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淩總，您看到我學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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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淩總，您看到我學姐了……
流動的空氣一瞬間凝固。
田恬垂下眼皮，努力掩飾眼裏幾乎要噴薄欲出的恨意。
淩霄還以為她見了不認識的人，不知如何稱呼，因為拘謹才低下頭。他沒有理會老男人剛才那句陰陽怪氣的話，倒先向陸水遞了個眼神。
陸水連忙彎腰，跟田恬解釋：“田小姐，這是淩總的父親，淩董。”
田恬點點頭，還是沒擡起眼來。
她漂亮的杏眼緊緊盯著地板，只小聲對老男人禮貌性地稱了一聲“淩董”。一副剛出社會的，嬌羞的小女孩模樣。
她心裏止不住冷笑。
她哪裏是害怕位高權重的老男人？她只是怕自己眼中的憤怒太明顯，被淩宇發現而已。
她當然知道這個人是淩宇。
見到淩宇的那一刻，她就認出他了。
這張臉，她一輩子都忘不掉。
老男人一雙三角眼在田恬身上掃來掃去，跟一頭過年待宰的肥豬，成精化形了在街上游蕩一樣。
豬裹著白花花的肥肉，在女孩腳邊拱，試圖往她身上蹭。
“淩霄，這小美女，是你新招的助理嗎？”
他油膩膩的眼神，和淩霄那種夾帶著瘋狂和獨占欲的凝視，完全不一樣。
田恬一個激靈，薄薄的長袖下，她經過有效鍛煉而包裹著薄肌的手臂，起了滿滿一層的雞皮疙瘩。
這老男人，還是和當年一樣惡心。
淩霄慢慢咳了兩聲，拄著烏木手杖上前一步。不算寬厚的身形，結結實實地擋在田恬身前。
“公司，新來的實習生。”
他咳得厲害，說話的時候中氣不足，有些發喘，只是語氣依舊不容置喙。
田恬看不到淩宇其人，只聽到其刻意拖長了的音。
“看著有點眼熟啊，叫什麽名字？”
田恬一顆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糟糕，她為了記得給父親報仇，深深把淩宇的臉刻在了腦海裏。
但她只顧著自己記得淩宇，差點忘了，淩宇可能也記得她。
她忍著怦怦亂跳的心臟，正要小聲地說出自己的名字，又聽淩宇問了一句：“是姓林嗎？”
啊，姓林，她曾經還真姓林。
還好她媽媽有先見之明，把她從港城帶到南城的時候。為了和過去的生活一刀兩斷，媽媽狠狠心，把她的名字改了。
“不是的淩董，我不姓林。”
女孩刻意放輕的聲音，小心翼翼從男人身後鉆出來，“我沒見過您，您應該是記錯了。”
淩宇原本還稱得算是溫柔哄騙的聲音，陡然拔高拔尖。這細嗓門，跟古代幫皇帝做事的太監，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你說了不算，擡起臉來，讓我看看！”
心臟像脫了韁的野馬一樣，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飛馳。
田恬後背無意識出了一層冷汗。
淩宇記得她姓林，還覺得她這張十四年沒見過的臉眼熟。
只怕是和淩宇面對面地瞅一眼，她那拙劣的報覆把戲，就徹底暴露了。
難道，真的就沒有不被認出來的法子？
“淩總，我有一事想請教。”
田恬心一狠，牙一咬。
不等淩霄說什麽，她已經把擋在她身前的淩霄，毫不客氣地拖下了水。
“我想問，來貴公司實習，還得湊到董事長跟前，給董事長看自己臉上有幾個痘？胸有多大？腰有多細？屁股有多翹嗎？
“我想知道，忍受董事長帶來的職場性騷擾，這就是貴公司的實習內容嗎？”
如她所願，看起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淩霄，終於開了尊口。
“淩宇，你覺得她臉熟，是因為她和你騷擾過的那些女人像吧？你這搭訕的套路，在酒吧玩一玩，我不管你。帶到公司裏來，那別怪我不客氣。”
淩宇語速加快了不少，單聽幾個字，都能聽出他的急切。
“淩霄，我這次真不是搭訕！我確實覺得她很眼熟，而且絕對不是在酒吧……”
“如果只是因為眼熟，就要被淩董您抓過去，像看商品一樣，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的話——”
女孩刻意把話尾音拖長了一倍，她一字一頓，足以聽出她鋼鐵一樣堅決的態度：“那我這個實習，也沒有必要再幹下去了。”
她嘴裏吐出的每一個字，都跟堅硬的花崗巖一樣，落在地上，能敲出個響兒來。
片刻的寂靜劃過，淩霄不拄手杖的右手擡起，慢慢掐了一下鼻梁：“陸水，請淩董出去。”
“誒，你，淩霄，逆子！”
擋在眼前的男人瘦削歸瘦削，身高還是出類拔萃的。至少，對田恬來說是這樣，因為他比她高了整整一個頭。
田恬看不見外頭是什麽個情況，只聽到淩宇煩人的聲音越來越遠。
她心裏仍跟十五只吊桶打水一樣，七上八下。
林源到底是她的親生父親，盡管已經不在人世，可她戶口本和出生醫學證明上，都清清楚楚地寫著她們的父女關系。
萬一淩宇真查起來，她還真的沒有隱瞞的辦法。
田恬害怕了幾秒，深深吸一口氣，慢慢吐出，又強迫自己鎮定了下來。
這件事，她無法左右。耗費心神在無法改變的事情上，無異於在沼澤裏掙紮，越掙紮陷得越深，還無法逃脫。
那不如就不放在心上，只把她能參與過程的事兒做好，就行了。
“咳，咳咳。”
男人不知何時轉過身來，他用力咳了兩聲，嗓音有些啞。
看著女孩因為驚嚇而失去血色的臉蛋，他今早才吃藥壓下去的病氣，又隨著情緒爆發了出來。
喉嚨幹澀又瘙癢，淩總用力咽了口唾沫才能說出話：“讓你受驚了，抱歉。”
女孩眼睛飛快眨了幾下，像是這才回魂。
她擺了擺手：“淩總，我要謝謝您，也要跟您說聲對不起。
“謝謝您剛才幫我解圍，也很抱歉，剛才拉您下水。但如我所想，您和您品行不端的父親不一樣，您，是個好人。”
淩霄緩慢闔上眼。
好人嗎？像他這樣游走於黑白兩界的人，也配稱一聲好人嗎？
他活了三十多年，父親只知道打壓他，母親又早早去世，身旁的親戚敬他又怕他。
“你是一個好人”這種話，他還是頭一回聽。
冰封多年的心，像是被最溫暖的春風拂過，吸收了足夠的熱度，由固態變做液態，化成柔軟的水。
一條條水流，交匯在柔軟的心窩裏，形成一汪清澈見底的灣。
田恬沖他禮貌性地微微一笑，端起保溫杯，往茶水間的門口走。
“淩總日理萬機，想必有很多事要處理，我就不打擾您了，先走啦。”
離開淩霄的視線範圍，田恬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人是由先天的基因，和後天的環境決定的。
淩霄身上有一半的遺傳信息來自淩宇，又給淩宇當了三十多年的兒子，身上沒有一絲一毫淩宇的烙印，怎麽可能呢？
淩宇和淩霄，分明是蛇鼠一窩。
“小恬啊，你回來得剛剛好。”
田恬剛抱著保溫杯回到工位，張華經理就給她分配了新任務：“來，幫我整理一下近二十年的出勤表，要掃描成pdf，錄到電腦裏。記著，每一天的都不能少。”
一年有三百六十五，或者三百六十六天二十年，就是乘上二十倍。
田恬飛快地心算了一下，七千三百天，或者七千三百二十天。
無論哪一個，都可以說是天文數字。
“好的，我明白了，每一天的出勤記錄都得掃到文件裏頭去。”
田恬微笑著重覆了一遍張華的要求，“不過經理，這個工作量有點大呢，急不急？是這兩天就要嗎？”
張華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急，就是一些舊賬，你這兩周整理出來就行。”
“好，我知道了，我會在兩周內，完成您交代的任務的。”
田恬捧著資料回到工位，剛平覆下來沒多久的心，又開始怦怦地快速跳了起來。
這裏頭包括二十年的公司員工出勤記錄，她爸是十四年前出的事。理論上來說，應該會有她爸事發當天的出勤表。
紙質版的出勤表嘩啦嘩啦響，“啪”地停在十四年前的3月21日。
不，資料上標的是3月20日。
田恬往後翻了一頁。
是3月22日。
奇怪，那3月21日呢？
“張經理，打擾了。”田恬捧著出勤冊子，敲了敲經理辦公室的門，當著張華的面，給她翻了翻詭異的出勤冊子，“這裏，好像缺了一頁。”
張華皺著眉頭，思考了好一會兒：“可能那天正好公司休假，沒有進行員工的值班安排吧。”
“哦，這樣啊，謝謝經理指教。”田恬面上淡淡微笑，心裏卻浮現出一個“不”字。
公司休假的話，這一頁會保留下來，印上休假的章。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不知所蹤。
更不要說3月20日和3月22日之間，3月21日不翼而飛，只留下一道斷口。
斷口整整齊齊的，分明是被撕了去。
是誰撕的？為什麽要撕？又藏在了哪兒？
太陽穴隱隱作痛，田恬得到張華一句“既然這天出勤記錄找不到，你就別管了，把其它的掃描完，登記好就行”，點點頭告退。
可能是女孩說“你是個好人”那句話的時候，眼神過於真誠，淩霄幾個月來總不見好的身體，奇跡般舒適了些。
他處理完今日的公務，特地沒坐專用的電梯，而是領著陸水往員工電梯去。
這個時候，員工該下班了。
田恬也一樣。
但不知怎麽回事，他隨員工擠到一樓，連她影兒都沒見著。
電梯門一開，好幾個員工小聲交流起來。
“哎你看，那男的好帥啊！”
“對呀，他這肌肉練得真漂亮，而且眼神好清澈，一看就很年輕，是男大吧？”
淩霄擡眼望去，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他幾天前在田恬生日會上見過的，也是他在田恬朋友圈置頂的官宣裏見過的。
那個擁有蜜色皮膚，總穿著白色衣服的肌肉少年，潘成。
他是個剛大一的學生，找公司實習都沒公司要，來這裏做什麽？
男人和男孩的視線撞到一塊，男男孩三步並作兩步，明顯剛刷過的白色運動鞋，啪嗒啪嗒地踏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
“淩總好。”潘成主動打了聲招呼。
淩霄不回應，他瞇起眼睛，紆尊降貴地俯視潘成。
這個潘成，糟蹋田恬這樣一朵鮮花，還敢舞到他面前來。
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我知道淩總事情多，也不是故意煩您的，我只是想問問，您看到我學姐了嗎？”
潘成健壯的雙臂，抱著明顯比普通傘大一圈的黑色雙人傘。
他蜜色的臉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像是因為即將能見到少女，心裏止不住雀躍。
“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雨，學姐出門的時候沒帶傘，我擔心學姐被雨淋，特意來接學姐下班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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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恬垂下眼皮，努力掩飾眼裏幾乎要噴薄欲出的恨意。
淩霄還以為她見了不認識的人，不知如何稱呼，因為拘謹才低下頭。他沒有理會老男人剛才那句陰陽怪氣的話，倒先向陸水遞了個眼神。
陸水連忙彎腰，跟田恬解釋：“田小姐，這是淩總的父親，淩董。”
田恬點點頭，還是沒擡起眼來。
她漂亮的杏眼緊緊盯著地板，只小聲對老男人禮貌性地稱了一聲“淩董”。一副剛出社會的，嬌羞的小女孩模樣。
她心裏止不住冷笑。
她哪裏是害怕位高權重的老男人？她只是怕自己眼中的憤怒太明顯，被淩宇發現而已。
她當然知道這個人是淩宇。
見到淩宇的那一刻，她就認出他了。
這張臉，她一輩子都忘不掉。
老男人一雙三角眼在田恬身上掃來掃去，跟一頭過年待宰的肥豬，成精化形了在街上游蕩一樣。
豬裹著白花花的肥肉，在女孩腳邊拱，試圖往她身上蹭。
“淩霄，這小美女，是你新招的助理嗎？”
他油膩膩的眼神，和淩霄那種夾帶著瘋狂和獨占欲的凝視，完全不一樣。
田恬一個激靈，薄薄的長袖下，她經過有效鍛煉而包裹著薄肌的手臂，起了滿滿一層的雞皮疙瘩。
這老男人，還是和當年一樣惡心。
淩霄慢慢咳了兩聲，拄著烏木手杖上前一步。不算寬厚的身形，結結實實地擋在田恬身前。
“公司，新來的實習生。”
他咳得厲害，說話的時候中氣不足，有些發喘，只是語氣依舊不容置喙。
田恬看不到淩宇其人，只聽到其刻意拖長了的音。
“看著有點眼熟啊，叫什麽名字？”
田恬一顆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糟糕，她為了記得給父親報仇，深深把淩宇的臉刻在了腦海裏。
但她只顧著自己記得淩宇，差點忘了，淩宇可能也記得她。
她忍著怦怦亂跳的心臟，正要小聲地說出自己的名字，又聽淩宇問了一句：“是姓林嗎？”
啊，姓林，她曾經還真姓林。
還好她媽媽有先見之明，把她從港城帶到南城的時候。為了和過去的生活一刀兩斷，媽媽狠狠心，把她的名字改了。
“不是的淩董，我不姓林。”
女孩刻意放輕的聲音，小心翼翼從男人身後鉆出來，“我沒見過您，您應該是記錯了。”
淩宇原本還稱得算是溫柔哄騙的聲音，陡然拔高拔尖。這細嗓門，跟古代幫皇帝做事的太監，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你說了不算，擡起臉來，讓我看看！”
心臟像脫了韁的野馬一樣，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飛馳。
田恬後背無意識出了一層冷汗。
淩宇記得她姓林，還覺得她這張十四年沒見過的臉眼熟。
只怕是和淩宇面對面地瞅一眼，她那拙劣的報覆把戲，就徹底暴露了。
難道，真的就沒有不被認出來的法子？
“淩總，我有一事想請教。”
田恬心一狠，牙一咬。
不等淩霄說什麽，她已經把擋在她身前的淩霄，毫不客氣地拖下了水。
“我想問，來貴公司實習，還得湊到董事長跟前，給董事長看自己臉上有幾個痘？胸有多大？腰有多細？屁股有多翹嗎？
“我想知道，忍受董事長帶來的職場性騷擾，這就是貴公司的實習內容嗎？”
如她所願，看起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淩霄，終於開了尊口。
“淩宇，你覺得她臉熟，是因為她和你騷擾過的那些女人像吧？你這搭訕的套路，在酒吧玩一玩，我不管你。帶到公司裏來，那別怪我不客氣。”
淩宇語速加快了不少，單聽幾個字，都能聽出他的急切。
“淩霄，我這次真不是搭訕！我確實覺得她很眼熟，而且絕對不是在酒吧……”
“如果只是因為眼熟，就要被淩董您抓過去，像看商品一樣，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的話——”
女孩刻意把話尾音拖長了一倍，她一字一頓，足以聽出她鋼鐵一樣堅決的態度：“那我這個實習，也沒有必要再幹下去了。”
她嘴裏吐出的每一個字，都跟堅硬的花崗巖一樣，落在地上，能敲出個響兒來。
片刻的寂靜劃過，淩霄不拄手杖的右手擡起，慢慢掐了一下鼻梁：“陸水，請淩董出去。”
“誒，你，淩霄，逆子！”
擋在眼前的男人瘦削歸瘦削，身高還是出類拔萃的。至少，對田恬來說是這樣，因為他比她高了整整一個頭。
田恬看不見外頭是什麽個情況，只聽到淩宇煩人的聲音越來越遠。
她心裏仍跟十五只吊桶打水一樣，七上八下。
林源到底是她的親生父親，盡管已經不在人世，可她戶口本和出生醫學證明上，都清清楚楚地寫著她們的父女關系。
萬一淩宇真查起來，她還真的沒有隱瞞的辦法。
田恬害怕了幾秒，深深吸一口氣，慢慢吐出，又強迫自己鎮定了下來。
這件事，她無法左右。耗費心神在無法改變的事情上，無異於在沼澤裏掙紮，越掙紮陷得越深，還無法逃脫。
那不如就不放在心上，只把她能參與過程的事兒做好，就行了。
“咳，咳咳。”
男人不知何時轉過身來，他用力咳了兩聲，嗓音有些啞。
看著女孩因為驚嚇而失去血色的臉蛋，他今早才吃藥壓下去的病氣，又隨著情緒爆發了出來。
喉嚨幹澀又瘙癢，淩總用力咽了口唾沫才能說出話：“讓你受驚了，抱歉。”
女孩眼睛飛快眨了幾下，像是這才回魂。
她擺了擺手：“淩總，我要謝謝您，也要跟您說聲對不起。
“謝謝您剛才幫我解圍，也很抱歉，剛才拉您下水。但如我所想，您和您品行不端的父親不一樣，您，是個好人。”
淩霄緩慢闔上眼。
好人嗎？像他這樣游走於黑白兩界的人，也配稱一聲好人嗎？
他活了三十多年，父親只知道打壓他，母親又早早去世，身旁的親戚敬他又怕他。
“你是一個好人”這種話，他還是頭一回聽。
冰封多年的心，像是被最溫暖的春風拂過，吸收了足夠的熱度，由固態變做液態，化成柔軟的水。
一條條水流，交匯在柔軟的心窩裏，形成一汪清澈見底的灣。
田恬沖他禮貌性地微微一笑，端起保溫杯，往茶水間的門口走。
“淩總日理萬機，想必有很多事要處理，我就不打擾您了，先走啦。”
離開淩霄的視線範圍，田恬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人是由先天的基因，和後天的環境決定的。
淩霄身上有一半的遺傳信息來自淩宇，又給淩宇當了三十多年的兒子，身上沒有一絲一毫淩宇的烙印，怎麽可能呢？
淩宇和淩霄，分明是蛇鼠一窩。
“小恬啊，你回來得剛剛好。”
田恬剛抱著保溫杯回到工位，張華經理就給她分配了新任務：“來，幫我整理一下近二十年的出勤表，要掃描成pdf，錄到電腦裏。記著，每一天的都不能少。”
一年有三百六十五，或者三百六十六天二十年，就是乘上二十倍。
田恬飛快地心算了一下，七千三百天，或者七千三百二十天。
無論哪一個，都可以說是天文數字。
“好的，我明白了，每一天的出勤記錄都得掃到文件裏頭去。”
田恬微笑著重覆了一遍張華的要求，“不過經理，這個工作量有點大呢，急不急？是這兩天就要嗎？”
張華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急，就是一些舊賬，你這兩周整理出來就行。”
“好，我知道了，我會在兩周內，完成您交代的任務的。”
田恬捧著資料回到工位，剛平覆下來沒多久的心，又開始怦怦地快速跳了起來。
這裏頭包括二十年的公司員工出勤記錄，她爸是十四年前出的事。理論上來說，應該會有她爸事發當天的出勤表。
紙質版的出勤表嘩啦嘩啦響，“啪”地停在十四年前的3月21日。
不，資料上標的是3月20日。
田恬往後翻了一頁。
是3月22日。
奇怪，那3月21日呢？
“張經理，打擾了。”田恬捧著出勤冊子，敲了敲經理辦公室的門，當著張華的面，給她翻了翻詭異的出勤冊子，“這裏，好像缺了一頁。”
張華皺著眉頭，思考了好一會兒：“可能那天正好公司休假，沒有進行員工的值班安排吧。”
“哦，這樣啊，謝謝經理指教。”田恬面上淡淡微笑，心裏卻浮現出一個“不”字。
公司休假的話，這一頁會保留下來，印上休假的章。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不知所蹤。
更不要說3月20日和3月22日之間，3月21日不翼而飛，只留下一道斷口。
斷口整整齊齊的，分明是被撕了去。
是誰撕的？為什麽要撕？又藏在了哪兒？
太陽穴隱隱作痛，田恬得到張華一句“既然這天出勤記錄找不到，你就別管了，把其它的掃描完，登記好就行”，點點頭告退。
可能是女孩說“你是個好人”那句話的時候，眼神過於真誠，淩霄幾個月來總不見好的身體，奇跡般舒適了些。
他處理完今日的公務，特地沒坐專用的電梯，而是領著陸水往員工電梯去。
這個時候，員工該下班了。
田恬也一樣。
但不知怎麽回事，他隨員工擠到一樓，連她影兒都沒見著。
電梯門一開，好幾個員工小聲交流起來。
“哎你看，那男的好帥啊！”
“對呀，他這肌肉練得真漂亮，而且眼神好清澈，一看就很年輕，是男大吧？”
淩霄擡眼望去，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他幾天前在田恬生日會上見過的，也是他在田恬朋友圈置頂的官宣裏見過的。
那個擁有蜜色皮膚，總穿著白色衣服的肌肉少年，潘成。
他是個剛大一的學生，找公司實習都沒公司要，來這裏做什麽？
男人和男孩的視線撞到一塊，男男孩三步並作兩步，明顯剛刷過的白色運動鞋，啪嗒啪嗒地踏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
“淩總好。”潘成主動打了聲招呼。
淩霄不回應，他瞇起眼睛，紆尊降貴地俯視潘成。
這個潘成，糟蹋田恬這樣一朵鮮花，還敢舞到他面前來。
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
“我知道淩總事情多，也不是故意煩您的，我只是想問問，您看到我學姐了嗎？”
潘成健壯的雙臂，抱著明顯比普通傘大一圈的黑色雙人傘。
他蜜色的臉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像是因為即將能見到少女，心裏止不住雀躍。
“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雨，學姐出門的時候沒帶傘，我擔心學姐被雨淋，特意來接學姐下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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