。
他咳到幹嘔，面色漲紅，也不願意停下，像是存心不想讓她們聊天，又像是給田恬警示。
不光A國，他在C國，也可以找到她。
更別說，定居南城北區數十年，只有假期才歇一歇不出攤的田心。
田恬不想讓媽媽擔心，強忍著害怕和憤怒，隨便扯了幾句有的沒的，就把電話掛了。
“你就拿我媽媽壓著我，是嗎？”
田恬情緒激動，眼眶都有些濕潤。
她強忍淚意，怒罵眼前這個依舊在悶咳的男人，“淩霄，我是現在才知道，你原來是這樣一個卑鄙無恥的人！”
淩霄手捂著嘴，咳出一口血沫。
整個肺都跟針紮一樣痛，一吸氣就痛，一呼氣也痛，他手一下一下捶著心口，還是喘不上氣。
只有咳出聲來，才好受些。
可單靠咳嗽，已經沒辦法緩解肺腑的劇痛和窒息。
他現在需要的，是氧氣。
氧氣袋近在咫尺，可惜他沒有足夠的力氣，把鼻氧管貼入鼻腔。
田恬猶豫了幾秒，還是把鼻氧管給他掛了上去。
至少她現在手上有一個可以通訊的設備，就算不能跟媽媽聯系，也可以跟別人聯系。不至於一點出去的希望都沒有。
雖然淩霄種種行為很可惡，但他要是在這小房間死了，沒有目擊證人證明她是無辜的，她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淩霄抱著氧氣袋吸了十幾分鐘，終於是把氣喘勻了。
“謝，謝謝。”
他擡起手，抹掉因為呼吸過度，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淚水。
“既然要謝我的話，可不可以答應我一個要求？”
田恬怕他不同意，補了一句，“不算過分，我只是想給一個人打一個電話。”
淩霄皺起眉，像是在思索。
“給誰？”
田恬眨了眨眼睛：“這我不能說，因為我的要求，是你不能監聽。”
淩霄眉頭皺得更深了。
過了大概半分鐘，他才捂著悶痛的心口，擠出三個字。
“一分鐘。”
淩霄說到做到。
他撥了個短號，房間門從外面打開，他搖著輪椅，直接從房間出去了。
田恬把房間環視一周，躲進最不可能安裝攝像頭的洗手間，撥了淩雲的小號。
那頭幾乎是秒接：“哥，您找我，是有什麽事嗎？嘿嘿，不愧是哥，連我的手機小號都能找到。”
淩雲在她面前，總是耀武揚威的語氣，透著電話線傳過來，居然有些訕訕的。
田恬四個字打斷施法。
“我是田恬。”
“我去，你怎麽拿我哥的手機打給我？你不怕被發現嗎？”淩雲一秒變臉，“而且，這是我哥的私人手機，他從來不給別人的，你……”
田恬知道傾聽是一個很好的美德，但她現在顧不得了。
“淩雲，你先聽我說。
“我現在被你哥關起來了，在A國某個地方，我不是要跟你說派人來救我，我只是想說，希望你能派人保護我母親。”
淩雲楞了兩秒才問：“啥？你被他關起來了？為啥？”
“誰知道？我帶他見我媽，他突然就占有欲大爆發，給我下安眠藥，讓我睡了三天。”
田恬長話短說，順便表達了下想脫困的訴求，“當然，如果你能把我救出來，那就更好了。”
淩雲語氣冷冷的。
“這位女士，我沒有保護你母親的義務吧？我們認識嗎？”
“淩雲，你現在跟我裝不認識，也太遲了。”
田恬早就設想過他反水的場景，現在真正面對了，倒也不是很緊張。
“別忘了，淩霄變成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都是拜你那副藥所賜。至於你下藥的證據，可不就在我手機裏嗎？”
“你！”淩雲如果是條恐龍，可能要急得噴火了。
“你先別急，我的手機在你哥那裏。”
田恬冷哼一聲，“在他那兒，我們早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才不是，她的手機一直在他兜裏。
淩霄出去的一瞬間，田恬就翻各種app確認過了，她的手機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草！你這是非要把我拉下水！”淩雲暴跳如雷，“你們小情侶吵架，囚禁play，關我屁事啊！田恬，你實話實說，你是不是反水了，投靠了我哥，故意說這個來詐我？”
“咚咚。”
敲門聲過後，是劉管家禮貌的聲音：“田小姐，一分鐘到了。”
“信不信隨你。”
“哢噠”一聲，田恬幹凈利落掛斷。
下一秒，洗手間門大開，男人坐在輪椅上，殘缺的左腿，蓋著一條厚實的羊絨毯。
劉管家低著頭，在他輪椅後面跟著，亦步亦趨。
田恬只來得及刪掉通話記錄，就被淩霄冰涼的指尖抓住了手腕。
他就像一條蟒蛇，冰冷，又纏人。
開心的時候，放松地搭在人身上。
生氣的時候，用自己龐大的身軀死死纏著人類，像密不透風的絞殺，又像無微不至的呵護。
“電話是撥給誰的？”男人冰涼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摩挲著他咬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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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像是累極了, 一沾枕頭，閉上眼睛，呼吸聲就漸漸均勻綿長。
田恬等了大概二十分鐘, 估摸著他應該睡熟了, 才仔細打量起那把鑰匙。
這是一把用紅細繩, 掛在淩霄脖子上的鑰匙。
不太好拿。
但這是她目前能出去的, 唯一的希望。
田恬捏住掛鑰匙的紅繩，一點一點把鑰匙往外拽。
可能是感覺到貼著皮膚的鑰匙，突然間有了自己的意識，在向奇怪的方向挪, 男人皺了皺眉, 在睡夢中哼出一聲。
田恬手一抖，好在還是把鑰匙捏穩了。
銀質的鑰匙在他衣服內袋, 應該裹了有相當一段時間, 殘有他不算太高，但還屬於正常人類範疇的體溫。
田恬迫不及待的挪下床, 三兩步跑到門前。
鑰匙哢噠哢噠懟進齒輪，她按照順時針，把鑰匙往右轉。
擰不動。
往左轉, 還是扭不動。
嘖，怎麽打不開啊？
“田恬, 你為什麽, 又要跑？”
清脆的金屬齒輪嚙合音中，混進一道悶啞的男聲。
田恬不用轉頭，都知道怎麽回事了。
她禮貌性的，慢慢轉過頭：“呃，我沒有跑啊。我就是看到有一把鑰匙, 想試一下，它能開哪扇門。”
淩霄闔了下眼。
“別對我說謊。”
田恬還想裝一下無辜的，看著男人冷淡的眉眼，沒忍住。
“去你爹的，沒日沒夜地把我關這裏，我不想跑才怪啊！”
田恬揚了揚拳頭，學著電視劇裏招惹乖乖男的冷臉校霸，“快把我放出去，別逼我揍你！”
淩霄把輪椅搖近了點，仰起臉。
“揍吧。”
田恬急得當場翻了個白眼。
她又不是S，沒有虐待別人的癖好，但她怎麽感覺，淩霄有點麥當勞呢？
“淩霄，你不可能一輩子跟我耗在這個房間吧？”田恬揪著男人的衣領，試圖和他講道理。
“我也是啊。我們都是正常的人類，都需要社交，所以放我吧，對我們都好。”
淩霄看起來很是平靜，甚至有點期待。
他眨眼的頻率，都比平時快了點。
“不需要。”
“就算你不需要，我也需要啊！”
淩霄這三個字像是一小撮不起眼的火星子，卻一下子落到田恬的憤怒神經，“咻”地點燃引線。
田恬把他的衣領往上拽，越抓越緊。
“你這樣關著我，不讓我上網接受任何的信息。我每天能看到的人，只有你，能做的事，也只是跟你說話，我會崩潰的！”
“為什麽？”
淩霄琥珀色瞳孔流露出些許困惑，不知道是真的不懂，還是裝的不懂，“你不是，喜歡我嗎？為什麽看到我，會崩潰？”
田恬憤怒搖晃他的衣領。
“他爹的，你到底要我說多少遍你才懂啊？這跟喜歡一毛錢關系都沒有！我就是再喜歡你，也不喜歡被你囚禁起來，失去自由的滋味，我會恨死你的！”
淩霄輕輕闔上雙眼，一句話把天聊死了。
“恨我吧。”
世人常常將愛誇大，看不起恨，殊不知，恨是一種比愛還長久的東西。
如果田恬能和他建立這麽深的羈絆，哪怕是恨，他也無所謂了。
他兩只手攀著田恬的脖子，用力挺起上身，兩瓣冰涼又幹燥的唇，小心翼翼覆上田恬的嘴。
一陣刺痛。
田恬鋒利的虎牙，毫不客氣地刺穿了他嘴唇內側的軟肉。
血腥味在口腔蔓延開來，淩霄攪了攪舌頭，居然品到一絲蕩氣回腸的甜。
他的女孩，生氣的時候都這麽可愛。
可下一秒，就甜不起來了。
田恬抓著他的胳膊，老鷹抓小雞似的，用力把他從電輪椅上拎起來，重重是把他摔到地上。
殘肢磕到地毯上，發出聲含蓄的悶響。
“讓我出去！”
田恬一腳往男人子孫根踹去。
淩霄緊閉雙眼，咬牙忍痛。
能死在她手上，那也無所謂了。
田恬手指掐住他的頸動脈，慢慢收緊。
“淩霄，你聽到了沒有？我他爹的不是跟你開玩笑！”
她嘴上說的話很唬人，但手在顫抖。
她就算再怎麽想給父親覆仇，想的法子，也一直是通過法律這種正規渠道，給父親討回公道。
上一次掐淩霄脖子，是她醉了酒，神志不清。
現在她意識清醒，是有民事承擔責任的。如果真的要了淩霄的命，那她就屬於故意傷害罪。
可不做到這個份上，淩霄根本不當回事。
這個殘疾的老男人，比狗皮膏藥還纏人，怎麽甩都甩不掉。她好不容易揭開一角，被他黏過的地方，也是他留下來的黏糊藥膏味兒。
早知道淩霄這麽難纏，她說什麽也不會把他納入她的利用範圍。
原本一聲不吭，任她擺布的男人，突然掙紮起來。
整個房間裏，布滿了信號屏蔽器，只有他身上的通訊設備，可以聯系到外界。
他丟掉性命無所謂，重要的是，田恬不知道怎麽聯系外界。
她怕是要餓死在這偌大的莊園裏。
“松，手。”
男人蒼白的臉，泛起青紫。
本就虛弱的肺腑，吸取不到足夠的氧氣，跟幾百根鋼筋捆成一大摞，用力紮上來一樣疼。
瞳孔渙散，嘴角滲出涎液，他連抓田恬手的力道，都止不住松了。
跟下一秒就要咽氣一樣。
田恬下意識松開手。
她不是反社會人格，沒有傷害別人的癖好，實在是做不到把一條活生生的生命，掐死在自己手中。
“唔，咳！嗬，嗬……”
男人手腳發軟，根本沒有力氣支撐身體，就這麽軟綿綿地癱在地毯上。
他像一條被丟上岸的魚，努力地汲取稀薄的氧氣，咳得一聲比一聲急，好像是要把肺都嘔出來一樣。
“嗡嗡嗡——”像是有什麽電子產品在震動。
田恬耳朵一動，循著聲音找過去。
居然是一臺手機。
來電提醒上面，顯示是“田心”。
“閉嘴。”田恬簡短地吩咐了男人一句，接通電話。
“咳，咳咳咳！”男人跟她作對似的，剛接通電話的一瞬間，就爆發出一陣嗆咳。
“誒，小霄，你的咳嗽還沒好啊？聽阿姨的，還是得吃點藥。”
田心三言兩語關心幾句，切入正題，“哦，我想問田恬在你身邊嗎？我這幾天給她打電話，她都沒接，是有什麽不方便嗎？”
田恬警告性地瞪了淩霄一眼，飛快回覆。
“媽，我在。”
田心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一下子就松了一口氣。
“和小霄去國外玩，開不開心啊？聽說那裏有幾個地標建築，還挺出名的。可惜媽沒本事，你長這麽大，媽都沒領你旅過幾次游，更別說出國了，唉。”
“媽，外國的月亮不一定就圓，咱們中國也有大好河山，您……”
田恬剛想暗戳戳提示田心遠程給她訂回國的機票，男人又咳了起來。
他咳到幹嘔，面色漲紅，也不願意停下，像是存心不想讓她們聊天，又像是給田恬警示。
不光A國，他在C國，也可以找到她。
更別說，定居南城北區數十年，只有假期才歇一歇不出攤的田心。
田恬不想讓媽媽擔心，強忍著害怕和憤怒，隨便扯了幾句有的沒的，就把電話掛了。
“你就拿我媽媽壓著我，是嗎？”
田恬情緒激動，眼眶都有些濕潤。
她強忍淚意，怒罵眼前這個依舊在悶咳的男人，“淩霄，我是現在才知道，你原來是這樣一個卑鄙無恥的人！”
淩霄手捂著嘴，咳出一口血沫。
整個肺都跟針紮一樣痛，一吸氣就痛，一呼氣也痛，他手一下一下捶著心口，還是喘不上氣。
只有咳出聲來，才好受些。
可單靠咳嗽，已經沒辦法緩解肺腑的劇痛和窒息。
他現在需要的，是氧氣。
氧氣袋近在咫尺，可惜他沒有足夠的力氣，把鼻氧管貼入鼻腔。
田恬猶豫了幾秒，還是把鼻氧管給他掛了上去。
至少她現在手上有一個可以通訊的設備，就算不能跟媽媽聯系，也可以跟別人聯系。不至於一點出去的希望都沒有。
雖然淩霄種種行為很可惡，但他要是在這小房間死了，沒有目擊證人證明她是無辜的，她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淩霄抱著氧氣袋吸了十幾分鐘，終於是把氣喘勻了。
“謝，謝謝。”
他擡起手，抹掉因為呼吸過度，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淚水。
“既然要謝我的話，可不可以答應我一個要求？”
田恬怕他不同意，補了一句，“不算過分，我只是想給一個人打一個電話。”
淩霄皺起眉，像是在思索。
“給誰？”
田恬眨了眨眼睛：“這我不能說，因為我的要求，是你不能監聽。”
淩霄眉頭皺得更深了。
過了大概半分鐘，他才捂著悶痛的心口，擠出三個字。
“一分鐘。”
淩霄說到做到。
他撥了個短號，房間門從外面打開，他搖著輪椅，直接從房間出去了。
田恬把房間環視一周，躲進最不可能安裝攝像頭的洗手間，撥了淩雲的小號。
那頭幾乎是秒接：“哥，您找我，是有什麽事嗎？嘿嘿，不愧是哥，連我的手機小號都能找到。”
淩雲在她面前，總是耀武揚威的語氣，透著電話線傳過來，居然有些訕訕的。
田恬四個字打斷施法。
“我是田恬。”
“我去，你怎麽拿我哥的手機打給我？你不怕被發現嗎？”淩雲一秒變臉，“而且，這是我哥的私人手機，他從來不給別人的，你……”
田恬知道傾聽是一個很好的美德，但她現在顧不得了。
“淩雲，你先聽我說。
“我現在被你哥關起來了，在A國某個地方，我不是要跟你說派人來救我，我只是想說，希望你能派人保護我母親。”
淩雲楞了兩秒才問：“啥？你被他關起來了？為啥？”
“誰知道？我帶他見我媽，他突然就占有欲大爆發，給我下安眠藥，讓我睡了三天。”
田恬長話短說，順便表達了下想脫困的訴求，“當然，如果你能把我救出來，那就更好了。”
淩雲語氣冷冷的。
“這位女士，我沒有保護你母親的義務吧？我們認識嗎？”
“淩雲，你現在跟我裝不認識，也太遲了。”
田恬早就設想過他反水的場景，現在真正面對了，倒也不是很緊張。
“別忘了，淩霄變成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都是拜你那副藥所賜。至於你下藥的證據，可不就在我手機裏嗎？”
“你！”淩雲如果是條恐龍，可能要急得噴火了。
“你先別急，我的手機在你哥那裏。”
田恬冷哼一聲，“在他那兒，我們早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才不是，她的手機一直在他兜裏。
淩霄出去的一瞬間，田恬就翻各種app確認過了，她的手機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草！你這是非要把我拉下水！”淩雲暴跳如雷，“你們小情侶吵架，囚禁play，關我屁事啊！田恬，你實話實說，你是不是反水了，投靠了我哥，故意說這個來詐我？”
“咚咚。”
敲門聲過後，是劉管家禮貌的聲音：“田小姐，一分鐘到了。”
“信不信隨你。”
“哢噠”一聲，田恬幹凈利落掛斷。
下一秒，洗手間門大開，男人坐在輪椅上，殘缺的左腿，蓋著一條厚實的羊絨毯。
劉管家低著頭，在他輪椅後面跟著，亦步亦趨。
田恬只來得及刪掉通話記錄，就被淩霄冰涼的指尖抓住了手腕。
他就像一條蟒蛇，冰冷，又纏人。
開心的時候，放松地搭在人身上。
生氣的時候，用自己龐大的身軀死死纏著人類，像密不透風的絞殺，又像無微不至的呵護。
“電話是撥給誰的？”男人冰涼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摩挲著他咬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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