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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他用力地搖晃女孩,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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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他用力地搖晃女孩,失心……

雨下得急, 雨勢也不小,嘩啦砸到地上,弄出不小的聲響。

淩霄重重砸到冰冷的水泥地磚上。

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地拍, 他手掌撐著濕滑的地板, 咬牙想爬起來。

可惜, 又重重地摔了下去。

入耳的皆是嘩啦雨聲, 沒有一絲一毫,他想聽到的女孩的聲音。

哦,他到底在期待什麽?

路燈昏黃,可再昏黃, 也遮擋不住田恬對此情此景的欣賞之情。

那個要風得風, 要雨得雨,站在金字塔尖上兒的老男人, 臉朝下, 完好的右腿稍稍彎曲,殘缺的左腿微微痙攣。

他直溜兒趴在地上, 露出來的小半張臉,濕漉漉的,像一塊浸了水的玉。

不知是雨水, 還是淚水。

咦,他這樣沒心沒肺的上位者, 也會流淚嗎?

他昨天身上發著高燒, 任她擺。弄。的時候,也沒哭啊。

真是狼狽。

可俗話說得好,父債子償,誰讓淩霄有那麽一個可惡的爹呢?

他現在這麽慘,是他應得的。

“唉呀, 您怎麽在地上趴著?”

田恬站在原地,靜靜欣賞了將近半分鐘,才緩緩開口問出一聲。

淩霄大半張臉隱在陰影下,叫她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他不知道是疼得一聲都吭不了了,還是單純的不想吭聲。

無論是哪種,都無所謂。

反正她也不關心。

女孩的嗓音清淩淩的,比地上的雨水還涼:“這地上積著雨水,可冷了,您快起來。”

一雙素白的手遞到跟前。

像幹旱廣闊的沙漠,疲憊的旅人被灼熱的太陽烤著,大汗淋漓,癱在地上,近乎脫水。突然身旁,冒出來一股清泉。

淩霄下意識伸手,想握上去。

他將要碰到的一瞬間,素手收了回去。

“您的手沾了泥,有點臟呢。我身上沒帶紙巾,被弄臟了手,待會兒不好去兼職呀。您這麽善解人意,應該會 寬宏大度地原諒我吧?”

男人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被田恬這樣戲耍,他心中湧起了一股異樣又強烈的情緒。

不是生氣。

是興奮。

他摔到地上,弄出聲響,她就會回頭看他了。

可他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成年男性,在外一向是風度翩翩,運籌帷幄。怎麽能偏偏在心愛的女人面前,這麽狼狽呢?

“拐,杖。”

他近乎一字一頓。

不是生氣,是整個人泡在冰冷刺骨的雨水裏,虛弱的身體止不住。他想要字正腔圓地說兩個字,都變得難於上青天。

只是落到女孩耳中,無異於警告。

“哦是的,我不小心拿了您的拐杖。”

田恬連連抱歉,好像真的感到很對不起一樣,“瞧我這記性,都怪我,才會讓您摔在地上,不好意思呀。”

淩霄伸手用力抹去眼前的雨水,緩慢擡起頭。

正好對上女孩歉意的眼神。

“真的對不起,當時您的拐杖放在我的腿邊,我還以為是傘呢,順手就拿下去了。”她還在道歉。

“……嗯。”

淩霄有些心煩意亂。

她為什麽要道歉?

她只是拿了他一根拐杖,這有什麽?

縱是她今日淩晨扇他一巴掌,他也只是震驚,比起火辣辣的巴掌,他為何會先聞到女孩身上的香氣。

這拐杖跟了他二十幾年,又差點侵犯了他的身體。換一根拐杖,未嘗不可。

“不必,咳,道歉。”

混著雨絲的寒風侵入肺腑,男人止不住悶咳。

一聲又一聲地咳下去,他喉嚨火辣辣的疼,聲音沙啞得他自己都聽不出來自己在說什麽。

田恬一個字都沒聽清。

但她並不在乎。

按照淩霄這種睚眥必報的做派,無非就是警告她下不為例唄。

“淩總,您今天下午,身上的燒才退。現在泡了雨水,只怕是又要難受了,快回宅子裏換一身幹凈的衣服,喝點熱姜茶吧。”

女孩將裙擺收好,緩緩蹲下去。

她仔細攙扶男人起來,輕聲叮囑。

“來,慢點,我扶您。”

她神情是那樣認真,好像剛才她說嫌棄他臟,所以她不能扶他的話,都是玩笑話一樣。

重重磕到水泥地上的右腿膝蓋,像是上了世間最好的麻藥,居然連一絲一毫的痛楚都感受不到了。

沒有膝蓋的左腿雖然還在痙攣,但有無木拐杖撐著,倒也是能站穩。

冰冷如高山上常年積著的雪的內心,湧起一股暖流,男人喉結滾動,莫名有些不敢看女孩的臉。

“嗯。”

瞧,她不還是關心他的麽?

如田恬所料,雨一下大,咖啡店的生意確實不錯。

無數女女男男躲進時光咖啡店。

有的人坐都坐不住,焦急地走來走去,似乎等雨小一些,就打算沖出去。有的人點了小食,坐在軟座上,也不看手機,就靜靜望著玻璃窗品雨。

無論哪一個人,都沒有向站在前臺後面的田恬擠眉弄眼,問她。

“自行車和庫裏南,你到底選了誰?”

是剛巧這些顧客沒刷到這條帖子嗎?

可一個晚上,兩個多小時,沒有一個人看過這條帖子?

雖然她也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以這種黑紅的方式,紅遍網絡半邊天。可這突然無人問津了,她心裏還是覺得有點奇怪。

和同事交過班,田恬心念一動,點開小綠書。

她搜索了好幾個關鍵詞,“豪車”“自行車”之類的。

可無論搜哪個詞,都搜不出來當時那條瀏覽量爆炸的視頻。

田恬慢慢皺起眉。

不是說互聯網會有記憶,無論哪個劣跡明星埋藏了多深,還會是會有網友扒出他當年的惡事嗎?

怎麽關於她的那條視頻,會在短短兩天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是她做的公關。

她也沒錢做這個公關啊。

“田恬,辛苦你了!”

呂城掀開用來分割前臺與後廚的簾子,擠到田恬身邊,小聲對她咬耳朵。

“多謝你這麽晚了還趕過來,今晚下雨,客人很多,你及時過來,可真是幫了大忙!

“現在快十點了,人也少了,我沒記錯的話,你們學校的宿舍有十一點的門禁吧?快回去吧,今天給你雙倍薪水!”

田恬被“雙倍薪水”這四個字沖昏了頭腦,什麽熱搜,通通拋諸腦後。

她一時間都忘了,她現在不住在宿舍,已經沒有所謂的門禁時間了。

“啊,謝謝老板!祝老板生意興隆,早日發大財!”

呂城看著杏眼亮晶晶的女孩,打心底憐惜。

“快走吧,今天下雨,時間又那麽遲。你一個人,夜路不太好走,如果可以的話,叫你男朋友來接吧。”

田恬一噎。

呂城口中的男朋友,指的是呂城之前看過的潘成,還是準備上位的淩霄?

不過呂城不細問,她也不用細答。

“沒事,路不遠,多謝店長啦!”

路上一個又一個坑,蓄滿了水,在朦朧的路燈下,反著盈盈的波光。

田恬左一扭右一扭,繞過一個兩個積著水的水坑,裙擺盈盈飄起又落下,她興奮地幾乎要蹦起來。

回去,她就可以擼貓了。

一天沒摸到胖嘟嘟和肥糯糯,她的手都癢癢的。

胖嘟嘟看到這個新來的夥伴,會不會嫉妒得吃不下飯,餓瘦了?肥糯糯搬到新環境,這幾天也不知道適應了沒有?它們兩只貓,沒有打架吧?

高檔小區的入口,就在眼前。

田恬哼著歌,正要收起傘,鉆進小區門口的遮雨蓬。突然身後,響起一聲有點耳熟的呼喊。

“學……田恬!”

什麽奇怪的名字?

“tiantian”,不知道是不是她這個“田恬”。

可她曾經姓林,現在姓田,沒有哪一刻姓過“學”啊?

田恬頭也不回,只當那個男人在喊和她同名的人。

“站住!”

一輛自行車,飛速從她右後側打了個漂亮的彎,橫著攔在她面前。兩個輪子高速旋轉,濺了她一腿的水。

田恬確實站住了。

她蹙起兩條細細的柳葉眉,憤怒地看向自行車上的男孩。

他爹的,這條奢華但低調的長裙,是淩霄兩天前,送給她撐場面的。

為了和淩霄分清界限,她心裏打定主意,是要清洗過後還給他的。現在可好,弄臟了,她得原樣賠償啊!

偏偏男孩嘴裏,還在吐出令她更加生氣的話。

“田恬,你還想躲我躲到什麽時候?”

“誰躲你了?誰稀罕躲你?”

田恬拎起深藍長裙上被弄臟的那一角,眉頭皺得像捏起來的餛飩皮,“你把我的裙子弄臟了,你要賠!”

“那還不是因為你不理我,我才只能用這種方式引起你的註意嗎?”

潘成長長的腿支在地上,這樣大的雨,他居然沒有打一把傘,整個人渾身上下,都是濕透的。

可田恬一點都不心疼。

她心疼潘成,誰心疼她被弄臟的裙子呢?

“你知道這裙子多少錢嗎?六位數!”

她得做多少月的兼職,才能賠得起這條裙子?

或許,她應該聽淩霄的。

在這大雨天裏,舒舒服服地癱在貴妃椅上,喝酸甜可口的葡萄汁,吃熱乎乎的點心,用放映廳的巨屏,隨便看點喜歡的電影。

而不是冒著四面八方的雨絲,跑來咖啡店裏,貪這幾個小時的兼職費。

潘成腳尖一踢自行車腳蹬,長腿一邁,從自行車上下來。他一把推開女孩手上,淺藍色的雨傘,淋了雨的面龐滿是猙獰。

“田恬,你怎麽張口閉口都是錢?難道在你腦子裏,除了錢,就沒有別的東西了嗎?”

他惡狠狠地盯著眼前的女孩。

像是從清明節的陰雨天土地裏,冒出來的索命惡鬼。

田恬用最快的速度把傘扯了回來,可南城的雨不講道理,從四面八方飄過來。

雨傘重新蓋到頭上的時候,她用發繩紮起來的馬尾,已經被弄濕了大半。

“潘成,大雨天的,你濺我一身泥,又故意掀掉我的傘。

“從道德上來說,你是理虧的,不應該還對我大吼大叫。

“從法律上來說,如果你的惡劣行為,對我的身體造成了什麽損傷,你還要被判故意傷害罪,知道嗎?”

潘成粗壯的蜜色手臂,一把抱住田恬的肩膀,用力搖晃。

“田恬,我從來不知道,你是一個這麽勢利,這麽愛錢的女人!

“對,淩霄他比我有錢,淩霄他比我成熟,可他不愛你!他沒有我這麽愛你!

“你為了獲取淩霄的關註,讓愛我的你陪你演戲!現在你得手了,半只腳跨進豪門了,又一腳把我踹開!那我呢?在你眼裏,我到底算什麽?”

他用力地搖晃女孩,失心瘋似的。

在窗後的男人看來,女孩和男孩,是在緊緊相擁。

心臟一陣鈍痛,深灰色的真絲絨窗簾,被男人夾著血氧儀的手指,攥出了一層層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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