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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田恬,你有別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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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田恬,你有別的男人了……

血腥氣湧上口腔,他喉結滾動,想咽下去,又被下一陣咳嗽帶起來。

頭腦暈暈乎乎的,融成一團化不開的漿糊,淩霄眼前發黑,連手中的拐杖都出現了重影。

他不得不肩膀靠著墻,微微彎下腰來穩住身形。

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一抹猩紅“噗呲”一聲,噴濺在潔白的洗手臺上。

是血嗎?他看不清。

清澈的水流從水龍頭湧出,嘩啦啦地沖散了刺眼的紅。陸水焦急的聲音傳入耳內,隔了一層膜一樣,聽得見,但不是很清楚。

“啊,您吐血了!譚醫生昨天還說,您肺部有感染,如果您吐血了,一定要去醫院做檢查,我現在就電話聯系譚醫生!”

陸水一個字都沒說到今晚那個“飯局”。

因為他今晚,根本就沒什麽應酬。

全推了,只為來參加田恬的生日會。

這所謂的飯局,原本僅僅是一個讓田恬多看他一眼的說辭。

他不是個喜歡說謊的人,因為他從小錦衣玉食長大,沒必要說謊,所以不屑於說謊。

但在這一刻,他無比慶幸陸水替他撒了這個謊。

連他退場的理由都想好了,真是物超所值。

他真的,該走了。

“哢噠”一聲,洗手間的門大開,露出男人蒼白的臉,和微微顫抖的,試圖用力拄穩拄拐杖的手。

田恬起身,快步走到淩霄身邊,送他到門口:“淩總慢走。”

淩霄抿緊嘴唇,一言不發。

他毫不懷疑,他現在一張嘴,又能噴出一口血來。

倒不是他怕搞臟地板,或者是身體遭不住。打掃衛生的錢,他出得起。

他身體呢,一直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就像破布娃娃一樣,看著舊舊的,但也壞不了,縫縫補補又一年。

他只是怕,會嚇到她。

田恬靠近他的一瞬間,鼻子抽了抽。

她怎麽聞到一股血的味道?

可她沒來生理期啊,淩霄一個男人,也不會來生理期。

難道是……?

田恬跨出KTV包廂,關緊門。她上前一步,湊到淩霄耳邊輕語,眉心微微蹙著:“您受傷了嗎?”

一副很擔心的模樣。

淩霄緩慢又堅決地搖了搖頭。

早有預料的陸水,趕緊說出淩霄前幾分鐘啞著嗓子教他的話:“田小姐,很抱歉在您的生日會上提前離席,但淩總有別的事要處理,您請回吧。”

很明顯的逐客令。

田恬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她思索了兩秒,還是沒再問什麽。

一來,她們只是朋友的關系,她問這話,逾矩了。

二來,她關心淩霄做什麽?

先愛上的那個人,是輸家。

她不可能愛上這樣一個人品卑劣的少爺,這少爺長得再帥,再熱情,撅著屁股給她草也不行。

她往後退開一步,嘴角揚起淡淡的笑。

“好,我明白了,您路上小心,一路順風。”

生日會說簡單也簡單,田恬不想大辦,就把地點設在KTV裏。學生會的年輕人聚在一起,說說話,吃個蛋糕也就沒什麽了。

學校有十一點半的宵禁,九點半開始,學妹學弟們陸陸續續離開。

“會長,我走啦。”許願剛才和田恬搭過一次話,放開了一點。臨走的時候,他又紅著臉過來說了一段,“再次祝您生日快樂,天天開心,永遠十八歲!”

“嗯,去吧。”

田恬手心向內,指尖撥了撥,是個標準的揮退手勢。

她隨口囑托了一句:“許願,我記得你大二了,是組織部的副部?好好幹,下學年爭取留部,當個部長。”

男孩略褪青澀的臉上堆滿了笑容,聲音小小的,像蚊子叫:“誒,好,那……”

“學姐!”兩個人還沒聊完,一道聲音突然強勢插了進來,是潘成。

他剛才被田恬指使,去收拾人桌子上的蛋糕,雖然撅著嘴,不太樂意,好歹也是過去收拾了。

這會兒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他突然擡起頭來,緊緊盯著田恬和許願,眼底赤紅。

許願站在田恬身邊,可能是覺得有人撐腰,聲音也大了點。

他文文弱弱地辯解:“潘成學弟,你不該吼學姐的,這樣很不禮貌。”

潘成臉紅脖子粗,薄長袖下的手臂肌肉繃緊,印出健壯的弧度。

“許願,你別仗著比我大一級,就擺出這副長輩的姿態來教訓我!你個狐貍精,為什麽要霸占學姐?你也配!”

“咳咳!”田恬用力咳了兩聲。

“許願,你走吧。”她安撫性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我和潘成有話要說。”

文弱的男孩推了下銀絲眼鏡,不甘心地往外面挪,一步一頓。他身影剛消失,潘成就沖了上來。

“學姐,剛才許願跟您說了什麽?是不是又說我壞話了?”

“沒有,他只是跟我說,生日快樂。”

田恬伸手,揪住潘成的領口,用力往下一扯。

“潘成,我還真有話想問你,我過生日,你送個項圈給我,什麽意思?你把我當狗嗎?”

兩人的距離猛地拉近,潘成蜜色的皮膚剛剛泛起一抹紅,又一下子煞白。

“學姐,您誤會了!”

他舉起雙手,作投降的樣子,漂亮的桃花眼凝出水霧,看起來比那讓六月天飄雪的竇娥還委屈,“那個項圈,是給我用的。”

潘成雙手抱著她的胳膊,順著她的力道半蹲下來,主動把自己放到了被俯視的低位:“學姐,我能有這個榮幸嗎?”

田恬垂下眼皮看他,平時總盈著笑意的圓潤杏眼裏,只有一種空空的冷。

“我沒興趣,養一只不聽話的狗。”

她把“不聽話”三個字咬得很重。

潘成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來。

他兩只手抱緊了田恬的小臂,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剖出來,讓田恬好好看一看,他到底是在說真話,還是說假話。

“學姐,我會很聽話的!您讓我往東,我絕對不往西!”

田恬盯著潘成看了半分鐘,慢慢松開他的衣領,還主動幫他理了一下領口:“那你願意,陪我演一場戲嗎?”

女孩發尾的桂花香,見縫插針鉆進鼻子,潘成原本就堅定向學姐的心,化成彎彎繞繞向東流的一江春水。

“我願意,只要您說,我什麽都願意!”

“哎呀,什麽都願意為我做嗎?那你真是個好人呢。”

女孩臉上笑意漸深,像一朵緩緩綻開的玫瑰花。通紅鮮艷,芳香撲鼻,但有著不容忽視的,鋒利的刺。

潘成眼裏滿是癡迷,飛蛾撲火般撲向了玫瑰:“學姐要我演的,是什麽戲?”

“做我男朋友。”田恬大拇指的指腹,慢慢蹭過他紅潤的臉頰,“這場戲不難演,只是你得記住,不能當真。”

潘成桃花眼瞪得大大的:“為什麽不能當真?您不喜歡我嗎?”

田恬轉身,從禮物堆裏摸出潘成送給她的那個禮物盒,精致的項圈解開,“哢噠”一下扣在他脖子上。

“狗沒有資格質問主人。”

潘成臉頰通紅,一顆心怦怦亂跳,他幸福得張不開嘴,更別提說話了。

演戲算什麽?他命都能給學姐。

田恬隨手摸了摸他的頭發,比擼狗子還不走心。

她並不喜歡潘成,但也不討厭帥氣的男生,所以對潘成這個人,還是可以做普通朋友的。

可現在看著潘成這張帥臉,為自己傾倒,她不知道為什麽,反而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了。

哦,她還是喜歡那種征服的感覺。

訓狗哪有訓狼有意思?

得折下一朵寧死不屈的高嶺之花,才叫一個有意思。

腦海不知何時動了別樣的心思,浮現出淩霄那張冷淡的臉。

他躺在她身下,被她欺負狠了的時候,那因為病氣而常年蒼白的臉,會透出隱隱約約的粉色吧?

田恬慢慢閉上眼睛,默念清心咒。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周一到周五的日子雖然有點苦,但過得還不算很緩慢,田恬熬過了繁忙的專業課,迎來了去公司實習的周末。

張華經理樂呵呵的,整整一個上午,只是讓她處理一些無關緊要的文件。

輕松倒是輕松,就是過於輕松了。

沒有挑戰性的東西,一向讓她提不起興趣。

好在她午休去茶水間打水的時候,碰見了那個好玩的人。

幾天不見,淩霄貌似瘦了。

他戴著醫用的白口罩,皺著眉頭慢慢咳嗽,再昂貴的羊絨大衣,都掩蓋不住他削瘦的身形。

嗯,他腰還挺細。

田恬遠遠“嗨”了一聲,走上前去,自然地打起招呼。

“淩總,好久不見。”

淩霄聞聲轉頭。

是有段日子沒見了,她原本剛剛過肩的頭發,都快長過肩胛骨了。

果然是受了男朋友的滋養吧?

畢竟她朋友圈裏,四天前就官宣了正牌男友呢。

男人眼底烏青,甚至有些發紫,他眼白裏積蓄著好幾縷紅血絲。

“你有別的男人了,是嗎?”

“嗯,我發朋友圈了。”田恬點點頭,“我想著您公務繁忙,沒空搭理這些小事,就沒有跟您說。”

淩霄握手杖的五指倏然收緊。

“你不是,喜歡我的嗎?”

“是呀,我是喜歡您的。”田恬掌心順了一下烏發,把搭在耳邊的碎發攏到耳朵後面,“但您不是不喜歡我,只把我當晚輩嗎?”

淩霄捂著嘴,悶悶咳了兩聲。

不錯,這話是他親口說的。

他當時, 親手把田恬推開,現在,又妄想她不顧艱險,厚著臉皮貼過來。

他怎麽可以這麽這麽無恥?

他高高在上,踏碎了田恬的真心。這會兒還試圖命令她將碎成一地的心拼起來,完璧歸趙地再獻給他。

破碎的鏡子,無法重圓。她這顆心,是無論如何都拼不起來的。

胸腔一陣發窒,口罩好像奪去了所有可以用的氧氣,以至於淩霄不得不微微張唇,用力地呼吸。

“你,真的,咳,愛上,別人了?”

田恬慢慢皺起眉頭。

淩霄臉咋這麽大呢?當初是他要分開,分開就分開,現在又要用真愛,把她哄回來?愛情不是他想買,想買就能買嘿。

他甚至用的不是真愛,是脅迫。

他知不知道世界上有個道理,叫強扭的瓜不甜?

“淩霄,在這兒跟誰說話呢?”

陌生男人的聲音突然插進來,田恬隱約覺得耳熟,一回頭,只見是個中年男人。

此男三角眼,鷹鉤鼻,厚嘴唇。

他大半頭發梳上去,由發膠固定在頭頂,留下來的兩縷鬢發有些花白。他眼尾三五道細紋,瞳孔稍稍渾濁,眼神倒還保留著青年時期的淩厲。

田恬一下子攥緊拳頭,用力到指尖都開始泛白。

這男人,她認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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