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持原樣

手倏忽縮了回去，塗青雲心裏一下有些得意，掛上嘲笑，直面祝秉寒：“怕了？”

祝秉寒略感不甘，放下冰袋重新抽了張紙，擦去臉上的水珠：“你連蟑螂都不敢踩，騙誰呢。”

塗青雲幽幽道：“來這之後敢了……”

傷感被她亂七八糟的發言打散，祝秉寒覺得不能這樣：“別轉移話題，說清楚怎麽回事。”

“我退學前……和我媽吵了一架，”塗青雲神情平淡，“我當時氣跑了，不知道她昏倒在了家裏。後來叔叔打電話叫我去醫院時，她已經死了。”

祝秉寒暫時放過了“叔叔”這個字眼：“……突發性疾病？”

“腦血管結構異常，如果我沒走，如果她及時被送到醫院，應該還有救。”

這不是你的錯。這句話卻怎麽都說不出口，祝秉寒沒法替一個陌生的死人去原諒活人：“……她是你唯一的親人？”

“嗯。秦叔叔是她的再婚對象，我高中那會兒結的婚，她的葬禮後也沒聯系了。”

真的該問下去嗎？祝秉寒最近看了不少心理學類的書籍，知道自己不該貿然揭開傷疤，但這或許是唯一的機會，在這個夜晚，他的眼淚首次敲開了她緊閉的門扉。

等她恢覆理智，大概又會變回沈默的泥沼。

“你們為什麽吵架？”

睫毛遮住眸光，塗青雲低頭思考：“吵過很多次了，各種各樣的原因……就這次，我不知道後果會這樣。”

又一計閉門羹。祝秉寒見好就收，頭一次恨起自己嘴笨，明明現在他能做到對客戶舌燦蓮花：“你媽媽，不會希望你這麽自責，也不會想看到你尋死覓活。”

塗青雲看著他，她臉上幹爽，畫上微笑後像一朵枯萎的玫瑰，表情與眼神奇異地不一致：“是嗎？誰知道呢？我想死是我自己的事，和她也沒關系。”

門徹底關上了。

她們註定無法理解，祝寒天有一個健全的家庭，健全的人格，他不會覺得有父母不愛孩子，也不會喜愛她隱藏起來的部分。

她自己都不喜歡。

眼看塗青雲收拾起餐盒要走，祝秉寒咬了下舌頭，抓住她的衣角：“給我個機會。”

“什麽？”

“我不會逼你去就醫了……但別再拒絕我關心你，我盡量掌握分寸，做得不對你就告訴我。”

“把我從黑名單裏放出來，緊急聯絡人裏填上我的手機號，你覺得狀態不好時打電話給我，什麽時候都可以，事情多大多小我都不會覺得麻煩，無論何時，我會來找你。”

“就當是為了我……我沒法就這麽放棄。”

他說這段話時幾乎斷氣，眼見著祝秉寒又要哭，塗青雲繞過桌子，坐到他腿上，掰起他的臉。

她也曾在學生時這樣做，那時她把他當作一只玩偶，盡情妝點他，讓他變成符合她要求的模樣。

這個男人還是沒變。

這次她俯身吻他，更像垂憐無知的稚子：“你是不是傻啊……喜歡上我這種人。”

“你先答應我。”祝秉寒的掌心擋住她，將她推遠，“答應我。”

“我答應你……”塗青雲挪開他的手，再度親吻他的眉眼，“好了，抱我。”

她清涼的發絲覆蓋了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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