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根

關燈
生根

攢到周六的單比工作日多一些,從早上開始塗青雲以一種叫小紀驚嘆的手速包了五六束花,交付給外賣員後才得了空閑,告知小紀下午她要離開一會兒。

小紀眼睛一亮,除了那次生病,她就沒見塗青雲請過假:“約會?”

“……不算,但我的確有件事想向你請教。”

塗青雲問的是適合請客的餐館。

小紀扭了扭手指:“我常去的那幾家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但我知道不少老排著長隊的店,我都記下來了,想著以後去呢。”

她打開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插著一堆標簽,塗青雲謝過後劃著屏幕看評分和價格,選了兩三家發給季溫讓他拍板。

大概還沒起床,好一會兒季溫才回消息「“引用”:這家?我好像也聽同事說過」

「你準備好了叫我」

塗青雲擡頭,正對上小紀的笑臉。

“老板的春天來了呀——”

“夏天還沒過去呢,”塗青雲收起手機,“你這就走出失戀的陰影了?”

說完她又反思自己是不是措辭不妥,最近和那兩個神人來往過多,她也全然忘了語言的藝術。

“總得往前看嘛。”小紀炫耀她昨天固定好的永生花禮盒,“姐你是個好人,見你過得幸福我也高興。”

她現在也不大適應這種直白的好意,塗青雲挎上提包,裏面墜著沈甸甸一只瓷花瓶:“就拜托你看店了,有麻煩的訂單給我發消息。”

“得令!”

坦白性向後小紀好像對她更親近了。

塗青雲不知這算不算一件好事,就像一把種子撒在地上會自行生根,她在A城落腳,即使自閉得生活裏只有生意,也還是漸漸與人有了聯系。

初見小紀時是隆冬臘月,A城不冷,但僅著一件薄毛衣就敢在街上亂晃的人也不是勇武就可形容。

小紀就是那樣,領口破了洞的舊毛衣,剪得高低不平的齊耳短發,在花籃後對她露出僵硬拘謹的笑臉。

她那時才把花店做起來,一個人忙裏忙外勉強湊合。那個還沒告訴她姓名的女孩扶住門口被風吹倒的花籃,問她招不招工,包食宿就行。

指甲和鞋子都很幹凈,身子骨看著不算瘦弱。塗青雲垂眸一合計,答應了,但食宿不包,只給工資,生活和工作還是得分開。

最初的一周小紀借宿在店裏過夜,塗青雲雖然想過她會不會盜賣店裏的東西,還是由著她住了。

早晨她過來時,狹窄擁擠的店面被仔仔細細打掃過,地面拖完還帶水氣,幾盆重的發財樹和金桔已搬到了門口迎賓。

租金貴,她又愛把每個角落都用貨物填滿,在這種樂高內部一樣的房子裏她自己都不願頻繁拖洗。

小紀便就此留了下來。

教塗青雲花藝的老師說輕易別帶徒弟,帶也要收費。通常過那麽一兩個月,徒弟自覺出師,就會自行離開自立門戶,不開在師傅對門都算有良心的了。

塗青雲自己也是這麽一位,雖然她離開那間工作室並非出於本願。

但帶小紀她傾囊相授,一是插花主要講審美,手藝跟著視頻都能學會;二是學就學了,要是花店開不下去,她就繼續流浪去別的地方,或者改行。

小紀待了半年卻沒有要走的意思,花店做出了名氣,塗青雲給她漲了工資,她幹得更有勁了。

塗青雲想,她向來有些遇見好人的運氣,雖然她配不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