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心肺功能不好的緣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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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心肺功能不好的緣故，他……
別墅區的一花一草很是講究, 哪怕在小區外，都種了不少植被，極大程度上隔絕了主幹道傳來的機動車噪音。
霧蒙蒙的清晨靜悄悄, 只有男人悶悶的笑聲在路上回響。
數十個保安聞訊跑來, 要把這個在門口鬧事的男孩趕出去, 可聽到男人意義不明的笑, 他們又拿不準主意了。
他們圍成一團，小聲嘀嘀咕咕了幾分鐘，派了個保安隊長來問。
“先生，還要趕走這個人嗎？”
淩霄擡起左手, 隨意往外揮了揮, 是個“不必”的姿勢。
保安“誒”一聲，乖乖地站在原地列隊。他們不想站在這兒吹冷風, 但是沒得到淩霄下一個命令之前, 他們也不敢擅自行動。
田恬小心翼翼覷著淩霄的臉色。
她還是第一次見他笑出聲。
他這個人吧，五官淩厲, 有一種刀削斧刻的美。
笑起來，有一種冰山消融，大地回春, 萬物覆蘇的柔美。
配上他今天這身休閑大衣，和沒有用發膠固定, 松松散散垂在額頭上的劉海, 還挺人夫的。
但，他到底在笑什麽啊？
不會是被潘成這番話氣瘋了，怒極反笑吧？
“餵，你到底在笑什麽？”
顯然，潘成也有和她一樣的疑惑。
在說出這番精心設計的臺詞之前, 潘成想過男人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被一個初出社會的女大學生欺騙，淩霄這種自視甚高的鉆石王老五，會震驚吧？會生氣吧？會冷著一張臉，和田恬斷崖式分手吧？
他躺在長兩米，寬零點九米的宿舍小床上，美美地設想了很多狠狠打臉田恬的場面。
可他從來沒想過，淩霄會笑。
還是這種……有些得意的笑。
奇了怪了，這有什麽好得意的？
好男兒志在四方，手腳正常的男人，都想擁有自己的一個商業帝國。
而想管理好這個帝國，肯定要有一個懂事聽話的女人，在家裏洗衣服做飯，相夫教子，做賢內助。像田恬這種愛財如命，只會花男人錢的女人，他是斷不會要的！
（註：角色觀點不代表作者本人觀點，請勿人參公雞）
淩霄這麽精明，是個男性的成功人士，應該是一點就通的。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淩霄還聽不懂嗎？
潘成兩只手攥得緊緊的，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淩霄，我話說得這麽直白了，你還聽不懂嗎？
“田恬就是個撈女，她圖你的錢！”
淩霄緩慢搖頭，一個字都懶得跟潘成說。
潘成，已經不具備和他競爭的能力了。
他之前，確實很害怕從田恬嘴裏，聽到“我喜歡你，其實是圖你身上的錢”這種庸俗的答案。
但現在從潘成口中得知，田恬喜歡他，確實是因為他有錢，他居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喜悅。
太好了。
以他淩氏集團商業帝國的穩定性，短時間內是不會倒閉的。
田恬願意圖他身上的錢，這是他的福氣。
一瞬間，太陽穴針紮一樣的痛。
淩霄才舒展沒多久的眉頭又皺起來，大拇指深深抵住太陽穴。
不，田恬不完全是圖他的錢。
她要是真的喜歡他的錢，為什麽要拒絕他的黑卡？
“你說謊。”
斂起笑容，他淡淡吐出這三個字。
“啊？我沒有啊！我說的句句屬實！”
潘成一急起來，說話顛三倒四的，甚至願意稱呼淩霄一聲“淩總”。
“淩霄，不，淩總！田恬連名聲都不管了，就想攀上您這條大腿，足以見得她是一個多麽惡心的女人……啊！”
田恬手指頭掰得咯咯響。
如果她不是學法律的，知道傷害她人是違法的，她恨不得拿世間最鋒利的針，把潘成這張可惡的嘴針給縫起來。
果然一句話說得好，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她當時不是跟潘成說得很清楚了嗎？兩個人就是做戲，當不了真。
他為什麽就是不聽呢？
不聽就算了，現在為什麽還要找她算賬呢？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真是把她給坑慘了。
不過潘成怎麽說，是潘成的事，最重要的，還是要看淩霄怎麽想。
“淩總，我……”
田恬轉頭望向男人，正在努力地調動腦細胞組織措辭，突然。
“啪。”清脆的一巴掌扇到潘成臉上。
淩霄右手從兜裏摸出桂花香型的紙巾，把剛剛打過他的左手，從手背到指節到掌心，一連擦了三遍，像是碰了什麽洗不幹凈的臟東西一樣。
“滾。”
潘成當然是不會滾的。挨了這一巴掌，他叫得更起勁了：“淩霄，田恬不是什麽好女人，她一定會害你！”
男人擡起眼皮，沖站在一旁看戲的保安大隊招了招手：“趕走。”
喧囂聲遠去，女孩清亮的聲音響起。
“淩總，對不起。”
她兩只手攪在一起，鑲了銀的藍水晶項鏈，隨著小動作起伏，“都是我不好，太想接近您了，才想出這種下三濫的法子。我不敢奢求您的原諒，只……啊！”
熟悉的以吻封緘。
男人兩只手捧著她的臉，親了足足一分鐘才松開。
“田恬，叫我名字。”
心肺功能不好的緣故，他說話很喘。
田恬是不喘的，只是有些驚恐。
天哪，她怎麽從淩霄臉上看出了溫柔？
這兩個字和他，是不搭邊的呀！
他就算一點也不生氣，也應該驚訝，難過吧？怎麽，會是開心呢？
“淩，淩霄。”田恬身板僵得比木板還直，“那什麽，我上課快遲到了，先走一步。你要是不舒服的話，就在這兒站著緩一緩吧，拜拜。”
女孩說完就溜了，她手指拽著斜挎包的帶子，頭也不回。
男人看著她消失在拐角，慢慢笑出一聲，邁步往前走去。
田恬這麽好，怎麽會害他？
都是那個潘成挑撥離間。
她不會的。
田恬剛在教室坐下，小號就彈出了淩雲的消息。
雲淡風輕：“你讓我查的那個出勤表，我找到了。至於當年淩宇賄賂相關部門的證據，我還在找。”
田恬飛快打字：“ 好，謝謝你，這個出勤表可以先寄存在你那兒嗎？”
這是很重要的證物，也是最好別暴露的證物。
她把它帶回宅子，在眼皮子底下看著，也許不會出意外，但更可能會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雲淡風輕：“可以是可以啊，但我要收寄存費。”
雲淡風輕：“不用你給錢，只要你幫我辦件事。把老宅送到淩霄那兒的藥，讓他吃下去就行了。”
田恬想了想：“藥不會有毒吧？”
“這你就不用知道了。”兩秒後，淩雲又補上一句，“反正他死不了。”
“好，我知道了。”
上次就因為這件事和淩雲鬧過不愉快，田恬猜再聊下去，也會和上次結果一致，非但達不到他想要的結果，還浪費時間。
她幹脆換了個話題：“麻煩把我母親在國外的假身份也辦一下，謝謝你。”
雲淡風輕“正在輸入中…”三秒。
“呵呵，田恬，你還真是個精致利己者。”
上課鈴打響，田恬飛快打了句“多謝，你也一樣。”，就把手機揣進了兜。
課間休息，田恬顧著溫習功課，沒在外面走走活動筋骨。連著上了兩節課，下課鈴打響，她才隨著人流往外走。
披著黑色大衣的男人，靜靜坐在門口的石椅上。
他無視魚貫而出的學生，嘰嘰喳喳討論“中午吃什麽？”“這個男人好帥呀，是哪個老師嗎？”之類的話，一雙眼睛定定盯著門口，像是在等什麽人。
嗯？淩霄怎麽還沒走？他不會在這兒，足足坐了一個半小時吧？
“淩，淩霄。”
不少同班同學從身邊路過，田恬沒太好意思喊他“淩總”。
但從男人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的反應來看，他應該是不討厭她直呼他本名的，甚至，還挺喜歡。
難怪她今天早上讓他喊他名字呢。
還挺悶騷嘿。
“嗯。”
男人手一撐石頭做的冰涼椅子，直起了身子。
可能是坐久了，他走路有點一歪一扭。走在路上，旁邊人的議論聲就沒斷過。
“他腿是不是瘸啊？怎麽走路那麽斜？”
“不知道，可能是哪個拿最高貧困獎學金，身殘志堅的山區學生吧。”
“不可能，你看他那衣服，像是貧困生買得起的嗎？”
田恬被潘成揪著罵，都沒紅過臉，自認臉皮挺厚的。但周圍人的吐槽，還是讓她有點不自在。
淩霄拄根拐杖，走起路來，至少不會跛得這麽明顯，也不用受那麽多非議了。
為什麽他就是不肯拄拐呢？
“你，先走一段。”
男人剛才還算正常的臉色，這會兒不知道怎麽的，又白了下來。
他扶著一棵粗壯的樹，勉強支撐身子。
從起床到現在，他沒吸過一口氧，沒吃過一口營養餐，孱弱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不停下來緩一緩，隨時會暈倒。
田恬本來是想開溜的，但看著周圍人若有若無的八卦目光，她又堅定地留了下來。
這是個和淩霄拉近關系的好機會呀。
她在淩霄心中的分量，是她和淩雲談合作的籌碼。
正所謂藝多不壓身，這籌碼，自然是越重，越能讓勝利的天平傾斜。
“沒事，我正好也累了，陪你會兒。”
兩個人倚著足足有五六層高的樹，低著頭，誰也不吭聲。
“會長好。”
一個男孩走上前來，是那文文靜靜的許願。
他看了眼田恬身邊的淩霄，感覺有點眼熟，也揮了揮手，“哈嘍。”
“會長，您真的跟潘成分手了嗎？”文靜的男孩，下一句就問了冒昧的話。
田恬楞了一下才點頭。
“是的，怎麽了？”許願不是一個八卦的人，怎麽突然問她這個？
許願深深吸一口氣，看向淩霄。
“你好，我有話想和會長單獨說，可以麻煩你回避一下嗎？”
淩霄緩緩瞇起眼睛。
今天早上，他才趕走一個脾氣比鞭炮還炸，總喜歡對田恬動手動腳的潘成。
現在，又來一個文文弱弱，一看就很會裝可憐的眼鏡仔。
他的好女孩，還真是受人歡迎。
“許願，你要跟我說啥呀？”
有淩霄在旁邊盯著，田恬不太自然地摸了下低馬尾，苦著臉扯了扯嘴角，“你不會，是要跟我告白吧？”
和潘成這筆賬才剛剛了結，她可不想再招惹一個情債了。
“我……”許願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欲言又止，兩只黑色的眼珠滴溜溜地轉，害怕又堅定地瞅著淩霄。好像淩霄不走，他就不敢再說下去一樣。
淩霄劍眉越皺越深。
到底有什麽，是他不能聽的？
就算許願要說的，是他不能容忍的告白。如果許願大大方方地說了，他作為田恬預定的正宮，也不是不能寬宏大度的，表示理解，尊重，但不原諒。
許願這樣藏著掖著，更是有鬼。
這眼鏡仔，要做出什麽可怕的事？難不成，他要帶田恬私奔？
田恬也挺懵的。
許願這小夥子，人長得清秀，膽子也跟老鼠一樣小。每次開展工作，他當眾發言的時候，說話總是一卡一卡的。
到底是什麽事，讓他又想告訴她，又不敢讓別人聽見呢？
“淩總，麻煩您等我一下，好嗎？”
女孩溫暖的掌心，握了握男人有些冰涼的指尖。
“……嗯。”既然是她求的，那好吧。
男人紆尊降貴地擡起長腿，緩慢往不遠處的樹挪去。
就算短暫地休息了一會兒，這身體的機能也不見得恢覆多少。但還好他及時停了下來，不然現在，連這幾步路都走不動。
繞過一道彎，淩霄沒繼續往深處走，而是在原地站住。
他只是答應田恬，離開談話的地點，不加入田恬和許願的談話。
但他從來沒答應，不聽她們談話的內容。
他並非偷聽，是光明正大的聽。
萬一這個眼鏡仔，跟那潘成一樣，不知天高地厚，他不介意讓他徹底消失。
眼鏡仔左顧右盼，終於是等到了旁邊的人剛好都離開十米開外，才壓著嗓子，小聲問田恬。
“學姐，您知道潘成在學校造謠您嗎？”
田恬皺了皺眉：“什麽？”
“他在校園墻那兒投稿，說某田姓女學生會主席，不按照學校規定提前請假，就夜不歸宿，是為了和某校董雙宿雙飛！”
正是下課的時候，這個地方又是必經之處，在路人奇怪的目光下，許願紅著一張臉，小聲又急促道，“學姐啊，這就差指名道姓了嘛！”
田恬用指甲掐了下指尖。
潘成這是要幹什麽？搞臭她在學校的名聲？
“帖子，給我看一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不只有潘成的文字控訴，還有一個長達一分鐘的音頻。
一點開，確實是她的聲音。
算計什麽的，細到每一個字，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田恬深深吸進一口氣，緩慢又均勻地吐出來。
是她太自負了。
自負到敢去賭，一個心智還沒有成熟，性格又孤僻的男孩，報覆性心理究竟有多強。
隱在暗處的男人，眸光閃動。
他從內袋摸出手機，點開聊天軟件。
置頂的女孩灰灰的，沒發任何新消息，可他光是看著，嘴角都莫名上揚。
無聲地微笑了好幾秒，他點開女孩下面的“陸水”，在對話框打出一行字。
“你的休假暫停，幫我辦兩件事。”
“潘成怎麽可以這樣說您？真的是太過分！”
男孩越說越激動，白皙的臉上泛起紅。
他說著說著，伸出手，像是要是去握田恬的手。
兩只手準備握上的那一剎那，男孩的手腕，被憑空出現的另一只手拽住。
許願一回頭，對上一雙琥珀色的眼。
男人薄薄的眼皮低垂，嘴唇繃成一條用直尺畫出的線，冰冷又傲慢。
無端讓許願想起高中時學的一句詩。
山雨欲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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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區的一花一草很是講究, 哪怕在小區外，都種了不少植被，極大程度上隔絕了主幹道傳來的機動車噪音。
霧蒙蒙的清晨靜悄悄, 只有男人悶悶的笑聲在路上回響。
數十個保安聞訊跑來, 要把這個在門口鬧事的男孩趕出去, 可聽到男人意義不明的笑, 他們又拿不準主意了。
他們圍成一團，小聲嘀嘀咕咕了幾分鐘，派了個保安隊長來問。
“先生，還要趕走這個人嗎？”
淩霄擡起左手, 隨意往外揮了揮, 是個“不必”的姿勢。
保安“誒”一聲，乖乖地站在原地列隊。他們不想站在這兒吹冷風, 但是沒得到淩霄下一個命令之前, 他們也不敢擅自行動。
田恬小心翼翼覷著淩霄的臉色。
她還是第一次見他笑出聲。
他這個人吧，五官淩厲, 有一種刀削斧刻的美。
笑起來，有一種冰山消融，大地回春, 萬物覆蘇的柔美。
配上他今天這身休閑大衣，和沒有用發膠固定, 松松散散垂在額頭上的劉海, 還挺人夫的。
但，他到底在笑什麽啊？
不會是被潘成這番話氣瘋了，怒極反笑吧？
“餵，你到底在笑什麽？”
顯然，潘成也有和她一樣的疑惑。
在說出這番精心設計的臺詞之前, 潘成想過男人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被一個初出社會的女大學生欺騙，淩霄這種自視甚高的鉆石王老五，會震驚吧？會生氣吧？會冷著一張臉，和田恬斷崖式分手吧？
他躺在長兩米，寬零點九米的宿舍小床上，美美地設想了很多狠狠打臉田恬的場面。
可他從來沒想過，淩霄會笑。
還是這種……有些得意的笑。
奇了怪了，這有什麽好得意的？
好男兒志在四方，手腳正常的男人，都想擁有自己的一個商業帝國。
而想管理好這個帝國，肯定要有一個懂事聽話的女人，在家裏洗衣服做飯，相夫教子，做賢內助。像田恬這種愛財如命，只會花男人錢的女人，他是斷不會要的！
（註：角色觀點不代表作者本人觀點，請勿人參公雞）
淩霄這麽精明，是個男性的成功人士，應該是一點就通的。他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淩霄還聽不懂嗎？
潘成兩只手攥得緊緊的，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淩霄，我話說得這麽直白了，你還聽不懂嗎？
“田恬就是個撈女，她圖你的錢！”
淩霄緩慢搖頭，一個字都懶得跟潘成說。
潘成，已經不具備和他競爭的能力了。
他之前，確實很害怕從田恬嘴裏，聽到“我喜歡你，其實是圖你身上的錢”這種庸俗的答案。
但現在從潘成口中得知，田恬喜歡他，確實是因為他有錢，他居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喜悅。
太好了。
以他淩氏集團商業帝國的穩定性，短時間內是不會倒閉的。
田恬願意圖他身上的錢，這是他的福氣。
一瞬間，太陽穴針紮一樣的痛。
淩霄才舒展沒多久的眉頭又皺起來，大拇指深深抵住太陽穴。
不，田恬不完全是圖他的錢。
她要是真的喜歡他的錢，為什麽要拒絕他的黑卡？
“你說謊。”
斂起笑容，他淡淡吐出這三個字。
“啊？我沒有啊！我說的句句屬實！”
潘成一急起來，說話顛三倒四的，甚至願意稱呼淩霄一聲“淩總”。
“淩霄，不，淩總！田恬連名聲都不管了，就想攀上您這條大腿，足以見得她是一個多麽惡心的女人……啊！”
田恬手指頭掰得咯咯響。
如果她不是學法律的，知道傷害她人是違法的，她恨不得拿世間最鋒利的針，把潘成這張可惡的嘴針給縫起來。
果然一句話說得好，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她當時不是跟潘成說得很清楚了嗎？兩個人就是做戲，當不了真。
他為什麽就是不聽呢？
不聽就算了，現在為什麽還要找她算賬呢？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真是把她給坑慘了。
不過潘成怎麽說，是潘成的事，最重要的，還是要看淩霄怎麽想。
“淩總，我……”
田恬轉頭望向男人，正在努力地調動腦細胞組織措辭，突然。
“啪。”清脆的一巴掌扇到潘成臉上。
淩霄右手從兜裏摸出桂花香型的紙巾，把剛剛打過他的左手，從手背到指節到掌心，一連擦了三遍，像是碰了什麽洗不幹凈的臟東西一樣。
“滾。”
潘成當然是不會滾的。挨了這一巴掌，他叫得更起勁了：“淩霄，田恬不是什麽好女人，她一定會害你！”
男人擡起眼皮，沖站在一旁看戲的保安大隊招了招手：“趕走。”
喧囂聲遠去，女孩清亮的聲音響起。
“淩總，對不起。”
她兩只手攪在一起，鑲了銀的藍水晶項鏈，隨著小動作起伏，“都是我不好，太想接近您了，才想出這種下三濫的法子。我不敢奢求您的原諒，只……啊！”
熟悉的以吻封緘。
男人兩只手捧著她的臉，親了足足一分鐘才松開。
“田恬，叫我名字。”
心肺功能不好的緣故，他說話很喘。
田恬是不喘的，只是有些驚恐。
天哪，她怎麽從淩霄臉上看出了溫柔？
這兩個字和他，是不搭邊的呀！
他就算一點也不生氣，也應該驚訝，難過吧？怎麽，會是開心呢？
“淩，淩霄。”田恬身板僵得比木板還直，“那什麽，我上課快遲到了，先走一步。你要是不舒服的話，就在這兒站著緩一緩吧，拜拜。”
女孩說完就溜了，她手指拽著斜挎包的帶子，頭也不回。
男人看著她消失在拐角，慢慢笑出一聲，邁步往前走去。
田恬這麽好，怎麽會害他？
都是那個潘成挑撥離間。
她不會的。
田恬剛在教室坐下，小號就彈出了淩雲的消息。
雲淡風輕：“你讓我查的那個出勤表，我找到了。至於當年淩宇賄賂相關部門的證據，我還在找。”
田恬飛快打字：“ 好，謝謝你，這個出勤表可以先寄存在你那兒嗎？”
這是很重要的證物，也是最好別暴露的證物。
她把它帶回宅子，在眼皮子底下看著，也許不會出意外，但更可能會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雲淡風輕：“可以是可以啊，但我要收寄存費。”
雲淡風輕：“不用你給錢，只要你幫我辦件事。把老宅送到淩霄那兒的藥，讓他吃下去就行了。”
田恬想了想：“藥不會有毒吧？”
“這你就不用知道了。”兩秒後，淩雲又補上一句，“反正他死不了。”
“好，我知道了。”
上次就因為這件事和淩雲鬧過不愉快，田恬猜再聊下去，也會和上次結果一致，非但達不到他想要的結果，還浪費時間。
她幹脆換了個話題：“麻煩把我母親在國外的假身份也辦一下，謝謝你。”
雲淡風輕“正在輸入中…”三秒。
“呵呵，田恬，你還真是個精致利己者。”
上課鈴打響，田恬飛快打了句“多謝，你也一樣。”，就把手機揣進了兜。
課間休息，田恬顧著溫習功課，沒在外面走走活動筋骨。連著上了兩節課，下課鈴打響，她才隨著人流往外走。
披著黑色大衣的男人，靜靜坐在門口的石椅上。
他無視魚貫而出的學生，嘰嘰喳喳討論“中午吃什麽？”“這個男人好帥呀，是哪個老師嗎？”之類的話，一雙眼睛定定盯著門口，像是在等什麽人。
嗯？淩霄怎麽還沒走？他不會在這兒，足足坐了一個半小時吧？
“淩，淩霄。”
不少同班同學從身邊路過，田恬沒太好意思喊他“淩總”。
但從男人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的反應來看，他應該是不討厭她直呼他本名的，甚至，還挺喜歡。
難怪她今天早上讓他喊他名字呢。
還挺悶騷嘿。
“嗯。”
男人手一撐石頭做的冰涼椅子，直起了身子。
可能是坐久了，他走路有點一歪一扭。走在路上，旁邊人的議論聲就沒斷過。
“他腿是不是瘸啊？怎麽走路那麽斜？”
“不知道，可能是哪個拿最高貧困獎學金，身殘志堅的山區學生吧。”
“不可能，你看他那衣服，像是貧困生買得起的嗎？”
田恬被潘成揪著罵，都沒紅過臉，自認臉皮挺厚的。但周圍人的吐槽，還是讓她有點不自在。
淩霄拄根拐杖，走起路來，至少不會跛得這麽明顯，也不用受那麽多非議了。
為什麽他就是不肯拄拐呢？
“你，先走一段。”
男人剛才還算正常的臉色，這會兒不知道怎麽的，又白了下來。
他扶著一棵粗壯的樹，勉強支撐身子。
從起床到現在，他沒吸過一口氧，沒吃過一口營養餐，孱弱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不停下來緩一緩，隨時會暈倒。
田恬本來是想開溜的，但看著周圍人若有若無的八卦目光，她又堅定地留了下來。
這是個和淩霄拉近關系的好機會呀。
她在淩霄心中的分量，是她和淩雲談合作的籌碼。
正所謂藝多不壓身，這籌碼，自然是越重，越能讓勝利的天平傾斜。
“沒事，我正好也累了，陪你會兒。”
兩個人倚著足足有五六層高的樹，低著頭，誰也不吭聲。
“會長好。”
一個男孩走上前來，是那文文靜靜的許願。
他看了眼田恬身邊的淩霄，感覺有點眼熟，也揮了揮手，“哈嘍。”
“會長，您真的跟潘成分手了嗎？”文靜的男孩，下一句就問了冒昧的話。
田恬楞了一下才點頭。
“是的，怎麽了？”許願不是一個八卦的人，怎麽突然問她這個？
許願深深吸一口氣，看向淩霄。
“你好，我有話想和會長單獨說，可以麻煩你回避一下嗎？”
淩霄緩緩瞇起眼睛。
今天早上，他才趕走一個脾氣比鞭炮還炸，總喜歡對田恬動手動腳的潘成。
現在，又來一個文文弱弱，一看就很會裝可憐的眼鏡仔。
他的好女孩，還真是受人歡迎。
“許願，你要跟我說啥呀？”
有淩霄在旁邊盯著，田恬不太自然地摸了下低馬尾，苦著臉扯了扯嘴角，“你不會，是要跟我告白吧？”
和潘成這筆賬才剛剛了結，她可不想再招惹一個情債了。
“我……”許願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欲言又止，兩只黑色的眼珠滴溜溜地轉，害怕又堅定地瞅著淩霄。好像淩霄不走，他就不敢再說下去一樣。
淩霄劍眉越皺越深。
到底有什麽，是他不能聽的？
就算許願要說的，是他不能容忍的告白。如果許願大大方方地說了，他作為田恬預定的正宮，也不是不能寬宏大度的，表示理解，尊重，但不原諒。
許願這樣藏著掖著，更是有鬼。
這眼鏡仔，要做出什麽可怕的事？難不成，他要帶田恬私奔？
田恬也挺懵的。
許願這小夥子，人長得清秀，膽子也跟老鼠一樣小。每次開展工作，他當眾發言的時候，說話總是一卡一卡的。
到底是什麽事，讓他又想告訴她，又不敢讓別人聽見呢？
“淩總，麻煩您等我一下，好嗎？”
女孩溫暖的掌心，握了握男人有些冰涼的指尖。
“……嗯。”既然是她求的，那好吧。
男人紆尊降貴地擡起長腿，緩慢往不遠處的樹挪去。
就算短暫地休息了一會兒，這身體的機能也不見得恢覆多少。但還好他及時停了下來，不然現在，連這幾步路都走不動。
繞過一道彎，淩霄沒繼續往深處走，而是在原地站住。
他只是答應田恬，離開談話的地點，不加入田恬和許願的談話。
但他從來沒答應，不聽她們談話的內容。
他並非偷聽，是光明正大的聽。
萬一這個眼鏡仔，跟那潘成一樣，不知天高地厚，他不介意讓他徹底消失。
眼鏡仔左顧右盼，終於是等到了旁邊的人剛好都離開十米開外，才壓著嗓子，小聲問田恬。
“學姐，您知道潘成在學校造謠您嗎？”
田恬皺了皺眉：“什麽？”
“他在校園墻那兒投稿，說某田姓女學生會主席，不按照學校規定提前請假，就夜不歸宿，是為了和某校董雙宿雙飛！”
正是下課的時候，這個地方又是必經之處，在路人奇怪的目光下，許願紅著一張臉，小聲又急促道，“學姐啊，這就差指名道姓了嘛！”
田恬用指甲掐了下指尖。
潘成這是要幹什麽？搞臭她在學校的名聲？
“帖子，給我看一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不只有潘成的文字控訴，還有一個長達一分鐘的音頻。
一點開，確實是她的聲音。
算計什麽的，細到每一個字，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田恬深深吸進一口氣，緩慢又均勻地吐出來。
是她太自負了。
自負到敢去賭，一個心智還沒有成熟，性格又孤僻的男孩，報覆性心理究竟有多強。
隱在暗處的男人，眸光閃動。
他從內袋摸出手機，點開聊天軟件。
置頂的女孩灰灰的，沒發任何新消息，可他光是看著，嘴角都莫名上揚。
無聲地微笑了好幾秒，他點開女孩下面的“陸水”，在對話框打出一行字。
“你的休假暫停，幫我辦兩件事。”
“潘成怎麽可以這樣說您？真的是太過分！”
男孩越說越激動，白皙的臉上泛起紅。
他說著說著，伸出手，像是要是去握田恬的手。
兩只手準備握上的那一剎那，男孩的手腕，被憑空出現的另一只手拽住。
許願一回頭，對上一雙琥珀色的眼。
男人薄薄的眼皮低垂，嘴唇繃成一條用直尺畫出的線，冰冷又傲慢。
無端讓許願想起高中時學的一句詩。
山雨欲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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