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局

祝秉寒洗完澡換上秦陽的舊衣服，合身得讓他惡心。出來時，只見塗青雲站在廚房，往姜湯裏猛倒紅糖。

“停停停。”祝秉寒拉住她，“你這加得我看著都要得高血糖了，行了，我來，你去坐著。”

塗青雲略略退了半步，從冰箱裏翻出方便面和火腿，繼續大展廚藝。

“……”祝秉寒覺得她在墓地待太久中邪了，“以前沒見你這麽愛下廚。”

反正他只是客，也攔不住主人作妖。

說到屋主人，祝秉寒才意識到屋裏少了個人：“那個男的呢？”

“出去了。”

“……他就放心你和我孤男寡女……”

塗青雲想起秦陽的嬉皮笑臉，發出冷笑：“他巴不得你我再來點什麽呢，今晚多半不會回來了。”

祝秉寒噎住，塗青雲這麽一說他反而只想敬而遠之，仙人跳的把戲他可看多了：“姜湯好了，我放這邊涼著。雞蛋給我，我攤個蛋餅。”

最終，塗青雲只負責了燒水，廚房不知不覺就被祝秉寒完全掌握，泡面也升級成了豪華泡面。

她背著手立在旁邊看他切菜，略感不甘，忍不住扯他的圍裙系帶使壞。

“你怎麽恩將仇報呢？”祝秉寒用手肘反擊。

但他心裏升起奇異的幸福感，促使他刀刃一停，小心問出：“……你好了？”

“沒，之後會正式就醫。”塗青雲把帶子重新系回去，“但……我不會尋死了。”

她真是怕了秦陽了。

蛋餅滋滋成型，祝秉寒將火腿切碎灑在其上，又撒了把蔥花。泡面調料被他扔了，但簡單的鹽、胡椒和香油配上大蔥和胡蘿蔔也能調出一鍋噴香營養的面湯，面條化成剛剛好的勁道硬度，蛋餅浸漬其中吸飽湯汁，一口下去酥脆鹹香。

再加把生菜，黃金泡面正式出鍋。

“先把蔬菜吃了，不然維生素被破壞了。”

“……”塗青雲也覺得很懷念，和秦陽一比果然還是祝寒天更像她媽，“你怎麽來Z城了？”

祝秉寒吸了兩口面條，話到嘴邊又難以啟齒：“我在找你。”

“你當我是個自戀狂就好，我還是覺得，你喜歡我。”

“所以我沒法放棄你。”

他抓住她的手，摩挲無名指的指根：“我都做到這份上了，你該相信我，我可以負責你的人生。”

“陪你就醫也好，時刻關註你的狀況也好，什麽我都會做。”

“我已經強大到……能托住你並包容你了，不管你是怎樣的人，我都喜歡你。”

哇，傻子。

塗青雲盯著他的手，筷子落進面碗。

她擡頭時，卻看到了祝秉寒扭曲慌亂的臉。

被她的淚水所扭曲。

祝秉寒越過餐桌想替她擦掉眼淚，在他的掌下，塗青雲哭得更厲害了，帶著哭腔細聲說著什麽。

他湊近後總算聽清：

“我喜歡你。”

“我本來想和你過一輩子的。”

“你為什麽要拋下我啊……”

祝秉寒眼眶也紅了：“我從來沒……”

“可是這樣不行。”

塗青雲把他推開。

“我只會依賴你。”

她是在從祝寒天身上尋找母親的影子嗎？可媽媽已經死了，她也早該離巢。

“我很高興你喜歡我……”

“我最懷念的時間，就是你和我在街上亂走、或是在自習室傳便簽的時候。”

還有很多很多，難以忘懷、成了她支柱的時光。

“但一切都結束了。”

她可能又做了一個錯誤的選擇，但至少這是她自己做下的，不是為了反抗任何人的叛逆之舉，今後，也只有她為此負責。

祝秉寒喉結滾動，坐回椅子上。

這次是真的結束了。

他掩蓋住臉，掌後漏出苦笑：“那我們以後還能做朋友嗎？”

“……你人也太好了吧？”

“其實只要你過得好……”

怎樣都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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