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拿走淩霄的拐杖，她是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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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拿走淩霄的拐杖，她是故……
時間在這一刻, 好像按下了暫停鍵。
男人微微泛紅的臉上，擠出一個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打我？”
他一定是喝醉了, 或者糊塗了, 田恬那麽乖巧懂事, 是世界上最溫柔的女孩, 怎麽會舍得打他呢？
“對呀，這不是幫你清醒嗎？畢竟這個香，還是挺霸道的呢。”
田恬擺了擺手，“不過今天我累了, 你再怎麽搔首弄姿也沒用, 自己看著辦吧。”
屋子裏的香氣，依然若隱若現。田恬不理會床上的男人瞪大眼珠子, 艱難消化這一切, 她兀自跳下床，開始做俯臥撐。
運動出汗, 刺激新陳代謝，如此的科學。
淩霄扶著柔軟的床墊，腳尖點到毛茸茸的羊絨毯上。
明明她們真的什麽都沒有做, 他卻覺得疲憊得很。
像是學生時代體育課的時候，他留在教室休息。課間他聽班裏男生說, 體測跑了一千米一樣, 全身無力，只想找個地方癱著一樣。
而且手腳發冷，像是在冰窖凍過了一回。
“冷。”
他挪了兩步，又一屁股坐回來，像一個金貴的大少爺。
“胡說, 你手明明是熱的。”
田恬屈起胳膊肘，又伸直溜兒。再高強度的俯臥撐，也不耽誤她說話，“還有，現在房間裏開的是暖氣，二十六度來著，怎麽可能冷啊？”
“窗。”他悶悶地哼了一聲。
田恬順著淩霄手指的地方看過去，確實看到窗虛掩著。
她握住窗用力推，窗關了大半，但到最後一條小縫，怎麽也關不上了。
奇怪，怎麽就這條縫關不上呢？
難道，這是淩雲讓她配合的事情之一？
“關不上，找人來修吧。”
田恬聳了聳肩，轉過頭，看到男人微微皺著的眉頭，和因為發燒有些迷蒙的雙眼。
他幾天前才發過燒，現在怎麽又燒了？身體素質咋那麽差？
明明她什麽都沒做呀。
只是讓他在床上好好躺著，還允許他蓋著柔軟的天鵝絨被呢，他怎麽又病了呢？
跟陶瓷做的一樣，一摔就碎。
不，比陶瓷還金貴，不摔都碎。
“那我現在打電話，叫譚醫生過來？”
“不。”
即使在病中，男人周身的壓迫也不減。他眉骨緊緊壓著眼眶，帥是帥的，但有種說不出的陰鷙感。
“宅子裏，有住家醫生，你讓傭人，請一個過來，就好。”
請過來，會不會驚動別人呢？
畢竟現在晚上一點多，大部分的人都睡了，這時候把她們叫起來，不太好。
不過無所謂了，這是淩霄自己的家，他想驚動別人，那就驚動吧。
老爺子第一個趕了過來。
“小霄，怎麽了？”他撥開淩霄被冷汗黏住的額發，因為上了年紀而有些渾濁的眼睛裏，滿是心疼。
淩霄手攥著帕子，慢慢咳了兩聲。
他靠在床頭，手扶著心口，好像總有一口氣吸不上來一樣。
“有些發熱。”
淩駕長長嘆了口氣，讓醫生拿制氧機來：“你這身體，比我這一把年紀的還弱，是得多註意。”
濃度更高的氧氣湧入肺腔，男人咳喘的癥狀才算緩和了些。
“祖父，您回去吧，不用守著我。”
老爺子戀戀不舍地看了好幾眼寶貝孫子，叮囑醫生趕緊把病治好，別折騰一個晚上又一個早上之類的，才搖著頭離開了房間。
醫生跟女孩說了些什麽，淩霄身子發熱，頭腦昏沈，聽不太清。
只見女孩再過來的時候，手上拿著東西。
他防備地瞇起眼睛。
“你要，幹什麽？”
“哦，我以為你昏著呢，沒想到你還醒著。”
女孩翹起嘴角，烏黑的瞳孔流露出一絲狡黠，“醫生說你燒得實在太厲害了，得用退燒栓。”
“別……”男人纖長的手指，捏著襯衫夾的黑色帶子。
“聽話，生病了就是用藥才能好。”女孩輕聲哄他。
“不……嗯。”
淩霄迷迷糊糊的，直覺被打過的那邊臉頰火辣辣的疼，可疼著疼著，又印上一個溫軟的吻。
“很快就好起來的，沒事的。”
可能是女孩的祈願起了效，也可能是退燒栓太給力，總是要折磨淩霄一兩天的發燒，這一回竟然十二個小時就好了。
午後老爺子還來他房間走了一遭。
“小霄，身體好些了沒有？”老爺子憐愛地瞧著寶貝孫子。
“嗯。”淩霄身上燒是退了，可精神還是有些萎靡。他低垂著眉眼，不著痕跡地往女孩身邊靠了靠。
田恬等爺孫倆敘了會兒話，淺笑著插上一嘴。
“祖父，我們打算吃完晚飯，就啟程回去，不打擾您了。”
“怎麽就打擾了？不打擾啊，再多住幾天！田恬啊，你黑眼圈可重，在這兒多休息兩天，按按摩熱敷一下。小霄的身子……雖然一直是這樣，但也還沒好全呢。
“你們年輕人呀，什麽時候才能知道身體的重要性？身體調理好了，才有力氣做別的事。”
老爺子樂呵呵的，“順便把你們的婚事，再細化一下。早點領證，早點安定下來，省得老有人說閑話。”
田恬心裏那片湖泊像是投了塊小石子，悠悠泛著圈。
雖然老爺子是愛屋及烏，喜歡淩霄，才會連帶著疼惜自己這個後輩，在這寬敞又繁華的別墅住著，體驗感也確實很好。
但這一切都是假的，至少對她而言，是這樣。
她根本就不喜歡淩霄，也不在意淩霄女朋友這張入場券。
“我明天有早八，從這裏趕到學校，可能會趕不及，實在抱歉。”
“也是，學習要緊，那小霄你呢？”
老爺子剛問出這話，就“嗐”了一聲，他手指撚著花白的胡須，自己回答自己，“你們是小情侶嘛，要回去，當然也是一起回去了，瞧我這個記性。”
淩霄薄唇翕動，像是有話要說，但話在舌頭打了一圈，到底還是沒說出去。
“……嗯。”
天色暗下去，飄起蒙蒙小雨。
田恬一頓晚飯吃得食不知味，坐上庫裏南，一顆心才落回肚子裏。
豪車緩緩駛出地下車庫，雨珠劈裏啪啦打到車窗上，她回想著這兩天老爺子話裏話外的撮合，輕輕嘆了口氣。
還好淩霄沒有附和，讓她即刻嫁進淩家，才給了她喘息的機會。
嫁進這種豪門，長輩對她還算好，乍一看，是件穩賺不賠的買賣。
可她自己就學法律，再清楚不過。
這結婚容易，離婚難吶。
她從來就不是奔著和淩霄結婚去的。
“田恬。”
擋板緩緩升起，男人悠悠開口。
“我祖父這個人，比較心直口快。如果有哪冒犯你，我替他，向你道歉。”
“沒事的，老人家的心情我理解。只是我到底還是個大學生，以學業為主，對於結婚這件事，暫時還不想考慮。”
女孩撓了撓頭，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啊。”
淩霄琥珀色的眼珠定定盯著她，眼裏有她看不出的情緒。
“不是你的錯。”
田恬咬了咬嘴唇，一副很為難，又很開心自己的男人為自己出頭的模樣。
實際她心裏在冷笑。
當然不是她的錯了。
她只想幹幹凈凈的，不和另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人，糾纏一輩子，何錯之有？
“就在前面那個路口把我放下來吧。”田恬摁開手機，看了下時間，“我正好去咖啡店做幾小時兼職。”
男人蹙了蹙眉。
“你明天，有早課。”
“我知道啊，不影響的。現在才七點多，我做了三個小時兼職，大概十點多回來。明天早上八點上課，趕得過去。”
女孩眼睛亮晶晶的，“下雨天，躲在咖啡店裏避雨的人老多了，說不定店長還會多給我發點錢。”
淩霄攥拐杖的左手指頭泛起白。
他知道田恬是單親家庭，全靠一個賣小吃的母親交學費和生活費，從小吃了不少苦。
但她就這麽缺錢，缺錢缺到空閑幾個小時，都要去做兼職的地步？
一張黑卡從高定西裝內袋摸出，在明亮的車廂燈光下，熠熠生輝。
“以後買東西，從這兒走賬。”
明明是很動聽的一句話，從他嘴裏冷冰冰地吐出來，倒像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田恬五根手指緩慢握成拳頭。
她算是明白，霸道總裁瑪麗蘇裏面，小白花女主明明那麽缺錢，為什麽被男主甩了滿頭滿臉的紙鈔，女主居然還會哭喊，誰稀罕你這個臭錢了？
誠然，錢重要，可自尊，難道就不重要了嗎？
“抱歉，淩總。”
田恬輕輕把他的手推回去。
“我雖然每個月做兼職，賺的錢也不多，但支撐每個月的開銷還是沒問題的，不需要您給予經濟上的支持。
“我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我可以自己賺錢養活自己。”
她語氣是那麽堅定，又那麽坦然。
好像是真的為了那點勞什子自尊，連可以解決溫飽問題的金錢都不要了。
眼睜睜看著黑卡被自己一點一點推回去，田恬的心其實在滴血。
她固然是有尊嚴的，但也是愛財的。
至於為什麽，尊嚴戰勝了愛財的心……
那還不是為了，到時候好和淩霄撇清關系？
如果她和淩霄有經濟上的糾葛，她帶田心瀟灑離開南市之後，豈不是還跟淩霄剪不斷，理還亂？
哦，說到身份，當時她和淩雲談條件的時候，倒是把母親的假身份忘了。
下回得要挾淩雲加上才行。
淩霄下頜緊了緊：“拿著。”
“多謝您的好意，不用了。”女孩仍是擺手，像一朵從貧瘠土壤裏，硬生生開出的明艷太陽花。
窗外雨仍在下，啪嗒啪嗒打到防窺玻璃上，沒入男人隱隱作痛的殘肢。
他呼吸聲不自覺快了兩分。
她不是喜歡他，妄想擁有他的全部嗎？為什麽連他親手給出的錢，都不要？
可他能給她的，不就是這點錢了嗎？
“畢竟像您這樣的身份，還是要找個門當戶對的人，才能做正妻吧。”
女孩淺淺笑著，像是東亞家庭最標準的懂事乖乖女，“我就是個普通家庭女大學生，怎麽配得上您呢？”
“不……呃……”
寒氣從車窗縫裏鉆進來，淩霄痛得左手拿不住拐杖，攥著黑卡的右手也隱隱發抖。
“拜拜啦，淩總。”
車子停下，女孩撐開淺藍色的傘，燕雀一樣，靈活地躍下車。她左手撐著傘，右手垂著，好像拿著什麽東西。
昏黃路燈一照，男人瞳孔微微瞪大。
她把他的拐杖，拿走了。
“小，小恬！”
田恬頭也不回。
拿走淩霄的拐杖，她是故意的。
她就是想讓這個八風不動的老男人，露出那麽一點可憐巴巴的難堪。
畢竟，真的很美味啊。
“咚”，一聲悶響。
像是什麽東西重重砸到了地面，激起了積雨路段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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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這一刻, 好像按下了暫停鍵。
男人微微泛紅的臉上，擠出一個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打我？”
他一定是喝醉了, 或者糊塗了, 田恬那麽乖巧懂事, 是世界上最溫柔的女孩, 怎麽會舍得打他呢？
“對呀，這不是幫你清醒嗎？畢竟這個香，還是挺霸道的呢。”
田恬擺了擺手，“不過今天我累了, 你再怎麽搔首弄姿也沒用, 自己看著辦吧。”
屋子裏的香氣，依然若隱若現。田恬不理會床上的男人瞪大眼珠子, 艱難消化這一切, 她兀自跳下床，開始做俯臥撐。
運動出汗, 刺激新陳代謝，如此的科學。
淩霄扶著柔軟的床墊，腳尖點到毛茸茸的羊絨毯上。
明明她們真的什麽都沒有做, 他卻覺得疲憊得很。
像是學生時代體育課的時候，他留在教室休息。課間他聽班裏男生說, 體測跑了一千米一樣, 全身無力，只想找個地方癱著一樣。
而且手腳發冷，像是在冰窖凍過了一回。
“冷。”
他挪了兩步，又一屁股坐回來，像一個金貴的大少爺。
“胡說, 你手明明是熱的。”
田恬屈起胳膊肘，又伸直溜兒。再高強度的俯臥撐，也不耽誤她說話，“還有，現在房間裏開的是暖氣，二十六度來著，怎麽可能冷啊？”
“窗。”他悶悶地哼了一聲。
田恬順著淩霄手指的地方看過去，確實看到窗虛掩著。
她握住窗用力推，窗關了大半，但到最後一條小縫，怎麽也關不上了。
奇怪，怎麽就這條縫關不上呢？
難道，這是淩雲讓她配合的事情之一？
“關不上，找人來修吧。”
田恬聳了聳肩，轉過頭，看到男人微微皺著的眉頭，和因為發燒有些迷蒙的雙眼。
他幾天前才發過燒，現在怎麽又燒了？身體素質咋那麽差？
明明她什麽都沒做呀。
只是讓他在床上好好躺著，還允許他蓋著柔軟的天鵝絨被呢，他怎麽又病了呢？
跟陶瓷做的一樣，一摔就碎。
不，比陶瓷還金貴，不摔都碎。
“那我現在打電話，叫譚醫生過來？”
“不。”
即使在病中，男人周身的壓迫也不減。他眉骨緊緊壓著眼眶，帥是帥的，但有種說不出的陰鷙感。
“宅子裏，有住家醫生，你讓傭人，請一個過來，就好。”
請過來，會不會驚動別人呢？
畢竟現在晚上一點多，大部分的人都睡了，這時候把她們叫起來，不太好。
不過無所謂了，這是淩霄自己的家，他想驚動別人，那就驚動吧。
老爺子第一個趕了過來。
“小霄，怎麽了？”他撥開淩霄被冷汗黏住的額發，因為上了年紀而有些渾濁的眼睛裏，滿是心疼。
淩霄手攥著帕子，慢慢咳了兩聲。
他靠在床頭，手扶著心口，好像總有一口氣吸不上來一樣。
“有些發熱。”
淩駕長長嘆了口氣，讓醫生拿制氧機來：“你這身體，比我這一把年紀的還弱，是得多註意。”
濃度更高的氧氣湧入肺腔，男人咳喘的癥狀才算緩和了些。
“祖父，您回去吧，不用守著我。”
老爺子戀戀不舍地看了好幾眼寶貝孫子，叮囑醫生趕緊把病治好，別折騰一個晚上又一個早上之類的，才搖著頭離開了房間。
醫生跟女孩說了些什麽，淩霄身子發熱，頭腦昏沈，聽不太清。
只見女孩再過來的時候，手上拿著東西。
他防備地瞇起眼睛。
“你要，幹什麽？”
“哦，我以為你昏著呢，沒想到你還醒著。”
女孩翹起嘴角，烏黑的瞳孔流露出一絲狡黠，“醫生說你燒得實在太厲害了，得用退燒栓。”
“別……”男人纖長的手指，捏著襯衫夾的黑色帶子。
“聽話，生病了就是用藥才能好。”女孩輕聲哄他。
“不……嗯。”
淩霄迷迷糊糊的，直覺被打過的那邊臉頰火辣辣的疼，可疼著疼著，又印上一個溫軟的吻。
“很快就好起來的，沒事的。”
可能是女孩的祈願起了效，也可能是退燒栓太給力，總是要折磨淩霄一兩天的發燒，這一回竟然十二個小時就好了。
午後老爺子還來他房間走了一遭。
“小霄，身體好些了沒有？”老爺子憐愛地瞧著寶貝孫子。
“嗯。”淩霄身上燒是退了，可精神還是有些萎靡。他低垂著眉眼，不著痕跡地往女孩身邊靠了靠。
田恬等爺孫倆敘了會兒話，淺笑著插上一嘴。
“祖父，我們打算吃完晚飯，就啟程回去，不打擾您了。”
“怎麽就打擾了？不打擾啊，再多住幾天！田恬啊，你黑眼圈可重，在這兒多休息兩天，按按摩熱敷一下。小霄的身子……雖然一直是這樣，但也還沒好全呢。
“你們年輕人呀，什麽時候才能知道身體的重要性？身體調理好了，才有力氣做別的事。”
老爺子樂呵呵的，“順便把你們的婚事，再細化一下。早點領證，早點安定下來，省得老有人說閑話。”
田恬心裏那片湖泊像是投了塊小石子，悠悠泛著圈。
雖然老爺子是愛屋及烏，喜歡淩霄，才會連帶著疼惜自己這個後輩，在這寬敞又繁華的別墅住著，體驗感也確實很好。
但這一切都是假的，至少對她而言，是這樣。
她根本就不喜歡淩霄，也不在意淩霄女朋友這張入場券。
“我明天有早八，從這裏趕到學校，可能會趕不及，實在抱歉。”
“也是，學習要緊，那小霄你呢？”
老爺子剛問出這話，就“嗐”了一聲，他手指撚著花白的胡須，自己回答自己，“你們是小情侶嘛，要回去，當然也是一起回去了，瞧我這個記性。”
淩霄薄唇翕動，像是有話要說，但話在舌頭打了一圈，到底還是沒說出去。
“……嗯。”
天色暗下去，飄起蒙蒙小雨。
田恬一頓晚飯吃得食不知味，坐上庫裏南，一顆心才落回肚子裏。
豪車緩緩駛出地下車庫，雨珠劈裏啪啦打到車窗上，她回想著這兩天老爺子話裏話外的撮合，輕輕嘆了口氣。
還好淩霄沒有附和，讓她即刻嫁進淩家，才給了她喘息的機會。
嫁進這種豪門，長輩對她還算好，乍一看，是件穩賺不賠的買賣。
可她自己就學法律，再清楚不過。
這結婚容易，離婚難吶。
她從來就不是奔著和淩霄結婚去的。
“田恬。”
擋板緩緩升起，男人悠悠開口。
“我祖父這個人，比較心直口快。如果有哪冒犯你，我替他，向你道歉。”
“沒事的，老人家的心情我理解。只是我到底還是個大學生，以學業為主，對於結婚這件事，暫時還不想考慮。”
女孩撓了撓頭，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啊。”
淩霄琥珀色的眼珠定定盯著她，眼裏有她看不出的情緒。
“不是你的錯。”
田恬咬了咬嘴唇，一副很為難，又很開心自己的男人為自己出頭的模樣。
實際她心裏在冷笑。
當然不是她的錯了。
她只想幹幹凈凈的，不和另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人，糾纏一輩子，何錯之有？
“就在前面那個路口把我放下來吧。”田恬摁開手機，看了下時間，“我正好去咖啡店做幾小時兼職。”
男人蹙了蹙眉。
“你明天，有早課。”
“我知道啊，不影響的。現在才七點多，我做了三個小時兼職，大概十點多回來。明天早上八點上課，趕得過去。”
女孩眼睛亮晶晶的，“下雨天，躲在咖啡店裏避雨的人老多了，說不定店長還會多給我發點錢。”
淩霄攥拐杖的左手指頭泛起白。
他知道田恬是單親家庭，全靠一個賣小吃的母親交學費和生活費，從小吃了不少苦。
但她就這麽缺錢，缺錢缺到空閑幾個小時，都要去做兼職的地步？
一張黑卡從高定西裝內袋摸出，在明亮的車廂燈光下，熠熠生輝。
“以後買東西，從這兒走賬。”
明明是很動聽的一句話，從他嘴裏冷冰冰地吐出來，倒像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田恬五根手指緩慢握成拳頭。
她算是明白，霸道總裁瑪麗蘇裏面，小白花女主明明那麽缺錢，為什麽被男主甩了滿頭滿臉的紙鈔，女主居然還會哭喊，誰稀罕你這個臭錢了？
誠然，錢重要，可自尊，難道就不重要了嗎？
“抱歉，淩總。”
田恬輕輕把他的手推回去。
“我雖然每個月做兼職，賺的錢也不多，但支撐每個月的開銷還是沒問題的，不需要您給予經濟上的支持。
“我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我可以自己賺錢養活自己。”
她語氣是那麽堅定，又那麽坦然。
好像是真的為了那點勞什子自尊，連可以解決溫飽問題的金錢都不要了。
眼睜睜看著黑卡被自己一點一點推回去，田恬的心其實在滴血。
她固然是有尊嚴的，但也是愛財的。
至於為什麽，尊嚴戰勝了愛財的心……
那還不是為了，到時候好和淩霄撇清關系？
如果她和淩霄有經濟上的糾葛，她帶田心瀟灑離開南市之後，豈不是還跟淩霄剪不斷，理還亂？
哦，說到身份，當時她和淩雲談條件的時候，倒是把母親的假身份忘了。
下回得要挾淩雲加上才行。
淩霄下頜緊了緊：“拿著。”
“多謝您的好意，不用了。”女孩仍是擺手，像一朵從貧瘠土壤裏，硬生生開出的明艷太陽花。
窗外雨仍在下，啪嗒啪嗒打到防窺玻璃上，沒入男人隱隱作痛的殘肢。
他呼吸聲不自覺快了兩分。
她不是喜歡他，妄想擁有他的全部嗎？為什麽連他親手給出的錢，都不要？
可他能給她的，不就是這點錢了嗎？
“畢竟像您這樣的身份，還是要找個門當戶對的人，才能做正妻吧。”
女孩淺淺笑著，像是東亞家庭最標準的懂事乖乖女，“我就是個普通家庭女大學生，怎麽配得上您呢？”
“不……呃……”
寒氣從車窗縫裏鉆進來，淩霄痛得左手拿不住拐杖，攥著黑卡的右手也隱隱發抖。
“拜拜啦，淩總。”
車子停下，女孩撐開淺藍色的傘，燕雀一樣，靈活地躍下車。她左手撐著傘，右手垂著，好像拿著什麽東西。
昏黃路燈一照，男人瞳孔微微瞪大。
她把他的拐杖，拿走了。
“小，小恬！”
田恬頭也不回。
拿走淩霄的拐杖，她是故意的。
她就是想讓這個八風不動的老男人，露出那麽一點可憐巴巴的難堪。
畢竟，真的很美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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