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墓地

關燈
墓地

在雨裏站得有點久了,祝秉寒打了個噴嚏,想掏出餐巾紙時才發現手都凍僵了。

時間已晚,墓地裏空蕩得只剩他和孤魂野鬼。祝秉寒倒不怕這類沒科學依據的東西,他小時候就住野墳堆旁邊,最怕的是別人燒紙把他家給燒了。

但感冒就糟了,他回去還有大把事要幹,請假一天就是少一天的工資耽誤一天的事……

糟了,好像頭真有點痛。他咳嗽著往回走,盤算著要買點姜片泡茶,量個體溫,不行就買藥吧……

墓地六點關門,黯淡天光中有兩個人影朝他走來,讓他不禁悚然。

這個點還有人,還是鬼?

打頭的一人抱著花,穿過雨幕靠近他後,停在了原地。

“……寒天?”

祝秉寒覺得喉頭塞了塊咽不下去的麥芽糖,聲音發澀:“我們這是在拍電影嗎?”

怎麽這麽多巧合。

塗青雲也覺得驚悚,再過三十年她都想不到會在她媽墓前看到祝秉寒:“你給誰上墳呢?”

祝秉寒差點就嗆她說是給你上了,但一看她身後的男人,理智和風度回歸了一點:“作為過不了門的女婿來給丈母娘供束花。”

秦陽忍不住道:“好大的臉。”

祝秉寒:“口嗨犯你家法了?”

塗青雲越過他,已經看到了那兩束花:“還供了兩束,這也講究雙喜臨門?”

祝秉寒:“你在你媽面前說話也這麽缺德嗎?就一束,面包菊。”

“就是在我媽面前我才這麽說……”塗青雲頓住,突然有了頭緒。

媽媽在世的親人還有一個,她的姥姥。

塗青雲放下百合花,將三束花肩並肩立在碑前,雙手合十:“媽,我來看你了。”

她閉著眼在墓前靜思,兩個無所事事的男人一對眼,秦陽先笑了:“我看你不是要走了嗎?等著丈母娘顯靈呢?”

“我信你倆是姐弟了,”一樣的缺德,“你空著手來看你媽?”

秦陽總覺得他在說臟話:“不是我媽,那束百合還是我掏的錢,也不算空手。”

他倆的大嗓門惹惱了塗青雲:“說了跟你借的,回去我手機充上電就還。”

兩人慫慫地走遠了點。

一遠離塗青雲就好像遠離了暴躁,祝秉寒假咳兩聲,遞了根煙過去:“抽嗎?”

“不抽。”秦陽在心裏給他扣了三分,“你想和我姐在一起,最好戒煙。”

祝秉寒楞神:“你副業裏還有媒婆?”

“好歹說月老吧?”秦陽又扣了一分,“我姐的追求者裏這麽執著的就你一個,勉強合格。”

“但你不也……”祝秉寒頓住,這好像會暴露他也在做跟蹤狂,連別人戶口都翻完了,“……你又為什麽要跟著她?”

“我是她弟啊。”秦陽摸下巴,“你怎麽知道我倆沒血緣關系的?”

他表現得太暧昧了嗎?

“我翻到了她中學琵琶比賽時的照片,還有她和她媽的合影,上面沒你……”

“跟蹤狂。”

“輪不著你說。”

他倆較勁間塗青雲無聲無息立在了他們身後,聽完了全程:“這麽投緣,那我先回去了你們慢聊。”

祝秉寒:“你回哪兒?”

“住處。”

秦陽一看他著急的樣子,樂了:“對對對,特投緣,我家挺大的,祝小哥,收留你一晚也不是不行。”

“……”祝秉寒暫時把尊嚴塞進盲腸裏,“你人挺好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