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緣

來到店門口碰頭，塗青雲和季溫一同陷入呆滯。

她道歉：“我其實沒來吃過，沒想到……人這麽多。”

白色制服黃圍裙的店員搬了兩張椅子讓她們在樹蔭下等待，塗青雲沒坐，眼看著要等半小時以上，為了一頓飯她覺得不值當。

季溫卻已取了號：“你待會兒有事嗎？不忙的話一起等等吧，人這麽多一定有它的道理。”

來都來了，這是個萬能的好理由。離得最近的其他選項也要二十分鐘路程，小紀也發了一堆表情包表示店裏沒問題，塗青雲糾結數秒，還是坐下了。

季溫：“我們先看菜單吧，到號了直接點。”

他沒叫塗青雲等多久就出了門，灰色連帽衛衣加運動褲，腳蹬拖鞋，若不是臉和緊實順暢的肌肉撐住氣場，乍一看便淹沒於A城無拘無束的城市氣質中。

塗青雲來時還琢磨過自己穿得是不是太隨意了，發型皮膚都沒弄過。以往出去約會她會稍作打扮以示尊重，季溫這種稍一不註意就走向下頭的松弛感讓她打消了這份擔憂。

這人真不像才來A城的外地人。

“蝦餃？”

“嗯。”

“叉燒包？”

“嗯。”

“椰子糕？”

“嗯。”

季溫掃了眼塗青雲來者不拒的備忘錄，疑惑道：“忘了問，你有忌口的或是不愛吃的東西嗎？不用遷就我。”

“我查過過敏源，我的體質算是百毒不侵。”

“那就好。”

點完餐季溫問起向日葵的養護，塗青雲想起他的“向日葵軍團”不由發笑，從包裏抽出花瓶：“很簡單，你把可樂稀釋五倍泡上就好，花莖發黑的話就剪掉。”

“都蹭了你的飯了我怎麽好意思收……”這只方口花瓶很沈，長而玉潤，季溫糾結地接過給她減負，“我空手來的，準備吃完飯就回去幹活，拿著這也太引人註目了。”

他又嘀咕了一聲可樂瓶不挺好的，單手像掂玉凈瓶那樣抱住花瓶。

看上去是怪傻的。

她們說笑間一男一女走進店裏，顯然帶著預約而來。男人看也不看塗青雲，反而是他旁邊清秀的女孩伸頭繞過他朝這邊張望，眨巴了兩下眼。

季溫捂住嘴，和愕然的塗青雲咬耳朵：“他跟蹤你？還帶妹跟蹤？”

塗青雲也無話可說：“多半是……巧合。”

“你倆是被命運的紅線捆死了嗎？”

女孩塗青雲不認識，男人是祝秉寒。

祝秉寒也覺得糟心，他這兩天只想把前女友排除在腦海之外，一切糾葛等秋後再算賬——結果就撞見她和別的男人約會。

他努力維持平靜，和店員說：“我們預約了兩點的座位。”

店員犯難：“非常抱歉，前一桌的客人還沒走，現在只有一張四人的桌子，您能接受拼桌嗎？”

“可以。”

店員叫號，季溫拿著紙條站了起來。

祝秉寒不禁閉上眼。

他和這兩位究竟有什麽孽緣，他今天就想吃個清凈飯。

塗青雲磨磨蹭蹭走在季溫身後，輕聲道：“這位先生不願意的話，我們也可以等下一桌。”

“行了，我們認識，進去再說。”

“沒關系，大熱天的太難等了，一起吧。”

祝秉寒和女孩齊聲道。

四道目光打在季溫身上。

祝秉寒的是心如死灰，女孩的是好奇和雀躍，塗青雲的是無言的勸退，店員的是隱忍的催促。

畢竟季溫是客人，塗青雲只能等他下決斷。

季溫揉亂紙條，撓了撓頭：“這麽有緣，我們就一起吃個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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