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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她真的要去招惹淩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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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她真的要去招惹淩霄嗎?

暧昧隨著兩個人距離的縮短,不斷升溫。像有風勢助長的火苗,越來越旺。

人心隔肚皮,愛意悄無聲息滋長。恨意像她的孿生姐妹,如影隨形,也是瘋狂地生根發芽。

田恬用力咬住嘴唇,直到唇齒間品出一絲血腥味,她才好不容易克制住了,用手指去丈量淩霄脖子的念頭。

“淩總,您在發抖,是冷嗎?”

淩霄張嘴想說什麽,只是話還沒說出來,先短促地喘了兩聲。

真是奇怪,他年少體弱,大病小病無數,疼痛可以說是他最熟悉的親人。他之前身上哪兒疼了,向來都是咬緊嘴唇,一聲不吭。

向別人透露軟弱,相當於親手把自己的命脈交到別人手中。

就是在他完全掌控的醫療團隊面前,他也只會實話實說,不會添油加醋地描述病情,花裏胡哨地哭疼。

現在倒像是,故意在某個人面前喊痛。

女孩說話的語氣依舊那麽不疾不徐,像平地上緩緩流淌的小溪水。像是沒有聽到他那令人遐想的喘息聲,或者說是,她聽到了,但很懂地裝沒聽到。

她邊扶著懷裏的人,邊脫下了搭在肩上的毛呢外套,往他身上一攏。

“外套有點短,您別嫌棄。”

確實是短。

m碼的女士外套,在淩霄身上穿著,只能蓋到三分之二,跟露臍裝一樣。

外套殘留著田恬的體溫,又帶著她發梢的桂花香,溫暖又舒適。惹得淩霄暈暈乎乎,差點眼睛一閉就昏了過去。

在沙漠徒步幾百裏,只帶幹糧沒帶水的人,終於找到了一片綠洲。

暧昧煙霧般蒸騰,突然外面傳來一聲大吼,將旖旎吹得煙消雲散。

“淩總!”

一群人由陸水帶領著,十幾級大臺風過境一樣,烏泱泱擠進狹小的男廁所。

專業的醫護人員,急急忙忙拿著急救設備進來。看到從來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淩總,居然歪著腦袋,靠在一個女孩肩頭,她們大為震撼。

淩總不愛與別人有肢體接觸,可是出了名的。

除開完全失去意識,陷入重度昏迷,淩總在其它時候和不熟的人進行肢體接觸。他過敏起疹子不說,嚴重的時候,甚至會有生理性反胃的癥狀。

這個女孩,究竟是何方神聖?

還是說,淩總終於肯給別人碰了?

醫護人員小心翼翼攙起來淩霄的一邊胳膊,正要把他往輪椅上挪,突然安安靜靜的淩霄喉結滾動。

他竟然是在輕度昏迷的情況下,也發生了腸胃道的不適反應。

“陸助,這可怎麽辦?”

醫護人員手足無措,下意識轉頭看向拿主意的陸水,只是陸水雖然跟隨淩霄多年,也沒見過這陣仗。

往常淩總不是暈的,完全沒意識,就是醒的,有自主行動能力。在半暈半醒間的情況,少之又少,正是這種情況,最難辦。

他焦頭爛額之際,耳朵突然捕捉到一句宛若天籟的聲音。

“陸助理,有什麽我能幫到你的嗎?”

是了,還有田恬,淩總對她不一樣。

可她和這件事毫不相幹,還是趕緊讓她走吧。她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大三女生,還是不要卷進這場風波比較好。

陸水掐了掐眉心:“田姑娘,你先回去吧。陳校那邊,我會以淩總的名義幫你解釋清楚的。”

“多謝陸助理好意。”田恬手腕往上擡了擡,露出淩霄緊緊抓住她手腕的指頭。

她秀眉微蹙,有種天真到讓人厭煩不起來的苦惱,“只是淩總抓著我,還挺用勁兒的,我要掙脫開嗎?”

田恬話音剛落,淩霄就悶悶哼了一聲。

“別,走……”

得,這下是不得不麻煩田恬走一趟了。

庫裏南加足馬力,往淩霄控股的私人醫院,福佳現代醫療中心去。

一路上,亂七八糟的儀器一個接一個連上淩霄的身體。它們滴滴叫喚,一聲比一聲急,好像是在報警,有點吵。

田恬聽不懂,也懶得聽懂。她嘴上保持著微笑,眼睛冷冷看著。

淩霄就這麽死了,好像也不錯。

一陣兵荒馬亂,淩霄被送進了手術室。田恬在手術室外的鐵皮椅子上安靜坐著,不知過了多久,只看見手術室門口的紅燈轉為綠燈,陸水立刻炮彈一樣沖上去。

“淩霄脫離危險了,但還是需要靜養。”

一個看起來像是主治醫師的白大褂,從手術室擠出來,嘮嘮叨叨。

“陸水你也真是的,別人不知道淩霄身子有多弱,你還不知道嗎?他昨天剛出院,今天又送進來,這樣折騰來折騰去,哪個病人能好?”

陸水搖頭嘆息:“譚宇醫生,淩總這脾氣……你是知道的,唉。”

譚宇餘光一瞥,看見在vip病房外安靜坐著,雙手交疊,跟雕像一樣恬靜美好的娃娃臉女孩。

“那個女孩是誰?”他向陸水咬耳朵。

“是個大學生,今天本來領淩總參觀學校的。淩總昏迷前非要她跟過來,她就過來了,她叫田恬,很乖的一個女孩。”

譚宇賤賤一笑:“單身嗎?”

“……這我不知道。”陸水噎了一下,原本因為淩霄脫險而松開的眉頭,又慢慢皺起來,“不過我告訴你,少打她主意,淩總對她,很不一樣。”

vip病房內,透明的氧氣面罩,嚴絲合縫蓋在男人英俊的臉龐上,安安靜靜地給男人輸送可以救命的氧氣。

隨著他說話呼出的氣,面罩上形成一片又一片的白霧。

“把嘟嘟,接過來。”

田恬悄悄豎起耳朵。

這嘟嘟,是什麽人?

她沒立刻問,只是靜靜記下來。

淩霄剛剛從昏迷狀態醒來,不說渴,不說餓,不說疼,第一句話說的就是這個人。

他都病得起不來了,還執著地把“嘟嘟”接到病房來,可見態度不一般。

“好的淩總。”

陸水把淩霄的吩咐一一記下。看淩霄眼睛一直盯著一個方向,他一轉頭,正和站在床邊的田恬對上眼神。

突然被拉到醫院來聞消毒水味,她居然也沒有不知所措,只是安靜地等在那兒。

跟一只漂亮優雅的家貓一樣,乖乖的。

“送田小姐,出去。”淩霄淡淡吩咐。

陸水照做,邊送田恬出去,邊以過來人的姿態指導這個女孩。

“田小姐,辛苦你一路跟過來。我們瑞華和你們學院有合作,不光暑假招實習生,現在也招實習生的。你可以挑個方便的時間,跟我預約一下,來公司瞧一瞧。”

田恬微笑道謝。

呵,無心插柳柳成蔭。

跟淩霄在同一個公司裏工作,雖然說有職位的大小之分,但近水樓臺先得月。見面的機會,總比她悶在學校多。

不過這話由陸水說出來,做不得準。

就像中國人最喜歡說的“有空吃飯”一樣,只是一句客套話。

她記掛著“嘟嘟”,小心試探了一句。

“我想請問一下,那個嘟嘟,是?”

“啊,什麽?”

那一秒陸水正好把病房門合上,“哢噠”一聲,蓋過了她的聲音。

專註到甚至可以用陰翳兩個字來形容的目光,被病房門隔絕在內,田恬莫名有些脊背發涼。

她搖搖頭,沒追問:“沒什麽。”

“要不加個聯系方式吧,田小姐。”陸水搔了搔頭,“淩總對你很不一樣,我有預感,我們還會再見的。”

今天校慶沒課,田恬從福佳現代醫療中心出來,才是下午兩點半。

她沒急著回學校,先去自己兼職的咖啡店裏工作了四個小時,才慢慢往學校的方向走。

路上手機振動,有個視頻通話撥了過來。

是她媽媽,田心,她最親的人。

“媽,怎麽會想到這時候給我打電話呀?”

田恬打開前置攝像頭,露出今天第一個真心的笑。

“我想寶貝女兒了,打個電話也不行嘛?”田心笑呵呵的,“現在開學了,校門口都是學生,生意好,收攤快。”

當年林源出事,她媽媽一個和社會幾乎脫節的弱女子,先是去各種部門走了一遭。她腿都要走斷了,可在淩宇領導下的瑞華集團,還是沒討到任何賠償。

傷心欲絕之下,田心又把親戚走了一遍。不光錢沒借到,能有幫助的關系也沒找到,還白遭了一堆冷眼。

墻倒眾人推,鼓破萬人捶。

周邊鄰居不知道她們家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她們家沒了男人。

鄰居們幾十張嘴可勁兒造謠言,終於是把最愛出去和朋友玩的小林菱,說得不敢出門了。她連窩在家裏看電視,都聽不得“爸爸”兩個字。

是的,那時候的田恬還隨父姓,她不叫田恬,叫林菱。

是田心帶著丈夫的遺產,牽著她的手帶她去新的城市。田心把她的名字從林菱改成田恬,少與街坊往來,母女二人才算是擺脫了嚼舌根的親戚鄰居。

為了養活田恬,田心腆著臉去路邊攤,學習各種小吃的手藝。

她每天起個大早,準備食材和配料,早上和晚上去校門口擺攤,正好接送田恬上學和放學。

天知道田心一個連大專學歷都沒有,只知道圍著竈臺轉的女人,怎麽會有這麽大的魄力。先舉家搬遷,又帶孤女謀生。

也許女人天生骨子裏就有不服輸的勁兒,也可能是可憐天下母親心。

“媽,做早餐攤太累了,您以後就在晚餐的時間出攤吧。哦,對了,我在咖啡館的兼職結算了,給您轉一半過去。”

母女倆說話間,田心那邊鏡頭一晃,映出黃黃綠綠的紙錢。

田心鏡頭一晃,臉上的笑變得有些幹:“日子過得好快,又要到清明了。”

田恬嘴角的笑也漸漸淡了。

清明的假期,對於大部分學生來說,是打著回家祭祖的旗號,去各個地方玩耍。

對她來說,是一年一度的思念。

放假的時候,咖啡店會比較缺人手。如果能在這段時間去兼職,自然是能比平時賺多一點。但她爸爸,在等她呢。

“嗯,我買火車票回來看爸。”

田恬抿了抿唇,嗓音有些幹,“媽,我找到瑞華集團的現任CEO了。”

正所謂母女連心,田恬只是提了一嘴瑞華集團,甚至沒說淩宇的名字,田心就心領神會了。

她長長地嘆了一聲,像是把在胸中憋了小半輩子的氣,重重地呼了出來。

“小恬,當年的那些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好不好?

這個淩家,水也太深了。媽媽當時求姥姥告奶奶,連那個淩宇的面都沒見著,又是十四年前的舊賬了,咱們找不到證據啊。”

“可法律存在的意義,就是捍衛公正。”

田恬小時候就覺得這件事上,爸爸沒有錯。她長大後接觸法律,大學期間學法學,更是明白其中關竅。

她就是想不通一件事。

當時他媽媽的訴求只是要賠償,明明淩宇給點錢,就能堵住她和她母親的嘴。

他一個大老板,總不至於幾十萬都拿不出來吧?為什麽他連這點錢,都不肯給她們母女倆呢?

難道說她父親失去的,只是一條命,淩宇失去的,是耽誤公司發展的幾十萬賠償金嗎?

“爸爸當時是受淩宇指派,才大雨夜去送資料的,屬於工傷。按照勞動法,她們瑞華集團,要提供一定賠償。”

她字字鏗鏘,砸得田心既無措又欣慰。

“唉,小恬你長大啦,口才也是越來越好了,媽媽是又開心又擔心。開心的是,養出你這麽厲害又孝順的女兒,擔心你萬一……媽媽可就什麽指望都沒了。”

田恬鼻子一酸,隨便轉了個話題匆匆帶過,慌忙掛了電話。

其實她們現在的生活也挺好,不是嗎?

媽媽一個人在家裏閑不住,早上晚上出攤掙些閑錢。她自己打工的錢完全能覆蓋學費,還能補貼一點家用。

日子清貧了些,但這麽淡淡的,也能過下去。

惹上淩霄,那可就不一樣了。

他在昏迷中抓著她手的力道,醒來後緊緊盯著她的那雙眼,不像是在開玩笑。

雖然是為了給父親報仇,但母親已經釋懷,她們娘倆也把日子過好了。她真的還要去主動招惹淩家,惹上一身腥嗎?

日子跟小溪淌水一樣淡淡流走,過了幾天到周末都沒什麽風波。

十二點宿舍熄燈,田恬和室友們一起爬上床。她合上看了一天法學資料的雙眼,恍恍惚惚的時候,突然聽到熟悉的鈴聲。

“沒有什麽能夠阻擋,你對自由的向往,天馬行空的生涯……”

猛地睜開眼,真是有人給她打電話。

身旁的床板隨著四個室友煩躁的翻身,不堪重負地咯吱作響。連清脆的電話鈴聲,都遮不住她們重重的嘆息。

田恬連忙捂住手機出聲口,輕手輕腳下床,她打開宿舍的門,去陽臺接電話。

居然是陸水撥過來的。

“田小姐,您方便來福佳現代醫療中心一趟嗎?”

今夜月色暗淡,田恬剛被吵醒,心情稱不上好。

她皺了皺眉,語氣有些燥。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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